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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很忙的-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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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奚大松了一口气,忙笑道:“正是!说起来,我与二表妹住的倒还算近!”
    风细细笑笑,也并不回他什么,只问道:“昨儿风雪甚大,不知表哥可曾听到有人吹箫?”
    面上略显窘迫之意,好半日,刘奚才甚是勉强的道:“昨夜闲来无事,愚兄见风雪交加,寒梅独立,一时兴起,便吹了一曲《梅花三弄》。怎么表妹这里也能听见吗?”
    这一番话,他说得断断续续,神色又多窘迫,看着极不自然。
    偏头看他,好半日,风细细才抿嘴一笑:“昨儿风大,其实听不真切,只是粗粗一听,却只觉满腔都是不甘不愿,三弄风花迎春来的傲然韵致,却是差着好些,表哥以为呢?”
    脸色骤然一僵,刘奚再看向风细细时,眼中已多了几分震惊之色:“不想表妹竟是我的知音之人!”他徐徐的道,才刚的窘迫与不自在只在瞬间已被抛诸天外。
    稍稍扬了下唇角,风细细平淡道:“知音是不敢当的!只是我总觉着,人生之贵,在于随心适意,若处处因势掣肘、为人挟制,即便是荣华富贵、山珍海味,只怕也是味同嚼蜡!”L    

  ☆、第五十六章 看上了

不期然的微眯了眼看她,好半晌,刘奚才忽然笑了一笑:“不怪姑母说你心思细腻灵巧,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他人生得本颇俊秀,这一笑之下,更是眉目飞扬,风流尔雅。
    觉他语意含糊、若有所指,风细细不免蹙了眉,她想听的,可并不是这个。
    眼尾淡淡一扫风细细身后,见嫣红二人及他身边的小厮都落在后头,远远跟着,刘奚这才接着说了下去:“我此行目的,表妹早前想来已有所知!”
    风细细一时琢磨不出他的心思,也只得顺着他的意思,微微颔首道:“我一直觉得你无意于此!”她不惯唤人表哥,总觉意味暧昧,这时候也懒得再做样子,索性以你相称。
    刘奚坦然点头,全不遮掩道:“不错!有志男儿,岂恃裙带?”
    听他这么一说,风细细愈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得拿了一双盈盈妙目去看他。
    刘奚也转了头,大大方方的与她对视。到了这会儿,他的态度反而放开了,再不见才刚的窘迫尴尬:“表妹既想知道,我也并不藏着掖着!听说表妹想往南源定居?”
    风细细听得心中微动,半晌挑眉道:“你们猜出来了?”事实上,在她对风入槐提起要随宇文琳琅前往南源一事时,就已想到也许会有人猜出风入松就在南源这一事实。但她还是说了,因为在她想来,风入松的行踪其实无需隐瞒,更不该隐瞒。
    风入松还活着,且身在南源,这一点。不但风家有权知道,瞿家亦然。
    回不回来,在风入松自己,但苦苦隐瞒家人,刻意掩饰身份,实在并无必要。所以从一开始,风细细就没打算替他隐瞒。虽然在没得到风入松允准前。她也不会主动提起。
    了然点头,刘奚道:“看来表妹并不打算否认此点?”早前他或者还有些不信,但这会儿眼见风细细面色坦然。全无震惊之色,这一缕怀疑自然也早灰飞烟灭。
    平静的移眸看他,风细细淡淡道:“有必要吗?”到了这个时候,否认也只是欲盖弥彰而已。更何况她本就没打算隐瞒。
    仔细端详她一刻,刘奚又是一笑:“你怕是不知道。姑母对他很是忌惮,知道他如今人在南源后,几乎是坐卧不宁,当晚就命人将我唤去说话了!”
    风细细默然。刘奚虽说得含糊,但她知道这件事,只怕并非刘氏第一个想到。否则的话,也不会等到今日了。而既然如此。那也只剩下一个人最有可能想到——风子扬。
    而刘氏所以这么急切的命人叫了刘奚过去叮嘱此事,必然存了借由自己,来弥合往日裂痕的打算。这么快就开始做两手打算,看来刘氏也实在是有些信心不足。
    默默想着,风细细却忽然叹了口气,徐徐道:“难道你们就没想过,也许他根本无意回来,也早不稀罕这个侯府了呢?”刘氏所以坐卧不宁,为的无非就是侯府这份家业而已。
    风入松若不回来,风子扬百年之后,继承侯府的理所当然的便是风入槐与风入柏,而风入松若回来,那他理所当然的该当继承靖安侯爷之位。
    “不稀罕”三字入耳,饶是志存高远、不屑裙带的刘奚也不由为之动容。
    靖安侯府,可是大熙的开国功臣,百年簪缨世家,如今又在风子扬手中重振,近几年更是声威煊赫,一时无两。如此底蕴深厚的世家,岂是一朝一夕可以造就。刘奚自问,若让他自己放弃这样的家世,全仗自己重起辉煌,他怕也不敢想,更做不到。
    “表妹这话,未免太武断了吧!”好半晌,他才语带辛涩的道。
    风细细其实不愿过多去说这些,说到底,她对风入松了解也颇有限,更不想最后落个自己打脸的下场,扬一扬唇后,便没再说下去,只干干脆脆的转移了话题:“且不说这个!仍旧说我们之间的事吧!”
    她的坦然与出人意外的大方,让刘奚只觉惊诧。刘家虽是世代商贾,但数十年富贵下来,积淀也不可谓不厚。到了刘奚父辈,更成功攀上了靖安侯府这等世家侯门,连带着家门也跟着水涨船高,俨然已是姑苏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刘奚自幼聪明,读书举一反三,更是深得长辈欢心,打小儿便可说是三千宠爱在一身。
    论人品,刘奚亦可称得是一表人才,弱冠之时,家中媒婆便已络绎不绝。只是刘家长辈总想着有朝一日,他一举及地,必能在京中择一世家之女,以光门风,便一直设词推脱,直至如今。因此在得知姑母想让他娶风家二小姐时,他心中其实是不愿的。
    只是碍于父母之命,又不好直言忤逆,只得一路缓缓入京,沿途更有意无意的闹出多少风流韵事来。入京之后,也是一径的寻花问柳,风流快活,只望能逃脱这门亲事。
    昨晚刘氏的言语忽而又重现耳畔:“你不愿!你且说说,你为什么不愿?”
    “你来京已有些时日了,二小姐你也曾见过数面!我只问你,她的品貌如何?家世如何?姑母知你一心想寻个才貌双全,性情温雅又能配得上你的女子!姑母如今再问你一回,你不愿娶她,那你可有把握日后再寻到一个品貌气度堪可与她匹敌的女子来?”
    ……
    “此事无须你担忧!这么多年,我对你姑父千依百顺,处处忍让,他心中岂不知道!这桩婚事,我若当真开了口,他必不会反对,这点把握,我却还是有的……”
    若不是这一席话,刘奚也许根本不为所动,然而听了这话后,他终于是心动了。一开始,他所以对这桩婚事抱持着抗拒的心态,一则是顾忌风子扬的态度,二则也因不知风细细品性。而如今他已见过风细细,又得了刘氏这话,心中可说再无顾忌,对此自是不能不心动。
    见他久久不语,只拿了眼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的拧了眉。风细细索性先下手为强道:“我不知刘夫人对你说了什么,但这桩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刘奚正自心思百转,骤然听了这话,心下也并不气怒,只闲闲笑道:“表妹这话大谬!表妹的婚事,难道不该遵父母之命,随媒妁之言?”
    这话之前,风细细还有些掂不到他心中所想,及至这话出口,一切都可算是水落石出,于她而言,也就再无说下去的必要。冲刘奚微微颔首,她道:“我明白了!告辞!”言毕更不多言,自顾回身唤了嫣红二人上前,折向径往自己所居的偏院去了。
    刘氏的心思,她早有揣度,当时便已决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随机应变。其后发觉刘奚对她并无势在必得之心,甚至有心闪躲,倒让她很松了一口气。而今日,也不过是一切重回而已。当日她不害怕,如今自然更加不会害怕。
    她要走,刘奚也并不相阻,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立在原地,半晌却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刘奚之事,虽不致让风细细乱了手脚,到底也还是让她心中颇觉气恼,回屋之后,便懒洋洋的歪在炕上,面上神气也颇有些不快。才刚她与刘奚说话时,嫣红、嫣翠二人离她甚远,虽觉她神情有异,但也并没听到什么,这回儿见她不悦之色溢于言表,不免各自担忧。
    支退了屋内其他伺候人等,嫣红小心问道:“小姐,刘……他都说什么了?”
    冷笑一声,风细细道:“他说婚姻之事,当遵父母之命,随媒妁之言,并无自己作主之理?”
    二婢对视一眼,嫣翠更脱口问道:“这么说,昨儿那箫,还真是他有意吹给小姐听的?”
    微微蹙眉,风细细心中其实也颇多无奈。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她只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而目下看来,这事只怕是要节外生枝了。叹了口气,她道:“也不知昨儿刘氏都同他说什么了,看他如今这样儿,竟是心甘情愿,惟恐不及了!”
    嫣红素性冷静,又是旁观者清,听了风细细这一番话,心中早已明白了几分,当下抿嘴一笑,道:“这事其实倒也好猜!我想着这位表少爷本来不愿答应此事,是因不想卷入两家之争。如今忽然愿意,只怕刘夫人之辞还在其次,主因仍在小姐的品貌上!”
    “我的品貌?”不无诧异的看了嫣红一眼,风细细皱眉道:“你是说,他看上我了?”她毕竟来自现代,想法及遇事态度、处置方式都与寻常的闺阁千金迥异。事实上,无论换了哪一个深闺女儿,都绝不会这么面不改色的直白说出“看上我”这样的话来。
    不无窘迫的看向风细细,嫣红甚感无奈的叹了口气,更决意忽略掉自家小姐的不知羞耻:“除了这个解释,似乎也没有别的合理解释了!”
    沉默的想了一刻,风细细也不禁叹了口气。事实上,这一刻,她却忽然就想起了宇文璟之,还有那张当日她在月老祠中一挥而就的三生笺: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也不知宇文璟之是否还留着那张笺纸,她有些恍惚的想着,忽然便觉意兴索然。L    

  ☆、第五十七章 往事历历

神思不属的胡思乱想了一回,风细细到底还是坐了下来,提笔写了两封信。这两封信,一封给瞿菀儿,另一封自然是给宇文琳琅的。只是如何送法,却真真让她犹豫良久。
    本来宇文琳琅回宫之前,曾与她说起,若有事时,可命人往九王爷府递个口信或写了信托宇文璟之送入宫去。但风细细想着宇文璟之,却也不禁犹豫这信到底是请宇文璟之转交还是索性请瞿菀儿相助。沉吟良久,她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给瞿菀儿的信,倒是无需思虑,只请嫣红带去给厚婶,请厚婶托人转交,因瞿菀儿早有言在先,倒是并不困难。招手唤了嫣红过来,风细细将两封信一并交予嫣红,命她亲自去走一遭,将信分别送去。给宇文琳琅的信,她到底还是选了请宇文璟之转交。
    一来宇文璟之时常入宫,请他相助也容易些;二来则因她不想过度惊扰瞿菀儿。虽说瞿菀儿面上看去与平日似无甚差别,但她总觉得,瞿菀儿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不过也难怪,这事若换了她自己,只怕也是平静不下去的。
    目送嫣红匆匆出门而去,风细细一时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嫣翠正在她身边伺候着,听她叹息,不免关切问道:“小姐又叹甚么气,可是因为表少爷?”
    摇一摇头,风细细到底答道:“只是忽然想到菀儿表姐,心中有些难受!”刘奚她倒并不是太在意,她与此人虽无多少交集,但只今日一面,她却觉得。刘奚并非那种不择手段之人。
    心存傲气之人,虽说有时颇令人讨厌,但你至少不必担心他会行暗箭伤人之事。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放松警惕,要知道,刘氏可并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如今狗急跳墙之下,也难说她会不会作出什么事来!风细细默默想着。眉心不觉打了个结。
    对嫣红嫣翠二人。她甚少隐瞒,因此嫣翠对自家大爷快要回来之事也早知道了,这会儿一听风细细的话。心中自是明镜一般,想了一想后,才小心翼翼的道:“大爷想来是有苦衷的!”
    风细细闻声,不觉挑了眉去看嫣翠:“嫣翠。你觉得大爷是个怎样的人?”嫣翠比她要大上几岁,若论对风入松的了解。自然要远比记忆散失过半的她要来得多得多。
    嫣翠低头想了想,才认真道:“大爷脾气很好,我几乎就没见他同谁生过气!早些年夫人院内有个粗使丫头,名叫璀儿的。她娘生了重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也并不敢说。只躲在后头哭。大爷知道了这事,就命人赏了银子。又让她回去伺候她娘!璀儿在家足足待了一个多月才回来,同我们说起大爷时,感激得直哭!”
    风入松在风府时,嫣翠不过是个小丫头,与他交集有限,这会儿说起风入松时,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实在话,不过是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而已。风细细听得点点头,便也没再多问。
    …………
    若有所思的坐在窗下,瞿菀儿漫不经心的抬手,纤细如春葱的指尖自琴身缓缓掠过。这是一架落霞式古琴,琴身线条流畅,没有太多细致的雕琢,却有一种别样的古拙与时光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痕。很显然的,这是一架颇有历史的古琴。
    琴上的丝弦松松的垂落着,瞿菀儿指尖抚过时,也未能发出任何的一丝声音。尾指不期然的轻轻一勾,勾起一根夹杂其中,已断裂了多年的琴弦,瞿菀儿不自觉的轻叹了一声。
    她还记得这根弦……
    那天,也是一个下雪的天气,屋外飞雪如絮,飘飘扬扬,而十六岁的她,就如今日一样,坐在窗下,慢慢的抚琴。她已不记得那日她自己弹的是什么曲子了,也许是《阳春白雪》,也或者是《梅花三弄》。她只记得,那天的午后,零落断续的琴声中忽然掺杂进了阵阵急迫而焦躁的脚步声,有人在外气喘吁吁的高叫了一声:“大小姐,姑奶奶去了!”
    那一声来得极其突兀而尖锐,以至于她的手指骤然一颤,因用力不当而勾断了琴弦,连带着指尖也沁出了一滴血珠。然而那时的她,却是全无所觉。
    她只是慌乱的推琴而起,那一刻,却连腿也都是软的。
    她几乎不能相信,姑母居然就这么去了,那个始终温柔、即便忧心忡忡也仍带笑意的忧愁女子,居然就这么去了。她甚至还记得,三天前,她去看她时的每一个细节。
    她斜斜的靠在床头的靠垫上,浅浅的微笑着,同时冲她伸出手来,亲昵的唤她:“菀儿来了!这才几日不见,可不是又出挑了些!”她的眸光温和慈爱,蕴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情。
    与之相反的,却是她那只纤长洁白,美得毫无瑕疵的手掌,那只手,指尖的温度却是冰冷的,如同不化的寒冰一样,即使屋内四角都拢着火盆,也没能让她有一丝的温度。
    床前,还有一个人在低低的抽泣,她的到来也没能让她止住哭泣,回头多看上一眼。那是她从来都没喜欢过的人——她的表妹风细细。
    许是早产的缘故,打出生始,风细细的身体就没好过。她瘦小而羸弱,爱哭,平日总是怯生生的,十次见她,有八次都在哭。这样的人,让人怎么喜欢得起来。
    然而姑母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她待这个唯一的女儿极之细心,纵然自己身体欠佳,也还是会一直抚慰她,直到她止住眼泪,露出欢颜。虽然她即使笑起来,也还是那么怯生生的。
    那天,是风入松陪她一道过去的。而她们也并没在屋内待很久。因为瞿氏很快就赶了她们出去。她微微的笑着,慢慢的道:“这屋里病气重,你们略坐一坐就好!仔细沾染了病气!”
    当时的她们,也并未想得太多,陪她说了几句后,便出门去了。那个时候,风家正遣媒过去瞿家议婚,但因瞿氏身体不佳的缘故,瞿家一时不肯松口,便耽搁了下来。
    而因着议婚的缘故,她与风入松也足有个许月没见了。
    以至于直到如今,每每想起那日的姑母,瞿菀儿心中除却痛心与悔恨外,再无其他念头。
    得知瞿氏身故的消息后,瞿菀儿便匆忙收拾,准备赶去风家。然而她才刚走到垂花门前,便见到满面怒气、急匆匆返回的兄长瞿煜枫。从瞿煜枫口中,她得知,父亲与祖父早得了消息赶去了风府,而且大闹了一场。两家这么一闹,她自然也就去不成了。
    那一晚,她夙夜难眠,就在桌边坐了整整一夜。屋外风声呼呼,下晚时分,雪下得愈发的大。她知道,今夜府中能睡着的人不多。
    因为时不时的,她的耳中就会传来阵阵咯吱咯吱的踩雪之声。
    这一夜,很长,又很短,像是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却又转瞬即逝,一如晨间朝露,瞬息成空。瞿氏夫人之死,使得风、瞿两家的矛盾一时如火山爆发一般,骤然狂涌而出,再没有了缓冲的余地。瞿菀儿也因此被震怒的瞿镇锁在了院子里,不许出门一步。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足有半月,然后有一天,她终于得到了消息,风入松刀劈继母刘氏,愤而远走,再无音信。风入松的离去,让风、瞿两家的关系瞬间降至冰点。
    一切的争执、指责从那一天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王不见王的两府。
    接下来的日子,沉闷得仿如流水,一天天,一夜夜,无声无息、懵懵懂懂的流去。她只是本能的咬着牙,倔强的不肯低头,如今回想起来,甚至都不明白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门,缓缓被人从外头推开,有人缓步的走了进来。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落在白壁的墙上,也映入瞿菀儿的眼中。有些疲乏的转头看去,瞿菀儿道:“大哥今儿怎么有暇过来?”
    来的人,正是瞿煜枫,黑着脸的瞿煜枫闷不作声的迈步走了进来,也不等她开口,就在对面坐下,而后径自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来,重重拍在桌上:“风家丫头的信!”
    微怔了一下,瞿菀儿很快起身,伸手就要去取那封信。倏然伸手,压住那封信,瞿煜枫干脆道:“我也要看!”诧异的看他一眼,瞿菀儿也没怎么多想,就点了点头。
    风细细写给她的信,其实也真没什么不能告诉瞿煜枫的。
    见她点头答应。瞿煜枫这才缩回了手。瞿菀儿也无意多说,便拈了信,拆开简单的看了一眼。下一刻,眉心已蹙在了一处。瞿煜枫在旁看着,不由皱了眉,开口问道:“都说什么了?”稍稍犹豫之后,瞿菀儿仍是依诺将信递了给他。瞿煜枫拿眼一瞥,不觉冷笑了一声。
    “这女人,还真是不知死活!”他恨恨道,面色一时铁青。
    瞿菀儿则淡淡道:“她也不过是想自保而已!”风细细信中只简单提了一笔,道风子扬与刘氏都已知道了,刘氏又重提旧事,有意将她嫁去姑苏刘家。除此之外,再无它语。
    然而只这么一句,对于知晓内情的瞿菀儿与瞿煜枫来说,也已够了。L    

  ☆、第五十八章 如此父女

写了这两封信出去后,风细细很快便将这事抛诸脑后。说到底,很多人一心保护的那些东西,诸如名声、贞洁之类,于她虽不致全不在意,但也并不那么着紧,她更不会因些而做出她所不愿意的妥协来。而在她想来,刘氏能耍的手段,也无非只是这些。
    次日刘氏再命人来请她过去用饭时,风细细便以头天吹了风,这会儿正头疼欲裂为由拒绝过去用饭。谁料刘氏对此倒极上头,听了这话,立时命人请了大夫来。好在风细细早留了后手,那大夫来时,她只一口咬定头疼,那大夫却也拿她无法,只得草草开方走人。
    眼见那大夫灰溜溜的去了,嫣翠才忍不住笑道:“亏得小姐没说什么风寒脑热的,否则这会儿可不要被人挑出刺来了!”她虽憨直,看了半日,却也看出了个中关窍。
    微微一笑,风细细闲闲道:“人这脑袋可精贵得很,旁的毛病容易看出破绽,这脑子的毛病,光凭把脉,可真是不易闹得清楚!”这个时代,可没有心脑图和开颅手术。
    嫣红在旁听得也是好笑,这会儿忙插上来问道:“那这药方如何处置?”
    风细细瞥一眼那药方,淡淡道:“既做了戏,自然得做足全套。这药方你便费些心思,亲自走一趟,去外头寻个好些的药堂,将方子给坐堂的大夫瞧一瞧,若无问题,便依方抓药,每日仍旧熬了就是!”刘氏请来的大夫,仍是防备些的好。
    嫣红知她意思,少不得笑道:“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呢!”说着上前取了药方,揣在袖中。匆匆出门而去。不多时回来时,手中却已提了药包。也不等风细细问起,便笑道:“小姐安心,我已请卜大夫看过了方子,里头多是些宁心养神的药物,吃着是无碍的!”
    风细细颔首,想了一想后。索性道:“既说病了。便索性多病些日子吧!也省了那些麻烦!”
    嫣红如何不知风细细这是想托病不出,当下点头道:“也是!越性病到大爷回来也罢了!”
    风细细颔首,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了一回这间屋子。她记得很是清楚。她是七月来的,而如今,却已是腊月了,一转眼。她在这座院子、这间屋子已待了将有半年光景了。
    半年下来,她的处境已大有改善。然而她却又要离开了。这一次,却连嫣红她也都不能带走。不由得叹了口气,风细细看向嫣红,慢慢道:“别的也还罢了。只是真不舍得你!”
    不料她忽然说到这个,嫣红微怔了一下,眼圈儿也不禁红了。嘴唇不期然的翕动一下。她才要说话时,却被风细细抬手掩住:“我早说过。这天下到底没有不散的筵席,日子终归是要自己去过的,谁还能陪谁过一辈子不成!”
    无语的默然点头,嫣红眨去眼中泪花,笑道:“正是如此呢!”声音却早哽咽了。
    嫣翠在旁,也早蕴了满眼的泪,只是不敢哭出来而已。
    …………
    风细细这一病,她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却万没料到,会有这般大的反应。在她想来,既是装了病,那至少也别落人口舌,好歹也得做到让人没法在明面上挑刺。
    好在她本就算不上好动,窝在屋内对她而言,也绝算不上是什么难熬的事儿。一时又想着南源,少不得命嫣红过去书楼,挑拣一番,看可有关于南源的书。她对此本来没报太大的希望,不意嫣红过去书楼走了一遭后,居然还真找到了好些有关南源的书来。
    风细细心中大喜,便在软榻上歪了,挑了一本有关南源风土人情的游记出来,慢慢的翻看着。那书写得倒也逸趣横生,书中更多逸事趣闻,既有民间,亦不少宫中朝廷,于她这个对南源几乎一无所知的人而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那书半文半白,到底不是大白话,风细细看了一阵,也不免犯困。便索性将书搁在一边,闭了眼小憩起来。隐约之间,觉嫣红捧了锦被过来,为她盖上,又小心的为她掖好被角。她想睁眼朝她笑一笑,却觉眼皮重如泰山,熬不过睡意,终究沉沉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却睡得极香,直到一个莽莽撞撞的声音急迫的传来:“侯爷……侯爷来了!”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急迫,显见说话那人心中是如何的惊喜又畏惧。
    “侯爷?”不舍离开黑甜乡的风细细仍未睁开双眼,只茫然的暗自在心中默念了一回这两个字:侯爷是谁?这里是哪儿?我……又是谁?
    而下一刻,她便已悚然一惊,睡意也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爷?风子扬?
    倏然起身坐起,风细细失声叫道:“嫣红……嫣翠……”叫出声的同时,她也猛然睁了眼。
    她这一忽然起身出口,倒将本已走到她跟前的嫣红给惊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嫣红忍住抚心按捺心跳的冲动,朝她露出一个惊疑不定的笑容:“小姐可算是醒了!才刚侯爷跟前的小厮寿儿来传话,倒是侯爷听说小姐病了,就匆匆过来,要看看小姐呢!”
    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后,风细细诧异道:“真是他?这时候他来作甚?”话才出口,她已醒悟了过来。不错,也该到风子扬过来表示关心时候了。
    毕竟风入松要回来了不是,他一回来,自己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她冷笑的想着,不但没有起身,反而重又躺了回去,淡淡道:“我正病着呢!他来就来吧!”事实上,才刚她所以忽然坐起,又失声叫唤嫣红二人,其实是将这事当成了一个梦。现如今既不是梦,难不成风子扬还指望着正在装病的她出门迎接他,并痛哭流涕的感激他前来探班?
    不意她竟又躺了下去,嫣红不禁急道:“我的大小姐,这可是侯爷……”她在风家多年,受风子扬积威影响,又想着风细细到底是风子扬的亲生女儿,对间接害死生母的继母不敬也还罢了,对自己的生身之父,又岂能如此?
    偏头看她一眼,风细细淡淡道:“来就来吧!他若问起时,你只说我才吃了药,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好!”在她想来,风子扬既从不拿她当女儿看,她又何苦巴巴的贴上去认这个爹。
    于她而言,在她重生在风细细身上的那天起,风细细就已是一个全新的人了。每一个善待她的人,她都会竭力回报,然而那些从没将她看在眼中的人,自然也不会在她眼中。
    不幸的是,风子扬正是那个不在她眼中的人。
    眼看风子扬随时会来,嫣红哪敢在这里同风细细多说,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她也不敢多耽搁,只道了一句:“小姐可仔细着些,切莫将事闹得太僵才好!”
    风细细闻声,也只是胡乱的点了下头,抬手拉过锦被重又盖好,而后继续闭目小憩。只是经了这事,她早是睡意全消,即使闭了眼躺下,也只觉心绪不宁,难能入眠。
    她也懒得再装,索性睁了眼,懒懒的看着房顶。这会儿她虽没了睡意,但身体里却还残留着浅淡的倦怠感,只想静静躺着。却并不想起身。她正忖度着风子扬因何过来时,外头却终于传来了一阵稳重而舒徐的脚步声,只是不知究竟是不是风子扬来了。
    她正侧耳细听外头的动静,外头却已传来碧莹小心翼翼的声音:“奴婢给侯爷请安!”随后却是闻讯赶去迎候的嫣红等人行礼请安的声音。
    淡淡应了一声,风子扬平静问道:“二小姐呢?她可好些了没有?”
    嫣红战战兢兢的回了几句,对风子扬,她显然颇为畏惧,说到风细细因才吃了药,没能唤醒时,却连声音都紧张得有些发颤。好在风子扬并无为难她们的意思,只哼了一声,便自走了进来。听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风细细心中多少也不免有些紧张,她正犹豫着是该起身还是索性装睡的当儿,却听内室的夹帘响了一声,已有人走了进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风细细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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