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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漓吟(全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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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清漓一边思索一边忍痛,继续狂奔不停。那寒冷杀气却不曾再袭来,黑衣人追杀带起的衣袂迎风声也从她身后消失了去。代之而起的,是一阵兵器交接声。
总算有人来救她了?
兰清漓气喘吁吁停住身形,扑在一棵银杏树后向院中望去。只见清亮月色下寒光不断,院中竟有两个蒙面人正在挥剑交手。
其中一个是刚刚追杀过她的黑衣人,另外一个,却是凭空冒出来的蓝衣人。翻飞的暗蓝衣袂在月光下泛出些微冷意,裹着一柄长剑与那黑衣人缠斗成一团,好不惊险快速。
兰清漓向来不曾看过这种武林中人的打法,只被那一道道剑光晃得心惊不已,忍不住默默祈祷那杀手快点输掉。至于那后来的蓝衣人是吉是凶,她却不甚担心。
可能是因为已经负伤,那杀手出剑虽然快速,但转身跳跃却越来越慢。过不了多时便几度遇险,身上添加不少伤口。
“撒手!”半晌后,只听蓝衣人一声断喝,那黑衣人手中的长剑终于被他挑落,划出一道雪亮弧线,远远落到了夜色中。
蓝衣人手中长剑不停,随后又挽了几个剑花刺向黑衣人身上,数声轻响后,只见那黑衣人便僵立在了院中,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
兰清漓看到此处,才长舒出一口气,缓缓自银杏树后走了出来。
她臂上伤口刺痛,肌肤上还有一些温热黏腻之感,想必伤口正流血不止。但她却并不顾及,只是径直走到蓝衣人前,才停住脚步。
“李寒?”注视蓝衣人一刻,兰清漓静静开口。
这袭暗蓝色泽的衣袍,她并非第一次见到。
能在水墨阁中设下伏兵,又在紧要关头救她性命,除了明夜王府的人,还会有谁?
第26节:清漓吟(26)
蓝衣人看着她怔了一怔,半晌后才将面巾拉下,对着她颔首道:“兰姑娘。”
一张方正肃然的脸容现出,正是明夜王府的侍卫首领,李寒。
两人在院中相对而立,良久不曾言语,旁边再站上一个杀手,那情形说不出的怪异,李寒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并没有料到,兰清漓竟会认出他来。
或许说,他并没料到兰清漓竟能在那杀手剑下安然脱险,还能使计刺了那杀手一刀!
若不是那一刀,他定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杀手生生擒下。
而如今这般情形,实在与先前所料甚远。
“是他让你埋伏在这里的,对不对?”盯着李寒略显尴尬的方正脸孔,兰清漓轻声发问。
“是,王爷让在下藏身于此……保护姑娘安全。”对上兰清漓那双晶亮眸子,李寒双眼下垂,低声回答。
这一低,却看到兰清漓淡白衣袖上正渗出些许暗红颜色,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如同繁花盛放于暗夜。
李寒的手指不觉动了一动。
“保护?”兰清漓低低一笑,盯着李寒道,“依清漓看来,恐怕王爷的命令并不是保护吧?”
像明夜王莫非那样深沉无情的人,怎么会特意派出李寒来保护她?最多,不过是让李寒隐伏在水墨阁里守株待兔!
李寒微微摇头,无可奈何道:“兰姑娘,有些事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至少你今夜已逃得了性命……”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尊贵的明夜王,是不是?”兰清漓忽地出声打断李寒,清秀的面容上泛起微微嘲讽。
真是可笑呵!她兰清漓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有朝一日竟也会引得堂堂明夜王大动心思,也会引来祸患无穷!
利益相争、权势交错,历来便是险恶阴暗。只是没想到,今天她也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其中。
兰清漓慢慢把眼神自李寒脸上移开,只觉心寒不已。
什么怜她才华,邀她入仕为官!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莫非想将她掌握在手中,然后引得杀手尽快出现,好寻出幕后的真正盗银之人!毕竟,比起偏僻的水墨阁,一手遮天的大理寺可是更能方便他生杀予夺。
第27节:清漓吟(27)
好一个冷心冷情的明夜王莫非!
好一个以身作饵的冷血圈套!
她兰清漓何其有幸,居然成了那绝妙诱饵……
李寒瞧着兰清漓面上愤然,心底暗叹一声,道:“兰姑娘,既然你现在平安无事,那就不要再多想,随在下去明夜王府吧。”
去明夜王府,至少可以保住眼前少女的性命。
李寒虽然一向心志坚硬,但看着兰清漓,却也不由有些心软。
兰清漓马上摇头,道:“多谢李大人好意,只是清漓生来命薄,不敢承受王府尊贵!”
闻言,李寒刚要开口相劝,一道低缓语声却从一旁传了过来。
“怎么,清漓心中可是在怨恨本王吗?”三分戏谑、三分威胁。花影一动,竟是明夜王莫非自漫漫月色中走了出来。
夜晚的花枝树影投到他脸上,使得那极致的俊雅中透出淡淡邪意来。更诱人,也更迫人。行到兰清漓身前,瞧着她面上讶然,莫非唇边展开一缕笑意。
“清漓……不敢。”兰清漓抑住心底震惊,微微低下头。
怎么会?这样深夜,莫非竟然也会到她这水墨阁中来!难道那杀手真的如此重要吗?
“你口中不敢,心底却是敢的。”莫非懒懒应他,目中光芒却是一盛,落到她血痕浓重的衣袖上。
那血,如妖色莲花!
兰清漓只觉一股莫名寒意袭来,禁不住退了一步,抬头断然道:“清漓身份卑微,不敢欺瞒王爷!此地简陋粗糙,并不是王爷尊贵之躯所能停驻,还请王爷早些回府吧!”
面对莫非,她心中怨怒竟然渐渐克制不住。想也不想,几句话便冲口而出。
莫非有些意外地挑起眉,似是没有想到兰清漓会这样回答。想了一想,便连连点头道:“不错,此地简陋粗糙,的确不是久留之处。”
兰清漓心底原本有些后悔,可现在听莫非这样随声应和,却忍不住怔了一怔。
莫非低低一笑,道:“既然不能久留,那便早些随本王回府吧!”说完,紫袍飞扬,他探出右手在兰清漓腰际轻轻一点,竟是封住了她身上穴道。
第28节:清漓吟(28)
“你……”兰清漓又惊又怒,还未闪身避让,便觉全身一麻,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莫非展臂将她横抱在身前,垂头笑道:“本王独自回府未免孤单了一些,你便陪本王同去吧。”说完也不待她回答,转头看一眼李寒,道,“将他一起带回府去!”
那个他,当然是已经僵立良久的黑衣杀手了。
衣袂翻飞,莫非抱着兰清漓一跃而起,奔行在广漠夜色里。
“王爷!请你放手!”兰清漓整个身子都不能动弹,被莫非紧紧扣住,只觉羞怒难当。
“放手?这会儿放手,清漓不就得摔死了吗?”奔跃在上空,莫非抽空低头一笑,更把她揽紧了一些。
兰清漓以眼角余光一掠,果然见地面离自己甚远。羞愤之下,真是恨不得立时自半空中跌落,摔死算了。
可惜莫非的武功很不错,一路上奔行得又快又稳,甚至比李寒还要先一步进入王府。
抱着兰清漓落在一所清雅的园子里,莫非将她轻轻放到室内的座椅上,才伸指解开了她身上穴道。
“王爷!”兰清漓马上自椅中站起,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李寒抓着那杀手出现在门口,只得暂且闭嘴。
“启禀王爷,这杀手……”站在门外,李寒躬身请示。
莫非却并未立即回答,转头瞧一眼兰清漓,那目光在她染成一片鲜红的袖上停了一停,才静静吐出两个字:“严审。”
李寒闻言似乎一怔,眼中也透出些微疑虑神色来,但马上便躬身行礼道:“是,王爷。”然后便押着那杀手退了下去。
兰清漓总算可以开口,踏上两步,道:“王爷……”
莫非却双眉一皱,打断她道:“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说完便转过身往室内的一排柜子走去,似乎要翻找什么东西。
那语声虽然低沉,却不容兰清漓抗拒。
于是兰清漓再一次闭嘴,只张大两只眼睛盯着莫非的背影,闪出恼怒光芒。
不一会儿,莫非拿着个小小的箱子走到她身边,在她肩头一按,道:“坐下。”
第29节:清漓吟(29)
兰清漓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只得顺势坐到椅上。再看去,莫非手中居然是个小小药箱,打开后里边全是些瓶瓶罐罐。
他要做什么?难道他也受了伤?
兰清漓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莫非已伸手探向她右臂,捏着她沾满血渍的衣袖轻轻一扯,“嘶”的一声裂帛脆响,她的整个衣袖便被扯了下来。
一大截纤弱白皙的手臂裸露在空气里,点染上缕缕血色,说不出的妖艳又诡异。
“啊!”兰清漓顿时大羞,拼命使力要把手臂往回抽。
她身为女子,从不在人前袒露半点肌肤。更何况,眼前站着的还是可恶又可怕的莫非!
莫非却不容她稍动,微微使力钳住她手腕,抬眼缓声道:“你若再动,我便点了你穴道!”
兰清漓一听,果然不敢再动分毫。
那种全身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她绝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垂下眼,莫非开始在兰清漓右臂的伤口上忙碌起来。
伤口虽长,但并不深。
莫非先是小心地将伤口周围污血清去,再是上药、包扎,一系列手势下来,居然纯熟流畅得很!
没有弄痛她,更没有任何刁难与虐待。
兰清漓身上的汗毛渐渐伏下,放松了些许。
心底,解不开的疑问开始绵绵涌出。
为什么,先前不顾她生死、用她作诱饵,现在却又亲手为她疗伤?为什么,那样冷情的一个人,此时却有着最专注的目光、最沉凝的面色?就好像,对她臂上的伤口重视得很。
这种事,他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明明可以吩咐侍女去做的吧?
瞧住莫非,兰清漓眼底的羞怒渐渐变成了迷茫。
“为什么?你早知道会有人来杀我的,对不对?”不知不觉中,兰清漓竟将心头疑惑问了出来。而且,好像把莫非的身份忘记得一干二净,不称“王爷”,而是“你”。
莫非指间白色布条停了一停,却并不抬头,只道:“不错。”
“所以,你先前一直要我入大理寺为官,就是为了引出可能存在的杀手?也所以,我一旦不能入大理寺,你便命令李寒守在了水墨阁外?”兰清漓瞧着明亮烛光下,莫非那俊邪尊贵到极点的面容,心头寒意再度慢慢升起。
第30节:清漓吟(30)
那样冰冷无情的心,竟依然可以拥有惑尽天下众生的面容!
莫非将白布绕完最后一圈,在兰清漓右臂上松松打了个结,手指却并不收回,反而在她臂上轻轻抚摩起来,抬眼微笑道:“怎么,我让李寒待在水墨阁中保护你,不好吗?”
莫非指下轻微的摩挲,在晕黄灯烛中透出一股奇异的暧昧味道,让兰清漓微微轻颤起来。
不!不能就这么让他左右了心神!
猛地抽回手臂,兰清漓咬一咬唇,低声道:“王爷,你我皆知,李寒的职责并不是保护我,而是追踪杀手吧?”否则的话,早在杀手刚刚出现时,李寒就该出手救她!
但是很可惜,李寒并没出手。所以杀手现形后她是生是死还是伤,并不在李寒的职责以内。
莫非皱起双眉,不悦道:“你为何会这么想?方才李寒不是已经出手,救了你性命吗?”
兰清漓摇了摇头,道:“王爷,那或许是清漓命不该绝吧。若杀手一入院中便挥剑杀人,清漓还会有命在吗?更何况……更何况李寒出手,分明是因为看到那杀手已中了清漓一刀!”
因为有了活擒的把握,李寒才会出手。如若不然,李寒只会照原定计划,等着杀手将她杀死,然后跟随在后追踪而去!
兰清漓一双眸子如冰中墨玉,定定瞧住莫非。那深处有愤怒、有难堪,还似有无尽怨意。
他竟然……半点也没将她的性命放在心上呢!
低缓笑意漾开,对于兰清漓的不敬,莫非竟然并没怎样恼怒,反而勾起唇角,一字字道:“若我告诉你,每夜隐伏在水墨阁里的并不止李寒,你信不信?”
若李寒负责追擒杀手,那么另外一个人,自然是负责兰清漓的安危了。莫非目光幽深,其中光芒流动如繁星。面上神色似笑非笑、似真若假。
兰清漓与他对视半晌,心底一阵颤动,却终是摇了摇头,道:“清漓……不信。”不能信,也不敢信。
要她怎样相信,能狠心以她作饵的明夜王爷,会为了她的安危夜夜守候水墨阁?
第31节:清漓吟(31)
又要她如何相信,尊贵如天的明夜王爷,会为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平凡女子,风露立中宵?
不,不可能的!
虽然莫非也出现在水墨阁里,但那一定是巧合,巧合而已!
兰清漓摇头,再摇头,直把莫非面上笑意摇到消退无踪。
云卷云舒,一任长风吹落。
良久,莫非收回目光,轻笑道:“你既然不信,那也罢了。”
口中说不信,无妨。
只要心底相信,也就够了。
而兰清漓眼底微现的一抹情动与迷惘,已经让莫非明了,并且满意。
“天色已晚,你又受了伤,早些睡吧。”见兰清漓低头不语,莫非一笑站起。室内烛光随着他的动作而轻晃,闪出光影片片。
而莫非眼底的火光,似乎比那灯烛还要亮上几分,却又被刻意地压制着,不立时爆发。
兰清漓闻言一惊,抬头瞧了瞧内室房门低声道:“清漓等待王爷离去后,自会入睡。”
“唔。”莫非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却是盯着她不动步。直盯到兰清漓遍身发毛,才低笑道,“看来清漓并不欢迎本王与你促膝谈心,共度长夜呢!也罢,你今日受了伤,便好好睡一觉吧。”
目光在兰清漓沾血的衣襟与苍白的脸上一转,莫非眼底情火终于熄去。
呵,他明夜王想要一个人,当然不必急于一时。
既然已经被他看中,那就绝对跑不掉!
没有多久,两名府中侍女走了进来,服侍兰清漓漱洗休息。
夜已深沉,她不可能再回水墨阁,便只有在这明夜王府中暂居一宿。
虽然只是客园,但明夜王府尊荣华贵,一切陈设布置也是精致非常。如软烟罗一般的纱幔、刺绣精美的被褥、床头垂下的五色丝络,还有挂在床边的那一套干净衣衫,每一样用物都是奢华到了极致。
但与数日前一样,黑暗中两眼大睁,兰清漓仍是不能入睡。
她心底那隐隐不安早已因杀手的出现而变成了真实,脑中却仍在纷乱不休。
杀手、李寒……明夜王莫非,一个个身影交替出现,到得最后却终是汇成了一双眼。
一双俊雅绝伦,也邪魅绝伦的眼。
她,竟然无法将他赶出思绪!
或许,因为这里是属于他的地方,有着属于他的气息?
第32节:清漓吟(32)
4
清晨,曙光初露。
因为心绪烦乱,这一晚兰清漓竟没合过眼,索性早早起身,走往园中散步。
明夜王府里景致优美、庭院幽深,兰清漓也已来过两回,但走了一会儿,兰清漓对着满园茂密花树,竟再也辨不清东南西北。
初春的清晨凉意透人,兰清漓身上的衣衫质地柔软而轻薄,但她的额上,却渗出薄薄一层汗意来。
皱起眉,瞧着眼前越来越冷寂的园落,兰清漓只得放缓脚步。
迷路……她竟然迷路了?
若是满地乱走,可会惊动府里的侍卫?
兰清漓很想走回客园老老实实待着,可惜天色尚早,园中竟连一个问路的侍女也见不到。
无可奈何,兰清漓只得随意顺着一条碎石小径走了下去。还好明夜王府内景致甚佳,小径两旁种满了扶疏花木,随意一瞥也觉秀雅宜人。
身上汗意正在慢慢敛去,兰清漓面上神色忽地一凝,停下了脚步,转头往右侧看去。
右方树木深处,有一角灰白石屋露出。若她方才没有听错的话,石屋中似乎透出了些微细碎声响。
而且那声响非常怪异,似乎是……呻吟!
很痛苦、很微弱、很破碎的呻吟!
兰清漓身上汗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森森凉意。石屋里怎么会有那样可怕的呻吟?难道是……鬼屋吗?
皱皱眉,兰清漓抬头看一看天边渐升的朝阳,不觉有些好笑。自从遇到了莫非,她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连一幢寻常石屋也要想象成鬼屋。
脚下一转,兰清漓索性便朝那“鬼屋”走去。既然有声音传出,说不定石屋中便有人在。去问上一问,总比她独自乱走好。
石屋共有三四间,连成一排横在林中,很是坚固。兰清漓不知哪间有人,便朝那斜开一条门缝的石屋走去。
刚刚才到门前,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第33节:清漓吟(33)
垂头,兰清漓瞪着脚下一缕暗红,脸色微变。
那是什么?黏黏的、稠稠的、暗暗的红色……
竟是一片未曾凝固的血色!
鲜血自门缝里淌出,一直流到脚下,在她鞋上染出点点暗迹,而且,还颇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兰清漓咬紧牙关,不退反进。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那石屋里走了过去。
又是那痛苦微弱的呻吟,断断续续自屋内传出。
兰清漓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竟像管不住双脚一般,直直踏着血迹走到了门前。然后,轻轻推开石门。
石门厚重,用上好大力气才缓缓移开。
晨光明朗,将那石屋内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啊……”兰清漓猛地低叫出声,双眼大张,脸色雪白。
石屋之内,满眼血红!
那墙上的一堆血肉是什么?是人吗?
是人怎么会如此支离破碎,如此皮肉翻卷?
可是……可是那若不是人,又怎会有四肢,又怎会有一双无神的眼睛,木然与她对视?
不错,那挂在墙上的、全身衣物破碎、皮肉翻卷、四肢扭折的,正是一个人,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男人!
石门打开瞬间,兰清漓看到的,便是那样一个浸在血泊中的男人。
更加可怕的是,那个男人居然还没有死!
在流掉那么多血、碎掉那么多皮肉、折掉那么多筋骨后,男人依旧一息尚存,微微的呻吟和着脓血,自他的口角淌溢出来。
呆呆看着这么一个“活人”,兰清漓只觉毛骨悚然,比让她面对一个死人更惊骇。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身上血口处处,显然是被别人凌虐导致。
为什么堂堂的明夜王府中,会有这样一个人在?
“求……求你……”男人模糊不清的五官微微颤动,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兰清漓忍住心底惧怕,慢慢走入石屋,站到男子面前。
“你要什么?”兰清漓用悲怜的眼神望着他,低低开口。
“求你看在我并未杀你的分上……杀了我吧!”男人拼命睁大眼,隔着一层血污与她对望。
第34节:清漓吟(34)
兰清漓怔住,呆呆地瞧着男人满脸血肉。
什么并未杀她?这个男人……与她有关系吗?
倒吸一口冷气,兰清漓目光下移,忽然看到了挂在男人腰间的破碎布片上。
黑色的、被血渍浸透的……衣服,还有……小腹上那一处尚在淌血的、为利器所刺的熟悉伤口!
难道,难道他竟是昨晚的那个黑衣刺客?
兰清漓猛地抬起头,直直瞪着男人,哑声道:“是你!原来是你!”
是那个想要杀她却反被她刺了一刀,然后再被李寒抓入王府的刺客!昨晚刺客脸上蒙着黑巾,现在透过一片凝结血块,兰清漓却看到了一张扭曲却不掩年轻的脸!
这垂死的刺客,竟并未比她大多少。
“是我……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实在受不了……”男人盯着她哀求,微弱的呻吟里痛苦不堪。
他想死,想马上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可是却因为全身武功被废、四肢被折、牙齿被悉数打落,求死不得死,只能延着一口气息凄惨煎熬。
如今看到了兰清漓,他只求兰清漓能为他结束性命。
兰清漓全身发颤,震惊无比。
她半点也想不到,这华贵雅致的明夜王府深处,潜藏的原来竟是惨烈的血与痛!难道在那个尊贵的男人手中,人命便是这般脆弱不堪、毫无价值的吗?可伤可杀,更可随意践踏的吗?
那么,她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对她……如此?
兰清漓眼前,忽地浮现出一幅凄凉景象。
那是多年之前,重伤不治的父亲躺在床榻上,失去了所有的才华与清俊,只余一口口鲜血从身体里涌出,涌在雪白的中衣上,变成满眼暗红!
当年的父亲,便也是因为权势重压,流尽一身血泪呢!
而年幼的她,只能呆呆地站在床前,看着鲜血在父亲身上漫开、再漫开……
兰清漓双目发直,望着杀手满身鲜血,慢慢咬紧牙关,直至一股血腥味充斥口中。
现在,她该如何是好?
第35节:清漓吟(35)
看着这杀手垂死痛楚,抑或……成全他?
若最终不免一死,那么又何必多受这许多苦楚!
男子的呻吟一丝丝传来,冰冷麻木中,兰清漓慢慢伸出手,终是往身旁的一根黝黑铁棒抓去。
铁棒冰冷而坚硬,令得兰清漓手掌一颤。紧闭双眼,缓缓将铁棒举高。
不管这男子的命是为何而丧,她总不忍见他死前再受无边苦痛!
“砰”的一声,铁棒重重击落在男子头顶。
兰清漓只觉手上一热,有滴滴水迹溅上。低头看,只见衣衫上鲜血淋漓,却是被男子最后喷出的鲜血污了一身。
她,杀死了他。
手无缚鸡之力的兰清漓,杀了人!
兰清漓瞪着男子已然垂下的头颅,双目空洞,许久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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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缓嗓音自兰清漓身后传了过来。
“人都已死透了,你还在瞧什么?”莫非静静注视兰清漓,以及……那一身血污。
“啊!”一声低叫,兰清漓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猛地转过身瞪向莫非。
瞧见兰清漓脸色惨白,莫非微不可见地皱皱眉,道:“过来。”一边说一边往兰清漓手腕上抓去。
“不要碰我!”兰清漓全身猛然一颤,竟用力挥开了莫非的手。
她不敢再靠近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不敢再相信他的温柔话语,也不敢再……心存幻想!
莫非的衣袖沾染上她手掌血迹,顿时印出几根暗红指印来。深紫色的衣料与鲜血相融,顿时沉厚不少也邪气不少。瞧一眼袖上血印,再往兰清漓面上看去,莫非沉沉道:“你做什么?”
只是短短一夕,为何兰清漓眼底初现的情愫变作了恐惧?是在恐惧他吗?
不,他不允许!
兰清漓看定莫非,抬手指着那已经死去的杀手,低低问:“王爷,原来您下令严审的结果,便是这样吗?”
兰清漓的语声极轻、极远,仿佛比春日的微风还要淡上几分,可是,却偏偏发散出一股极为悲凉无奈的味道来。
严审!就是那“严审”两字才造出了这片血肉模糊!
第36节:清漓吟(36)
兰清漓并未忘记,昨夜是莫非当着她的面,命令李寒把这杀手严审。明夜王权势如天,竟如当朝帝王般,只需轻轻一句话,便可夺去他人性命!
双眉拧起,莫非斥道:“是又如何!他受人指使欲取你性命,又一剑刺伤了你,便是死了也活该!”
这上京城里,又有哪一处权势之地没有私刑、不设私狱!比起别人,他这大理寺的执掌者还算是奉公守法的了。
更何况,他硬起心肠严审刺客,正是因为兰清漓的伤!
兰清漓低下头,抚一抚臂上伤口,道:“原来王爷严审这杀手,只是为了清漓的伤吗?而不是为了得到幕后的主使?”
她臂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昨夜莫非为她裹伤时的轻微接触,也仿佛仍有感觉。
只是,那一刻的感动心境,却改变了呵!
莫非……莫非……难道这世间姓莫的男子,都是一般的无情又残忍?
“怎么,清漓居然不信?”莫非忽地探手,抓住兰清漓一只手腕,将她猛然拉近身前。
鼻息相对,四目交投。
兰清漓的言语和神情,处处都在向莫非说明着“不信”二字。
昨晚的“不信”,只是兰清漓的彷徨和迷茫;而现在的“不信”,则是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
兰清漓也不使力挣开,只静静道:“王爷,清漓不慎,将手上污血沾染了王爷衣袍。如此不敬之罪,还请王爷发落。”
“兰清漓!”莫非双眼眯起,语中透出一丝危险,“那你想要本王如何发落你?”
低头看看掌上血污,兰清漓倔强一笑,道:“是降罪处死,还是放了清漓,请王爷自行定夺。”
现在,对着这一室污血,对着那被她亲手所杀的刺客,她只想离去。离开明夜王府、离开莫非!
所以放她走,或者杀了她,任由莫非选择。
“兰清漓,你这是在逼迫本王?”莫非冷冷盯着他,心底怒火难抑,指间劲力不觉加重。
以死,相迫?
若他不肯放她离去,又待如何!
第37节:清漓吟(37)
“清漓,不敢!”兰清漓紧咬牙关,默默承受再度迸开的痛意。
她面色惨白,唇上一抹艳红却刺目至极。映到莫非眼里,简直有触目惊心之感!
“好,很好!既然你一心离去,那本王也不勉强。”慢慢地,莫非竟然放松了手掌。
他要的,不是兰清漓的血,更不是兰清漓的命!
他只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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