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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登高-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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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医院进行抢救,凶手压根儿就没跑,杀完人直接蹲在厂办公室门口,等公安来后束手就擒。

    起因很简单,氮féi厂已经停产半年了,工人们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薪水,有的双职工家都已经断顿儿了,不能说妻离子散饿死人吧,总之是没法过年了。

    杀人凶手就是该车间的职工,因为半年没有领工资,孩子没钱交学费,已经被学校赶回家一个学期了,临近年关,家里早就揭不开锅,妻子也舍下脸跑到歌舞厅去当坐台小姐,好死不死的就被这个车间主任给嫖了,随后被大肆宣扬,老婆一气之下上吊了。

    后面的经过不用李观鱼说,张枫也能猜个大概,听完之后只觉得xiōng中一股闷气,xiōng膛一鼓一鼓的异常憋闷:“县里不是下拨了一部分资金,用于生产自救吗?”

    张枫的常委分工中就有工业,氮féi厂的事情恰好能跟他扯上关系,这时候的权责划分极为繁杂,管事儿的人多,拿事儿的人少,县委县政fǔ机构臃肿,职权重叠的多不胜数,管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没人管,有好处了人人都能伸手,有问题了相互推诿。

    比如工业这一块儿,县委常委分工当中归张枫分管,实际上这一块却是政fǔ那边的职责,那边还有一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副县长直接向县长负责了,县委这边也能chā上手,副县长之下还有对应的局办,不管是政fǔ这边还是县委那边,都可以绕过对方将手伸下去。

    如今出了问题,该追究责任的时候,就要看各自的背景和手段了,至于论是非,暂且先放到一边。张枫虽然也分管工业这一块儿,但他自身的事情本来就极多,又揽上了高速路的差使,所以根本没工夫去多管闲事儿,但与工业相关的文件资料,他那里照样会有一份。

    因此,有些事情他虽然没有过问,却是心里有数,氮féi厂情况比较特殊,张枫担任公安局长的时候,从氮féi厂里面破获了全国最大的毒品案,从那之后,氮féi厂这儿就从县企的香饽饽变成了毒药,几乎人人都绕着走,原来的领导班子也差不多被全部换了一茬。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市场上氮féi供不应求,县氮féi厂却是连年亏损,窟窿越生产越大,出了毒品案之后,厂里的主要领导几乎都换了新面孔,原来的窟窿也就浮出水面,审查结果让所有的人瞠目结舌,偌大的县氮féi厂却成了某些人的提款机。

    案子太大,丑闻涉及到的也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当时担任县委书记的赵广宁就捂了盖子,将前面的窟窿一水吹了,负债压在了县政fǔ的肩膀上,当时的县长谭靖涵还没有站稳脚跟,根本不是县委书记赵广宁的对手,被人压得死死的,氮féi厂的事情也掰不过人家。

    忙于政治斗争的县领导早把氮féi厂的事情给扔到脑后了,后来因为职工闹事,谭靖涵便由政fǔ作保,从银行贷款两千万,又从县财政里面挤出五百万,用于氮féi厂的生产自救,一方面采购原材料,另一方面则是用作技术升级,对旧的生产线进行更新换代。

    张枫问的就是这个,当时县里可是三令五申,绝对不允许把这笔用于自救的钱挪作他用,或者sī下给分了,谭靖涵也知道下面那些人胆子极féi,钱到他们手中,说不准连夜就给分了。

    李观鱼很谨慎的说了一句:“那些钱就换了一堆废铁堆在氮féi厂,原有的生产线却被那些人拿去卖废铁了,所以,县里投了两千五百万进去,反而把氮féi厂淘空了,现在只剩下个空壳了,不过厂领导有不少都坐上了小车啦。”

    张枫心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yín了片刻才道:“陈健呢?”

    陈健就是县政fǔ那边分管工业的副县长,那笔自救款也是由他负责的,出现今天这种情况,陈健自然要负责任,张枫也就是灵机一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让他想不到的是,李观鱼给他的答案是,陈健到上海出差去了,已经走了半个月。

    张枫琢磨了一下才道:“县里有什么安排?”

    李观鱼道:“徐书记在市里开会,谭县长去了氮féi厂,因为厂里的职工聚集了很多,怕出luàn子,城关所和县局的人都出动了,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我会随时向您汇报的。”

    张枫“嗯”了一声之后就挂了电话,随即便皱着眉沉思起来,这件事势必会成为一个导火索,把以前的旧盖子给掀起来,谭靖涵这么急跑到氮féi厂,恐怕未尝没有担心的因素,当初赵广宁捂盖子,她那时候已经是县长了,现在若是掀开盖子追究责任,她照样跑不了。

    不过张枫现在首先考虑的是这件事对自己可能造成的影响,虽然这段时间因为高速路的事情他一直呆在省城,工业上的事情也基本上未曾chā手过问,但工业毕竟是他分管的工作之一,放到县常委会上,除了政fǔ那边负全责的县长,追究责任的话,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张枫不禁苦笑起来,róu了róu眉心,他忽然发觉,县委的分工,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若是以为自己分管着某个范围就以为掌了实权,那就大错特错了,真正拥有了实权,不是自己分管的工作也能名正言顺的chā手干扰,没有真正的实力,自己兜里的东西也护不住。

    陈慧珊见张枫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愁眉苦脸的坐在那儿沉思,脸sèyīn晴不定的,便凑过来问道:“怎么了,遇到麻烦事儿了?”

    张枫舒了口气,道:“麻烦倒不至于,就是有些憋闷,觉得自己tǐng没用的。”

    陈慧珊闻言有些好奇起来:“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嗯,有什么事儿觉得憋闷不妨说出来听听,心情自然会轻松起来的,就像我一样,对了,把你烦心的事情讲讲,说不准我也能给你出个好主意呢,说说吧?”

    张枫对于事情的详细经过并不是很清楚,但大致轮廓还能说个差不多,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听着张枫的述说以及他对此事儿的分析,陈慧珊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就是静静的当个听众,还别说,这么边讲边分析,还真让他抓住了不少灵感。

    陈慧珊显然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却能很认真的听下来,却也不容易,而且还能分析出一点眉目,可见她的智商还不是一般的高:“按照你的分析,用于生产自救的那笔钱,已经被人给黑了?而且应该跟副县长陈健有关?”

    张枫“嗯”了一声,道:“我是这么猜测的,不过,氮féi厂的领导肯定也不会空过,否则的话,早就分文没有的氮féi厂,哪来的钱买小车?另外,那个职工能去戳死车间主任,恐怕也不仅仅是他妻子所受的侮辱,或许还有其他方面的因素。”

    陈慧珊摇摇头:“那个副县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自己把两千万给贪了,这里面,怕是还有你不知道的内情,两千万呐,应该算是天文数字的巨款了,周安县一年的财政收入能有多少?这人的手还不是普通的黑呢。”

    张枫皱着眉头沉yín了片刻才道:“周安县还是国家级的贫困县,一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一个亿,两千万,已经是五分之一强的财政收入了,这笔钱是政fǔ担保从银行贷出来的,之所以有这么大的信心,还在于氮féi的产销两旺,只要能生产出东西,根本就不愁销售。”

    陈慧珊点点头,道:“我听说,农村种地没有化féi,种子都种不到地里去,很多人到处找高价化féi,而平价化féi还需要凭票供应,是不是?”

    张枫道:“不错,你了解的倒是tǐng详细啊,这些东西除非农村人,一般很难了解到的,你从美国回来应该没多久才对,从哪儿听说的?”

    陈慧珊抿嘴一笑,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实际上,这已经形成一个非常庞大的利益链了,你仔细想想,化féi那么紧缺,你可曾见到真正因为买不到化féi就把地种了的?”

    张枫想了想才道:“没有不管化féi多么难买,但最后一般都能买到,只是想要及时种地的话,就得掏高价钱,最后虽然可以按平价买到化féi,但多半都会误了农时,或者需要更高的价钱来翻地,反而更加得不偿失。”

    陈慧珊便道:“你可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张枫脸sè就有些难看,傻子也猜得出是啥情况了,只是平时身在官场根本没这么想罢了。

    陈慧珊道:“其实这次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不但可以避免成为别人的替罪羊,而且还能捞到一笔政绩,最重要的是,对你的声誉有很大的帮助,本来呢,以你的年龄和资历,做到县委副书记很勉强,更多的是yīn差阳错,并不能让大多数人心服口服。”

    张枫踏入仕途之后的经历,两人闲聊的时候没少提起过,张枫也有意识的将自己的过往经历说给了陈慧珊听,在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存有一种与陈慧珊重续前缘的冲动,梦境中的人生,让他留恋的东西,现实世界中能找到的并不多,遇到陈慧珊,实在是让他惊喜莫名。

    轻轻的点了点头,张枫看着陈慧珊道:“接着说。”

    陈慧珊抿嘴笑了笑,立体感极强的五官登时鲜活起来,仿佛每一部分都愈外的生动:“工业也是你的分工之一,完全可以chā上手,从目前的分析来看,这宗案子很可能会影响到省市里面,甚至会牵动一些大人物的神经,接手这件案子,虽然风险极大,但回报肯定也不小。”

    张枫闻言笑了起来,他目前的处境非常诡异,身份职位不过是个县委副书记,但身后的人脉关系却可以伸到北原省的最高层,尽管在市里似乎没有什么背景,但却丝毫不必担心市里会有谁看他不顺眼,正像陈慧珊分析的那样,自己好像是chā手这件案子的最佳人选。

    陈慧珊道:“所以呢,我建议你现在还是连夜回周安县最好,若能抓住关键,可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啊,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觉得你当上县委副书记依靠的是狗屎运了。”

    张枫笑了笑,不过随即想起于梅的吩咐,忍不住苦下脸来,这个机会,他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能让于梅郑重其事跟他打招呼的,又岂会是普通的关系,所以,他的心思忍不住又有些犹豫起来,究竟是连夜赶回周安县,还是继续在药厂等于梅的消息?张枫为难了。

    陈慧珊却不知道张枫此时的心思,见状不禁有些奇怪,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张枫迟疑道:“我这几天在省城还有点事儿。”

    陈慧珊“哧”的一笑:“从周安县到省城才多远?你有专车,一个来小时的车程罢了。”

    张枫琢磨了片刻,道:“行,就回去一趟看看。”

    陈慧珊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当断就断,在官场上,有时候最忌讳犹豫迟疑了。”

    张枫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对官场中事儿也是如此的熟悉,有的机会确实是稍纵即逝,等错过去了,却也再不可能回来。”他不禁想起当初刚刚梦醒的时候,若是足够果断的话,根本不会有后来的许多bō折,但也不会有他的今天了。

    转而张枫又想起陈慧珊昨晚说过的身世,心里不禁微微一动:“莫非陈慧珊也是出身官宦大家庭?否则的话,就不好解释她的家庭经历了,更不会在她四岁的时候就能随母亲去海外,想必不是普通人家了,以陈慧珊的年龄推断,那个年代出国,普通人是很难的一件事。

    张枫并没有探询心里的猜测,他看得出来,陈慧珊并非对他有意隐瞒,若是自己有意探听,说不准她反而不跟自己说这些东西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张枫拿起电话给周勇打了个传呼,然后又给药厂门口的值班室打了电话。

    同一时间,新阳市机场,从上海方向飞来的航班晚了半个多小时抵达,周安县的副县长陈健走下舷梯,抬头望了望天sè,神sè有些沉重的走向出口,他是接到县里的电话之后连夜赶回来的,别人或许不清楚此事的利害,他却不能掉以轻心。

    远远的看到那辆黑sè的丰田佳美,陈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刚到车子旁边,车门便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黑sè真皮外套的青年男子坐在后排,戴着大墨镜,无法看清面容,只是隔着镜片淡淡的看了陈健一眼,道:“上车”

    陈健步子微微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行李塞进后备箱,然后低头钻进车子后排,随手关上车门,丰田佳美无声无息的划过一道弧线,驶上机场路,直奔新阳市。

    车子里,戴着大墨镜的年轻男子很随意的问道:“此行收获如何?”

    陈健微微哈着身子,尽管是在车里,却依然做出一副躬身哈腰的姿态:“一切顺利,比预计的情况还要好一些,不过,资金还是有些紧张。”

    墨镜男子“唔”了一声,道:“收到的东西呢?”

    陈建道:“按照您的吩咐,都已经交给卢小姐了,行李箱里面的一千份是最后才拿到的。”

    墨镜男子道:“好,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建道:“不敢,这些都是应该效劳的,李少,氮féi厂的事情?”

    墨镜男子不易察觉的冷哼了一声,顿了顿才道:“放心吧,翻不了天的。”

    陈健嘴里应着,脸上却是难以掩饰的愁容,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把此事儿给玩转了,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从头至尾,他可是还没捞到半分钱的好处呢。

    仿佛猜到陈健的心思似的,墨镜男子道:“怕个鸟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把你的嘴巴管严了就是,别的事情甭瞎cào心”

    陈健苦笑了一下,道:“李少放心,陈健别的不敢说,这点儿担当还是有的。”

    丰田佳美进入市区之后停了下来,把陈健放下车,然后便一溜烟hún入滚滚车流之中。

    陈健手里只剩下文件包,站在路边,望着丰田佳美已经彻底消失在夜sè中看不见了,这才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钻进去后道:“去周安县城。”

    出租车刚刚离开,一辆黑sè的桑坦纳便从街角拐了出来,车窗玻璃正缓缓的合上,坐在后排的张枫有些不确定的道:“刚才那个人,是陈健副县长吧?”

    周勇“嗯”了一声,道:“那辆丰田佳美是市政fǔ的牌子。”



………【第179章隐忧】………

    第179章隐忧

    鞠躬感谢qxhua朋友月票1张鞠躬感谢时老二朋友月票2张感谢whfq朋友月票1张感谢星语星言月票1张——

    腊月二十三,是传统chūn节祭灶的日子。

    张枫回到锦绣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原本没打算过来,不过在街上看到不少小孩子都还在燃放烟huā,方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个什么日子,顺手在土产公司门口专门为销售烟huā而搭建的棚子买了一些huā炮,掉头回到锦绣苑。

    在小区门口果然看到大姐一家还有张文,方茜被张文拽着小手,蹦蹦跳跳的围着绕来绕去,小区外面的小广场上围了一大圈的人,中间不时燃放着各种各样绚丽多姿的huā炮,炮声烟huā弥漫,节日的气氛极为浓郁。

    锦绣苑是周安县较早开发的商品房住宅小区,与城东的别墅区差不多,都是县里生活条件相对比较富裕的人群聚居点,所以这里也就成了节日期间愈外热闹的地方之一了,城里不少人都赶过来看小区门口的烟huā燃放,仿佛唱大戏似的。

    车子进来的时候很是费了一些劲儿,终究还是没能开进锦绣苑的生活小区,在小区外面,张枫把大姐张菁和姐夫方岚等人招呼过来,从车上搬下一纸箱的烟huā炮仗,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若非有小外甥女在,他是不跑这一趟的。

    氮féi厂张枫并没有去,这个点,去了也是啥都见不着,而是直接让周勇把车开会县委大院,张枫独自回了办公室,刚坐下没几分钟,小唐便敲门进来,给张枫添了茶水,道:“张书记,我给您准备点宵夜?”

    张枫点了点头,道:“顺便打个电话给李观鱼,让他过来一趟。”

    小唐的办公室是在六楼专门收拾出来充当未来的工程办的,tǐng大,里面也是一应生活设施都有,单从面积上论,比张枫的办公室还要大得多,里面有个小点的休息室,就成了小唐的卧室,她是外地分来的大学生,在县里没有别的落脚点,所以办公室就成了她的小窝了。

    正因为如此,无论张枫什么时候回来,小唐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过来做些服务工作。

    还不到一刻钟,李观鱼便赶到了办公室,他也不过才回去没多久,今晚上别家祭灶,他们家却要等到明晚,所以打算早早的休息,但妻子却要带孩子出去看热闹,因此耽误到了现在还没休息,倒是赶上小唐的电话了,随即脚不点地的又赶回县委。

    给张枫续上热茶,李观鱼这才汇报道:“张书记,氮féi厂那边暂时看不出来啥情况,凶手也已经被公安局控制,不过受伤的一对母女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谭县长去医院探望伤者之后便去市里了,还有,分管工业口的副县长陈健已经回到县里。”

    张枫心里却是暗自叹口气,今天偶然在街上遇到陈健,但他宁肯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那辆丰田佳美挂的是市政fǔ的车牌,但却并非某个领导的座驾,他并没有急着去查那辆车的主人究竟是谁,但已经预料到,氮féi厂的事情,恐怕真的会像陈慧珊闲聊时随意分析的那样,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关键就看陈健会如何表现了。

    指节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了一会儿,张枫忽然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李观鱼心里显然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道:“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应该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事件,氮féi厂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氢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虽不至于出现第二起杀人事件,但群体事故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张枫沉yín了一下才道:“你是说,谭县长匆匆离开,连夜赶往市里,实际上是在回避?”

    李观鱼稍一迟疑,道:“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以谭县长的智慧,肯定能意识到这种可能,所以借着汇报工作为由,暂时避开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而且,从事故发生到现在,徐书记也一直都没有lù面,这很不正常啊。”

    张枫“嗯”了一声,道:“陈健能从上海赶回来,徐书记却呆在市里始终没有lù面,要说被什么事儿给绊住了,理由也太牵强了,你说,徐书记为何还会不lù面?”

    李观鱼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想不明白,不过,徐书记没理由不知道氮féi厂出的事情,虽然秘书司机都不在县里,但想必,给徐书记通风报信的也不乏其人。”

    张枫点了点头,道:“公安局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李观鱼道:“详细情况我也没办法了解到,有关那个凶手与他们车间主任之间的流言蜚语,我也是听……别人说起的,想来也不会有假,如今像那个工人的情况,氮féi厂里面不能说非常普遍,却也不乏类似的情形,临近年关,这些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张枫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李观鱼说的情况可能性极大,工人们饭都吃不到嘴里了,先前或许迫于面子还能想办法忍受,甚或思谋其他方式渡过难关,但今天的杀人事件却揭开了遮羞布,很多人都会选择铤而走险,治安秩序húnluàn还是轻的,若是稍有头脑的人从中组织,立刻就会出现**,这对于县政fǔ来说,显然是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他有些搞不明白谭靖涵的想法,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跑去市里汇报工作?即便是想要逃避责任,也不是这么个逃避法,别人能这么做,唯独县长不行,你是政fǔ一把手啊,不管此事儿跟你有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你都得承担责任。

    再就是县委书记徐元了,就像李观鱼说的那样,没理由现在还不lù面,连他这个县委副书记都连夜赶回来了,徐元岂能不明白氮féi厂事件可能造成的影响?坐在大班椅上琢磨了一阵之后,张枫吩咐道:“打个电话给叶青同志,让她过来一趟。”

    小唐专门上了一趟街,在夜市上买了一斤牛ròu,切了一盘猪耳朵,又nòng了几样凉菜,回来时正赶上叶青过来,俩人一起动手,把办公桌摆了半面子,因为要谈事儿,所以就没有拿白酒,而是搬了一箱蓝带啤酒,给叶青取了一听饮料。

    小唐走了之后,剩下的三个人围坐在办公桌旁边吃边聊,毕竟都用过晚饭了,虽然已经很晚,但几个人的食yù都不是很强,所以才吃了几口,话题就转到今天氮féi厂发生的事情上了,张枫问叶青:“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搞清楚了没有?”

    叶青叹了口气,道:“事情倒是不复杂,只是发生的不是时候啊。”

    张枫苦笑道:“谁说不是呢,过小年的时候出这种事儿,纯粹就是给人添堵。”

    叶青道:“凶手姓马,叫马涛,是氮féi厂的普通职工,妻子是氮féi厂编织分厂的技术员,有一个女儿,今年才上初一,被捅死的车间主任姓王,叫王建军,是氮féi厂少有的几个没有撤换的领导之一,王建军的妻子也是氮féi厂职工,在总厂的财务科,女儿已经上大学了。”

    泯了一口酒,叶青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氮féi厂的情况你也知道,已经停产半年多了,其实在停产之前就已经开始拖欠工人工资,按说氮féi产销两旺,市场供不应求,怎么会一直都亏损?据说是设备老化,生产线陈旧等缘故,咱也不懂这玩意儿。”

    李观鱼接口道:“听说半年前氮féi厂还可以发百分之七十工资的,彻底停产之后才不发钱了,能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吧,对于单职工或者家在农村的人来说,莫说是半年,就是七八年没工钱发问题也不大,但那些没有积蓄的双职工可就惨了。”

    叶青撇嘴道:“就是有积蓄,普通职工能攒几个钱?最近这几年物价飞涨,尤其是日用生活品,火柴翻了五番吧?醋的价格涨了近十倍吧?洗衣粉、féi皂、食用油、白糖等等,你能找出几样没涨价的?虽然都是小东西,但消耗却是最厉害的。”

    李观鱼伸手做了个抹汗的动作,道:“听叶局这么一说,我还真涨了不少见识,以前就知道钱越来越不够huā,却没分析的这么详细,按说工资也涨了一大截了,可到月底一算账,居然比没涨工资前还紧张,我还纳闷呢,工资涨哪儿去了。”

    张枫微微一笑,李观鱼未必不清楚其中的根源,不过是故意这么说罢了,通货膨胀,已经在国内初显神威了,国家正在搞所谓的清理整顿,经济软着陆,这些大政方针暂时还不可能让普通的老百姓受益,而且这种经济掠夺往后会愈演愈烈,加大贫富差距、城乡差距。

    张枫不禁想起不时兴起的“买户口”之风,若是说某些人不知道一些国家发展的方针趋势,张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仅仅十多年之后,买户口的后遗症就出来了,那些huā费了大价钱买商品粮户口的人,怕是都要后悔死的。

    叶青夹了一片猪耳朵,细细的嚼了一会儿,放下筷子道:“那些普通双职工家庭,尤其是手里没有积蓄的,一下子没有了经济收入,窘状可想而知,马涛的女儿因为交不齐学杂费和所谓的资料费、校服费甚或班费,隔三差五的被学校勒令回家,已经几个月没去学校了。”



………【第180章反客为主】………

    第180章反客为主

    李观鱼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沉yín道:“教育系统问题是越来越严重了,按说教师的工资不低了啊,这两年连续涨了好几次了吧,有的教师工资都超过咱们的县委书记了,你说他们还一天折腾个啥呢?千方百计的从学生兜里往外掏钱,难道这样市场化?我看有问题呐”

    张枫暗自点了点头,李观鱼的眼光还是有的,可惜这是大势所趋,教育产业化,往后虽然有了九年义务教育,但是还会有更多的家庭供不起孩子读书,就像医改,慢慢的,看不起病的人同样会越来越多,中央每出台一项好政策,等到了基层就会变了样子,都成规律了。

    叶青也不理会李观鱼的chā话,接着道:“家里揭不开锅,马涛便跑到工地上找活干,给人扛水泥袋子,晚上到屠宰场去打下手,清洗猪肠子,干些杂活儿,但收入极为有限,妻子一看不是个事儿,就在工友的介绍下跑到歌厅去打工。”

    张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周安县的经济指标虽然发展不上去,但娱乐业倒是非常的发达,这一方面还真是让人费解,县城里充斥着各种各样五huā八门的歌舞厅、桑拿房,几乎都养着三陪小姐,大多都是从临川市那边过来的山区小姑娘,却也不乏本地人。

    这种情形一直到数十年之后都没有真正杜绝过,几乎都是明目张胆的开门接客,不同的只是名称类别等外包装不时变换,从事的却一直都是这种灰sè产业,并由此衍生出不少其他门道,各种各样的地下势力也依附着这些灰sè产业,形成一种台面之下的灰sè交易。

    对于这段时期县城以及整个社会现状的变化情况,张枫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梦境人生当中,他这段时间是在狱中度过的,了解更多的却是社会的yīn暗面儿,后来出狱后对自己缺失的这段经历,他也曾经恶补过,但终究不如亲身经历。

    叶青道:“马涛的妻子一开始只是在歌厅当服务员,后来慢慢的也开始陪客人跳舞、喝酒,但还有个底线,只是前段时间,王建军陪几个氮féi厂的客户去歌厅消费,遇到马涛妻子后,便合伙儿灌醉了马涛妻子,然后马涛妻子就在酒店陪了那些人一晚上。”

    李观鱼和张枫闻言都是皱眉摇头,这个细节却与他们之前听到的有较大的出入,但结果却是毫无二致,马涛的妻子更加惨了而已,话说回来,这种事儿只要她自己不讲,也不会被人传说才对,或者当时就应该报警,那样的话,或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叶青有些气愤的将筷子往桌面上一拍:“最可恨的是,王建军事后对马涛妻子被他们几个人睡了一夜的事情大肆宣扬,还怂恿厂里的其他人去歌舞厅找马涛妻子,美其名曰‘扶贫’,马涛妻子不甘受辱,回家后一根绳子吊死了,然后,马涛不等妻子入殓,便拿着杀猪刀闯进王建军家里,把王建军连戳了十九刀,下体那玩意儿当场剁了,其妻女也被砍了几刀。”

    张枫闻言吸了一口冷气,这可不是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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