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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级演技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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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找你去试镜!角色是白景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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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这么个货……
郭保昌是个很倒霉的导演,尽管六四年从京城电影学院毕业之后就开始了导演生涯也拿奖拿到手软,可他的心里并不快乐,因为那些都不是他想干的事。对于两岁就被收养在大宅门内的人来说,他脑子里充斥着对那个时代的迷恋,于是他从十三岁就开始创作《大宅门》这部小说,在特殊时期十几箱的资料和稿件两次被毁,可以说是呕心沥血,这两次打击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无奈,那些故事太迷人,那些人仿佛就在他眼前,凡是听老郭亲口讲述过这些故事的人全都劝他将这个故事搬上大荧幕,可是没人知道老郭曾经遭受了多大的灭顶之灾。
最后,郭保昌又一次开始动笔,从九四年末他就谢绝了一切片约,一直到九五年金秋十月,这份稿件才在经历了二十年的不断创造下面世,可整个创作周期却在写写停停间超过了四十年。
稿子一面世就开始广受好评,那一个个个性鲜活的人物彻底征服了读者的心,让每一个看过这份稿子的人似乎亲眼瞧见了京城老年间的一切。
千禧年一月,郭保昌终于等来了心仪的平台,央视极为重视的将《大宅门》列入了当年的重点项目。
消息不胫而走,闻着味的各大经纪公司开始私下奔走,就为了能给旗下艺人在这部戏里争取到一个角色,华宜,就是其中最努力的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被央视列为重点项目的片子意味着什么,在高居不下的收视率下,只要参演的演员不算太差,走红基本已经定性。
“小邵,从现在开始,我不打扰你,你就专心看剧本,下了飞机咱们直接住酒店,这两天你好好琢磨琢磨,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郭导。”
在黄埔飞回京城的飞机上,张万递给了邵英雄一份稿子,经过《刀锋1937》剧组的接触,他知道邵英雄这小子有点邪的,没准还这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把白景琦这个角色给拿下。
邵英雄抱着剧本摇摇头,一边看着剧本一边说道:“我要回家。”
……
张万要气疯了,他不明白邵英雄怎么那么拧,从机场到他租的房子差不多的一个半小时时间,有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干点什么不好?找个酒店休息休息或者研究研究剧本为了后天备战不行吗?
邵英雄在车上没理会张万,一个人坐在公司派来的汽车后座看剧本,他可是第一次享受头等舱、专车接送的待遇,就算是为了这个待遇,也要把《大宅门》的角色拿下。
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的邵英雄找到了《大宅门》的全部信息,之前的四个月光顾着研究姜纹和陈道鸣了,根本没注意到《大宅门》这部火透了半边天的戏。
邵英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宅门》能从17。74%的收视率直接飙升到21%!
是,《征服》的收视率也不低,光京城电视台就拿到了29%,可那不是全国收视率,是京城当地的收视率,人家《大宅门》可是实打实的红遍全国。
邵英雄看电脑上的文字介绍时还看到了这么一个花絮,上边写着郭保昌导演的原话:“这些大名鼎鼎的第五代导演和大明星们在我这没有任何架子,除了上镜演角色之外,什么活都抢着干,有一次拍我、姜纹、张毅谋同时商场的一场戏,我们仨在上头演,田庄庄当执行导演、侯永把着摄像机、何群当美工,人们都说这场戏,空前绝后。”
看到这,邵英雄彻底上了心了,以查看《大宅门》演职人员表,张毅谋、陈凯哥、田庄庄、姜纹、斯琴郜娃、刘佩琦、陈保国……这一个个都是能把戏演到家的人物,这个人比现在的《刀锋1937》还豪华!
这要是自己把白景琦这个角色给拽到身上……哪怕是少年白景琦呢!
邵英雄立刻点开了电视剧,当播放器弹出那一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部超级大戏能让他看一天两夜!!!!
好看没法形容这部戏,这部戏的深度绝对不是好看两个字能够完全表达的,这里有人性的善与恶,有宅门的规矩和时代的冲突。这是一个没经历过那个时代就不可能写出来,一旦写出来就能瞬间抓住眼球的故事。
这个故事很真实,上上下下整整六代人在亲情的牵连和金钱的**下与当时那个谁也无法抗衡的时代煮成了一锅粥。
他们谁也不高贵,谁也不超凡脱俗,一个个的俗不可耐,偏偏我们睁开眼立刻就能在身边找到原形,因为这些人直到现在依然潜藏在所有人身边,也许是朋友,也许是亲戚,也许是恋人,在他们的性格里,或多或少都能找到大宅门中某个角色的影子。
想要拿下白景琦这个角色,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要找到京城大爷的那股劲,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有清末的压抑,有皇上天天换的恐慌,有缺粮、缺信任、缺纯净的感触,也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京城人才养成了一种特殊的性格。那是一股很难拿的劲,用现在的话来说就算是一个公司中层领导被人事部给摘掉了帽子,也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回一句‘老子早就不想干了,没你们耽误,没准大爷现在都是身价过亿的款爷了。’,于此同时,还得一边掏出电话一边问家里的‘炸酱面弄得了没有’。
想要拿好这股劲,不光得有生活,还得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傲气。
邵英雄对那个时代不了解,看完了整部《大宅门》,困的已经睁不开眼睛时,依然没找到感觉。
他想睡,想休息,可是想起张万,那双已经开始打架的双眼顿时被强迫瞪大。
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这个白天里,他必须找到感觉。
邵英雄在庞大的资料库里一个一个翻找着和京城有关的年代戏,几乎这种戏里都有类似的原形,只是这些原形又都好像缺点什么。
就当邵英雄要急的砸电脑时,随手点开的一部电视剧为他打开了希望之门。
这部戏和《大宅门》有点联系,讲述的是同一个时代,里边有一个落魄的大爷,戏的名字叫《五月槐花香》,其中张鉄林将范五爷性格完全展示了出来,整个神韵彻底符合了邵英雄想要找到的人物性格。
看到这,邵英雄进入了思索状态,他在想要是自己是白景琦,在这么一个性格之下面对如此大时代变迁,自己该怎么办。
姜纹教的瞬间就用上了!
在浏览各种年代戏的时候,邵英雄脑子里的线条逐渐清晰,整个人物的构造、语言结构、神情完全对上了,那一刻,一种很神奇的顿时展现在眼前。
邵英雄在电脑荧幕的反光下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瞧着荧屏中演员的演技挑着一边眉毛撇着半个嘴角的看不上,一脸嗤之以鼻的恨不得把人家从电脑荧幕里给拽出来呵斥一顿……优越感,一种很特殊的优越感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嘀、嘀、嘀。
电话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邵英雄拿起电话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刚刚接通,电话的另外一头就传来了张万的声音:“少爷,准备的怎么样?赶紧收拾收拾,晚上七点咱们去郭导家里,这会千万多看看剧本……”
“我困了,先睡一觉。”
“喂……喂……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一个货……”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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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宅门之后的故事
京城,夜,七点。
灯火阑珊的繁华在京城闪耀,宛如一种谁也拦不住的嚣张,仿佛整个地界都透着一股子傲气。
可邵英雄和张万驱车赶往的地方却和整个城市显得格格不入,邵英雄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位名导会住在这种地方。
不是豪宅,不是别墅,一个特别普通的小区内有一栋恨不得得有五十年历史的老楼,当邵英雄和张万走入单元门的时候,脚下的水泥地面都是裂的,甚至有些水泥地面碎块都不知道被哪个调皮的孩子砸碎之后给拿走了。
三楼,当张万也面带疑惑认为找错了地儿的敲门,一个慵懒不堪的声音回应出:“谁啊。”时,张万这个在圈子里同样八面玲珑的人收起了脸上的瞧不起,狗腿子一般回道:“郭导,我们是华宜的,之前和您聊过,您说愿意看看我们的演员适合不适合白景琦的角色。”
咔嚓。
缺油的门锁打开时声音特别大,门内一个穿着毛衣和记者绿马甲的男人带着一脸沧桑站在那,仿佛在延续着一个时代,那一条条褶子都像是曾经苦难岁月中的痕迹。
“呦,快进来,进来。”
邵英雄认识这个男人,他曾经在《大宅门》里看过他客串的角色,这个男人就是郭保昌,只是,他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不满意,那是第一眼就没相中自己的不满意。
张万满脸赔笑的拉着邵英雄走入房间,这是一栋没有精装修的老房子,水泥地面,大白墙,就连房门都很破旧。进入房间之后是一条过道,过道旁边是厕所,厕所内勉强能看见几块瓷砖,在往前是一间不足七平米的小厨房。邵英雄被老人领入了客厅,客厅除了一张沙发和组合柜上的电视之外只有一张床,旁边本该是卧室的地方反而被改成了一个小书房。
这就是郭保昌的家,一个在十几岁全国贫困的时候就能拿40块零花钱的少爷的家。
邵英雄被让坐在沙发上,郭保昌明显有点不爱搭理他们又为了脸面不得不说话的客气了一句:“剧本看了么?”
没戏。
光从导演的表情上,邵英雄就知道没戏。这完全不是想要考察演技的态度,很容易就看出郭导根本没有那种仿佛看见白景琦的感觉,至少,这种感觉在自己身上没有找到。
“看了。”邵英雄回了一句。
郭保昌点点头,双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邵英雄明白郭保昌为什么不认为自己能演白景琦,因为白景琦的原形是京城同人堂乐家掌门人,是郭保昌的养父。
这是一个所有看过《大宅门》的人都一知半解的故事,《大宅门》中白家的养子,也就是说后来逼养母捐出家产的人,就是郭保昌本人!
真正的故事和电视剧有些不太一样,郭保昌原名李宝常,他养母郭蓉是乐家买去的,而当时乐家掌门人已经年过七十,郭蓉不可能有孩子。为了给自己一个希望,郭蓉买了李宝常,改名郭保昌,也就是《大宅门》中的天意。
邵英雄更加明白的是郭保昌不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导演,真正的京城人耍起京片子能一个一个的抖包袱,他怎么会如此憋闷?其实,郭保昌只是在想拒绝的理由,就像是这么多天里,一个又一个拒绝的那些公司一样。
“呃,那这么着,随便演,演点你看过的剧情吧。”
没有客套话,没有茶水,更没让张万这个经纪人介绍一下领过来的演员直接开演。这已经证明了当时的现场氛围,尴尬的不是一星半点。
邵英雄抬头看着郭保昌,很严肃,他在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尊严又能回到演艺圈之后,又一次被人看轻了。
“郭导,我演不了。”
邵英雄的话刚说出来,张万就在底下伸手捅他,张万心里都恨不得把邵英雄变成哑巴。
什么叫演不了?
演不了你大老远从黄埔飞回京城凑这个热闹来?
这句话说完,郭保昌反而笑了,一瞬间现场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就是经验!
邵英雄独有的为人处事经验。
“郭老,这部戏,是您的所有,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您能活到今天,全靠这个故事。”邵英雄面容不改,不患得患失,也没有失败的气馁:“在您心里,这部戏的白景琦谁也演不了,因为那是一个您印象中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人。他能在那个混乱不堪的年代保住药铺并且越做越大,能在那个根本无法控制命运的时代守住家业,归拢一大家子无法猜测的人心。我没法儿演,就是您自己也演不了,因为太真实。”
“那时,饭桌上的琉璃酒杯、厅堂上装八大件点心的漆花盘子、釉色明亮的花瓶,这些东西放在现在叫古董,在那个时候的宅门里,最多也就是个‘玩意儿’。那一幕幕都在您眼里,真实的一闭上眼就能看见。”
郭保昌用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他觉得这个小伙子起码是做了点功课:“那这么着,今天咱们就纯闲聊,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对那个时代理解多少。”
邵英雄从郭保昌的爱答不理,到对方开口说话,总算看到了点希望,对这个什么苦难都经历过,什么滋味都品过的人来说,你要不干出点能摸到他心缝里的事,想拿下白景琦这个角色根本不可能。
声情并茂的喊几句台词在郭保昌面前简直就是扯淡,这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人物原型在他脑海里存在了几十年,谁能说演到骨子里去?
邵英雄整理了一下语言后,自嘲的笑了一下:“理解多少都不太可能,这个时代玩的电脑,那个时代玩的手里的鸟笼子,怀里到冬天都能在葫芦内叫出脆声的虫儿,两个时代的巨大差异不是演技和理解能抚平的。我对这个故事的理解不过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的人所理解的那些东西,但是,郭导,我您的了解,对您心里的感悟,别人未必比的了。”
郭保昌笑了,有点嘲笑的意思:“说着看吧。”
邵英雄没在乎这些话语继续道:“郭导,那咱们不说这个故事,说这个故事之后,您始终不敢写不敢拍的事。”
“当年您以宅门少爷的身份经历高考,可在那个年代,您这种出身差一点就把您给坑死,当时京城内几所著名院校都不要您,那个特殊时期特殊环境情况下,如果不是京城电影学院的田丰老师拍着胸脯子说您除了什么事他负责,您连京城电影学院都进不去。最后呢?最后你们俩在文----革时,一块挨批,甚至俩人在校园里见到面您都不敢说话。”
郭保昌低下了头,真的低下了头。
“这是你心里的疼,刀剜一样。”
邵英雄继续道:“被扣上了资----产----阶----级-----反-----革-----命的帽子之后,您被关了起来,唯一的回家探视时间您却为了摆脱这种煎熬逼着郭蓉老太太把自己的家产都捐了……老太太拒绝了你,你拂袖而去,依然回去每天抗一百多斤的水泥,从早上四点到晚上八点,八点之后还要学几个小时的思想理论才能睡觉,累的甚至在白天走路的时候都能睡着。”
邵英雄的话一点都不夸张,这就是一个宅门少爷在那个时间段所遭受的。
郭保昌摘下了眼镜,叹了口气,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劝说养母无果之后,您又一次可以回家探视的时候,逼着养母说出亲生父母,你不是想了解身世,你是想摘掉脑袋上的帽子。”
“这是你的愧疚,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愧疚。乐家把你养大,你竟然干出了这种事,直到现在你都想把自己给弄死。”
“等时代变迁,年迈的养母由于时代造成的原因失去了一切,一个人住在不足十平米的房子里,靠卖家底过日子,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你被放了出来。回到家,你第一件事就是问养母‘你错了没有’,你把时代给你的压力压到了养母身上,认为自己的遭遇是出身和养母没有捐出家产的结果。”
邵英雄叹了口气:“最后老人家双目失明郁郁而终,你心里的几把刀越扎越深,这才是你历经几十年也要把这个本子弄出来的主要原因……”
“郭导,我理解你,理解一个在特殊时代下无能的少爷想要摘掉帽子的卑躬屈膝,你不愿意吃猪食,不愿意每个月四十块钱零花钱的岁月变成想要上吊都没有机会的日子。那时,这是你唯一能做的,找到生母证明自己的出身不是剥----削----阶-----级。”
“我没有资格评论那个时代的对与错,也没有资格评论你一生苦难之后,是否……只是,我理解你。我如果经历那个时代,经历你的身份,也许会比这些更加猪狗不如。那个时代让人没有了承受能力,而你所怀念的,在意的宅门,成为寄托,这才活了下来。”
郭保昌不断叹气,眼泪顺着泪线留下,吐沫在双唇之间沾粘成线。
这是他的故事,《大宅门》之后的故事,比《大宅门》更适合搬上荧幕的故事或许永远不会出现在台面上。
“打扰了郭导,我理解不了宅门里的故事,可我能理解您眼里的宅门,所以,我说我演不了白景琦。除非我能在你身边没日没夜的去听那些故事,把自己泡在故事里。”
邵英雄伸手拽了一把张万,低声道:“咱们走。”
张万还没回过味来,结果邵英雄已经起身,两人走出房间时,轻轻带上房门,房间内,留下一个泣不成声的老人。
“哎,邵英雄,你太过了啊,公司给你争取这个机会多容易,你这就这么放弃了?”张万在车外完全无法理解邵英雄的行为。
邵英雄露出坏笑在夜空下掏出电话,靠着公司的车拨通了电话号码:“锈波啊,你替我谢谢傅飙,我这也没他电话,要不是他扫听到的内幕,估计我一点戏都没有。”
“情况怎么样?**不离十。”
挂了电话,邵英雄直接上了车。
这是他的必杀技,想要上这个戏,演技当然要有,更重要的是怎么理解导演,理解导演的想法。郭保昌不可能让一个根本不理解他的人去演白景琦,哦,之前或许可以,但是今天之后,郭保昌,绝不会让自己四十几年来两度毁掉的剧本受一点点委屈。
“不是,什么就**不离十?”张万赶紧钻上了车,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邵英雄在车上道:“傅飙老师是军区大院出身,对老京城的那点事一扫听一个准,于是我就多做了点功课。今天我要是按照剧本给郭老爷子演一出戏,那才是彻底失去了这个机会。因为在他眼里,这个时代的乐家掌门人谁也演不了,尤其是我这个年纪的人,就不可能演白景琦。关键是他也不能找一个七八十岁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人来演,懂了么?”
注:这章无法写的太详细,有太多敏感词汇写不了,但是《大宅门》之后,比《大宅门》更真实,如果有想详细了解这段故事的人,可以自己去搜《鲁豫有约》郭老的视频,那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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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是他;就是他!
郭保昌不是没钱,也不是买不起房,可他就爱住在老小区的老楼里。作为一个曾经连牛棚都住过的人,他觉得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就是福分。也对,郭保昌最饿的时候一顿饭吃过二斤四两粮食,为了三十晚上的一顿饺子钱和人打赌一口气吃了九十九个饺子,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能活到今天本来就是福分。
邵英雄在张万的伴随下又一次来到了这间屋子里,当再次坐在曾经做过的老式沙发上时,终于迎来了重回娱乐圈之后的第一次试镜。
这次特殊的试镜不用任何服装或者道具,他更不用面对编剧、导演、副导演等一大堆人,这一次,他只要征服面前的这个老爷子,就算是成功。
“小邵,我必须和你说一件事,演白景琦,是演他的一生,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想要演从八--国----联----军京城一直活到成家立业扛起了祖宗的招牌,不容易。”郭保昌看着邵英雄,一点都不藏着掖着的说道:“咱实话实说,我心里的第一人选不是你,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就愿意让你试试,这成与不成,可得两说着。”
邵英雄是天黑时赶到这的,那时候老爷子一脸的不痛快,想要在郭保昌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下白景琦的角色,那就得付出200%的努力。
“郭导,我明白。”
郭保昌点点头:“那就行,咱们开始吧,你也不用想太多,还是那句话,你随便演,只要演的还白景琦。”
一直插不上话的张万越来越紧张,这次对于邵英雄来说绝对是个难得的机会,成,连同他一起一飞冲天,不成,他们还得等《刀锋1937》。
邵英雄看了张万一眼,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同时,扭头对郭保昌说道:“郭导,您能先闭上眼睛么?等我念完第一段台词在睁眼成么?”
郭保昌怎么也想不到试镜的演员竟然有这么多毛病,只是邵英雄将自己武装的越神秘,他就越想看看这里边到底是什么理根楞。
邵英雄亲眼看着郭保昌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他也闭上了眼睛,他在酝酿,脑海里曾经看过的所有年代戏开始一幕幕浮现。
一瞬间,邵英雄从端坐的姿势靠在了沙放上,整个人仰坐,手扶在沙发扶手上,将脚怀横搭在大腿上,一股天然的优越感迅速出现。
“我,白景琦,光绪六年生,今年五十七,身板儿硬朗,什么毛病都没有,一顿能吃一只烤鸭,喝一坛绍兴黄,离死还早着呢!可今儿……我要立遗嘱!”
“我,白景琦,生于光绪六年,自幼顽劣,不服管教:闹私塾、打兄弟、毁老师,无恶不作。长大成人更肆无忌惮,与人私定终身、杀德国兵、交日本朋友,终被慈母大人赶出了门,从此闯荡江湖,独创家业。一泡屎骗了两千两银子,收了济南府沿河二十八坊,独创‘泷胶’、‘保生’、‘九宝’、‘七秀’三十二张秘方,济世救民,兴家旺族!为九红,我坐过督军的大牢;为槐花,坐过民国的监狱,为香秀,得罪过全家老少。越不叫我干什么我越干什么,除了我妈,我没向谁低过头,没向谁弯过腰。”
“如今,日本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逼死了三老太爷,我立誓,宁死不当亡国奴!我死以后,本族老少如有与日本鬼子通同一气者,人人可以骂之;我死以后,如有与日本鬼子通同一气者,人人可以诛之!我死以后,如有和日本鬼子通同一气这,照着我的这口刀说话!”
噌!
邵英雄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盛气凌人。
这一回邵英雄演戏的时候没用任何小技巧,唯一用的就是满口京腔京韵,这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难,在京城这么些年的耳濡目染足够用的。
这次表演难得是状态,声音的状态,你得让人光听声就能听出说话的这主儿是个什么人。
邵英雄为了演出这个感觉,他将《五月槐花香》里张鉄林与众不同的话语节奏给学了出来,台词前期的压着声调,有点像被儿女搅的不得安宁的老人,中期逐渐推开,展现了情绪,后期瞬间爆发,那股蛮横,那股混不吝,那股横着就从嘴里蹦出来的话拼接成……
郭保昌脑海里出现了那个曾经无比高大的身影!
郭保昌听着声似乎就在脑海里看见了人影,那个人影有点模糊,或许连声都不像,声儿里那股劲‘就是’匪夷所思的完全对上了。
睁开眼,郭保昌眼前的人还是邵英雄,可眨眼之间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说话、喘气、就连随便一个小动作都能带出点一族之长气势的人。
郭保昌甚至有点控制不了的和他搭戏道:“七爷,您什么事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他的词是白景琦在济南府主动要求与孙家胶庄合作,孙家拒绝了,轻蔑的叫板‘就算你的买卖在大,是座山,就算我的买卖是座坟头,只要我在那,那也是山。就算你白景琦竖起了大旗,我就算只是一个屁帘,只要挑着,那也是旗。’。
邵英雄神态慢慢改变,眼睛一挑,伸出手宛如在空中捏死一个苍蝇般说道:“我啊?平了一个坟头,拔了一个屁帘。”没有太过的嚣张,轻蔑和不当回事淡漠的写在了脸上。
有了郭保昌搭戏,邵英雄来神儿了,冲着郭保昌说道:“三叔,听说你让洋人给----日---了?”这是八---国----联---军进京城,三爷干了恶心事害了自家人之后被白景琦损的一句话。
郭保昌对自己剧本里的每一个情节都无比清晰的回答:“啊?啊!误会,误会。”
邵英雄显得有些失望,脸上带着鄙夷和瞧不起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三叔,你该----日。”
郭保昌有点迷茫了,他忽然间觉得一整天的别扭不见了,抬起手点了根烟,吸进嘴里的雾气在吐出时,烟味都正了,接下来他完全是为了过瘾的说道:“你孙子都快赶上他大了,香秀才二十几岁!”
白景琦要娶香秀当正房,杨九红入了白家门这么久不光老太太的葬礼没出现,甚至没有半点扶正的希望,这才嫉妒的来了这么一句。
邵英雄几乎是别着劲的说出了下一句,那种不讲理的蛮横劲几乎能崩掉和他对话者的门牙:“对喽,我娶一个八十的,那不是媳妇,我得管她叫妈!”
随后,邵英雄直接甩开了陷入思索的郭保昌,独自演道:“其实我不怕别人说我什么,做一件事,大家伙都高兴,就我一个人儿不高兴,我宁可不做它。如果大家伙都不高兴了,就我一个人儿高兴,那我还非做不可了。为了大家伙高兴,就违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我活着都觉得多余!”
邵英雄有点上瘾了,《大宅门》里白景琦这个人物本来就是他最喜欢的,这个人性格鲜明,爱憎分明,几乎不会装傻充愣。
他刚烈,他俏皮,他在关键时刻能挺直腰板,他敢在穷困潦倒的时候面对着黄河高喊‘济南府,爷爷来了!’,而这么一个混世魔王也有温驯的一面,在母亲面前只遵循一个原则‘对,得听,错了,也得听,那是我妈。’。
这个人就算在文字上呈现,他也活着,也能让人看得见,也愿意让看见他的人多看两眼。
郭保昌彻底犯难了,让邵英雄演白景琦,他愿意,不光是这个人懂自己的心思,还因为演技上真没什么可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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