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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学园默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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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虞氏虽不解晏锦为何会这样说,但是晏锦一口一个母亲,唤的她心早就软了。此时,晏锦说什么,在小虞氏的眼里,都是对的。

    小虞氏赶紧点头,对何氏道:“你回去告诉季姨娘,若是她病着不方便照看三少爷,便让三少爷住到我院子里来。”

    按照大燕朝的规矩,庶出的孩子,都是要养在嫡母身边的。

    晏老太太疼季姨娘,当初季姨娘生下这一对龙凤胎后,便特允了季姨娘带着两个孩子住在惠兰斋。况且,小虞氏也非争强好胜之人,便也没有在意这些。

    现在小虞氏若执意要将晏谷殊和晏谷兰养在身边教礼仪,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尤其是今日晏谷殊敢如此没有规矩,对长姐和母亲大吵大闹,就是罚他跪几日祠堂,也是不为过的。

    何氏紧紧地撰住晏谷殊的手,示意他不要顶嘴下去。

    晏谷殊和晏谷兰自小养在季姨娘身边,若是此时他们要离开季姨娘,以后养在小虞氏的身边。季姨娘一定会生不如死。

    “三少爷,快给大小姐和太太认个错。”何氏眼里噙着泪,下一刻几乎要哭出来,“快……三少爷……”

    晏谷殊紧紧的抿着下唇,盯着看何氏许久。

    半响后,晏谷殊才不甘心的道:“母亲,长姐,谷殊错了。”

    小虞氏听了之后,便瞧了瞧晏锦,见晏锦点头,她才挥了挥手:“大小姐还在病中,在这里吵闹实在不像话。你赶紧带三少爷回去吧,外面雪大路滑,小心一些。”

    何氏赶紧起身点头,“奴婢先行告退。”

    晏谷殊虽然不甘心,但是却依旧被何氏半拉半扯着离开了。

    窦妈妈送走了何氏和晏谷殊后,才转身进了屋里。

    此时,晏锦正笑着握住笑小虞氏的手,低喃:“母亲。”

    小虞氏有些疑惑,试探着问:“素素,刚才你为何不气?”

    小虞氏以为,按照晏锦的脾气,一定会狠狠的训斥晏谷殊,最后就算是动手,也是不足为奇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晏锦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将晏谷殊堵的哑口无言。

    这阖府皆知,晏谷殊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智却比同龄人大上一些。

    尤其是刚才晏谷殊咄咄逼人的口气,哪里像是个六岁的孩童。

    “不气,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生什么气。”晏锦顿了顿,才道,“他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

    小虞氏惊的转身盯着晏锦,“被人利用?”

    晏锦细心的跟小虞氏解释道:“母亲,那一日我跌落假山,其实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之所以会在梦中唤六妹的名字,是因为我怕她动手伤了阿宁。可你想想,为何我还未曾醒来,只是在昏迷中呢喃的几句话,为何会被传成那样?”

    窦妈妈走近了一些,神色复杂地回答:“那一日,是向妈妈哭着告知二太太,小姐一直喊六小姐的名字,怕是吓坏了。”

    小虞氏虽不懂这宅子里的事情,但是这几年在府里滚摸打爬,也见了不少腌臜事。

    小虞氏听明白了晏锦话中的意思。

    她们,似乎成为了某些人的棋子。
 005 卑鄙
    晏锦同小虞氏讲这些,便是不希望小虞氏同晏谷殊一样,成为棋子。

    从前,小虞氏同她一样,识人不请。

    到了最后,她们的生活和生命,都被别人牢牢的握在手中。

    她们用力的挣扎,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苟延馋喘罢了。

    “若是我被冤,母亲想必会同祖母争辩,还我清白。”晏锦抬目,继续同小虞氏讲,“但是姨娘却没有这样做,她直接带了六妹跪在我屋前同我认错。她这样做,便是逼着我原谅六妹。而且就算我原谅了,外人也皆知我张狂骄纵,得理不饶人,罚跪姨娘。”

    季姨娘是个聪明人。

    她这样做,便是不给晏锦任何退路。

    晏锦跌落假山,是不是晏谷兰动的手,都已经不重要了。季姨娘卑微的跪在门外,又发生了被灌药的事情,众人只会记得,晏锦刻薄又恶毒,而季姨娘可怜的,只能委屈求全。

    没有再会想起,她摔断了腿,浑身是血,有多无辜可怜。

    窦妈妈惊的背脊发凉:“那一日六小姐跪在屋外,一直说未曾推大小姐,难道是真的?”

    “是真是假,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晏锦望着窦妈妈,“现在连祖母都认为是我错了,我心肠阴毒,灌了毒/药给姨娘和六妹,想要至她们于死地。”

    窦妈妈赶紧辩解,“小姐,这不是你做的,明明是二小姐做的呀。”

    窦妈妈是亲眼看见晏绮宁吩咐向妈妈做这件事的,她想去阻拦却是有心无力。

    向妈妈是二太太的人,她若是和向妈妈起了争执,为难的终究是小虞氏。

    “的确是阿宁做的事。那一日映月院也有不少人瞧见,为何现在外面皆传是我做的?”晏锦嗤之以鼻,“我用了药之后一直昏睡着,又怎么吩咐向妈妈给季姨娘和六妹灌药?况且,季姨娘能推开向妈妈,她不会帮着六妹,非要哭着看六妹喝下药?”

    季姨娘没有及时阻拦,在晏锦如今看来,是有原因的。

    她的药,有不少都是补药。

    所以季姨娘和晏谷兰就算喝下,也是无害的。

    但是季姨娘和晏谷兰在映月院被灌药,在外人看来,便会被误认为是晏锦错的。

    就算知道是晏绮宁的吩咐,他们也会猜想,是晏锦让晏绮宁这样做的。

    毕竟,晏绮宁知书达理、乖巧懂事,又对她事事听从。而她晏锦,不过是个蛇蝎心肠,想要用**杀害季姨娘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晏谷兰恶毒之人。

    季姨娘这样做,既能让晏老太太厌恶晏锦,又可以博取同情晏家上下的同情,更能让周围人都忘记晏锦被推下假山之事。一箭三雕的事情,她何乐不为?

    只是,季姨娘没料到,晏绮宁在里面放了一些泻药。

    这几日晏谷兰上吐下泻,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季姨娘心疼爱女,便一直伺候在身侧。

    晏锦想,季姨娘不止是心疼晏谷兰,怕是还有内疚。

    小虞氏诧异极了,这件事情看起来不过是几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却不想背后居然有如此多的关系。

    她犹豫了半响才道:“阿宁,她……糊涂啊,若是传出去了,可如何是好。”

    晏锦无奈的摇头:“这些事情,不会传出去的。晏家上上下下不少小姐,同我一样待字闺中,若我的名声坏了,她们以后想找婆家,怕是也难了。祖母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晏家府里的这些事情。”

    晏老太太是能把晏府攥在手里滴水不漏人,又怎么会阻止不了这些事情?只是这件事,怕要费一些心力。

    让晏老太太辛苦,便是错。

    而这些错,自然都是因她而起。

    对此,晏老太太厌恶她,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虞家祖上是西域人,风气自然比大燕开放一些,所以不足十岁的晏锦此时谈论婆家,小虞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而是在一旁的窦妈妈,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小虞氏怒不可言,担忧的握住晏锦的手:“季姨娘当真是卑鄙,今儿还让谷殊这样羞辱你,简直欺人太甚。”

    “母亲,不是的。”晏锦反握住小虞氏的手,说,“季姨娘不会如此蠢笨,她此时忙着照顾六妹,又怎么会教导三弟这些?”

    小虞氏一时疑惑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姨娘现在要做的便是安静装委屈,而三弟若是再来和我吵闹,那么便会有人认为是季姨娘管教无方,得不偿失。”晏锦耐心的和小虞氏说,“晏家人皆知,三弟性子比同龄孩子沉稳不少,可再沉稳毕竟他也是个孩子。我瞧着,三弟今日会来映月院大闹,怕是有人故意在三弟身边说了什么。”

    小虞氏听了,眉头直皱。

    晏锦继续道,“三弟这么一闹,我肯定会生气,而季姨娘便会想办法来弥补这个错误,一直找我的麻烦。到了最后,我同季姨娘必定势如水火……那个人,怕也有可乘之机了。”

    小虞氏从前便知季姨娘是个不简单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姐姐身边多年,最后还爬上了晏季常的床。

    过了一会,小虞氏才问:“素素可知,是谁在谷殊身边说了这些话?”

    “唔……”晏锦摇头,“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晓。不过,派人去查查,还是能查出一些端倪的。”

    窦妈妈一听,赶紧点头:“太太你放心,老奴马上就去查这件事情。”

    小虞氏听了,心酸的厉害。

    她一直以为自己讲晏锦护的很好,却从未想的更深一层。

    若不是晏锦告诉她这些,她怕是怎么也不会去考虑的。

    这晏家,像是一个可怕的狼穴。

    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

    晏锦瞧着小虞氏自责的神色,心疼地安慰:“母亲,只要你信我不是那歹毒之人,便什么都好。”

    “你这个丫头。”小虞氏眼角发红,紧紧地握住晏锦的手,“我怎么会不信你。”

    过了一会,晏锦才想起今日唤小虞氏来的目的,她轻声地问:“母亲,将你院里的那盆素心兰送我可好?”

    小虞氏的院子里养着一盆名贵的素心兰,因为这盆兰花名中的素字和她的小字一样,小虞氏便花了大价钱买了回来。

    只是,小虞氏似乎不知,父亲最不喜的花,便是兰花。

    “好。”小虞氏没有丝毫考虑,忙着起身便要出屋去吩咐人去取来。

    晏锦手疾地拉住小虞氏,眨了眨眼,“母亲不问问,我为何要这盆花?”
 006 地位
    小虞氏愣了愣,末了,笑了起来。

    她这会心疼晏锦的厉害,哪里还会想这些事。

    就算这兰花是万两金子的贵重物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送到晏锦的手中。

    “我要将这盆兰花送给二叔。”晏锦说完后,小虞氏的眼里,便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素心兰花是珍品,找遍大燕朝,也凑不出十盆。

    当初,她花了不少的力气也费了不少金银,才从外面觅得一盆。晏锦若是喜欢,送给她把玩也是无碍的,可晏锦却说要送给外人。

    小虞氏思忖半响,依旧道,“素素,你做决定便好。”

    在她泛黄的记忆中,晏锦自懂事以来,对她和颜悦色说话的次数,一个手便数的过来。

    今儿太阳更是打西边出来了,晏锦居然愿意唤她母亲,更愿同她说宅子里的事情。

    小虞氏骨子里是个懂知足的人。

    一盆兰花而已,晏锦喜欢送谁便送谁,她不会插手。

    “母亲,父亲不喜兰花,往后怡蓉院内,便不要再养兰花了。”晏锦握紧小虞氏的手,温声道,“只是这素心兰花名贵,丢了也怪可惜。而且,我送给二伯父,也并非母亲想的那样,是因为……”

    晏锦笑着挥了挥手让小虞氏靠近一些,然后贴在她的耳边呢喃,“我要用这盆花,送走几个难缠的小鬼。”

    小虞氏吃惊地看着晏锦,“你的意思是?”

    “送走了她们,我才能同母亲一起住。”晏锦挽住小虞氏的胳膊,将身子依了上去,闭目道,“从前,是我不懂事,做错了事也说错了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晏锦身上传来的体温,让小虞氏觉得十分温暖。她摇了摇头,“素素没有错,素素懂事呢。”

    晏锦没有辩驳,在小虞氏的眼里,她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小虞氏宠她,她也不好继续戳破。

    小虞氏的身上,有她最熟悉的味道。

    前世,父亲离世后,她夜夜噩梦总是睡不好。小虞氏心疼她,费了不少心思,才从怡蓉院搬到映月院里住下陪她。那个时候,她总能闻见,小虞氏身上的味道。

    淡淡地,却十分的舒服。

    晏锦蹭了蹭小虞氏胳膊,几不可闻地说,“娘,我想同你住。以后,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害怕那椎心刺骨之痛再来一次,更害怕再失去小虞氏。

    睡意渐渐袭来,晏锦也没听到小虞氏的回答的话,更没有看到小虞氏眼眶微红。

    屋外,雪越下越大。

    轻寒站在屋外,不敢进屋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小虞氏才从屋内走了出来,轻寒急着迎了上去,扶住小虞氏,“太太,你没事吧?”

    小虞氏轻轻地摇头,整个人木讷的站着。

    “太太,小姐她还小,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轻寒心疼小虞氏,便出言安慰,“奴婢打听清楚了,小姐不喜太腥太烫的东西,太太往日勿要再送这些吃食了。”

    小虞氏慢慢的回过神来,握住轻寒的手说,“轻寒,你掐掐我,看我疼不疼。”

    小虞氏像是失了魂一样喃喃自语,“素素说,要搬去怡蓉院同我一起住,轻寒你说我这是在做梦吗?”

    今儿发生的事情,让小虞氏有些难以置信。

    她以为自己送错了东西,会让晏锦大发雷霆。从前也是这样,她送了几匹晏锦不喜欢的布料,晏锦便吩咐人扔了出去。

    可是,晏锦刚才却和她认错,还说要和她住一起,这是从前小虞氏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止轻寒惊讶小虞氏的举动,连窦妈妈也有些好笑,她在傍边安慰:“太太,这是好事,怎会是做梦呢?大小姐,她懂事了。”

    小虞氏痴痴的笑了笑,面露尬尴的神色。

    轻寒给小虞氏披上大氅道:“太太,回去吧,会冻坏你的。”

    入了冬小虞氏便受了风寒,一直在屋子里养病。

    若不是晏锦今日想见她,小虞氏也不会从床上爬起来,急匆匆的便来了映月院。

    小虞氏点头。

    轻寒回怡蓉院拿大氅去了,便没有瞧见晏谷殊咄咄逼人的样子。

    听到小虞氏刚才的话,她多少有些疑惑。

    “太太,你说……”轻寒指着自己的脑袋,担忧地说,“小姐这里,是不是摔坏了。”

    小虞氏:“……”

    若不是摔坏了脑子,又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小虞氏听了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眼里很快便恢复了清明,“轻寒,往日可不能再这样说素素。”

    轻寒暗暗叹了一声,然后闭了嘴,不再言语。

    她是一直陪在小虞氏身边,同小虞氏是一起长大的。她知道小虞氏自小喜欢护短,现在心更是偏的厉害,从不允许人说半句晏锦的不是。她不过只是怀疑晏锦摔坏了脑子,结果小虞氏便不高兴了。

    连虞老爷说晏锦是个小没良心的,小虞氏听了也会反驳几句。

    这个时候,小虞氏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压低了嗓音问,“素素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了,怎么我瞧着依旧没精神。陈大夫那边,是不是没有打点好?”

    “怎么会,奴婢一早便让人给陈大夫送了银子,陈大夫已经收下了。”轻寒打开伞,然后扶着小虞氏朝着怡蓉院走去,“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姐这次摔的可不轻,怕是要等上好几个月才会痊愈。”

    小虞氏听了,眉头微蹙。

    陈令是个性子随和的大夫,这京城不少人都对他赞誉有加。所以,当初晏老太爷身子不适,他便干脆让陈令住进了晏家,当了晏家的私人大夫。只是这性子和善的陈令,却对大房这边的人,意外的冷淡。

    小虞氏对此虽然心生不悦,但却从不在陈令面前动怒。若不是前几个月晏锦受了风寒高热不退,烧的快丢了性命,她也不会当着陈令的面,请了别的大夫入府。

    入冬之后她便病好些日子,陈令虽然也照常给她扶脉,但却说是小毛病,养几日便好。

    “轻寒,你去写封信交给江成,让父亲将解大夫送来晏府。”小虞氏撰紧了拳头,“我害怕,陈大夫又和上次一样,想要夺素素的性命。”

    自从听了晏锦的话,小虞氏总觉得,这个晏家越来越可怕了。

    她不得不多想。

    “太太……”轻寒惊的差点拿不稳手里的伞,她打量一眼周围,见没有人才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人听见,又会生不少是非。”

    上次晏锦受了风寒,吃了一副又一副陈大夫开的药,但是却依旧高热不退。小虞氏急的快失了理智,执意请了府外的姜大夫。

    姜大夫给晏锦扶脉后,开了几副药便离开了晏府。巧的是,姜大夫开的药,让晏锦的热度退了下来。

    这件事后,晏府上上下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陈大夫的医术,全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轻寒知道,若是她们质疑陈大夫,便是质疑晏老太爷的目光识人不准,于是也只好作罢。

    晏锦病好之后,小虞氏也主动晏老太太道了歉,当时晏老太太虽收下小虞氏送的东西,却没有说原谅与否。只是往后晏老太太,对待大房似乎更刻薄了。

    现在若是再从虞家送个大夫过来,晏家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轻寒越想越害怕,她压低了嗓音继续道,“太太,这事暂且搁下,大爷眼看就回京了。等大爷回来后,你再同他商议,好好的想个法子。眼下,咱们可不能轻举妄动,让人拿了把柄。”

    小虞氏眉头皱成了一团,她斟酌了半响,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大房如今在晏家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
 007 二叔
    晏锦醒来时天已放亮。

    屋外的大雪不知何时停了,稀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了花架子上,上头的那盆素心兰花便显得愈发夺目。

    过了一会,向妈妈便带了两个捧着铜盆、面巾的丫鬟进屋,轻声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向妈妈。”晏锦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揉眼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向妈妈走到榻前,扶起晏锦,“回小姐话,已经巳时了。”

    晏锦垂眸,不再言语。

    前世,自从无意间瞧见父亲面具下的容颜,她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尤其是父亲去世后,二叔继了世子之位,她的睡眠便更差了。

    小虞氏心疼她,便特意回了一趟虞家,带回一位名叫解十三的大夫,希望能治好她总是梦魇的毛病。

    解十三不止医术精湛,更是通晓天文地理。她失眠的时,解十三便拿了不少史书给她看,偶还会同她讲一些兵法,陪她对弈几局。

    因为睡不好,她的身子骨越来越差。晏锦知道,自己这是心病,普通的草药是根本无法根治的。

    十三先生无奈地摇头道,“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孰美孰丑,又岂是一张面皮就能定论的?小姐,你要记得,世上最可怕的,是眼瞧不见的东西,譬如人心。”

    那会她听了,便一直落泪。

    从前睡不好,是总梦见父亲骇人的容颜。后来睡不好,是因为心里悔恨。

    昨儿,一夜无梦。

    她睡的很踏实。

    上苍既然让她重活一世,她便一定要护住父母,且要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善恶终有报。

    “夏茗。”晏锦敛了心神,瞧着刚进屋不就的人,伸出手指着桌上的青花瓷瓶道,“这些梅花已经没了香味,你去西院重新折几枝回来。”

    夏茗握住拧干的面巾,微怔。

    晏家西院是二房的地盘,离映月院极近。

    晏家二爷自小喜欢奇花异草,所以晏家西院内,常年繁花似锦。只是,晏二爷向来视花如命,有一次二太太无意碰倒了一盆晏二爷养的牡丹,晏二爷气的一个月没去二太太的屋里。

    若是她去折了晏二爷的红梅,铁定会被卖出晏家。

    夏茗惊的一身冷汗,忙道,“小姐,东院的梅花开的比西院的好。”

    “胡说。”晏锦打了个哈欠,随即道,“爹院子里的梅花,哪里能和二叔院里的比?喏,这些红梅,便是阿宁在西院给我折来的,阿宁的目光,不会有错的。”

    说完之后,晏锦对着夏茗,调皮的炸了眨眼,笑道,“我听阿宁说,二叔这几日一直在宋家,你偷偷地去折几枝,不会撞见他的。”

    夏茗听了,差点哭了起来。

    此刻,她恨透了向妈妈。

    若不是向妈妈故意跟二小姐提起,西院的梅花开的极好,二小姐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二小姐在东院折了梅花,却告诉大小姐是从西院折来的。大小姐感动之余,便也信了二小姐的话。夏茗知道,若是大小姐真的去西院折了梅,必定会被二爷狠狠的训斥。

    因为季姨娘的事情,老太太对大小姐已经有些偏见了,若是再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太太肯定不会让大小姐去参加沈家的花宴。

    晏锦不能在沈家花宴露面,便不会抢了二小姐的风头。

    大虞氏从前便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浅蓝里带了一些灰色,夺目极了。而晏锦又和大虞氏长的极像,连虞家那一双标志性的眼睛,也分毫不差的长在她脸上。

    若是晏锦参加沈家的花宴,那么晏绮宁的那张清纯的脸,在众人看来,也就淡了。

    夏茗没有应下晏锦的话,而是磨蹭着想找个借口婉拒。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春卉的嗓音,“小姐,二爷来看你了。”

    夏茗听了之后,脸色更是铁青,方才大小姐不是说,二小姐告知她,二爷在宋家吗?

    “二叔来了?”晏锦心知肚明为何晏季文会来映月院,却依旧故作吃惊,“向妈妈,你快让二叔进屋。”

    晏季文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宋家,因为宋家老爷不知从哪里觅了一盆墨兰回来,他一直念着多看几眼墨兰,便连家都不想回了。

    今儿一早天还未亮,旋氏便派人送信到宋家,说让他赶紧回来,大嫂将那盆素心兰送到了映月院内。

    晏季文听闻这个消息后,便和宋家老爷辞行,急忙奔赴家中,连早膳也未来得及多吃几口,便朝着映月院来了。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未曾跟大嫂提过,想要买素心兰。可是他的大嫂是个性子古怪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将素心兰卖给他。

    晏季文急的锤心抓肺,也未想出办法从小虞氏的手里买走素心兰。

    现在,多年的夙愿能实现,晏季文那还顾得了其他。

    晏季文一进屋,便被花架子上的素心兰吸引了目光。

    只见,花架子上的素心兰,高尺许,一茎数花,花似白玉般皎洁无瑕。晏季文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只闻扑鼻而来的清洌香味。

    果然是珍品。

    “二叔。”晏锦笑着对晏季文道,“今儿怎么来了?”

    晏季文被打断了思绪,自知尴尬,便笑着道,“你二婶说你摔坏了脑子。”

    晏锦:“……”

    “不是。”晏季文面露窘迫,“我……就是得空了,过来看看你。”

    晏季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来掩饰刚才说错的话。他回府之后,便听旋氏一直唠叨。说晏锦摔坏了脑子,昨日居然唤小虞氏母亲,小虞氏为了讨好晏锦,便将素心兰送到晏锦的屋内。

    晏季文听的糊里糊涂,最后不耐烦的打断了旋氏的话,说晏锦不唤小虞氏母亲,那么还能直呼小虞氏的名字么?

    旋氏气的不再搭理他,而他也觉得清静了下来。

    晏锦笑着让人上了茶,对坐在身边的晏季文说,“二叔,过几日我便要搬去同母亲住了。这些年,辛苦你和二婶照顾我了。”

    “应该的,应该的。”晏季文没有听的太仔细,目光依旧落在素心兰上。

    晏锦嘴一撇,“二叔,你瞧见我桌上的梅花了吗?”

    晏季文有些不解,“怎么?”

    “没香味了。”晏锦撅着嘴,撒娇道,“这是阿宁在西院给我折的。

    晏季文一听,笑容僵在脸上了,“绮宁?折的?”

    “嗯。”晏锦忽视了晏季文脸上的神色,又道,“不过,我也不能同阿宁一样不懂事,白拿二叔的东西。”

    晏锦说到这里,指着花架子上的素心兰道,“等我离开映月院,便让人将这盆花送到二叔的书房里去。”

    “什么?”晏季文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衣袖碰到小桌子上的茶盏,瞬间茶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008 借力
    “你的意思是?”晏季文怔了怔,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裳被茶水打湿,“要将这盆素心兰赠我?”

    晏锦眯着眼笑着点头,“嗯。”

    晏季文惊的目瞪口呆。

    他费了不少力气,也没有从小虞氏的手里买来的珍品。

    现在,晏锦却说要送他,白送给他。

    晏锦望着晏季文,然后轻叹了一声,“等我搬回东院,我便吩咐人给二叔送到书房去。只是,二叔,我舍不得你和二婶。”

    父亲去了原州以后,她又同小虞氏势同水火。所以,晏老太太干脆让她和晏绮宁住进了二房的地盘,同时让旋氏代为照顾。

    晏老太太这样做,实际上是为了打压大房,让小虞氏的处境更难。那会,她根本不懂这些,只顾自己高兴,急匆匆的便搬离了海棠院。

    她是大房长女,这么一走,便让小虞氏更不得势了。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她得尽快回小虞氏身边。晏老太太再不喜欢小虞氏,也多少会看再她的面上,不会给小虞氏过多的脸色。

    晏季文回过神来,琢磨晏锦刚才的话,才忙道,“你素来乖巧懂事,二叔也舍不得你。不过,大哥还有一日便要入京了,你不回去也不像样。再说,这海棠院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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