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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粽子,是个杯具&砚凉-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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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叶子和树干都呈现出一种灰白的颜色,上方的墓顶阻碍了它的生长,枝叶就向四面八方延伸着。从这里看过去,这棵树越发像一个弓着背的壮汉,用脊梁顶着秦皇陵的明珠穹顶。
靠近了,那种淡淡的清新味道就更加明显。我抽着鼻子用力嗅了嗅,有点像比较高级的樟脑丸。只是这种樟脑丸大概有狂乱效果,能够在驱赶昆虫的同时附加狂化buff。
这种猜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很不靠谱的。我只是觉得整个墓里面最不同寻常的就是这棵树,就推断它能控制张玄。可是到现在这种程度,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大不了就把这里全部炸掉,反正外面不会受到影响,张玄他们总会出去的……吧?
下面的抓挠声越来越大,好像里面很多层都被破坏掉了一样。我心急如焚地划着棺材,眼角瞥见刚才我用力砸下去的一颗钉子已经冒了出来,连忙去摁住,可我的动作显然不够快,刚动手,整个黄铜盖子就发出刺耳的“兹拉——”一声,猛地偏出一条缝。
我尖叫了一声,紧紧抓着下面才没被甩出去,我猛地扭头,就看到一条长满了白毛的胳膊从那条缝里伸了出来,长长的指甲几乎弯了过来,那只手毫无目的地在空中乱抓着。我扭头看了看还有一米多的对岸,咬了咬牙,摇摇晃晃站起来跳了过去。
这可不是立定跳远,在水里面是很难找到着力点的,我半个身子扑到岸上,把陷入水银里面的下半身拖了出来,挣扎着就往中间跑,忽然间身体往前一栽,扭头一看,棺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岸,那只手伸得长长的,正好抓着我的小腿。
“靠——你不是封建时代的皇帝吗?怎么能摸女孩子的腿这么猥琐啊!在你们那个时候你这样摸了我是要负责的!相信我我绝对会拉低你的后宫水准的千万不要啊!现在还早,回头是岸放了我还是时候!”
我用力蹬,蹬,可秦始皇表示他都不在乎皇帝胳膊上长霉斑了谁还在乎摸腿。五根指甲死死陷入我的肉里面。我疼得龇牙咧嘴,心一横,索性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指甲刀,喀嚓喀嚓把他那五根长指甲全部剪掉了。然后拖着还扎着指甲片的伤腿用力爬了上去。
什么汞中毒,什么尸毒,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管他干什么!我连滚带爬冲到大树的旁边,抖着手在上面寻找安放炸药包的地方。偶然一个回头,差点没吓尿。
陛陛陛陛下……您怎么亲自爬出来了!
我仿佛看到了一只瘦弱型的北极熊,披着一身白毛,一只手推棺盖,一只手撑着地就爬了出来,他抬起头来,那腐烂得连五官窟窿都看不清楚的脸对着我,紧接着就以和他老年人身份绝对不符合的速度爬了过来。那一刻,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手上有炸药,我会和你同归于尽的!”
他不听劝告,继续往前。我看他如此执迷不悟,一只手扯掉了引线,用力朝地上的爬行者扔过去。
秦始皇不愧是兵马皇帝,他一个神龙摆尾,一只手猛地抓住了空中的炸药,两手一搓,竟然把没爆炸的炸药生生搓成了鞭炮花!
这一下让我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想出下一步对策,始皇陛下已经到了我面前,他伸出一只没被我剪掉指甲的手,用力朝我挥了过来。
只有一侧身体能动,我表示相当不方便。就地一个滚翻让开,再扭头一看,始皇陛下用力太猛,胳膊插到了树干里面,一时拔不出来。
Good Job!我泪流满面竖大拇指,看着他用力把胳膊往外拔,一边跑过去,把包里的雷管、火药往他的旁边堆,秦始皇猛然回头一个恶狠狠的咆哮,胳膊一下子拔了出来,顺势朝我挥过来。我没躲,感觉半个肩膀都被他打碎掉的同时,也把一根雷管□了被他插出来的树干洞口之中。
粽子的智商一般都不太高,趁他一击即中得意的功夫,我弯腰点了引线,连滚带爬冲下了岸,纵身跳到了黄铜棺椁之中,双手抱头——
轰!
外面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哪怕在棺材里我也能感到灼烫的热气。从头顶呼啸而过。棺材在水银河中被这股冲击力道推出了十几米,我在里面滚成一团,剧烈咳嗽着,屏息半天,等外面平静下来的时候,我悄悄探出了头。
枪哥的炸药雷管,都是他特制的小型款,所以才没有立刻把墓炸塌掉。我眯着眼睛看过去,河流正中那棵巨树,从我□雷管的位置破开一个大口,树的旁边倒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是刚才躲闪不及的秦始皇。
我微微松了口气,准备重新划船过去,把另外一半树给炸塌掉。这次没有了老粽子阻挡,要方便好多。我蹑手蹑脚爬出棺材,正准备划船的时候,忽然间身体僵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棺材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团灰扑扑的、干枯发皱的东西,从形状和质地上看,很像……进墓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棺材里炸开生出怪物的人类尸体。
Chapter 58
我在秦始皇漂在水银河上的棺材里找了很久,摸遍了每一个角落。这里没有金银陪葬,没有龙袍宝玺,除了一具灰扑扑的炸开的人体,这里什么都没有。而刚才那个一身白毛的爬行者,身上也是没有穿龙袍的。
一个连死了都要让自己的灵魂从千万人背上走过来的皇帝,会在自己的棺材里不放任何陪葬,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就下葬?更何况,他可是追求长生的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肚子里也放了虫卵,把自己也变成怪物?
我觉得身上有点发冷。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半个身体都变成了干尸血液流不过去的原因。
秦始皇不在这里。这里已经是整个墓穴的中心了,可是他却不在棺材里好好呆着去外面微服私访了。
……怎么可以这样啊QAQ!身为BOSS你不老老实实呆在刷怪点,撂下一堆烂摊子自个儿跑去玩了!我可是带着必死的觉悟来的,这下可好,我快死了结果发现BOSS可能混在小兵里在外面残害生灵,我之前那么多英雄主义的心理建设不是全白费了吗掀桌!
张玄怎么办,枪哥怎么办?要是秦始皇带着能操纵张玄的宝贝跑出去弄死了他们两个怎么办??
我悲哀的看着手上最后一根炸药,十分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把剩下半棵树炸掉。最后我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先上岸看一下。
河流中央的那棵巨树,刚才被白毛怪戳的口子刚刚好,雷管插得深,现在一小半树干已经被炸烂了,到处都是木屑纤维。我站在白毛怪的旁边,鼓足勇气用一根树枝把它翻了过来。白毛在刚才的爆炸里几乎都烧焦了,现在露出的这张脸分外狰狞,我看了半天才确定,刚才那好像五官都腐烂了的脸,实际上是人家根本就没有五官。误会了人家,真是不好意思。
这根本不是秦始皇,除非他丧心病狂把自己也养成怪物,否则那家伙根本不知道躲在这个墓的哪里。我不能死,至少在找到那家伙在哪并确定他得不到真正的龙髓之前,我不能死。
我用树枝把怪物戳到一边,开始看树。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一棵这么粗的树炸开之后的样子。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支棱着纤维断面,而在树干中心的位置,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椭圆长条状,有一半还掩埋在下面的树干之中。我伸手摸了摸,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表面粗糙而坚硬,似乎还带着一点暖。它上面有的地方沾着一点粘液,好像是旁边树干上渗出的树浆。
上面的那些描述给了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暖的、硬的、粘的,这些形容词……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对没错!这玩意儿很像一颗刚生出来的蛋!那些猜的满脑袋马赛克的童鞋请自重啊,自重!
我抹开白色表面的粘液,曲起指节当当敲了一下,发现这东西是中空的,而且很可能并不厚,只犹豫了一下,我就举起一块石头,用力对着外壳砸了下去。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个同桌,特娘的一个男生,丫曾经翘着兰花指对我说:你知道吗蛋疼的感觉比怀孕疼好几倍所以坏事做尽也不能干这种事啊Blabla……现在想起来,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对这棵树做了什么也不能砸了人家的蛋啊!
一声咔嚓的脆响,那层外壳果然不厚,被我砸出一个硕大的窟窿。一些黏糊糊的液体流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东西实在太像一颗鸡蛋了。我伸出手戳了戳里面的东西。液体流出来之后,剩下的是一种白色半透明的固体,软软滑滑的,给人一种莫名恶心的感觉。我只戳了一下就吓得收回了手。因为那东西居然也是温热的,而且好像在我摸上去的时候,在我手指头上跳了一下。
我擦,这玩意儿是个活的!
我傻掉一样看着那被我砸碎的蛋,以及里面露出来一小块的半透明固体,那不仅仅是白色,在更深的地方,好像有一些深色的斑块。我低头看了看深入地下的树,树干之中包裹的蛋,还有这宛若活着一样的物质,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浮上心头。
我的大脑之中几乎是一片空白,下意识拿出了手里最后的炸药。这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让我根本不想看到剩下的部分,我手发着抖准备把炸药塞进去,可是在我成功对接之前,一个东西猛地从破洞里伸了出来,准确地捏住了我的脖子。
“呃……”
冰冷、黏腻、疼痛。熟悉的感觉一一袭来,窒息的感觉让我连叫都叫不出来。我被举在空中挣扎着,勉强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眼泪看过去,捏着我脖子把我举起来的,是一只苍白的手,这只手连同它后面连着的胳膊,都在不断向下滴落着粘液。胳膊上可能刚才被蛋壳刮蹭了一下,一条浅浅的口子留在那里,没有血,惨白的肌肉翻在外面,看上去恶心至极。
碎裂的轻响好像蚂蚁咬噬木头一样密密麻麻响起来,我面前的蛋壳上,裂缝不断蔓延着,白色碎片不断脱落下来,里面的东西在我面前逐渐展示出了全貌。
好像一条巨大的昆虫幼虫躺在树的中心,白色半透明分环节的固体不断蠕动着,只是这些还不是最恶心的。透过表面,一个人的身形若隐若现躺在里面。我看到宽阔的衣服和头顶戴的竹片一样的帽子的黑影,从他肩膀的地方伸出了手,穿透了那谜样固体捏住了我的脖子。大概是我的挣扎让他有些费力,那个人影动了一下,一张惨白的脸骤然从里面贴到了外表上。
我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那是一张好像溺水而死的人一样的面孔,微微有些浮肿的白,睁着眼睛,正怒视着我的方向,在我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还转了一下,很是狰狞地注视着我。
他穿着龙袍,头上带着帝冠,虽然可怕,可那张脸上依稀还能认出当时在地宫里看到的壁画上男人的模样。毫无疑问,这才是真正的秦始皇。
隔着玻璃一样的白色果冻,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嘴巴一张一合,我听不到声音,可依然能从唇形上读出意思。
——你迟早会回来的。
我被他举在空中无力挣扎着,因为缺氧而渐渐眩晕的脑海里,所有的东西慢慢连成了一条线。
这个墓的真正核心,才不是什么水银河上的棺椁,而是这棵树,这棵与其说是植物,不如说是动物的树。
张玄说,秦始皇把虫卵植入人的体内,可以吸收人的血肉存活千年。我们在那个镜子大厅里见到各种各样的虫子,可是却清一色全都是战斗系的,唯独没有缺乏战斗能力却能统帅全虫的母虫。
很多群居性昆虫之中都有这样一个存在,没有战斗能力,有着肥硕的体型,专司生育,受到所有虫的保护。它所散发出的味道或者是激素,能指挥所有其他低级虫类。张玄所率领的那支怪物军队,除了一部分高级将领之外,大多数都摆脱不了虫子的外形。有这样一个母虫的存在也不稀奇。
可我却没想到,秦始皇把这个母虫养在了树里面,用植物的根吸收养料养着它,把它做成了保存自己尸体的棺椁,完成了真正的人虫合一!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恶心死了!
“我当然会回来……”我从喉咙里往外冒气声,“秦始皇,乐守告诉过你吧……当我回来的时候,会毁掉你的江山社稷,你的一切……”
被关在EVA里面的人没法说话,只是捏着我脖子的手更紧了一些。
“……就算是我,也想毁掉你的一切……”
我的事业,我的亲人,我的人生,全都因为他毁掉了……
张玄被关在地下一千年,张玄被他当成牛马守着军队,也都是因为他……
那无数惨死的奴隶和工匠,都是因为他……
“一直听说秦始皇很暴力,现在终于……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感动……”我哽咽着,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里面那张惨白的脸表情漂移了一下。在死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说实话,挺难得的。
“为了表达谢意,我想送你一份礼物……”我慢慢抬起手。把刚才一直握到汗湿的东西引线扯掉,缓缓地、缓缓丢到了树根处。
——让你只顾着抓我脖子耍帅!让你不懂得抓敌人要先缴械!我看你这次死不死!!!
我的脑内剧场小人疯狂掀桌狂笑,只是现实中的我却没什么力气这样得瑟了,我有点疲惫地闭上眼睛,默默竖起了死亡flag。
死亡flag:A。等我回来一起XXOO吧。B。你先走一步这里交给我了。C。这是我男朋友,很帅吧?D。我先出去戳一戳狗眼。
……原来我的旗帜已经竖了这么久了吗?!不死的话都对不起广大领了便当的动漫先烈们啊!至少我死之前还为党国做出了点贡献,这么说来,我的便当包的也够大份了。
我素来以为,阿q精神是天朝人民最伟大的发明。果然这么一比较之下,我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死也满意了。如果说还有什么可惜的,那大概就是……我没办法确认,那个谁能不能安全出去吧。
我是个废柴,有没有金手指都一样没用的废柴。所以哪怕到临死前,我这盘棋下得也是漏洞百出。我没留后手,保险不足,一切建立在胡猜基础上,哪怕死了都不能保证其他人安全脱出。
这样的我,大概也只有那个呆子会喜欢吧。
秦始皇捏着我脖子耍帅的手松开来,把我这个废物扔到一边,他手忙脚乱想要在炸弹爆炸前从母虫体内脱出,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嘲笑着千古一帝的狼狈,慢慢闭上了眼睛。
“轰!”
巨大的爆炸声就在我身边响了起来,我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变成了干尸,所以也没觉得多疼。只是我闭上眼睛半天,视野里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小天使或者牛头马面或者妈妈。又等了半天,我实在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一张熟悉的脸在我的正上方,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他一只手臂撑着刚才水银河之中的黄铜棺材板,挡在我头上,看见我睁开眼,那张呆脸上现出了我已经很熟悉的小郁闷表情。他低头认错:“对不起。”
对不起,来晚了。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对不起,我肚子又饿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达这里的,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恢复,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受控制。经历了太多恐怖事件,到现在,我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我抹掉他脸上的血迹,一边哭着用唯一一只还有知觉的手臂勾住他脖子:“你的确对不起我,混蛋张小玄——脸上脏兮兮的全是血,很难洗啊!”
Chapter 59
“早给你说了下地要随身带着肥皂,你天天连刀都带着怎么就不知道带肥皂?”我一边埋怨一边用袖子给张玄擦血。
“对不起。”张玄低头乖乖道歉。
“朕……”
“肚子痛不痛?刚才看见你吃……对了我这里有胃药,饿了吗?还有饼干和肉罐头,我去怪不得这么沉。”
“嗯。”张玄接过来,准备吃。
“汝等……”
“洗手!你乱摸脏东西,拉肚子怎么办?呃……我没事,别乱摸我肩膀,没看见也变成脏东西了吗?不疼……都说了不疼你别乱摸啦!”
“对不起。”张玄继续摸,道歉。
“吱——”
我们两个停止了万恶的秀恩爱,往旁边发出尖锐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张玄难得地皱了眉头,很不高兴地瞪过去。我连忙捂他的眼睛,谴责他:“别瞪人家啊,怎么说那也是秦始皇,你曾经的万恶的上司。被咱们无视了这么久,都不兴人家叫一声?要有礼貌!”
被我们无视了很久的真品&秦始皇已经完全从母虫体内脱了出来,他现在的状况有点像科幻小说里冷藏了上千年苏醒的人类,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肌无力地趴在地上,湿淋淋的身体苍白的皮肤,瞪着一双有点突出的眼睛恶狠狠看着我们。我只看了他一眼就不满意了。为嘛同样是呆了两千年,我半个身子便成了粽子,张玄变成了怪物,这家伙除了有点像某著名秃头无鼻怪大叔以外,依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这不公平!
“喂,”我戳张玄,“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他现在还和活人一样,神智清晰长相可人,他不是最终BOSS吗?这不科学啊。”
张玄完全无视我的问题,把我放到他背上,扭头拿了刀就准备走。
“尔等……站住!竟敢无视朕,汝等必将……”
秦始皇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可能因为在水里泡得太久了,他话都说得不怎么流利,更加令人同情的是那种半文半白的文风……其实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家伙嘴巴里一口一个威严一个尊贵的,说的话也是十足的离骚体。但他后来发现跟我这个文盲说这种话不亚于对牛弹琴,加上我因为无聊叨逼的话比他多得多,夜以继日,就被我这个没文化的带成了这种糟心的装文艺不成反被哔风格。
我趴在张玄背上略同情地看着他,戳张玄后脑勺:“你曾经的上司在叫你哎,不理会没关系吗?”
“没事。”
“我的意思是,他还活着,不去补刀可是兵家大忌啊。”
“……”
闻言,张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本来因为我的一句话恶狠狠瞪着我恨不得生吞了我的秦始皇,撞到张玄的眼神之后,目光里更加带了几分阴沉和狠戾。
“张玄,连你也要背叛朕?”
“我从未忠于任何人。”张玄的目光格外冷静,“现在,我只想忠于一个人。”
秦始皇的表情好像是生吞了一整只青蛙。
“你别忘了……”他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字,“是谁让你活到现在的,朕能让你活下来,自然也能轻易让你去死!”
张玄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地注视着他。
“把那个女人给我,朕姑且饶你不死。深渊之下的军队已经聚齐了,只待最后一步,朕即将君临天下!”
深渊下的军队?
这个墓中的确是有个深渊,但是……那里面不是诞生初级虫虫饲料的地方吗?怎么在下面还有军队?
我不安地动了一下,却被张玄一只手轻轻按住。秦始皇的那句话好像终于触动了他,他拔出刀来,慢慢地一步步走近了地上的秦始皇。
“张玄!你胆敢弑君?!别忘了,你和别的怪物不一样,因为你体内的卵是被乐守特别照顾过的,只要朕……”
张玄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了眼帘。
“你是说,虫卵?”
“你不知道吗?哈!你以为乐守那个女人是什么好东西?她给你的东西,会让你丧失身为人类的一切思想,受制于母虫的控制,只要朕愿意,你随时会变成……”
“怪物,什么都无所谓。”张玄的刀贴到了秦始皇的脖子旁边,他居高临下看着下面那个恶心的东西,离开母虫体内之后,本来还算完好的皮肤开始一点点皱缩溃烂,在我面前,那个还在趾高气昂说话的人正在一点点失去人形。直到现在我才相信他是真的死了,不知道树里面那个巨大的母虫有什么作用,才让他能以现在的样子和我们说话。
张玄的声音冷漠至极:“不管我是什么人,不管我是不是人,有一个人说过,她都会和我在一起。从前我在你手下效力,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现在……我想活着,和她在一起。若你胆敢妨碍我,还是去死吧。”
他微微弯着腰,手中长刀紧贴秦始皇的脖子,字字冷若冰霜。一番话说下来,好像地上那个可怜的怪物根本不是历史上伟大的秦始皇,好像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秦始皇的表情仅仅愣了一瞬,紧接着就变成了扭曲的极怒,他猛地转过头来,越过张玄的肩膀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声音阴鹜地说:“既然如此……守,杀了你面前的那个人。”
他是看着我说的。
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响。那个眼神,那种声音……我实在是太熟悉了。过去的四十年里,我每天都能在脑中听到这种声音,每一次身不由己的动作,每一次受到的万蚁噬心一样的惩罚,都伴随着这种恶意的目光。那时候我没见过秦始皇的本人,现在看到本尊之后,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占领了我的全身。
我距离张玄太近了,而他的后背正对着我。想要杀他,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我发着抖,几乎就想下意识去掐背着我的张玄的脖子,可我的手还没来得及动作,只听见“噗嗤”一声,张玄的刀已经毫不犹豫砍断了秦始皇的脖子。
我:“……”
秦始皇:“……”
张玄一愣,连忙丢了手里的刀,举起双手扭头,犯了错一样看着我:“不……我还没说完呢,是我的手自己动作的!”
我:“……我日……”
他那一刀实在是狠,连皮带骨头几乎把秦始皇的整个脑袋都削了下去。地上那个半人半鬼的家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的手抖抖索索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想要说什么,却再也没办法发出声音。
我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指着他说:“你你你……你不会是想要用我脖子里的龙髓控制我的身体吧?你怎么不早说!我早把那玩意儿掉包了!可是还不对,张玄怎么会……”
张玄看我:“家里的钥匙在右手边第三个花盆下面。你怕我忘了,原来告诉我好多遍。”
说着,他用刀在胳膊上割开一个小口子——那里原来是被小明咬伤的一个黑洞,现在里面好整以暇躺着一颗红得诡异的珠子。
我:“……”
我掉包过的龙髓被张玄捡到→张玄把花盆下面的龙髓塞到了伤口里恢复了人性→张玄恍然大悟跑来找我→秦始皇命令“我”杀了你面前的男人→张玄就把秦始皇杀掉了。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干得好,张小玄……不!干得好,秦始皇!您不愧是千古一帝,下命令都如此有水准!什么“杀了你面前的那个人”,要是他直接说“杀了张玄”,那结果必须是张玄抹脖子自尽啊!
我,任守,在秦皇地宫中上了血的一课,课题名为《说话的艺术》。
头都掉了一半的秦始皇,如果他体内还有血的话,现在必然是一脸血地瞪着我们两个。可是他在那个母虫体内呆了太久,好像血都流干了,脖子上的伤口白惨惨一片,他想要说话,可是断了的气管和声带根本不支持这种功能,他只能发出濒死的气声,恨不得我们自相残杀地注视着我们。
张玄只是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在我的安慰下冷静下来。他满怀愧疚地看着秦始皇:“对不起。”
秦始皇:“……”
“不该听你的话杀了你。”
秦始皇:“…………”
“诺诺说BOSS便当前都有很多话要说,应该听你说完的。”
……不能说话的秦始皇颤抖地竖起了中指。
我曾经对着水银河上的棺材做过无数次这个动作,每次都被他惩罚,现在看来我还是卓有成效的,起码我教会了千古一帝如何比中指。
没有得到对方原谅的张小玄抬起头来,看我,目光示意:我道歉了,可他不说没关系,怎么办?
我摸他头,顺毛:“补刀,然后我们走人。”
张玄还在为自己刚才没让人家把话说完就动手而懊恼不已,我叹了口气,拿过他的刀准备接替他的补刀任务。我走到秦始皇旁边,从上面看下去,这个周身溃烂、站都站不起来的可怜东西,很难想象这就是当年叱咤风云,设下一大盘棋想要长生不老的秦始皇。
“谁都别埋怨了。”我举起刀,一边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想要报仇的话,等我们两个死了以后,你提前去阎王那里打小报告,让单位不接收我们好了。”
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恶狠狠的弧度,他发不出声音,可是嘴巴却一张一合的,很神奇地,我居然又一次读懂了他在说什么。
“‘我们一个都别想走’?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没了龙髓,虫卵控制不了张玄,没了母虫棺椁,你还想……”
我遽然瞪大了眼睛。
那个恶心的身体,在我惊悚的目光下,开始缓慢膨胀起来,他像一个雨后迅速生长的蘑菇,开始有透明的白色触须从他的腹腔、后背、脖子里面探出来。一条触须卷上了我的脚踝,被我用长冥迅速砍断。我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大喊着:“你……混蛋,你居然真的敢在自己的身体里也放虫卵!!!”
Chapter 60
不知道有多少重口味的同志和我一样,吃饭的时候喜欢用动物世界佐餐。伴随着赵忠祥爷爷那青春不再的声线,各种爬行类节肢类从你面前列队而过,能起到很好的减肥效果。
可是现在我发誓以后准备看今日说法减肥了。看着面前崭新出炉的虫子,我觉得就连贝爷都感觉累的不会再爱了!
那只白花花的虫子有着锋利且向下滴着毒液的大颚,半透明状的肥大腹部后面,挺着个产卵管道一类的锐角针,它的行动有些笨拙,可是由于体型很大,竟然能够用兰博基尼的速度向我们靠近,不愧是始皇号初代机!
我趴在张玄背后渡河的时候回了一下头,顿时魂飞魄散,那只大虫子头上还顶着秦始皇的帝王帽,竟然一个打滚直接跳入了连我都避之不及的水银河里面,蠕动着朝我们游过来。我勾着张玄脖子的手紧了一下,张小玄划棺材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他本来就是开了外挂的存在,生生赶在虫子过河之前上了岸。
“等等!”我拍了拍他,从他背上爬下来,忙不迭在岸边架起一个架子,把包里压底的东西手忙脚乱架上去,然后把两边的绝缘夹子扯掉扔进河里,拍着张玄的背让他赶快走。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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