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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意红尘-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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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一声,一截菜。笃,一声,又一戳莱。
她切得爽快。利落。她用的刀是正品的瑞士军刀,很锋利。明亮。
她本来还一直在哼着一首歌的,忽然间,吱了一声,分了一下神,右手丢下了刀在油布上、发出“咣当”一声,然后用左手挟着左太阳穴,似有点摇摆不定。
许茹赶快去扶持她。
“怎么了?”她喝问。
娇娇摇摇头,脸色通红,许茹注意到她左手指给切了一记口子,正冒着血珠子。
许茹看了心疼,道:“你怎么不小心!”
娇娇红着脸道:“不要紧,没事的。”
许茹说:“我去找创可贴给你,你先别做事了。”
娇娇点点头,的确有点神容困难的说,“不碍事的,你别管我。”
许茹还是去拿药了:由于厨房离前面的大厅有一段距离,所以,她是跑着去的。
许茹的行动还是很快的。
她问李墨生要了创可贴,很快就回到了厨房。
一进入厨房,她就给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吓着了!
厨房里没有外人。仍然只有娇娇自己。
她一个人。可怕就可怕在她就只一个人独处。
许茹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在切她自己!──一刀刀的切自己。
准确一点来说,是一刀一刀的在剁、砍自己身上的肉。
那时候,她全身都是血,身上几乎已没一块肉是完整的人,但她还是很冷静的。一面目光迟钝呐呐自语,一面中邪似的在切割自己,一刀一刀地,一刀又一刀的,一点也不顾借,一点也不肉痛。
好像那些肉骨不是属于她自己的。怵目惊心。
许茹再大胆,再镇静,也只有尖叫!惊呼。
她一叫,李墨生等人自然听到。
但当他们赶过来的时侯,娇娇全身已给砍剁得七零八落,脸目模糊,没救了。
娇娇不是死于他杀。她是自杀死的。——但却是惊心动魄的自杀死的。
她的死震动人心。
大家一时之间,都失去了斗志,只有恐惧。
他们恐惧的是:他们的对手居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娇娇疯狂的砍杀自己,好似与自己有仇!
敌人,看来不止在外面、也在里边。身体里面。心里边!
漫漫长夜。漠漠荒山。——敌人就是黑夜,以黑色的大网笼罩住了她们。
他们的敌人只怕不是人!是人倒不怕。只怕不是人。──本来不是人比鬼更可怕吗?
但人就是怕鬼,没办法。——其实,人也许怕的不是鬼本身,而是未知。
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恐惧。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会心生恐惧。所以人怕的其实还是自己,自己的无知,自己的心。
屋中的女人在低声哭泣着。她们有幸没有看见那一幕惨剧。李墨生及时的将她们拦到了过道上。以避免出现不可预料的情景。
王光与大勇互相扶着,在墙角处呕吐的不停。
富贵还好,老狗则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李墨生扫视了一圈,心中暗道,这一次可麻烦了!
龙舌兰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也是铁青。她低声道“我们上路吧,再呆下去,恐怕还会出事!”
夜凉如水。寂寂荒山寒。狼曝山外。猿啼在大。
千年断。万年续。
不管怎么样,李墨生在这时候掠过一个念头:待会儿或未来的任何行动中,自己得尽量跟他们在一起,这样也许会比较好。
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只不过,他一向都是在危机未发出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不妙,并且在之前就已经作出适当的规避。
他规避得那么迅速,合时,以致常常在避开,回避了之后,自己也不能确定要是不避免的后果会如何。
正如没有发生的事你永远不知发生了会怎样,甚至会发生些什么。
你忽然不想走那段路,可能是因为觉得有危险:可是,你没有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因为它可能是在你走过时才有人故意从楼上扔下一口花盆来,也或许你不小心踢到栓子趴下了。你不走,便没事了,你也猜测不到要是你真的走过会有什么事。别的“回避”也是一样,成功的,“避”过了,你很难获得证实,所以没有成就感,甚至久而久之,你失去了警成,忘了回避了。
然而危险往往只发生在大意疏失之时。悔已无及。
李墨生不想后悔。
“我们现在就上山!”李墨生说的时候,仰着脸。
他的眼光很遥。很远。
远处是山峰。
靠近山巅所在,有一个小黑点,像一只在月下发情的苍蝇。
众人依偎着走出了旅店的大门。走在最后的李墨生看了看手机,这会已经快三点了。
月圆。
荒野如鬼域。大地清如镜。
李墨生心中充满了斗志。不管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他都要查个清楚,看的明白!
人的斗志很重要。
命运是不可纵控的。幸运更无可掌握。有的人一出世便在王侯富豪家中,少了许多转折路,免了许多冤枉途,多了许多机会和靠山,但仍不代表他就一生部幸福,快乐。富有的人,不一定便开心;尊贵的人,不见得就快乐。世上有的是大富大贵的人却不幸不福地过活一辈子。快乐却是人人可拥有的。快乐不是目标,而是人生过程中的一种感受。人不可以控制命运,但却可以坚强的斗志来改变它,所以,一个成功的人,成功在于他能成就非凡大事。成大功立大业,不是靠幸运。权势、富贵便足够,更重要的,是毅力和坚持;坚毅之所以形成,乃因心中之斗志。
奋斗的斗。志气的志。——有着这等斗志,恐怕连鬼也杀他不死!
“我很想离开这里,”身边的龙舌兰忽然幽幽的对他说,“带着一起来的人,下山去,找个安全之地再说。”
李墨生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凝望人的时候,很好看。像月华一般皎洁,明亮,宁温。清澈。
但月华没他眼睛好看。因为月色没有神采,只有华彩。而且月亮没有他眼里那两点黑而亮:眸子。——尽管有点冷峻,但让他看久了,凝视了一段时间,就会觉得很舒服,很清静,很有安全感,很有一种千言万语说不出,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龙舌兰不由得有些心动。她已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甚至以为自己已失去这种感觉了:那是心动的感觉。
“我闻到了危险的气味。”世上有一种女子,无论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她都不会轻易表达出来,神色上也不会轻易流露的,龙舌兰显然就是这一类的女人。
李墨生在等她说下去。
她果然说了下去。“在山下见到你那个朋友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但总是以为是我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不是。”
李墨生有些奇怪,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说碰见蒋龙的事情了,她到底当时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龙舌兰。
“现在不能上山!我们就在这里等!”龙舌兰没有说出李墨生想知道的事情,而是突然说了句奇怪的话。
“咦,你不是说不能在这里久留吗?为什么现在又说不能上山了?”李墨生先是喝住了王光他们,然后才问道。
“我在想,这是不是有人故意逼我们走夜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不是很危险?山路崎岖难走,料想不如这里安全!”龙舌兰若有所思的说道,“对,应该是这样的。作出这么多的事,就是想叫我们走夜路,就是不知道前面的路上有什么古怪?”
本来大家伙就不愿意连夜上山,现在听龙舌兰一说,自是纷纷附和。
“可是也不能进旅店。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大家辛苦一点,今晚就不要睡了,熬到天亮就安全了。”龙舌兰继续说道。
大家伙于是在旅店的门前找了片空地,背靠背的坐了下来,等待着漫漫长夜的结束。
折腾了这么久,大家早已经困了,才一坐下,就有了进入了梦乡,甚至发出了鼾声。
李墨生笑了笑,负责警戒的重任就由他担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整个天空,就像一张死人的大脸,正在复活,又呕又泻,煎熬挣扎,所以分外难看。
晓色虽不好看,但晨味和晓韵还是好闻好听的。
晓韵就是鸟的调瞅。
晨味就是早上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这儿一带,树木虽少,但土石山泥之间,弥漫的雾和晶莹的露,还是蒸发。散布着一种奇异而沁人的气味:带点剔透。有点甜。
清晨,毕竟还是使人振作,欢快的。
黑夜已逝。天真的亮了。
龙舌兰的眼色很迷蒙。一夜没睡,她的精神也不是很好。
她望着远处。远处有山。山上有庙。
那是座什么庙宇?庙里有什么?庙宇总因为供奉神明而建。
神灵源自传说。传说来自人们的想象。——没有人的想象,也不会有神。
既有神,便亦有鬼。人死有灵,才会有鬼。——那么,鬼而有灵,是不是变成了神?
到头来,神岂不就是人,人岂非便是神?
神和鬼,怎么分别?人和神,又如何分辨?人,做的是鬼,拜的是神。人是不是拜他自己?怕他自己?山上闹的,是**还是鬼怪?庙里拜的,是鬼还是神?
龙舌兰凝睬远方。她的心也似在远方。至少,她此际的神思,已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也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不过,在那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有她的理想?可有她的寄望?这儿呢?也有没有她的想望?
………【第二十八章 黑雾(六)】………
李墨生问龙舌兰:“那我们准备什么时候上去?”
龙舌兰道:“现在。”
“现在!?”
“早些上去,才可以早些回来。”龙舌兰道:“我们尽可能赶在入暮之前回来,那样才会安全些。”
想是这么想。如意算盘。可惜人生常意外。
世事常变。变幻才是永恒。
几缕青烟袅起像在苍穹大地间添了几游魂无定。李墨生、龙舌兰。还有王光。许茹等人,正整军待发,要上峰顶。出发之前,老狗与富贵到了前山,去埋葬和清理学生们的的尸体,他们大概生了火,烧了腐尸,同时也烧掉了腐坏的东西。
上山的路上,那座庙就在山峰上,看去也非常清楚。
可是问题却是:好像走来走去都走不到。
那庙始终在那儿。他们走了很久,始终没有缩短距离。
上山的路前段还不算十分崎岖,但对这些女孩子们而言,已经够吃力了。她们已经好多天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的,再加上营养跟不上,一个个都面带憔悴之色,哪里还有上山前美女的半点风采?
初时,她们还可以跟上队伍。那一段,毕竟还是有“路”。虽然,那只是沙砾满地颠簸凹凸不平的一条窄道,一旁就是悬崖,另一边就是坚硬尖利的石壁。
她们已经走得有点艰辛。但之后就不行了。因为没有路了。虽然没有路,但还不算十分险峻。
山渐高。坡渐陡。
大家前拉后推的才把这些女孩子拉了上去。好不容易,才翻上了坡。大家都舒了一口气。气喘吁吁。
另一座更陡更峭的山壁,耸立在眼前。
绝崖上,处处开着野花。花儿像一只又一只的蝴蝶,风吹来时,朵朵花儿都像仁愁的蝴蝶,欲飞若舞。
庙已在不远处。但要到庙里去,得先过一道桥。
独木桥。
“听人说,山民们把这道桥叫做鬼门关!”忽然,那个衣青脸青就象一只青虫一样的聂姓汉子说道。
鬼门关?鬼门关!到底鬼关了门没有?门,到底是不是鬼关上的?人,究竟过不过得了关?
桥由两条木头横空架成,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时已久远,腐朽处处,但木头却非常坚韧。这就是独木桥。
他们从这头,只望到桥心有一团雾,黑雾。虽有阳光照射,却依然弥漫不散。
桥那头有什么?桥心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但大家都要过桥。先得要过桥,才能抵达目的地。桥就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所在的过渡。渡桥就是衔接处。
桥是关口。他们正在关头。
大家都停了下来。
风很大。大家衣袂猎猎作响,一不小心,很可能会给强风刮下山崖去。
李墨生回头,看了看聂,又望了望龙舌兰,然后说:“我先过去,你押后。”——“你”说的是龙舌兰。
他的用意很明显。他打头阵,清除障碍再说。
可是龙舌兰却只同意了一半。“你先过桥,我再过去,”她说,意态坚决,“他们都不要过桥了。”——这一次,“他们”系指王光、老狗一众人等。
她的用意很分明。他们连一般的峭壁都通过得那么辛苦,又如何过独木桥,面对更凶险的环境?
李墨生没有答话。他只是看着。看着前方。
龙舌兰正转过身跟李墨生说话。李墨生看的方向就是他背后。
看到李墨生的眼神,龙舌兰只觉有点背脊发寒。她霍然回身。没有人。只有山崖。还有一道桥。
桥心氰氢着雾。雾势忽地浓密了。大雾迷漫。
山风时徐时疾,雾意时聚时合。有时,四散如白鹤;有时,四合如黑蝠。时而如激源张牙舞爪的魔鬼,时而却聚拢为一座苍寒纯净的山峰。
可是,无论怎么变化,雾里都似有一个人,穿着花斑斑的大裙,逆风飞扬,而且,以一只独目,透过浓雾聚散,坚定不移,狠,而且毒地盯着他们。盯向他们。像要把这些将要过桥的人一一钉死,方才甘心。
龙舌兰一看,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李墨生疾叱:“别死盯着那眼睛看。”
龙舌兰急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若迸,桥那边可能已有大敌杀着,可过得了关?
——如退,岂不白走这一趟,又该退向何处?退往哪里?
李墨生道:“走!”
龙舌兰奇道:“走?”
李墨生道:“我在前,你殿后,闯过去!我们一齐走独木桥!”
话一说完,龙舌兰还未拿定主意,李墨生就已经动了。
他动身了。他不动则已,一动飞快。
关是什么?
有人认为关是考验。也有人觉得关是瓶颈。关也是阶梯,且不管过了关之后,是向上还是往下。
但对李墨生而言,关对他好像只有一个字:闯。关是用来闯的。他此际就在闯关。
他猛一提气就往前唆地掠了过去,就像是一个巨无霸力士挽了口三百石的强弩爆射出去的箭!
李墨生一动,大家同时也就动了。
王光在前。老狗在后。他们一前一后,夹杂着大勇、富贵、许茹、聂、还有两个姑娘。他们紧跟着李墨生身后猛追。殿后的是龙舌兰。
这真是个诡异的队形。也是个奇特的组合。
猛提一口气,李墨生已跃过了对崖。——对崖这边,空荡荡了无一人。脚踏实地,摹回首,看向后方。
随后众人一一而过,大家仿佛都是打了一场胜仗一般,欢喜之情洋溢于眉间。
但李墨生并未能就此放下心。因为还有一个人未见:龙舌兰。——她始终在变化万端的浓雾中未现身影。
雾浓。雾影变化联翩。独是龙舌兰没有自雾中出来。——她在渡桥之际发生了什么事?她在浓雾里可遇上了偷袭?
老狗咬咬牙,道:“我回头看看。”他的人很黑。眼睛很大。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额上挂下几络头发,很有点狠色。
富贵说:“我去。”
忽听李墨生道:“都不要争了。”
两个人都静了下来,李墨生道:“谁都不必再走回头路了。”
他们都没有问为什么。因为都已看见了为什么。
龙舌兰已自浓雾中走了出来。她走得有点蹒跚。有些儿踉跄。
她本来就很清瘦。很窈窕。
走起来的时候,非常风姿绰约,尤其遇上风大的时候,她每走一步,都扭动腰肢,也撩动了旁观者的遇思艳想。
可是,她现在走得有点艰苦。还抚着头。好像很疼。而且还有点晕。
老狗与富贵连忙过去搀扶她。
龙舌兰也马上警觉了。她拒绝了他们的扶持,只说:“我的头有点昏……一进入雾中,几乎晕眩,幸好没摔下去……我看这雾很有点古怪。”
大家都同意:雾是有古怪,但他们都没有感到不适,也没有见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龙舌兰依然有点摇摇晃晃。不过,毕竟,这独木桥的一关已然通过。
大家再往上看:庙就在那儿。可以走了吧!
大家都带着有点视死如归的战志,正要启程,老狗便回头要向仍有点神志迷糊的龙舌兰招呼一声,摹然,一阵臭味袭来,在龙舌兰背后,也就是山崖的独木桥上,浓雾掩合聚散间,忽然,一阵山风劲吹,雾里出现了一件事物:隐隐约约。
他睁大了眼。张大了目。却作不了声。
富贵发现他那副惊骇的样子,也霍然回首望去:浓雾中,那物体终于显露出模样一一一头脸容溃烂、目光呆滞、尖齿反撩、一蹦一跳,突破浓雾,逼近龙舌兰背后的怪物!
那不是人。而是僵尸!一具活尸!
“鬼!”富贵大叫了一声。
他除了叫出这一声之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应。但他喊出了那么一声,李墨生听见了也倏然回首:那的确是只鬼!不,那是僵尸!
他的脸容。五官还像热蜡一般消融着。腐化着,淌着汁,滴着血。他的鼻子只剩下了两个大孔,眼里两个大洞,身上罩着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官服,像一只给烧熟了八成的驴子,却作出人立,而又似蚌猛一般跳跃着,膝不弯曲,落地无声。
要是平时,也许龙舌兰已马上警觉。可是她现在很有点昏头晕脑的样子,正扶着自己的额侧,这活尸就乍然出现了,十只留着长而黑的指甲,已迅疾地攫向龙舌兰的后颈!
快。而且无声。
李墨生离得远,而且发现太迟,已来不及出手。
那活尸摹然出现,冷不防。出手毒。且绝!
眼看龙舌兰要遭殃,她那时正用巧小的鼻子嗅了嗅,说:“怎么那么臭呀?这是什么味道啊?”对背后的袭击,还茫然未知。
就在这时。许茹头上的那三五只花黄蝶,可能因罡风所袭之故,忽然振起四散急飞。其中有三只小蝶,却忽地吹到那活尸脸上去。
那活尸怪叫一声,惨如狼曝。它似对蝴蝶很顾忌。甚至骇惧。它即以手遮脸,还退了一步。一退,就退回最后一节独木桥头上。
它就这样缓得一缓,龙舌兰也听到了那声尖叫而回复了神智。
她立刻回身反攻,回身的时候从头上一抹,拔出了一根发簪样的东西,迎空一甩,竟忽的变长,长的如同一把剑!
反手便刺!
她一出手,就刺中僵尸身子!她出手快得不可思议。拿捏之准,也妙到颠毫。
这么快的出手,使大家都呆了一呆。连同那僵尸也呆住了。高手相搏,岂容稍呆?长剑般的发簪已刺中僵尸。
僵尸张大了咀,露出潦牙,叫了一声。这一声尖叫,尖锐得如同割人耳膜,刺人心肺,震耳欲聋,夺魄如骇,好像万鬼齐鸣,千妖并啸。
同时,“吱”,“嘎”两卢,发簪如同刺在琉璃上一样,直滑了出去,虽刺破了衣服,迎风飞去如虫蝠,在那僵尸枯瘦于瘪的躯体上,划出了两道沟坑深纹,但只见皮肉掀白,却并无血淌流…
发簪滑出了僵尸的躯体。
那僵尸在尖啸的同时,双目发红,双胁一夹,夹住了发簪,用力一扯,龙舌兰已扯得跟它只有一拳之遥。这刹那间,龙舌兰已完全可以闻到尸体的臭味。尸臭。——这臭味还有点熟捻。
但这生死关头间,龙舌兰已不及细思,因李墨生已发出了一声断喝:“走开!”
龙舌兰的发簪都给僵尸夹在胁下,她正力挣,正发力夺回,怎么“走开”?她不接受,也不明白。
她虽然不明白,可还是听从了,她弯了弯腰,低了一低。
她才伏了下去,便听到一连串声响:急风破空的响声!
这一瞬间,李墨生弹出了数十道指风。
僵尸尖叫声不绝。一下子,它整个身子,不知着了多少,每给击中一下,身上便裂开了一个孔,爆开了一个洞。
它中一指,便退一步。直挺挺地退走。
当它中了十二三下时,它身上已千疮百孔,更足足退了十二三步。这时,它已退回独木桥。退入雾中。
雾浓,掩映不定。它在雾中消失不见。——失了踪影,就像它从来未出现过一样。它虽消失,但余威尚在,余悸亦犹在。
大家依然目定口呆,久久,老狗才上前去将龙舌兰扶持起来,徐徐立起。
龙舌兰犹觉头皮发炸,惊魂未定的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狗也拍拍身上的泥尘:“如果是僵尸,它怎会在大白天跑出来?”
富贵也怔怔地道:“不管它是人是尸,它现在已退回桥上,待会我们怎么通过?”
忽然,山峰上传来了尖啸厉吼,好像那儿有千百只冤魂厉鬼,一齐呼号惨嘶,又似在呼应刚才僵尸,为它助势。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点变了脸色。
老狗却拭了拭眼睛:“怎么……怎会这样子?”
富贵马上左顾右盼,十分警醒:“什么事?”
老狗用手一指,骇然道:“你们看那庙……怎会突然之间,近了这许多!”
大家看去,都心中打突。那庙,真的是近了很多,好像庙是活兽,正向他们悄悄进逼,待人以噬。
老狗惊魂未定,问:“我们该怎么办?回去,这桥已给僵尸霸占;前行,庙里只怕有鬼……”
李墨生若有所思,未置一辞。
龙舌兰啐了一句:“见鬼!”
富贵听了吓了一跳,忙道:“龙小姐别说这话!”
大家忧心忡忡地看着那座庙。那庙的正门有两扇窗,一栋大门,就像一个妖魔鬼怪的两只眼睛和一张大口,正邀请他们自投罗网,问题只在:他们要不要走进去?
现在他们是上山不易下山难。
所以老狗突发奇想。他想跟富贵联合向李墨生建议:好不好就在这上不到庙下未过桥的所在,待上一会,让那妖怪僵尸等累了,退走了,他们趁日落前飞步下山,既可不必入庙冒险,又可以躲过独木桥上的僵尸,又算是上过了峰顶,何乐而不为之哉?
他们正想得美,还未开口,却听李墨生冷冷地说道:“走!——到庙里去!”
希望已破灭。
老狗、富贵都走得有点不情不愿。龙舌兰似也很同情他们,跟他们同声共气,怨声连天。——自刚才那一役,龙舌兰对他们好像亲近了许多,毕竟,大家同过甘苦,犯过奇险,一齐并肩作战,并头趴地过来!
只不过,更令大家伙绝望的是:虽然,看来那庙既没有走动,也没有起飞,可是,太阳却走得很快。简直神速。一下子,太阳竟提早落山了。
暮色竟提早到来。连月兔的轮廓,都已清晰可见。
月亮出来了,夜晚还会远吗?夜来了,鬼还会不出来吗?
………【第二十九章 黑雾(七)】………
一般而言,李墨生等人经过侦察布署,大约在九点左右出发,经历跋涉攀登,大概在两点时已抵独木桥,按照常理,四月天这儿的太阳最早应在六、七点才开始下山,可是,一过独木桥,天好像黑得特别快,一下子,己入暮了。
夕阳仍在无限好。向晚只惜近黄昏。大家发现迅速昏暗的天色,不觉面面相觑。
庙在那儿。两扇窗像眼。一扇门似嘴。——像一只变身的妖魔,正在待他们永堕地狱。
李墨生跟聂姓汉子走在前面。
聂道:“天好像黑得特别快。”
李墨生道:“我想是山势的原故。”
聂道:“怎么?”
李墨生道:“我们到了这里,刚好就处身于朝东山峰的阴影下,太阳下到这方位,就几乎完全给遮挡掉了。”
聂道:“这座山很怪。若不是到了山上,从山下看上来,好像还是一片光亮,其实,那只是阳光的反照,我们真的走上来,反而暗得很。”
李墨生道:“山怪,只怕庙更怪。”
聂道:“你刚才是听见了?”
李墨生道:“听见什么?”
聂道:“刚才的万鬼齐叫,声音都来自这庙。”
李墨生道:“我听见是千百道呼声,但又似一声呼啸在千万个孔穴里迸出来,回传不已,但声音来自庙里,这点倒可以肯定。”
聂道:“只是一座庙,断传不出这么繁复的声响。”
李墨生低哼道:“所以,我们才要去庙里,也许,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面。对了,你叫什么?”
“啊?”聂没听清楚,不明白李墨生什么意思,问道。
“你总有名字吧。你光说你姓聂,叫什么?”李墨生问道。
“嘿嘿,你看我这青衣青脸的样子,就知道我叫聂青了。”聂青笑道。
他们的前方就是:庙。一座奇怪的庙。庙里竟然还升着微烟袅绕。
李墨生与聂青在低声商讨。
龙舌兰跟两个牲口也正在密谋大计。
老狗大着胆子问:“刚才那件……东西……到底是不是……人?啊?”
龙舌兰道:“你说呢?”
富贵非常苦恼:“如果它是人……它怎么会那个样子?一蹦一跳的……像一具……”
老狗试探地接下去:“活尸?”
富贵一听,吓了一跳,“活尸……会武功么!”
老狗反问:“它那两下……也是武功么!”
两人都寻思了片刻:那“家伙”的一举手,一抬足,看是武功,实又大简,太粗陋;若非武功,又如何做到这般精确。有效,一般武功,既没有那么多破绽,也断不致如此直截了当——要真的是武功,那得要是极高明的上乘功夫,可是,若是一流武功,又怎会空门大开?
龙舌兰开声了:“如果它是人,就算是一流高手,我那一剑,怎么杀它不死?”“对!”富贵补充道,“还有墨生也打中他了!”
大家不觉都有点脸色发白。自从大家一同退敌、并肩作战之后,三人彼此间都亲切起来。
老狗还抱着希望:“如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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