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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后宫奋斗史,极恶皇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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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也真的想带他出去走走。他的身份为所有的人钦羡,但为了这个令人钦羡的身份,他也付出了代价。他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一切,却也失去了很多常人的快乐。比如,长这么大,他居然从来没有单独一个人出过门,更别提一个人上街闲玩了。

    赶紧帮他换上便服,带上两个身手不凡的近侍,再带上小翠,我们一行五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当走出后门,看见外面街景的那一刹那,太子脸上的表情竟然无比激动。我心里一酸。

    我家的前门是铜雀大街,后门是乌衣巷。这附近住的都是达官显贵,所以巷子很宽敞,也很干净,地上全是青石铺路,来往的行人也不多。因为这里是纯粹的居民区,没有做生意的,更没有演武杂耍的那些。

    带着太子在这里走走,应该是比较安全的。我的心情其实很矛盾,想带他去真正的闹市区,可又怕出事。

    还没走几步,太子已经不乐意了:“这里怎么这么冷清啊,一个摆摊子的都没看见,也没看见斗蛐蛐,斗公鸡的。”

    这里当然没有啦,但我还是说:“现在是中午嘛,吃饭的吃饭,不然就睡午觉了,街上这个时候总是很冷清的。”

    “可是,为什么这里两边都是高墙,也没见到一家酒楼一家店铺……你骗我的对不对?这里根本就不是大街,只是一条小里弄。”他用指控的眼神愤怒地看着我。是的,是愤怒,不是哀怨。

    唉,看来今天是哄不过去了,这家伙,一会儿机灵一会儿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憨还是假憨。

    没办法,跟两个侍卫一商量,叫他们跟紧一点,多注意点儿。然后,我们走过乌衣巷,来到了繁华的铜雀大街上。

    洛阳一共有八街九陌,八城门,东西九市,一百闾里。其中铜雀大街是最宽阔、最繁华的一条大街,洛阳最大的酒楼,最大的钱庄和布庄都集中在这里。地方上的人奉承别人做生意发财的口头禅是:“祝您家生意兴隆,把铺子开到铜雀大街上去。”在铜雀大街上开店,本身就已经是成功的象征。

    但铜雀大街同时又是交通要道,时不时会有官轿喝道,有豪华大马车疾驰而过,拖着那些达官贵人进入各酒楼钱庄。所以我只带着太子稍微转了转,就索性带他去了东西九市中最大的东门集市。

    太子到了这里,眼睛才真的亮了,大概这里才符合他心目中对街市景致的设定吧。乌衣巷的安静,铜雀大街的气势,都不是他真正向往的,他向往的就是东门集市这种纯粹的市井味。

《极恶皇后》第四部分 15。 出宫记(4)

    这里满眼都是小摊小贩,到处都是吆喝声,一群群的人这里那里围成一圈圈,看着各种杂耍。

    太子对小摊小贩兴趣不大,他感兴趣的是看杂耍。他一个一个圈子挤进去,每一个都看得津津有味。这样走了一会儿后,终于挤进了一个让他惊喜万分的地方:一个斗蛐蛐的场子。

    结果,最难搞的事情发生了,他看中了今天的那只冠军蛐蛐,怎么也挪不动脚了,眼睛鼓鼓地非要买下来。

    那蛐蛐主人也是个精角色,看太子的穿着虽普通,可听他那说话的劲头,明明就是养在深宅大院没出过什么门的白痴少爷。眼睛一转,竟然开口要3000贯。

    小翠一听,当场就光火了,快嘴快舌地说:“你有没有搞错啊,去年那只得了全国总冠军的‘蟋蟀王’,我家小姐买它也才花了5000贯。你一个破集市上随便斗了几场的所谓‘冠军’,也敢开3000贯?我看你不如去抢。”

    这下好了,蛐蛐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地全都射了过来。这里可是斗蛐蛐的场子,里面的人个个都是蛐蛐迷,对那些著名的蛐蛐大家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去年全国大赛的总冠军“蟋蟀王”最后被谁买走了,大伙儿谁不知道啊。

    那么,这位“我家小姐?”,不就是前宰相小姐,现任太子妃?而她身边的这位漂亮非凡,一脸贵气兼一脸傻乎的少年不就是……当今的太子?

    我慌了,两个侍卫也神情紧张地站在太子两边。小翠一脸懊悔,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两下。

    一时间,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个蛐蛐主人朝我们上下打量了一会,又眼珠子猛转了几转后,竟然咚地一声跪倒在地,高高地举起蛐蛐笼子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太子和太子妃驾到,真是罪该万死!小的这只蛐蛐,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喜欢,是小的莫大的荣幸。小的就把这只蛐蛐献给殿下,望殿下笑纳。”

    那傻孩子,居然还说“真的?”,一蹦三丈高地接下了。把我急得呀,大冬天的,一身冷汗外加眼冒金星。一瞬间,心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太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万一遇到了危险怎么办?这两个侍卫顶不顶得住?今日这事肯定会成为爆炸性新闻,只怕不出两个时辰就会蹭蹭蹭地登上洛阳新闻榜的榜首。也许很快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那我之前的所有努力不都付之东流了?上次的那场宴会才刚刚收到点成效,折服了那姓卫的死老头。如今太子又出现在大街上看斗蛐蛐,甚至当场掏出3000贯买了一只顶多值200贯的蛐蛐,这不是又坐实了太子是个只知嬉游玩耍的小白痴吗?

    这样一来,太子的声誉是完了,我的太子妃生涯估计也到头了。

    唉,小翠那死丫头,平时挺机灵的人,就是嘴快,今天居然犯下了这种难以弥补的错误。

    怎么办?

    真的赏这个家伙三千贯钱?或者,再多赏一点,买他守口如瓶?又或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两个侍卫把他拖到乱坟岗去一刀结果了,彻底灭口?可是这里满眼都是人,多的就是口,买得了谁的,又灭得了谁的?

    估计那会儿我也是眼珠乱转,等眼珠终于转定之后,我冲那个献蛐蛐的家伙一笑说:“那就多谢了。”然后朝小翠他们猛使了一个眼色说:“快走!”,拉起太子的手撒腿就跑。

    见小翠和两个侍卫还愣在当地,又回头喊了一声:“快点走啦,你们傻啦?”

    小翠气喘吁吁地追着问:“我们干嘛要跑呀,就算不讨价还价,3000贯我们又不是付不起,干嘛跟做贼似的,偷了就跑?”

    “呵呵,我们就是做贼呀。”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还有,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呀?”小翠一边呼呼地喘着气一边问。

    “再去下一个蛐蛐场子。这次要快,比赛也不看了,一进去就问人家买蛐蛐。然后,你就赶紧‘暴露’我们的身份,如果人家不肯主动献上,我们就立刻走,换个场子再如法炮制。如果人家还是跟这边一样知趣,我们就再接受一次‘进贡’,然后就马上回家。”

    “小姐,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我都快被你弄糊涂了。”

    “死……死丫头,我……在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还说。”我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转头一看太子,我的天,那小白痴居然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贼亮贼亮地看着我说:“南风,我们在做贼对不对?我们偷了别人的蛐蛐就跑,好过瘾哦。”

《极恶皇后》第四部分 15。 出宫记(5)

    好过瘾?“你……”,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做贼是很光彩的事吗?再说,我们根本就没做贼好不好,是别人主动献上的!”

    “也是哦,那到了下一个场子,我们就不要别人献了,献的没意思。我们就去偷,偷来的才真的过瘾。”

    啊?

    苍天那!请你保佑保佑我们晋国的人民吧,瞧他们都跟了一个什么太子啊。

    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斗蛐蛐的场子,我回头朝那两个侍卫吩咐道:“你们俩赶紧去找一辆带帷幕的马车,叫他等在蛐蛐斗场附近。”

    两个侍卫摸头不着脑,但还是连声答应了。

    很快,同样的一幕又再次上演。这次的这个家伙也是主动献上了蛐蛐。我们也是提起蛐蛐就走,坐上等在一旁的马车呼啸而去。

    这个献蛐蛐的也是当场傻掉了。这些人本来的如意算盘打得多好啊,他们以为主动献上蛐蛐,太子和太子妃碍于面子,不说多赏一点吧,起码他们要的那几千贯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跟他还价了,那他们不就发财了?这辈子都可以吃香喝辣了。

    可没想到,太子和太子妃居然收了他们的蛐蛐就走,天底下还有这样滑稽的事吗?

    而这时,周围的人就会开始议论纷纷,一面怀疑“太子”和“太子妃”的真实身份,一面又不死心地撺掇着那两个人去太尉府讨要赏钱。

    想到这里,我又催了催前面的驾车人:“师傅,你快点。”

    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乌衣巷口,我们又是一路小跑,进了后门,然后偷偷溜进了房间。

    刚刚跟太子脱下衣服躺进被子里,前面父亲已经派人过来询问了。

    只听见小翠在门口说:“太子和太子妃殿下正在里面休息,要回什么事等会再来吧。”

    来人说:“是有人在门口讨赏钱,说太子和太子妃收了他们的蛐蛐。”

    小翠猛地一笑:“他们没毛病吧,太子和太子妃一下午都在房里睡觉,怎么去收他们的蛐蛐啊?难道他们会分身术?”

    那人见问不出什么结果,走了。

    不一会儿,父亲自己亲自来了。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

    父亲进来,见我衣衫不整,太子还一动不动地睡在床里,心里已经有###分相信这事与我们无关了,我又一脸担忧地说:“爹,太子中午喝了一点酒,一直醉到现在还没醒来,不知道要不要紧?他的酒量实在太差了,喝一点点酒就醉成这样。”

    父亲往床里一看,见太子满脸通红(当然了,一路跑回来的嘛),忙吩咐下人说:“快去端一碗醒酒汤来给太子喝!”

    父亲走了,那两个人最后的结局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太子“酒醉不醒”,我们推迟了回宫的时间。我也正好想跟爹娘多聚一会,多吃一顿团圆饭。

    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们围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居然又有一个家伙拎着一只蛐蛐笼子找上门来,说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看中了他的蛐蛐,叫他把蛐蛐送到太尉府来领赏钱。

    父亲叫人把他领进大厅,当着满座宾客问他:“今天下午府门口发生的闹剧难道你没有听说吗?”

    那人说:“小人听说了一点点,好像是有两个人献了蛐蛐,来府里讨赏钱,结果没讨到。因为府里说太子喝醉了,一下午都在房里睡觉,根本就没出去。”

    父亲皱着眉头说:“那你还来?”

    那人说:“我也怕遇到了骗子,所以就没献上蛐蛐。他们又说要买,可是只是口头说说,不掏钱。小人是打定了主意不见钱绝不让拿走蛐蛐。最后他们没办法了,本来是要走的,可那个‘太子’不肯走,吵着非要这只蛐蛐,那个‘太子妃’就叫小人自己提着蛐蛐来府里领赏。小人想,反正蛐蛐还在,来一趟就来一趟,怕什么呢?”

    父亲指着太子和我说:“这就是太子和太子妃,你的蛐蛐,是他们要你送来的吗?”

    那人只看了一眼,就立即摇头。

    父亲想了想,问他说:“你家里还有别的蛐蛐吗?”

    那人点头,父亲又问:“那你家里这会儿还有别的人吗?”

    他愣愣地说:“没有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地咕哝着:“天那,家里的那几只该不会……”,慌忙告退离去。

    他走后,席上有人说,这人是洛阳有名的蟋蟀牙子,专门倒卖蟋蟀的,家里平时至少都有好几只存货。若他说的那帮人果然使的是调虎离山计,那他这回可损失惨了,他的蟋蟀,一只起码值好几百贯。

《极恶皇后》第四部分 15。 出宫记(6)

    父亲听了大怒。下午已经责令洛阳太守去查办此事了,想不到那些人胆大包天,居然还敢顶风作案。在天子脚下都如此猖狂,这不是在公然挑战大晋律历的威严吗?

    父亲当即唤来张华,让他把刚刚发生的事写成一个折子送到太守衙门去,让太守追加人手,务必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在这整个过程中,我努力想从父亲的脸上看出什么,但一直到最后离开太尉府起驾回宫,我都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也许是我太敏感吧,只要是我父亲参与的事,我都觉得肯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而是另有内幕。

    就像上次张华的事,我就怀疑从张华被判“斩立决”,到他后来被我父亲收用,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局。而今天晚上的事,我也怀疑是我父亲一手安排的,他并没有真的相信我扯的谎,但他努力帮我圆这个谎。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当着诸多宾客的面演了一出戏,让那人与我们当面对质,好彻底撇清我们的嫌疑。

    坐在回宫的车辇上,我一直都在琢磨着这件事,太子就一直在玩着他的蛐蛐。

    没错,那两只蛐蛐现在就在他手里。他把它们关在一个笼子里,然后无比兴奋地一路看它们干架。

    我也知道让他把这两只蛐蛐拿回宫是非常危险的。但不让他拿回来,他就根本不动窝,一副小无赖的样子,摆明了就是:不让本太子带蛐蛐回宫,本太子就不回宫。

    一直拖到酉时的最后一刻,才不得已让他带着蛐蛐上了车。再不走,宫门就要关了。而让太子留宿在外是不可想象的,这一夜的防卫工作要如何做?难道连夜调禁卫军来太尉府吗?

    看着那两只蛐蛐,我又头痛起来,这两只烫手山芋,拿回宫了要怎么办呢?上次做得那么隐秘,还是很快就被人揭发了。在宫里,到处都是窥探的眼,要藏一样活蹦乱跳,尤其是还会叫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看着两只蛐蛐互相斗得剑拔弩张、你死我活,我突然计上心来。

    回到东宫后,稍事洗浴,太子就拉着我进了寝宫,然后赶走了所有的侍从。我知道,他要玩蛐蛐嘛。

    这晚又玩到了很晚了才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一睁开眼睛就找他的蛐蛐。我主动下床去给他拿蛐蛐笼子,一提笼子,我就叫了起来:“太子殿下,大事不妙了。”

    “什么大事不妙了?”

    “你的蛐蛐,不动了耶,不会是死了吧?”

    那人一骨碌滚下床,一把抢过笼子,这一看,先是不置信。伸手进去拨啊拨,口里嘘啊嘘,半晌都没反应后,居然,一咧嘴,回身抱住我哭了起来。

    我半拖半抱地把他弄上床,让他在被子里哭了个够,嘴里一面安慰他一面分析说:“这蛐蛐那么好斗,你把它两只关在一个笼子里斗了一夜,那还不斗死了?你看人家放蛐蛐的不都是一只一个笼子?你见谁是两只放在一个笼子里了的?”

    他鼻子抽搐着:“可是斗蛐蛐的时候,不都是两只放在一个笼子里的吗?”

    “那是人家在斗的时候啊,斗完了,不就拿出来分开放了。”

    他想了一想,算是认同了我的说法,可又立刻指责我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害人家把两只蛐蛐关在一起斗了一夜,活活地斗死了,我可怜的蛐蛐哦,呜……”

    “我昨晚没想到嘛,我又不是蛐蛐行家,我哪懂这些讲究啊?我也是看蛐蛐死了,才突然悟出这个道理的。”这个理由该合情合理吧。

    他听了也没话说了,只是看着笼子里两只死翘翘的蛐蛐,又忍不住大放悲声:“我的蛐……”,一床大被子劈头盖脸而来,将他的声音吞没了。

    我在被子里抱住他,不停地拍着哄着。唉,为了这两只晃来的蛐蛐——正因为是晃来的,没花一个铜板,所以在他心里格外珍贵——他还不知道要伤心多久呢。

《极恶皇后》第四部分 16。 不测之忧(1)

    再过十多天,就是太子十五岁的生日了。古礼有云,国君十五而冠。所以这个十五岁的寿辰,对太子和整个东宫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这天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告诉我:“皇上昨天又提起了要测试太子的事,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了。”

    “嗯,儿臣明白。”

    “听说你们这次回太尉府贺寿,居然还引出了一桩诈骗案。骗子冒充太子和太子妃,一共连蒙带偷骗走了六只蛐蛐,总价值四千多贯。这事你也听说了吧?”

    “是的,儿臣还听说,现在各大城门口都贴出了告示:凡是敢冒充太子和太子妃的,一经抓获,定斩不赦。”

    皇后沉吟了片刻后说:“这件事,虽然已经查明了确系奸人冒充,但对太子的声誉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老百姓会说,为什么这骗子不骗别的,单骗蛐蛐呢?这不正好说明了太子就喜欢蛐蛐,所以才给了骗子可乘之机吗?”

    我心说:能这样就已经是万幸了,您就知足吧,这算什么名誉有损啊,本来那才是真的损失得彻底呢。

    正说着,门外通报说谢玖来了。

    几个月没见,她的肚子已经很夸张地隆起了,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袍,也看得出规模的庞大。我以前也见过不少孕妇,但像她这么大的确实少见。这肯定又被她当成了怀上了“真龙天子”的明证吧。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太子了,她一见到我,眼睛就在我周围到处打量,然后很失望地垂下了眼帘。

    看她挺着肚子,很辛苦地挪动着脚,整个人似乎都有点浮肿,脸上也早已失去了原先那种动人的光泽,我也不禁有些心酸。她怀上孩子固然是可喜可贺,可是太子从此失去了踪影,对她而言,又是一件很残酷的事吧。

    宫里的女人都这样,没有怀上孩子的想怀上孩子,真怀上了孩子,又怕从此失去了皇上的宠爱。

    也的确有很多宠极一时的嫔妃就是在怀孕期间失去皇上的。没办法,怀孕的女人要禁房事,一禁几个月,皇上是不可能等着她的,宫里的美女那么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新宠。

    我也不例外,现在没怀上孩子,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贾荃说得没错,如果谢玖生下的是个儿子,又是皇长孙,肯定会得到皇上和皇后的疼爱。若我又一直怀不上孩子,这个孩子将来问鼎太子宝座的希望就很大。

    可我又有点担心我若怀上了孩子,我和太子这种恩爱的日子又过到头了。同样的道理,以太子平日的表现,他不可能等我几个月的。何况东宫里现放着几个良人在等着他临幸呢,她们可都是太子的妾侍,太子临幸她们也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不光她们,东宫里所有的女人,包括我的小翠在内,如果太子想要,都是随时可以招来侍寝的。我和太子这几个月的恩爱,莫非也只能是朝露昙花?

    带着对谢玖的羡慕与怜悯,我闷闷地回到东宫。

    太子已经回来了,一见我走进去,就高兴地抱住我说:“南风,今天我好开心哦。”

    “殿下为什么开心呢?”

    “今天下午我不用去练武了,晚上也不用跟太傅们讨论国家大事了,也就是说,今日,他们放了我半天羊呃。真好!又可以跟你好好玩一玩了。唉,要是我的……”,说到这里他向四周看了看,总算机灵了一回没说出那两个字,“不死就好了。”

    可我今天实在没心情陪他玩,我还纠结在看到谢玖所引起的情绪里,我忍不住问他:“殿下,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的肚子里也有了娃娃,殿下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你为什么要有娃娃?我不要你有娃娃!你有了我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娃娃呢?”

    我的心越发沉重,“我是问,万一,我有了娃娃呢?”

    他把头在我肩上摇得像拨浪鼓:“不要娃娃,我不要你有娃娃,就我们俩在一起,我只要南风,不要娃娃。”

    “可是,万一,我有了娃娃,那怎么办呢?”

    “不要!”他已经站了起来,旋即又抱住我说:“不要娃娃好不好?你只要我,每天只陪着我,只抱着我,喂我吃饭,陪我玩,陪我睡觉。”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想告诉他:太子,如果我没有娃娃,别人就会剥夺我陪你玩陪你睡觉的权力。

    可是这些话他听得懂吗?听得进吗?

    这一刻我才发现,与其说他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不如说他是一个拒绝长大的孩子。与其说他把我当妻子,不如说他把我当母亲。所以他不能接受我有别的孩子,因为,他想当我唯一的孩子,唯一的爱宠。

《极恶皇后》第四部分 16。 不测之忧(2)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他的撒娇和我的郁闷中度过。

    傍晚,华灯初上,皇后那边突然打发人过来说:皇上今晚在凌云台赐宴,满朝文武全部受邀出席。

    这有什么问题吗?

    来人悄悄告诉我:皇后娘娘说,今晚的宴会有点古怪,因为皇上除了宴请朝臣外,还邀请了所有隶属东宫的官员。而这些官员,若论官阶,有些是根本没资格出席这样的宴会的,以前也从未出席过。

    也就是说,太子府的所有官员今晚倾巢而出了。

    这的确是有点古怪,给人一种很不寻常的感觉。

    皇上到底要干什么呢?

    送走了皇后的人,我默默伫立在刺骨的寒风里,遥望着凌云台的方向。

    今晚,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屋,宫门外已经走来了一群太监,打头的常公公手里托着一个用黄绸带系着的纸卷。

    常公公一行走进明霞殿,把纸卷亲手交给太子,并传下皇上的口谕:请太子按试卷上的题目写一篇策论,并于今晚亥时之前把答卷交到凌云台让皇上亲阅。

    天啊,这就是皇上所说的测试吗?

    太子连句读都读不清楚,他哪会写什么策论啊。可皇上居然还趁大宴群臣的时候考他这个,难道他自己的儿子肚子里有几滴墨水他心里没数吗?

    还是我的估计错了,皇上其实也想废掉这个太子,所以故意当众让他出丑,以便能理直气壮地废掉他?

    不管那么多了,如何渡过这个难关才是当务之急。

    送走了常公公,我立即喊来张总管商量。

    张总管也吓得有点六神无主了,这不是明摆着刁难太子吗?太子的底细,东宫的人谁不清楚啊,太子要会写策论,母猪都会爬树了。

    太子不会写,东宫也没有哪个人有本事代写。唯独有点可能性的只有左颖,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左颖就算有点小才,可毕竟是女人,写写辞赋估计还凑合,写策论嘛,还没听说哪个女人会写的。

    皇上这次做得可真绝,竟然事先把满朝文武以及太子府的官员全都请去了凌云台,为的就是阻绝所有的作弊渠道,让太子即使想找人捉刀也无人可找。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整个东宫都沉浸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人到最无助的时候,往往就会希望出现奇迹。

    我解开黄绸带,把试卷拿给太子,只见上面写着:东吴破国论。

    嗯,这个题目倒也不刁,题意一目了然。看来皇上对他灭掉东吴统一全国的伟大功勋念念不忘,时不时地要拿出来说说心里才舒服。

    太子一看到题目,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耐烦地说:“东吴那个破国,有什么好论的!”

    啊?“东吴破国论”是这样解读的?我只得耐下性子说:“殿下,这个题目的意思是,要殿下说一说东吴破国的原因。”

    “原因哦,很简单啊,打不过我们,就被我们攻破了。”

    “那他们为什么打不过我们呢?”

    “他们没用呗。”他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很笨呢,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问我。

    我和张总管彼此看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看到张总管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张华。

    我父亲既然会聘他作太尉府的司空掾,说明这个人一定是很有水平的,太尉府的司空掾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父亲如果只是纯粹想拉拢张总管,完全可以把这个张华安排在别的职位上。一个被判了“斩立决”的人,单只救他的命就已经足以让他感激涕零了,再给他在太尉府安排一个职位,无论是什么职位对他来说都是重生,何必一定要把他安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呢?

    司空掾,在太尉府的幕僚中,虽然等级不是最高的,但却是跟太尉关系最亲近的心腹之人。这样的人不仅要有才干,还要会随机应变,尤其重要的是,还要绝对忠诚,要守得住机密。因为,连太尉的很多私人信函都是经司空掾之手处理的。

    想到这里,我对张总管说:“你赶紧带上一套公公的衣服,坐车去太尉府把你的侄儿张华接来。”又把试卷上的题目再给他看了一眼说,“题目是‘东吴破国论’,你让他一路上好好构思一下,到了这里只怕就得马上动笔了。一共只有两个时辰,你们来回的路上就要一个时辰,一定要赶快!你告诉他,如果他帮我把这件事办好了,我决不会亏待他的。”

    张总管答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张总管带着打扮成太监的张华走了进来。看见我和太子,张华要跪下行礼,我做了一个手势说:“这些都免了吧,快点答卷。”

    想不到我情急之下乱抓来的一个人居然十分了得,只见他提笔就写,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不出半个时辰,就已经写了洋洋洒洒三大张纸。

    他写一张我看一张,真是纵横捭阖,说理透彻。让我边念边拍案叫绝。

    虽然我不会写,但看是还是会看的,张华的这篇策论,的确写得非常好。

    我赶紧喊来太子,让他照着抄一份。策论可以请人捉刀,但字迹一定要是太子的,不然岂不是一下就穿帮了?

    太子提起笔正要抄,站在一旁磨墨的小太监——张总管的义子张泓——笑着说:“华哥这文章写得好是好,就是太文绉绉了,不像是太子写的。”

    我心里一动,马上喊“停!”。的确,以太子平日的为人为学,他绝对写不出这样成熟严谨的文章。

    我问张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写呢?”,问了之后我又叹了一口气说:“就算现在重写,也来不及了啊。”

    张泓说:“不用重写,华哥这文章就很好。只要在行文语气稍微改一改,改得孩子气一点,口语化一点,像太子的风格就行了。”

    我大喜道:“就依你,那就麻烦你赶紧改一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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