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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本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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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某生平从不多管闲事。”
颜初按了按眉心,百草看着他疲惫的脸色,心想是关于给星河疗伤的事吧,想着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是不是有些力不从心,可是自己却帮不上忙,如果延误了星河的伤情,她要怎么原谅自己?
百草走到绯衣青年身边,压着嗓子说了什么。
颜初两手搭在腿上,拇指扣着中指,他闭目将体内的真气运行一周天,当他将精纯之气导引向掌间后,睁眼看到指尖缭绕着绯光的青年,那同样是属于一个习武之人最渴求、最宝贵的……无上真气。
“如果融堂主改了心意,想帮颜某一次,他日融堂主如有用的上的地方,但凭差遣。”颜初略微怔了一下,随即淡笑着说了一句。
“你自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绯衣青年答。
“那么,融堂主的好意,颜某心领了。”
绯衣青年侧目望了一眼百草,“他不领情是他的事。”
百草张嘴欲言,颜初却先她一步开口,“百草,星河伤成这样,我不怪你,但是如果让你受制于人,我会怪我自己。”
百草对着他的目光,“可是,星河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这样,如果他有个闪失,我也会怪我自己。”
“我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颜初语声沉静。
“如果没有我,星河不会伤的这么严重,他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我,我就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颜初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以怎样的方式去做自己想做的吗?”
百草被他看得无处可逃,她的脸上不禁一阵发红,有些难以启齿的道,“我帮不上你任何的忙,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
“我不是不可以顺着你,但是我也不会用你去交换什么。”颜初平静的看了看她,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气势,“你和融堂主先出去坐一会儿,我给星河疗过伤,就出来。”
百草倔强的站在原地,“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处事原则,为什么我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衣青年凝眸看着她,半晌,只是温和一笑,“小丫头,听话。”
如果他还是说一些堂而皇之的话,百草势必不肯退让,可是他微笑着带着宠溺的语气,仿佛她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做着无理取闹的事。百草跺了跺脚,“我就不听话!”
颜初抿了抿嘴唇,苦笑一声,“你不听话也没事,最多我给星河疗伤的时候,多耗一些真气。”
小屋里安静下来,彼此无声的耗了些时间,百草心生不忍,如果她终究不能为他分担丝毫,至少不要成为他的累赘。百草咬了咬嘴唇,又一跺脚,“我出去还不行么?”
绯衣青年指尖缭绕的光芒逐渐变淡,百草走到门口,见他还是原地不动,不由的折身,手上使力将他拽了出去,直到拽出门外,百草才肯松手,又从外将门带上,严严实实的关好。
同一时刻,雍州最繁华的地段,巍然耸立着一座锦绣楼阁,楼头的匾额上大手笔的写着“潇湘苑”几个字,泼墨雄浑,大气流金。
夜已深,楼中还是亮堂堂,目光入内,人去楼半空,只有二楼一处奢华的厢房内,烛火高照,满室生光,富丽堂皇的雕花红木桌前,不过围坐着几个镶金裹玉的青年公子,其中一个细眉小眼的青年,细声细气的说了一句,“幸好我没抱有过多的希望。”
“就是诗诗也没这么大的架子,这虞美人最好对得起美人二字,不然的话,本公子拍屁股走人。”说话的青年容貌一般,倒是眼下的黑眼圈黑的明显。
“柳小公子有所不知,这当今天下盛传有四大美人,名声最亮的要数当红花旦薛诗诗,其次便是脸蛋好出生也好的烈焰堡烈大小姐,”说话的青年圆头圆脑,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另外两位嘛,一个是颜小儿的手下,还有一个就是这潇湘苑的虞美人。”
柳小公子听到这里,开口想要插话,却听那青年继续道,“那跟着颜小儿的女子叫月练,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但她跟着颜小儿多年,两人之间难免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青年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若说这虞美人吧,算是四大美人里最神秘也最低调的一位,每个月只在潇湘苑露一两次脸。”
“胡小少爷,你的话说完了?”柳小公子终于插上嘴,“本公子只想知道还要等多久。”
“潇湘苑每天只有十桌,本少爷从一段时间以前,就在这里包下一个月的席位,从今天开始,只要每天在这里等,等上一个月,总能等到虞美人出现。”胡小少爷答。
“一个月是吧?”柳小公子看着他,“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这才刚刚开始,现在说也不迟啊!追女人嘛,总要有点耐心。”胡小少爷答。
“胡小少爷,你不愧是胡大财主的儿子,有钱不愁没处花。”柳小公子道。
“一个月下来,不过六十两黄金。”胡小少爷笑了笑,“追女人,这点钱算什么?”
“胡小少爷,那你……慢慢等。”柳小公子站了起来,他对着细眉小眼的青年使了个脸色,“我们就不奉陪了。”
屋外的同一片夜空下,镜湖山庄唯一亮着烛火的小屋外,青衫少女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心情烦躁的从小屋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067】风吹雨成花
当她从那一头走回来,转身又要走回去的时候,绯衣青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探手,点了她肩背的两处穴道。
少女顿时动弹不得,喉咙也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同一时刻,从潇湘苑走出一对镶金裹玉的青年公子。而在潇湘苑后宅一处华美的院落前,室外紧严密守,室内只有一对孤身男女,一躺一立,躺着的衣衫尽退,站着的穿戴整齐,躺着的少年面无血色,站着的女子神色复杂。
躺着的少年裸露下的肌肤无一完好,遍身的伤口,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用刀剑扎进血肉,站立的女子看着少年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句,“你让我按兵不动,你宁愿错失那么一个将计就计的大好机会,我依着你,有什么关系?”
屋外,月光下的另一头,绯衣青年长久凝视着少女碧色的身影,他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青柠。
室内,站立的女子目光沉痛,“可是,以你的武功,那些江湖宵小,如何能将你伤成这样?你明明可以完好无缺的离开,可是你为什么要受这些无缘无故的伤……你不要命了吗?”
遥远的屋外,绯衣青年从身后抱住了少女的腰,他抱的很紧、很紧。
烛火通明的室内,女子摘除发髻上的所有金钗,又脱下层层的衣衫,她将垂落的长发盘成一个圆髻,不留一丝在外,身上又换了一套熨帖的干净服饰,她仔细的将袖口扎的严实,不留一点鼓囊的布料,然后她弯腰半跪在少年的床头,细致入微的替他清理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月光下的屋外,绯衣青年将头埋在少女的肩上,许久,从他的齿缝间传出一句话,“……你的身体是有温度的。”
前面似乎还有两个字,百草没听清楚,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后面的那句话,她听的还算明白。
百草被他点了穴,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心里又急又气,莫名的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而他们之间,对彼此还是陌生的吧?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百草气的恼羞成怒,又听到那么一句不着调的话,更是气的火上浇油,本姑娘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有温度?那个融什么,你精神不正常吗?你要是脑子有问题,你去看大夫啊?你这样对我算什么!
绯衣青年抱的更紧了些,那样用生命裹缚的怀抱紧的让人有些窒息。
一个是当今武林翘楚,内功外功均入上乘佳境,而另一个却是练武没有练出任何名堂的单薄少女。
百草被那人不管不顾的抱在怀里,在那样接近失控的拥抱里,百草疼的眼泪直流,可是她却无法动弹分毫,甚至哭不出声音。
少女任由眼泪滚过脸面,她感觉自己的骨头被巨力挤压,直到快要压碎,在那样揉心刺骨的疼痛中,百草疼的有些麻木,直到意识也变得模糊,她似乎再也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很累,只想闭上眼睛。
耳畔传来一些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很远很弱,模糊一片,百草试着去分辨,莫名的背上一热,大把的空气钻入她的肺腑,她剧烈的咳嗽,咳了好一会儿,脑中总算恢复一些清明。
头顶传来的声音还是像隔了远山近水,但是好歹能听出个大概,百草听着那一句急切的问话,勉力道,“我没事。”
刚说完这句话,肩背处就传来一阵抖抖索索的疼痛,比先前的剧痛要轻,但比起平常无事,不能不说是一种遭罪。
百草的思绪逐渐恢复,她睁开眼,迷蒙的视线渐渐变的清晰,她抬睫看到衣白如雪的青年,那人的目光像他的怀抱一样轻柔,只是眼底带着深深的疼惜。
明明身上的骨头像是散架般的疼痛,但是望进那样如山水般温和的眼眸,百草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了一句,“我真的没事。”
对于白衣青年揽身在怀的举止,百草也没有挣开的意思,她也许没想起来,也许明明想起来,却宁愿装作不知。
“你替星河疗过伤了?他好点了没?”百草找了一个话题,让自己看上去表情自然。
颜初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层层的倦色,“他静养一段时间,差不多就能好起来。”
百草看着他泛白的唇角,一时就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话语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切和担忧,“那你呢?你怎么样?”
“如果你不压着他,我觉得他可能好过一点。”夜深月明,逆光下的青年身形伶仃,肩背瘦削,月光涂抹着明丽回廊,在墙角打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青年的表情覆在阴影下,一点看不透,但是他的话语却透过阴影,清晰入耳,百草不能装作没听见,而话语里再明显不过的意思,百草不能装作听不懂。
颜初将起身的少女拉回怀中,他拢了拢手,将少女的身子揽的更紧了些,“我收拾出一张床铺,给星河睡了。”
顿了顿,他温和一笑,语声柔软,“所以,你就睡我腿上好不好?”
镜湖山庄楼阁林立,虽然里间的小屋经过剧烈的厮杀,毁坏不堪,但是想在偌大的山庄找一处落脚的地方,实在不是个问题,问题是百草不能说好,但是却又……
只是这一犹豫,颜初将手心贴上她的脊背,顿时有一股暖溶的气体侵入她的后背,像是溪水流过山涧,势不可挡,那气体也如清泉奔出,源源不断的推进她的肌骨,所经之处,熨熨帖帖,舒舒爽爽,百草身体上的疼痛被一层层的化开、冲淡。
百草想起先前的问题,她想着如果自己会压的他不舒服,那么还是应该说不好的。
颜初听着少女口中吐出的话语,他无声一笑,“那你先闭着眼睛睡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送你回房。”
百草想说这样也不好,但是随着身上的疼痛片片消失,顷刻之间,她霍然变的困意重重,眼皮像是压着巨石般的无力睁开,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样席卷而来的困意,她不想压的他难受,可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
☆、【068】风吹雨成花
颜初的掌心始终贴在少女的背上,直到她的手臂软软的垂落,颜初手上一收,指尖点过她璇玑、玉堂处的两大穴位。做完这些,白衣青年的额头渗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墨白楼主,似乎是连夜赶来,又在精神欠佳的时候,独自一人为属下疗伤,难免会大耗真气。”绯衣青年侧了侧身,一半的容颜浸在月光下,“转眼间,楼主又毫不吝啬的用真气为人平骨化瘀,将人催入深度睡眠的状态,楼主这样恣意挥霍真力,就不怕将自己弄的元气大伤?”
颜初抱着熟睡的女子,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半晌,他低低说了一句,“融堂主,那你想说什么呢?”
绯衣青年默了默,语声平静,“墨白楼主,假如现在我想对你动手,你觉得胜负如何?”
颜初断断续续的咳嗽一阵,咳完才道,“名声在外的融堂主,怎么会做趁人之危的事呢?”
“那么,把她给我。”绯衣青年语声微凉,“依你目前的状况,大约只有往常的七八成功力,我们之间的胜负,毫无悬念。”
“所以,融堂主,你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的是,如果楼主拒绝,我不介意趁人之危。”
“如此,给我一个理由。”颜初抬眼看向他,“融堂主,为何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一个人?”
午夜空寂,绯衣青年没有说话,一直等了许久,颜初将话接下去,“那么,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你极度的思念逝去的故人,你只是将她当成那人的影子。可是融堂主,这样对百草公平吗?”
绯衣青年站直了身子,毫不否认,“至少,我不会伤害她。”
“是的,你是不想伤害她,可是倘若我再出来迟一步,她就算不疼死,也会窒息而亡。”颜初目光盯着他,“融堂主,这样的伤害还不够深重吗?”
绯衣青年一时无话,颜初继续接口,“五年的时间,思念到极致的时候,哪怕背影相似,对于你来说,就已经足够。”
颜初低了低头,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逝,他叹息一声,才道,“所以,有些时候,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你早已分不清虚幻和真实。”
“……把她给我。”绯衣青年蓦然开口,“否则我出手绝不虚幻。”
“融堂主,你想得到百草,可是你除了将她当成青柠的影子缅怀,你有可能给予她点滴的真情吗?你想用一位年少方艾的姑娘去缅怀另一个早已化成黄土白骨的女子,却不问活着的姑娘愿不愿意,喜不喜欢?”颜初语声低缓,“融堂主,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自私吗?”
绯衣青年身子僵了僵,他绝美的脸上像是覆了霜雪的苍白,许久之后,那霜雪才消融一些,绯衣青年转身向月,背对着颜初,“我知道你想一统江湖。”
夜风如弦,时高时低,时紧时缓,弹在夜色里,与落花声相携坠地。
“到最后,归云堂必将是奕剑听雨楼最大的阻碍,你我终有一战。”绯衣青年抬头望月,月色下,他的眼中闪烁着不堪一击的脆弱,像是酒越藏越香,青年眼中泛着陈年的苦楚,那样浓烈的痛苦似乎要从青年的眼中喷薄而出,连着他的声音也染了些苦味,“楼主挥师北上的时候,我愿意俯首称臣,那时,天下武林,尽皆纳入楼主毂中,楼主何愁霸业不成?”
“……只要,你把她给我。”
颜初看着月色下身体微微颤抖的青年,想着如果青柠在世,遇到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子,也许会很幸福。
“陆、融、止。”白衣青年语声低缓,“时候不早了,你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绯衣青年吸了口气,语声波澜不惊,“颜墨白,你想一统江湖,我就是你无法回避的对手,如果我执意要跟你作对,那么我活着一天,你就一朝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景。”
夜风轻吹,吹落枝头的花瓣,吹开一片清芬的花香。
“颜墨白,你若能成全我一次,我愿尽我所能助你功成名就。”绯衣青年说。
“陆融止,你的话都说完了?”颜初目光垂地,他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廊檐下忽的平地生风,吹的人衣衫鼓荡。
屋宇外的草木笔挺挺的立着,安然不动,屋檐下的绯衣青年也站成一株疏寥的草木,他一动不动,只有衣衫飘举,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那么,陆融止,你相不相信,纵然以我目前的状态,想废你一只胳膊,还是不在话下的事?”颜初手腕轻翻,指尖一划,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动作,空气里风声一紧,没有多余的动静。
绯衣青年脚踩原地,身形不动分毫,似乎和先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臂像是被人用利刃划过,齐齐数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青年的胳膊耷拉而下,绯红的衣衫如同浸了血水,红的像是燃烧的烈火。
“颜墨白,我让你一招。”绯衣青年语声淡淡,“我只想说,以武决胜负,我赢了,她是我的!我输了,我将归云堂拱手相让,她还是我的!”
“陆融止,你也听好了,百草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不可以出让。不要说你归云堂只是和奕剑听雨楼平起平坐,纵然你势力强大一倍,我也不惧你。”
“陆融止,颜某有心一统江湖,就是希望结束这动荡的乱世风云,让黎民百姓过上平稳的生活,我希望苍生幸福,不是非要傻傻赔上自己的幸福。”
“陆融止,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月色亮如银盘,月光下的小屋悄然无声,屋宇的檐角下背立着一弧肩背瘦削的伶仃身影,那身影长久的站着,站出一段过去的时光。
直到月色淡尽,晨曦方露,那抹身影从时光的洪流中,转身回首,“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
天色渐亮,绯红的霞光从天边冒出来,像是铺在空中的一匹华丽锦缎。
☆、【069】青梅凋谢,竹马无依
绯红的霞光映着绯衣青年绝世流丽的身影,站在霞光中的青年,头发扎束整齐,只垂下两条镶边的玉帛丝带,风吹的那丝带飘飘扬扬,一条垂过肩头,一条横过脸面。
小屋的门紧闭,屋宇下的青年迎风而立,绯红的霞光洒过屋檐,洒落墙角,洒在那个衣衫绯红如樱的青年身上,青年抬目望着初升的霞光,他脸部的轮廓俊泽如画,只是脸型清瘦,瘦的下巴有些尖俏,霞光照进青年迷离的丹凤眼中,映的他沉默如水的眼眸,像是被利刃割开,从水底荡出一圈圈寂寥的波纹暗影。
青年阖了阖眼睫,无声的走了出去,他的背后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青梅凋谢,竹马无依,从此我爱的人都很像你。”
霞光万丈,旭日东升,在披着阳光的屋舍前,衣白如雪的青年倚墙而坐,他怀抱着熟睡的少女,身子一动不动。他凝视着少女的容颜,目光珍而重之,半晌,少女悠悠的醒来,夜色中,她偎依在青年的怀里,有黑夜遮蔽她的羞赧,而眼下天光大亮,再无任何遮掩,纵然四下无人,她的脸上也挂不住,百草身子一直,脚尖踩地,转眼和青年站成了楚河汉界。
“这么快就醒了?”青年短短一笑。
百草想着自己大概在他怀里睡了一夜,心情实在是复杂,这样的自己,会不会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百草心中像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也顾不上颜初的问话,逃也似的道,“我去看看星河,看他醒了没?”
半上午,百草陪着颜初找了一家歇脚的客栈,安置妥当,星河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遮着眼睛,看不出醒转的迹象。百草无意识的搓着手,对着面前的白衣青年低声道,“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星河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每天给他运功疗伤。”颜初笑着回了一句。百草双手交叠着握了握,过了片刻,才道,“那星河就交给你,我回戏班子了。”
颜初脚步轻移,身子不偏不倚的挡在她面前,他嘴上带笑,“星河昏迷不醒,你就留下照顾一段时间,不好么?”
“我回去有点事,很快就回来。”百草夺路而逃。回去的路上,她紧走慢走,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她才徐徐的走到位于城郊处的薛家戏班子。
推门进院,院子里空无人声,百草正要走进去,正门的堂屋里,有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探头张了张,百草见那女人,恭声喊了一句,“赵妈妈。”
女人冷哼一声,再没多看她一眼,只是不冷不热的道,“小蹄子,还知道回来?回来做甚?”
百草目光避了避,想着应该怎样糊弄过去,女人伸手抓过一只包袱,冲着百草没头没脸的砸过来,声音冷漠的道,“你要是依了胡小少爷,就是这当家花旦也有你的份,瞧着你对胡小少爷抵死不从,我以为你当真是三贞九烈的女子,原来是心比天高,想着攀上富贵少爷,好做金凤凰!”
百草无言以对,谁叫她确实动了流川夜的歪脑筋,也怨不得别人羞辱她,她对着女人福了福身子,低低道,“赵妈妈,这次算我错了,请你原……”
“算你错了?什么叫算你错了,难道这些事是老娘瞎编乱造的?”
百草闭了闭眼睛,改口道,“赵妈妈,是我错了。”
“你错了?你哪有什么错啊?是我们这庙小,供不起你这座大神!”女人冷嘲热讽,“既然你都能跟镜湖山庄的少爷搞上一腿,还跑回来做什么?”
小院的偏屋走出一个打杂的小厮,他不由分说的将百草拽到一边,百草诧异的看向他,“小六哥?”
“百草姑娘,你不要说了,赵妈妈不会让你留下的,你还是走吧。”灰衣小厮将从地上捡起的包袱塞给她,又从兜里掏了几十文钱递给她,“这些你先拿着,如果用完了,还是没个着落,还可以回来找我。”
百草不接,她笑笑说,“小六哥,我不缺钱的。”
小厮从那裹着的包袱里翻出一个木匣子,匣子被敲破,里面空无一物,小厮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你还有钱吗?”
百草脸上一白,半晌方道,“我的一吊钱呢?”
小厮几次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道,“百草姑娘,你还是走吧,这里容不下你的。”
“我的小银子呢?”百草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她辛辛苦苦积攒小半年,那些她锁在木匣里属于她全部家当的银子呢?
“你还是走吧,赵妈妈不会再留你的!”小厮推推搡搡的将她推向门外,口中无奈道,“你也不要去找薛姑娘了,她不会承认的……”
小厮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慌乱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捂的严严实实。百草呆呆的站在门外,许久不言,小厮见状,有些发急的道,“百草姑娘,你没事吧?我知道你攒些钱也不容易,可是赵妈妈这次无论如何不会留你的。”
百草慢慢的回过神,她勉强一笑,拍了拍小厮的肩,“我才想起来,那些钱,我答应了要借给薛姐姐,但是我又没来得及将锁匣子的钥匙给她,所以薛姐姐这才砸了匣子,我哪里会怪她呢?”
“哦,这样啊,难怪呢!”小厮点头点到一半,却又顿住,“可是薛姑娘会缺你这点钱?”
“人总会一时手急,你说呢?”百草将包袱系了系,背在肩上,嘴上犹犹豫豫道,“姐妹一场,这点钱对薛姐姐虽不算什么,但她要是没想起来,我也不要她还了。”
“要还的要还的,这点钱对她来说十有**不会往心里去,但是对你就不一样了。你还是跟她提一下吧,她要是想起来了,肯定会还你的。”小厮说到这里,再没了同情的神色,脸上笑道,“胡小少爷似乎包了潇湘苑的场子,还特地请了薛姑娘过去唱戏,你赶紧去那找她吧,这点小钱,薛姑娘一定不会抵赖的。”
☆、【070】青梅凋谢,竹马无依
百草又跟他寒暄了一会儿,打算要走的时候,才颇不好意思的道,“那我去找薛姐姐了。”
小厮点头一笑,“你也别不好意思,她要是没想起来,你少不得还要提醒她一下,这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百草连声应着,和他挥手告别。正午的太阳挂在天空,百草顶着火辣辣的日头,脚下不停的走到潇湘苑,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将她拦在了门口。无论百草好说歹说,对方只有一句话,“如果你没有烫金小木笺,进去的事,想都不要想。”
“胡小少爷请了薛家戏班子,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想到有东西没带,于是派我回去拿,我这才来晚了,我跟薛家戏班子其实是一起的,还请二位通融一下。”百草说的恳切。
守门的二人听了,目光对视一眼,各自摇头一笑,其中一人道,“小姑娘啊,每天试图混进潇湘苑的人多了去了,他们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忘记带烫金小木笺,你这个理由,实在很一般啊!”
另一个人笑归笑,笑完之后,还是热心的道,“你没小木笺也不打紧,你要是真的回去拿东西了,不如将东西给我,我替你送进去。”
百草攥着手中的包袱,默然片刻,她开口道,“那就有劳你了,劳烦你替我喊个人,她叫薛诗诗,你应该听说过。”
薛家戏班子的当红花旦薛诗诗,名满天下,引无数英雄尽折腰,不论是闯荡江湖的剑客,还是碌碌无为的普通民众,不知其闺名者,少之又少。
守门的男子进去后,不多时从里面走了出来,开口道,“里头正是开宴的时刻,薛姑娘要随时等着唱戏,一时大概脱不了身。”
百草点了点头,站在无处可挡的烈日下干等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热心的男子忍不住又走了进去,出来后只是对着百草简略的说了一句,“再等等吧。”
百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胡乱的抹着额头上的汗,咬牙等了下去。另一个男子挑挑眉,出声道,“你们既然是一个戏班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照我说,你还是打哪来打哪回去吧,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你别看他替你跑的勤快,其实自打薛美人今天来了,他巴不得能多跑几次。”
说话的男子用眼神勾了一眼跑腿的男子,后者像是被人揭穿什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梗着脖子,不答话。百草无声笑了笑,“我不比薛姐姐人红事多,反正我有时间,等就等吧。”
“这个随你。”男子无所谓的说了一句,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也转身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略带兴奋还是同情的道,“我看你有的等了。”
百草在最火烈的日头下站了一个多时辰,又晒又累,她有些头昏脑涨的感觉,只能靠着墙角,蹲下身子。
守门的一对侍卫像是约定好了,轮流进去几次,然后带着莫名的兴奋走出来,眼看着太阳落到西山,其中一人又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转身入内。
百草拍拍身子站起来,她微微仰头,两只手合成喇叭状,放在唇边,大声喊道,“薛、诗、诗!”
潇湘苑里锦绣如画,酒暖菜香,在其中一间丝幔垂地的雅阁里,围桌而坐的无一不是带着富贵气的青年公子。
上首的尊贵处坐着一位绯衣青年,他的长发扎束齐整,只垂下两条镶边的玉帛丝带,要不是他容貌清瘦,瘦的下巴有些尖俏,那该是怎样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
雕花红木桌上,盘盘碟碟堆放的水陆珍馐前,他杯箸未动,无一言语,有人敬他酒,来者不拒,也不多说一字。倘若一时无人敬酒,他就自斟自饮。
“他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一句话不说,像个哑巴,真是无趣。”说话的青年眼角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铁小公子,你让阿瑞请他过来是何居心?”
“他来都来了,你还想他怎样?这人架子不小,他能来,已经是给阿瑞面子了。”接话的青年细眉小眼,声音细声细气。
坐在主人位置上的青年,圆头圆脑,其貌不扬,他用筷子敲着面前的碗,“要是虞美人能现个身,本少爷宁可不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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