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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遮天-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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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事件便变了,不再是单纯的被褚廖激怒之气,而是一场有目的的清洗运动了。
于是告密之风开始迅速席卷全国,凡是不敬,图谋造反等等之人,一经告密,立即被黑衣卫抓获。告密成功证据确凿者升官发财。
明络设立一个新的机构御监部,里面所有官员直接向她负责。她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那里,查看卷宗,亲自接待告密谋反者。御监部来来往往的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很多时有些人其实不过是来碰运气,在利欲之心驱使下期望能一步登天。
御监部地官员接待这些投机者都接待不过来,每个人都累的要死,很多时候处理的不过是乡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她们并不敢向明络抱怨,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女殿下是想大浪淘沙。漫天撒网,想从这里网住大鱼。
最初这股邪恶之风从京师刮起,迅速波及全国。随着告密人数越来越多。一些酷吏便得以重用,明络有了这些人如虎添翼。民间小儿啼哭,父母便以有名酷吏冯赢,罗显来吓唬小儿,小儿立即止啼。就是世族们提起这两个人也面有不安之色,噤若寒蝉。
不仅民间邻居亲戚朋友不再像以往相聚聊天,而且贵族豪门也改了以前呼朋引伴通宵达旦畅饮寻欢作乐之习。
很多人越来越不明白明络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安地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太女。揣测其中的含义。她们想不通为什么以前和婉善良的王爷做了太女后便判若两人,截然不同地做法使得她们茫然失措。
我们一般也不轻易出府,闭门不出,闲暇时候大家聚集在一起下棋看书画画而已。现在何栖来特别喜欢看云岫与独孤下棋,我有时也卧在窗下绣塌上晒太阳发呆或者看他们聚精会神的样子。间或也聊上几句。这都是新来的大夫巫瑶的主意,说多找人陪伴独孤。让他不要一个人陷入沉思,对身体会有好处。既然大夫说来,所以大家也都照做,来的最勤地便是那位大夫了,绝对身体力行,把自己的医学原理亲自贯彻实践。每次与独孤号脉的时候,某人脸上可疑的红晕简直可以在上面煎鸡蛋,害得独孤开始的时候还惊疑地问:“巫神医,你发烧了?”后来看久了,连药童和茶香两个随身伺候独孤地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会故意问巫瑶烧了没有。但茶香偏偏s和sh分,每次取笑巫瑶的时候都会把“sho”说成“sao”。茶香的话不仅把我们逗地笑的不行,就是一向严肃的独孤也忍俊不禁,微微一笑,如同电光火石间如同闪电划过黑色的长空。本来被我们笑的有些困窘的巫瑶看见独孤笑容的时候,脸更红了,脑袋迷迷糊糊的,呆看不已。坐在独孤对面地云岫看见她那呆样,也不由自主地莞尔一笑,云岫的笑是深谷花开,幽绝之极,惹得巫瑶这边呆还没发完,看见那边便又愣住。
有巫瑶在,大家便添了许多乐趣。我常来找乐子,这次巫瑶出去采药,不在府内,独孤与云岫下棋便沉闷许多,连频频往这里跑的下人都不见影子。何栖来打破沉闷问独孤道:“先生,这次京城之乱首先从廖开始,先生觉得廖的勇气如何?不知为什么发展到现在这种场面,我心里觉得非常难过。”
独孤举着黑子慢慢往棋盘上轻轻一放,对着窗下沉思的我问道:“王爷如何看待廖?”
我想起那天披头散发白衣麻绳草鞋地女子痛骂明络,往山石上决裂而撞的悲怆一幕。明华有这么一个忠肝义胆地属下,在九泉之下会如何感慨呢?我叹口气道:“廖,世人眼里有勇有情有义了,很多做领导的自然非常希望自己的属下是这般。”
何栖来皱眉道:“王爷,我们不是问世人的看法,是问你的。”
我笑道:“那栖来怎么看呢?”
何栖来慢慢道:“我觉得廖是勇士,让我佩服之余又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很是难受的感觉。”
独孤道:“那就别想了,你想着廖求仁得仁,她本来就抱着必死的结果去的,为自己的主子怒斥,出了怨气,也如愿以偿了。”
何栖来心思简单纯净,果真点点头。
其实我与独孤都不忍心说廖这一种人,她们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忠心耿耿,但有时过于天真,她们并不在乎自己的死,却万万没有料想有时有些事不是自己一死便能了之的事情——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四十三章 修罗场(下)
历代占了上风的统治阶层,抓到叛乱者,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折辱对方,不仅要你死而且要让你死的毫无尊严,留下诸多后患,才能让围观的众人惊悚。比如在历史上男尊世界里,对于女性的反抗,男人更是恐慌,抓住作乱的女人,则是杀之前扒其衣服令其****示众,于是微观的人对着光裸的女体指指点点,眼光都被展示的性攫取,根本不管她究竟为什么造反。御用文人们则作诗写小说说此女是淫娃之流,从性方面污蔑她,看的人更是津津乐道抱着搜奇猎艳的心态。甚至对唯一的女帝武则天更是从性上面重彩描写打击,野史很多也说她怎么怎么荒淫,性生活糜烂,然后死后被惩罚托生来为自己的前世赎罪,绝口不提女帝的英明,唐朝这个强盛帝国之巨轮在她这舵手掌握下稳稳行驶。有时女人并不畏死,对于羞耻却不能坦然处之,这个是她们致命的弱点。而对于同等地位的男人,动辄则抄家灭门,株连九族,因为男人更是注重自己的家族名声,害怕令其蒙羞遭难。
现在女尊社会里,女人们地位高对于异性有绝对的支配权,于是令其****并不会让她们害怕,也不会觉得羞耻,她们对于男人们的眼光坦坦荡荡,****害羞变成了男人们的弱点,而女人们则变成了更注重事业家族的荣誉名声。
所以有时候,哪种性别的人占社会绝对支配权的时候,弱点便会转变不同,而不是生来的男女差异。
但无论怎么转换,上层总能研究到弱点,紧紧追随,对于叛乱者打击绝对毫不留情。这一举动官方对此解释是以儆效尤,民间私下说这行为是杀鸡给猴子看。
现在明络对于廖便是如此。你死了,但你的行为需要有人来承担。
云岫眼风看了我与独孤一眼,对还在发呆的何栖来温和说道:“栖来,我问你,若一个人掉进陷阱去了,你会跟着跳下去吗?”
何栖来立刻回答道:“当然不会。”
云岫继续问道:“那么若这个人是一个正直仁义的人呢?”
何栖来低下头想想,停顿了一会道:“我想我应该好好想一想。因为我有自己的选择。”
云岫笑笑道:“栖来,你说地很好啊,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首先要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不要失去理智,不要迷茫。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何栖来这时脸上才有丝明朗,重重点头,默然独自沉思。
独孤与我相视而笑,我开口道:“没想到阿岫竟然很擅长教育人啊。”独孤也点头赞同。
对于诲人这种事情,的确我与独孤都不太适合。因为从个人价值判断来说。我们内心都会自动把廖归为匹夫之勇里面去。匹夫之勇不过是一怒拔剑,结果是自己伏尸流血。我们都无法认同这种做法,我们喜欢制敌于死地。喜欢别人伏尸流血。但我们都承认廖不是单纯为自己个人情绪拔剑流血的人,而是为了自己的道德与价值抗争。虽然她给我们地感觉是螳臂当车,鸡蛋碰石头,一般无力,但我们其实也知道正是有了许多这样开始者愿意流血的人,为后来者铺了路。黑暗里发出的第一声呐喊,也许最初的时候留给世人的不过是嘲笑。
所以我们对廖也是很矛盾地,怜悯中却对她这种愚蠢的行为带着惊愕。
何栖来以为是廖点爆了明络的杀戮之心。所以恐慌,其实真相不是何栖来们想的那样,廖不过是给了明络一个发动的借口而已。儿童读物里都说狼在吃小羊之前还找了很多借口,区别不过是借口冠冕堂皇与否而已。
明络重用地酷吏冯赢,罗显一个比一个狠毒。冯赢身材矮小。枯瘦,却长着一双恶狼般眼神。贪婪,残忍而冷酷。寻常人一看这双眼睛便望而生畏,心中生寒。冯赢爱好呆在刑部里玩赏那些刑具,寻常的刑具到了她手里便能让受刑的人尝到最厉害地酷刑感觉。最喜欢在同僚跟前展示刑具的使用,如何让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也经常对她的犯人说,我不怕你不招供,我怕你太快招供,距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在我这里受完十大刑。
而罗显则与这位齐名的同僚相反,她没有冯赢的猥琐,生得相貌堂堂,甚至看起来非常正直。她不喜欢折磨犯人,倒喜欢给死囚一个痛快。死刑也有很多美丽的名字,曾经罗显邀请大家去看,让我记忆深刻的则是“烟花”。挖一个深坑,把犯人丢下去站立掩埋,只留下头部。然后等鲜血都聚集在头部的时候,放奔跑地快马踏过,于是鲜血上溅,四处爆开,被命名为“烟花”。
当我亲临现场,看见这种惨无人道的死刑时,即使上过战场看过杀人也杀过人的我,胃部都会觉得受不了,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住。
站在我身边的明络太女殿下笑吟吟看着我道:“小七,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不长进,还是看不得死的有些特别地人。”
我抖索着,看着明络毫不在意甚至欣赏着场上的死亡时候,不由自主地齿寒,赶紧自动请辞,实在无法站在这群人中间。明络盯着我,她眼里那抹讥讽差点掩饰不住,只差没有赤裸裸说我是个怯懦地无能之辈了。
我身边两个侍女香凝与烟晴扶住脚步有些发软的我退下去的时候,明络的眼光追了我好久。
烟晴开口问我道:“王爷,我们做下人的胆小,但你是大人,怎么也这么和我们一样害怕。”
我开口回答烟晴的提问淡淡道:“你们王爷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
有时勇敢并不能以这个来衡量,没有恻忍之心,把死亡当成艺术品展示,这其实是种病态。
不过在这种令人惧怕窒息的空气里,为了自保或者飞黄腾达,变得人鬼莫辨,诬告成风,冤屈无数。在这种非常时候,很多人都提前立下遗嘱,以免随时遭遇不测——死刑,其实是很多年看历代死刑看到的,名字很美,却很残酷,让我梦魇了几年。几天抱着“众乐乐”分享的态度,写了出来给大家看。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四十四章 走狗烹(上)
每一次从床上醒来,朝臣们都开始恍惚又一天的磨难要开始了,每上朝前都会想到这是和家人也许永远是诀别。朝政每天处理的不过是杀人与被杀,同僚们看向彼此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富贵险中求,但很多昨天的告密者却不过也成了今天的死囚。最要命的是人死前极度的反扑,把对手敌人甚至朋友一起拉入黑暗相作陪的心态。
阴霾的天空沉沉压在上头,帝都雨丝不断,到处都是泥泞。每当泥中带着模糊可疑的红色的时候,香凝便面有菜色,一向性格爽朗的侍女叹了口气道:“王爷,你说这帝都的天空什么时候能晴呢?”难得她语气委婉抒情,可我们都没有心情和她调笑。雨季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而杀戮什么时候能终止呢?站在高高帝阙上的明络什么时候肯收手?说也不知道,猜不透她的心。见她,给人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压抑。每次我发现她温和华美的皮相下,都散发着一种冷幽幽的青光,即使是我,走近她明明看着她笑容可掬还是那般美丽动人,我心里却感到有些发寒。
上面的沉重使得底下的风暴越积越多,终于先是离城流民闹事,后又是经州叛党流窜。不过这些细小的火星很快被镇压下去,八大家同以前截然相反,不再是乱党,而是平乱的首要功臣,明络的刀指向哪里,她们就攻向哪里,所到之处,无不披靡,忠心耿耿像猎人最贴心的狗。时世便这般无常。
明络不仅有八大家那样的忠臣,还有冯赢罗显这样可心的酷吏。丧生在冯赢与罗显手里的人不计其数,用鲜血为明络的帝王之路清除了许多明的暗的障碍。如果八大家是猎犬,那么以冯赢罗显地酷吏明显是明络放出的恶犬。有了这两条狗,所以明络的太女之位固若金汤。
为了防止被猎犬追逐。被恶犬咬伤,我早已派人在王府下面挖空建立了一座地下仓库与房舍,以供收藏兵器与士兵。这些都是我多年养着的死士,大约都两千多人,假若明络派人围住平安王府的话,这两千人绝对可以拖住等到天心大军来临。不过这是下下策,显然我与明络轻易都不敢动兵戈。
明络不敢轻举妄动是不仅是因为我拥有几万兵力。更主要的是对燕国很忌惮。所以她现在现拔周围碍眼的钉子,然后慢慢缩小范围。而我对明络更是不敢直面其锋,八大家现在和她明显紧紧抱成一团,她们共存亡地姿态很是显然,我与独孤不止一次对此情况觉得很是棘手。另外正如她忌惮燕国一样,我防备着梁国。我害怕我与明络的殊死争斗,最终会成全这个狼子野心的敌国,梁国极有可能趁机扶持力量把我们明家推倒,培养一个傀儡皇帝出来。
因此我与明络此时开战。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杀行为。
我一直握拳静静站在原地,戒备着也寻求着进攻。我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我也在朝思暮想等着它,如同等待一个心仪地梦中情人。
百官上朝时候与我一样,越来越言简意赅,更多时候都选择沉默以对。明慧早已不临朝,她看不惯明络的行为,所以干脆不来。百官的脸色越来越暗,终于很多人悄悄向我表明了忠心。我的密探核实了她们的忠心后。我便也不动声色暗地把她们纳入我地保护下。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也是壮大自己的良机。
当然就此事我也问独孤此举会不会为自己招致明络注意,提前引发祸患。独孤手按五弦琴,泠泠天籁之音幽幽传来,他举头看着天空一笑。那笑容宛如明媚的阳光拨开阴霾地潮湿黑色云层。他看着我缓缓说道:“王爷,恶犬见人就咬的疯狂行为。早晚会出事的。这一天快来了。”
果不其然,不出独孤的预料,这一天来了。明络的这些酷吏恶犬,见肉就眼睛血红,不仅咬了该咬的人,连不能动的也动了。在疯狂诬陷与杀人的岁月里,很多无辜地人送了性命。王家是其中一家,据说是有叛逆之心,于是满门灭绝。八大家中韩家的儿子嫁给了王家的女儿,王家没杀光,自然韩家的儿子也不能幸免于难。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地水,身为王家的姻亲韩家对此也是莫可奈何,老祖宗们也是无话可说,那一房地父母姐妹流了眼泪也尸体也不敢收回来。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一点也不稀奇。这些家族本来就根节庞大,旁支无数,子孙旺盛,不仅女儿多,儿子也多。儿子长大后自然是出嫁到外姓人家,于是建立数不清的网络。这些网平时是潜在水下的,湖面上空无一物,一般不清楚内幕的根本不知道。但这种网却真实存在的,在某些时刻轻轻一拽,这张巨大的亲戚网便浮出水面,上面撑网的人一定会让你吓一跳,因为本来这些人是无足轻重,面目模糊的,现在却陡然重要的让你内心发颤。
八大家嫁出的儿子接二连三的死了好几个,第一个死的时候,这张网轻轻在水面晃了一下便消失的。当第二个,第三个……,不仅是他们的父母姐妹红了眼,就是那些家族的掌权者也惊愕。起先她们为了家族而害怕小不忍乱了大谋,但接二连三的嫁出去儿子的死亡让她们不仅悚然而心动,开始由平静、伤心、惊慌,继而猜测起监国太女的用
酷吏虽然是恶犬,有见人就咬的习性,但它们是有主人的,它们的意志与决定是不是就代表着主人的意志与决定?现在冯赢罗显的手已经伸向了八大家出嫁的儿子们,是不是太女想铲除八大家的先兆?这么一思虑,让这些掌权者食寝不安,不由得起了猜疑与戒备之心。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密会与协商,她们脸上带着憔悴却慎重的神情,她们每日都在思考着是坐而待毙还是奋起反抗?——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四十四章 走狗烹(下)
八大家心里有了这种猜忌后,明络再派她们做事的时候,便会有些消极怠工。再有流民作乱的时候,她们不再向以前一样,只做一柄疯狂的屠刀,而是不肯轻易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渐渐也会有流言传出,其实八大士族对死去的黎民很是同情。当然这只是传言,对于此事八大世家在明络跟前信誓旦旦只效忠于太女殿下,甚至准备以死以证其清白。
明络当然不肯让这些得力臂膀去死,于是好言抚慰一番。等八大世家的掌权人一走,明络脸上的微笑便收了起来。她紫红色的盘云朝靴在黑色的大理石上不停走来走去,眉头皱得死紧。她贴身宫使丽官是自幼跟随她长大在一起的,自然是知道她遇见烦心的事情了。丽官为她端来一杯她最喜欢的“春凝露”香茶,服侍她坐下,边伸出修长白嫩的双手为她轻轻按摩太阳穴,边柔声说天下已经在囊中为何殿下还这般烦恼。
本来以丽官的资历早已不用做贴身宫使,明络本也有心纳她为侧夫。关起院门自己做主子比侍候人的奴仆强上许多,但面对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事情,不仅出乎众人意料,连明络也意外的是,丽官拒绝了。丽官淡淡对还是年轻王爷的明络说与其和众人一起望眼欲穿守你不知何时降临的脚步,还不如长久做你贴身宫使,可以朝夕相伴。当时别人都笑他傻,现在众人却发现明络越来越依赖纵容他。不仅是明络那些说不清的侧室,就是她明媒正娶的正夫也慢慢开始有些巴结这个双眉拢翠,低眉顺眼和婉的男子。曾经依仗恩宠,不长眼想踩他的人,坟墓的草都长的很高了。他虽是低贱的宫使,却无一人敢轻视他,于是他是明络府中最奇特地存在。不奴不夫,却地位尊贵无比。但丽官从不恃宠而骄,牢记本分,不仅众人心悦诚服,就是明络也更是尊重他,和他无话不谈。
所以当丽官开口相问的时候,明络刚刚放下的烦恼。又涌了上来,对丽官道:“前几日,冯赢罗显她们来密奏八大家有反意,说八大家对旨意阳奉阴违。今天八大家又齐聚在一起要以死证明清白。”
丽官手顿了下,沉吟慢慢道:“殿下。你的那几只疯狗闹得有些不像话了。”
明络的眼睛闭了下,缓缓道:“是的,现在路面干净许多了。但这几只却看不清方向,猜不着我的心意了,一些不懂得揣测上意地奴才还养着有什么意思。咬人都咬到我这边来了。罢了,都杀了吧。用她们几颗头去平息全国的怒气吧。”
丽官点点头道:“殿下,那几个双手不知沾了多少人血。杀了也不冤枉。”他皱起长眉,叹道:“可惜冯赢和罗显这两个大家惧怕已久,估计无人敢去告发去修理她们吧。”
明络哈哈一笑,拍着丽官柔白细腻的手道:“那还不好办,让八大家去做这个事情。”
当太女宫中发生的这些事,经过我的金笔使详细记载传到我手上地时候,我对明络和丽官还是起了不可小觑之心。我看完之后便把这些密报放在火上点燃,看着铜盆里黑色的蝴蝶飞舞的时候。我还在心里还在发颤。这借头平怨的做法曹也做过,为了应付军中缺粮问题;决定让手下以小斛发粮,后来激起众怨,却又阴险地杀了主管散粮的军吏,还文质彬彬道借头一用。这是典型地杀人嫁祸。非心狠者不能施。
明络弃卒保车的计谋我和独孤说起的时候,连独孤也油然而叹道:“地确是目前最实用有效的法子了。”说完便闭嘴不言。其实我是知道独孤,他是觉得冯赢罗显虽然是恶人,但相较起来明络更为阴损。
有时候,很多聪明人都知道怎么走才能更直接达到,但宁肯多走些路,即使那样更辛苦迂回了些,只为了心安而已。
有了太女的沉默,告密之风反扑回来,矛头直指风源中心。开始有人密奏酷吏们滥杀无辜的罪状,冯赢与罗显名居榜首。不断有血书绝笔被呈交上来,很多人现在慢慢也敢弹劾她们。
当万名血书由百官呈上朝廷的时候,更是有人把这两个人的罪状洋洋洒洒罗列了上百条,太女殿下当场勃然大怒说没想到冯赢与罗显如此欺上瞒下,犯下大罪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让八大家立即火速抓获两人归案。看着八大家鱼贯出列,太女还长长叹息道:“络监国以来,时刻提醒自己要谨慎言行,事关天下之太平,所以唯恐滥杀无辜,而战战兢兢,没想到冯赢罗显如此可恶,罔顾上意,不察我之苦心。”说着还掉了几滴泪,让百官俱都感动不已。
八大家兵贵神速的论证便在捉拿冯赢与罗显的时候大显神威,冲进刑部把还在玩赏刑具在犯人身上地奇效的冯赢立即抓获,另一部分人则是把还在研究死刑美妙无比的罗显给逮捕了。
这两个人被抓的时候还愤怒异常,在囚车里还让那些兵勇惧怕不已,不敢直视面对,任由她俩叫嚣要面见太女。冯赢和罗显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太女把她们出卖的,直到被处死地时候才明白过来,可惜那时已经无法开口控诉。
刑部新任命的官员,对这两个犯人自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冯赢和罗显终于自己做了一回自己刑具下地实验品。冯赢把自己创造的刑具慢慢试遍,只是可怜罗显也一起作陪,这时才了解此同僚以前的变态不输于自己,可谓一时瑜亮。
最后口不能言的冯赢与罗显终于奔赴她们受刑时候朝思暮想的刑场了,冯赢则是千刀万剐之死,罗显则是五马分尸。两个人的尸体取代了以前的那些干尸,挂在城墙上,当然冯赢只剩下完美的骷髅架,肉早已被野狗分食,而罗显则是几个部分零散挂着,来往的百姓都往上面恶狠狠吐唾沫,还有一些动作在夜晚悄悄行动,比如点火之类的。守城的士兵对此从不制止,任由百姓发泄愤恨。
明络早已把这两个人弃之脑后,由庶族贫民到显赫一时的凤国重臣,冯赢与罗显传奇的一生到此戛然而止,从云端栽了下来成为泥土——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四十五章 千千结(上)
冯赢罗显两个酷吏一死,果然不出所料民间的怒火像是被雪水一冲,各处大大小小的火焰渐渐熄灭了很多。
朝官们脸也阴转多情,彼此见到也敢站住微笑寒暄几句,慢慢的大家又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吃喝玩乐。
以前提到明络色变,让人情不自禁想到的那些疯狂咬人的恶犬终于消失了,慢慢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翠竹在庭院中婆娑起舞,阵阵清音,云岫选的这个庭院在盛夏的时候,好处格外明显,清幽凉爽。看着这些枝枝叶叶都会觉得燥热消除不少,烦恼减去许多。
我坐在画廊下,喝着冰镇酸梅汤,旁边有白袍织锦的云岫为我轻轻打扇,若不是手上的密报,生活的确很惬意。看着云岫沉静白净的面容在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冷玉一般的颜色,我心中的浮躁消失了不少。
云岫看着我眉目间的不耐,把正在摇动的山水扇停了下来,开口道:“又是什么事情惹得你不喜欢了?”
我无语地把手中的密报给他,他倒也一愣,因为我从未给他这些东西看。当然,我要更正下,其实不是我不想给,而是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佼佼明月,或者是朗朗晴空,和黑暗肮脏这些东西太不相干,我害怕弄脏他的手。
云岫看了后,脸色苍白,叹了口气道:“稚子无辜。”
密报上是我派手下去搜集来的明华子女的情报,本来我已经和明慧向明络请求赐封明华嫡长女为王,领取薪俸来在王府养活这么一大家人。明络当时也意动了,想放过这些可怜的孩子,但廖那天大闹,引起了明络的怒火与畏惧,不仅没有分封,而且发动酷吏们清洗了帝都的道路。
这些孩子们自然被接到皇宫内。在明络眼皮底下生活,明络每次看见她们都觉得是眼中刺一般,虽然表面谈笑仁慈如春风,但皇宫是什么地方?这块黑色阴暗潮湿的土,能生长开出的都是艳丽却恶毒地花。里面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上意,然后为主子们排忧解难来着。所以不用明络特意吩咐。早已有人帮把明络心中那块说不出的暗黑之地,给摸得一清二楚,对待明华的子女们家眷们自然是暗地苛刻之极。不仅吃馊饭,就是病了也任其自生自灭。她们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庭院内,高高的围墙。很多侍卫持兵器日夜守候。她们住在这里,对外不通音讯,孩子饿的没办法,明华的正夫只好领着侧夫们做针线以期换些饭菜。
云岫眼里有泪光盈盈,低头看着诱人地冰镇酸梅汤道:“要是斩草除根到自己家里人头上。这种皇位坐了又有什么意思?纵使黄袍加身,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母女离心,姐妹相残。现在连子侄也不放过了。”
我看着翠竹浓翠上面宛如生烟,云岫的话使得我沉默不语。我能对云岫说些什么,满嘴苦涩。
云岫又道:“都是那顶冠冕惹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捏着纸张的手有些颤抖。我伸出手去握住他修长美丽的手,出言坚定道:“阿岫,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与我们地孩子陷入这般田地。”
云岫抬起头眼里有簇火光,里面点燃的都是惊喜。喃喃道:“我们的孩子?”
我温柔一笑道:“是的,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很多很多,但是阿岫现在时机不适宜,所以我一直没要孩子。希望你能体谅我。我不想孩子一生下来看见地都是这些丑恶,我想给我们孩子一个崭新的明亮富有生机的王国。”
云岫被我握着地手猛地一颤。然后反握住我的手,紧紧的,甚至让我产生那一种痛与不忍放开的快乐。他感情一向内敛,即使爱我从不保留的时候,但也是默默的,温和的,而不是奔放,热烈的,灼人地。
他把我拥在怀里,紧紧地,嘴里还喃喃道:“阿澈,我们的孩子?”
我心突然有些愧疚了,结婚这么长时间,即使我们同房后也如漆似胶,缠绵于床第之间的鱼水之欢,但我从没有和他说愿意为他生个孩子。
因为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了,忙着汲汲营营,时时刻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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