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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本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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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铺开星光,好让郭大哥将前行的路看的清清楚楚。”少年点头,青涩的脸上带着些郑重的表情,仿佛将士临危受命,接受了主上殷切的重托。

☆、【055】欲说不能说

颜初短短一笑,星河这孩子的幻星术已然独步武林,但是毕竟还没有达到天人合一的地步,让他幻化光亮,难免损耗内力。

但是细微的光亮,对他来说,也不会有过多的损耗,打坐半宿基本可以恢复。而如果任由指尖星光挥洒出去,连续挥霍几夜,最起码耗费他一半以上的功力,那可不是单凭打坐可以恢复过来的。

“这样好是好,但是如果有人看到那么突兀的光亮,一定会好奇,这样岂不是引人注目?再者,你在江湖素未露面,很多武林高手不知你的底细,万一遇到识出你身份的,有争强好胜之徒,非要和你一较高低,岂不多生事端?”颜初对着少年莞尔一笑。

“啊……”星河张口结舌,他摸了摸头,眉清目秀的脸上顿时生出一丝惶然的表情,白衣青年用手扶了扶他的肩,“我实在难以抽身,在我过来之前,你就一直留在她身边吧。”

该交代的话都已说完,马车临行之际,颜初想了想,还是对星河又说了一番话,“她的逍遥步法毫无进展,如果她想学,你就教,能教会更好……学武之事,本就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教不会也不要往心里去。”

颜初轻描淡写,只像是随口一提,他知道星河这孩子实心眼,如果没教会,肯定只想着是自己没教好。

对于内功深厚的武林高手来说,习武之人的天赋和资质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颜初自己都没能将百草领进门,他对星河也不抱有多大的期望,只是怕她还不死心,想跟星河继续学,星河又不好为人师,扫了她的兴致。

星河将白衣青年的话听在耳里,装在心上,他跟大哥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大哥对他却像亲弟弟一样,大哥对他好,大哥对月姐姐也好,大哥对所有人都很好,所以大哥对小姐姐的好,在他看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哥说,小姐姐如果想学,他就教,这些日子小姐姐一直都在练武,虽然练的不好,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要放弃,现在小姐姐是因为流川少爷的事不能继续练武,小姐姐没说不想学,那么应该就是想学的吧?

大哥说,能教会更好,教不会也不要……小姐姐一直那么勤奋的练武,大哥也很用心的教,所以不管是小姐姐还是大哥,心底都是希望能够“更好”的吧!

那么,这也是他希望的!

红木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瞬,白衣青年身侧的劲装女子和他目光凝视着的少女,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错开。虽然只是电光火石的四目交视,却撞出了一些欲说不能说的幽幽心事。

月练冷眼旁边,五年里,他从未见楼主对哪一位姑娘如此的上心。

百草羡慕着羡慕她的人,她看着和白衣青年比肩而立的女子,心想,他留下月练,让星河送自己回来,到底还是因为他更需要……更离不开月练吧。那么一个美貌无双的女子,又那般成熟干练,他会不会有一点喜欢她呢?

☆、【056】欲说不能说

马车滚滚的前行,天色越来越暗,黑幕压顶的时候,星河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光亮,每次都只敢幻出一段像风灯般薄弱的星光,生怕幻多了,引起别人的注意。马车上备有足够的水和干粮,如此昼行夜赶,到的第八日,终于在薄暮时分抵达镜湖山庄门口。

昔日深红嵌铜钉的山庄大院,已变得门庭冷落,一路走进去,连仆人也不多见,百草凭着记忆找到流川夜的屋子。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她推开屋子,只见一个黑衣少年靠着床头,锦绣墨靴毫无顾忌的踩着云锦缎被,床上床下都是东倒西歪的酒坛,有的被喝空,有的被碰翻,透明的液体顿时四散横流。

流川夜一杯接一杯的喝,只百草进门的俄顷之间,他已经咕噜噜的喝下两三杯,百草劈手去夺他的酒杯。流川夜身上的酒气很重,换成别人可能早就醉了,但是他的眼神却很清明。

看到百草,他目光一凛,似乎有刹那的意外之情,但是出口的话却是冷而伤人的,“你来干什么,是想看本少笑话么?”

百草默然,她俯身去收拾少年脚底的酒坛,星河哪里闻过这样浓烈刺鼻的酒气,他小脸泛白,几欲作呕,看到百草进来,他虽然脑子被熏得昏沉沉的,但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流川夜手臂一撩,又抓过一坛玉液美酒,百草自然去夺,流川夜不肯松手,百草不肯放手,两人各不相让,流川夜抬头目光森凉的看向她,“本少和你毫不相干,所以,不要管本少的闲事!”

“你可以痛苦、绝望、愤怒、自暴自弃,但是如果你不振作起来,镜湖山庄真的面临毁于一旦的境地。”

“毁了就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你对山庄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你为什么想灌醉自己呢?”

流川夜扭头面朝里,“不管我对这里有没有感情,都和你无关!”

百草将他的头扳过来,目光直视着他,“当然和我无关!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你不是妄自尊大么,你不是目中无人么,你不是飞扬跋扈么,你现在怎么不嚣张了,有本事你继续嚣张……”

流川夜脸色铁青,随着他愤懑一甩手,百草被大力甩出,床下是凌乱的酒坛,百草连退几步,脚尖一崴,顿时踢翻一个酒坛,汩汩的液体喷薄而出,百草一让,脚底一滑,身子重重的向后栽了个跟头。

星河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自己头昏脑涨,赶紧上前扶她,却看到她的手臂扎在破碎的瓷器上,鲜血直流,星河这下慌了,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顿时眼泪汪汪的看着百草。

流川夜看到她胳膊上的鲜血如匹练般荡开,转瞬濡湿青衫,也自觉下手重了些,他皱了皱眉,身形却不动分毫。

“百草姐姐,我们不要帮这个人了,我们走吧。”星河扶起百草,抹着眼泪要拉她走。

☆、【057】何去何从

“我哪里是要帮他呢?我不过是想看看他窘迫的样子……”

“百草姐姐,你说谎!”星河眼泪还没有擦干,眼睛红红的看着她,“你跟大哥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如果看到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就留下……”

“我就留下看他笑话!”百草快速接口,不让他把话说完。星河见她不承认,抹干眼泪又揉了揉鼻子,索性道,“那现在笑话也看过了,我们走吧!”

星河说着就去拽她,百草身子拗劲,站着不动,声音平直的道,“可是我还没看够。”

“那你想看什么?”星河一时没拉动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用点力,或者该用多大的力,只好这样问了一句。

“偌大的镜湖山庄一夕之间颓败至此,我想看看有人家道衰落以后,何去何从?”

流川夜侧目缓缓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滚。”

“我就不滚!”

“本少叫你滚,你听不懂人话么?”

百草上前几步,目光俯视着他,嘴角冷然一笑,“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是一个少爷么?你觉得还有人把你当少爷么?”

流川夜没有情绪的看她一眼,一字字道,“本少命令你滚!”

百草摊手一笑,“以前你是镜湖山庄的流川少爷,但是现在镜湖山庄已是树倒猢狲散,一切都物是人非,你算什么少爷呢?你的话我爱听就听,不爱听就不听。”

她轻蔑的看他一眼,甩袖走了出去,流川夜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他缓缓的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多余的表情。

百草并没有离开,她穿梭在栉次邻比的屋宇间,挨个的走过,好不容易穿过正堂,百草径直走进了东面的膳房。

锅碗都是冷的,乌木碗橱里也是空空荡荡,很明显这里至少有几天没有烟火的气息了。百草仍不死心,她东翻西找,最后勉强在底部的嵌橱抽屉里翻出一把米面。

百草将米面用水浸泡了,灶台的匝角处还剩下一些焦黄的青菜,百草摘了菜梗和菜叶,只留下中间青色的一小节。

星河不知道百草想找什么,他见百草翻箱倒柜,他也将膳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翻。 百草总算摘出一小把青菜,转身看到星河不知道从哪找出两个土鸡蛋,双手捧着递给她。

百草眼睛亮了一下,少年抿嘴一笑,羞涩的笑容里带着些得意和小小的……欢喜。

黑黢黢的夜色升上来,百草端着一碗素淡的青菜面条从膳房走出来,晶莹柔嫩的面条上还覆了两只金灿灿的煎蛋,星河舔了舔嘴唇,那面条不是给他吃的,那煎蛋不晓得给谁吃。

夜幕低垂,珠帘翠绕的雅间里还没有掌灯,百草用火折子点燃了嵌壁上的雕花铜灯,流川夜靠着床头,在这座已是形单影只的空寂庄院里,本就耳聪目明的少年听觉更是异常敏锐。

很远的距离内,他就听到了少女走进的脚步声,那一刻,他的神色微微动容,而此刻,面对着少女双手捧上的碗筷,他却无动于衷。

☆、【058】何去何从

星河低头拉了拉衣角,原来那两个煎蛋也不是给他吃的。

僵持片刻,百草将泛着米面香气的碗往他床头的小几上一放,“你爱吃不吃,不吃我拿出去喂狗!”

星河听到这话,他无声的看了看那两个煎蛋,眼神里仿佛生出千百条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在那蛋上缠出一道不舍的网。

百草将流川夜身边横七竖八的酒坛一一收起,星河也过来帮忙,全部收拾妥当的时候,流川夜还是没有动筷子。

“星河,你大哥声震江湖,你也名气不小,”百草有一下没一下的掸着衣袖,说到这里她故意瞟了一眼坐在床头的少年,“不像有些人,一旦失去外在的庇护,就怏怏弱弱,既不如他年长的人,也不如他年幼的人,真是叫人……瞧不起。”

流川夜抱胸靠着床头,他靴子也不脱,就将两只修长的腿交叉搁在被褥上,百草侧目看他一眼,默然良久,她反剪双手,忽而一笑,“不要说镜湖山庄变成现在这样,就是镜湖山庄完好的时候,你也扛不起大梁,如今还能指望你重振家业?”

屋外的廊角处只洒下一层蒙蒙的月光,往日风灯高悬的辽阔大院沉寂在大片的昏暗中,屋内只有一方闪烁跳动的烛火。

少女俯身上前,目光平视,目中带刺,“老庄主说的对,你比不上颜初,也比不上归云堂堂主,你甚至比不上星河,你就是镜湖山庄的寄生虫,你只能坐享其成,现在镜湖山庄被摧毁,失去依附的寄生虫连自身都难保,又何谈其他呢?流川夜,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应该很快就要流落街头了吧,我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星河只是想,既然小姐姐说那人比不上自己,那为什么不把那两个煎蛋给自己吃呢?但是看到小姐姐愤愤的转身离去,他也只好收回缠缠黏黏的目光,跟着走了出去。

镜湖山庄楼阁林立,房屋众多,就近找了两间相邻的下人屋子后,百草解衣就要躺下,却看到星河抱着一床毯子站在门边,表情羞涩的道,“百草姐姐,我怕你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我来陪你吧。”

百草手臂被扎破,一直忍着疼,此时她脱了外袍,月白色的单衣上斑斑血迹愈发明显,她拢了拢手,点头一笑。

星河抱着毯子走进来,环视一圈后道,“百草姐姐,这里没有屏风,我们换个屋子吧。”

“要屏风做什么?”百草诧异。

“那个……”星河摸了摸头,他也不知道做什么,但是上次看大哥将屏风隔在两张床之间,他就觉得也应该这样!

百草自然不知道少年纯粹的思维方式,她想的比他要复杂一点,星河虽然是江湖中神秘莫测的星司命,但是百草只把他当弟弟看,觉得没有屏风也没什么,她指了指相邻的木板床,展开笑脸道,“早点睡吧,没事的。”

她这一抬手,原本刻意掩盖的血迹就完全的露在星河的眼中,早在膳房里,星河就不放心的追问,但她一直说没事,星河心里记挂着,也不好多说什么。

☆、【059】落井下石

百草不知道应不应该将手放回去掩着,她脸上笑着,口中反复道,“没事,真的没事。”

星河没说什么,他放下毯子,转身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端了一盆清水进来,他将脸盆放在硬邦邦的木床上,道,“百草姐姐,将伤口清洗一下吧。”

百草默了默,觉得星河心思单纯,却也不是完全的懵懂无知,她的心底涌过一道深润的暖流,心想真有这样一个单纯而又细腻的弟弟该有多好,她嘴上一笑,忽然道,“星河,要不,以后你就叫我姐吧!”

姐和百草姐姐似乎有区别,但是又说不出区别在哪,就像大哥和颜初哥哥,他更喜欢喊大哥,这个似乎也是姐喊了顺口些。星河解开衣襟,从乳白色的单衣上撕下一块纯棉的长布,沾上水后又拧干。

百草也捋好了袖子,星河握着湿润的棉布小心的擦拭着少女手臂上的血迹,擦到伤口边缘处,百草咬牙一声不吭,星河看到她疼的手臂轻颤。

简陋的小屋里,月光照在素白的窗纸上,映着少年清秀的眉目纯真无染,他一只手捻着棉布,另一只手握上少女雪白的手臂,少年的手不大,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少女的手臂在他掌中堪堪一握。

星河眼神专注,为了看得更仔细,他弯着身子将头凑的更近了些,少年专心致志的擦着伤口。

恍然间,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形容不出的感觉,但是很好闻,星河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气,仔细去闻,却又闻不着。

星河用力的嗅了嗅,还是闻不到,他有些分神,这一分神,星河五官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些,他的眼睛除了看到少女手臂上的伤口,目光的范围也大了些。

映着烛火的光芒,星河看到一只纤巧的手臂,像雪一样的白,握在手里也是像绸缎一样的光洁、嫩滑,仿佛吹弹可破,星河想起大哥的手臂,就没小姐姐的这样雪白嫩滑,即使握在手里也说不出的……

星河想着这种感觉,一时还真说不出,如果非要说的话,星河又想起了那两个煎蛋,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像他一口咬在金光细腻的煎蛋上,舌尖传出的那种美妙和……满足。

想到那两个煎蛋,星河就有些失落,也不晓得它们被吃了没,在这种失落情绪的笼罩下,少女洁白无瑕的手臂看在眼里,握在手里都变得索然无味,星河又变得专注起来,等伤口都清理好的时候,百草靠着床板,已经歪头睡着了。

星河记得大哥说不能随便用指尖星光,他环视一圈,但是此刻夜深人静,应该不会引人注目吧。

这样想着,他指尖一抬,顿时有一股柔和的星光像是水流般的汇入伤口处,那光在肉眼看不见的血肉筋骨里沿着奇经八脉奔流而行,光芒所及之处,受损的筋脉缓缓愈合,完好的体骨更加夯实,而体内积淤的阴寒或燥热之气都被涤除清净。

直到星光在少女的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星河曲了曲手指,从他指尖溢出的星光刹那寂灭,像是月下水流无声,又像是万里晴空雁过无痕,那般的潇洒自如,仿佛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

星河将少女放在床上躺好,又仔细的替她掖了被褥,已是初夏时节,高山之上,夜间寒凉,而镜湖山庄地处雍州,本就属于繁华之地,其实没有山上那么冷。

月色高升,天地一片寂静,星河躺在和少女相邻的木板床上,大哥说他夜里乱踢被子,总是嘱咐他睡前将被子盖好,于是他也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没一会儿,他就觉得好热,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隔壁木床上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星河借着月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这几天小姐姐应该挺累的吧,所以才会睡的那么沉?

小姐姐一路奔来,流川少爷还将她弄伤了,好在伤口不深,想到那手臂上的伤口,星河的脑中慢慢的就想到那条纤巧的手臂,还有那飘忽而逝的香气,似乎比大哥身上的气息闻着还要舒服。

大哥,大哥现在睡了吗?如果他知道小姐姐手臂弄伤了,心里会怎么想?星河觉得是流川夜不对,想到流川夜,他就想起了那两个煎蛋。

于是在简陋的小屋里,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在寂无人声的夜色里,躺上床上的小小少年想来想去,想东想西,想的最多的还是那两个煎蛋……它们大概已经被吃了吧?

相邻床上的少女早已踢掉了大半的被褥,小小少年也在自己简单的心事中慢慢的阖上了眼睛。夜色,无声流淌。

第二天清晨,百草早早的爬了起来,在奕剑听雨楼的高山小院里,因为她每天起得很早,所以这天也像往常一样醒的很早。

穿衣服的时候,她无意中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似乎不疼了,她用手按了按,还是不疼,心中不由惊奇,但是看到星河熟睡的样子,她也没有吵醒他。

等到星河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屋外已是天光大亮,洗漱过后,百草就带着他进了流川夜的房间。

花梨木桌上放着清香四溢的几道菜,星河一下子就闻到了属于蛋的香味,桌边放了三副碗筷,两副被端起以后,星河看了看第三个人,那人还是坐在床头,仿佛一夜没睡的样子,星河的目光扫过那人,又落在他床头的小几上。

这一看,星河羞涩的表情里就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意味,他捧着饭碗,脸上不知怎么的就浮出一层薄薄的红。

百草端走小几上丝毫未动的饭碗,又转身端来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往几上重重一搁,冷冰冰的道,“你爱吃就吃,不吃拉倒!像你这样一无是处的人,饿死一个少一个!”

星河见到了蛋,那总是吃的很快的,等百草一个转身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两个煎蛋吃完了,伸起筷子就要夹昨天晚上剩下的煎蛋,百草连忙制止,口中道,“隔夜的蛋不能吃。”

☆、【060】落井下石

素来乖巧的星河这回却不肯松开筷子,百草虽然知道他爱吃蛋,但是却不知道他昨夜看到蛋以后却吃不上口的猫挠心理,她也不会理解让星河看到蛋却不让他吃,对于星河来说是怎样一种抉择。

“姐,没事的,不吃浪费,扔了可惜。”少年的表情里带着一贯的羞涩。

百草坚决不让,但是屋外却传来由远而近的杂沓脚步声,百草竖着耳朵听,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听不出到底来了几个人。

倚床而坐的少年弯着腿,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膝盖,当那群人即将跨门而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刚好点了九下。

屋子里先后走进一位中年男子和两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女,他们的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随从都在屋外顿足而立。

百草数了数,一共是九个人,她撇了撇嘴,心想这么多人我数都要数一会儿,怪不得我听声辨不出来。

那中年男子看到百草略感诧异,但惊诧之色稍纵即逝,倒是中年男子身侧的娇俏女子轻蔑的看了一眼百草,冷哼道,“丑八怪!”

百草稍一思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两位衣衫华贵的青年男女分别就是烈焰堡的苍少爷和雅小姐。

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距离上一次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那时这二位公子小姐来给老庄主贺寿。

雅小姐对流川夜很是亲热,现在镜湖山庄突遭夜袭,这二位公子小姐又不辞辛苦,远道而来,苍少爷不好说,但是雅小姐应该是想帮衬一把流川夜吧。

想到这里,百草对烈大小姐的话就当没听见,她伸手一引,恭声道,“雅小姐,苍少爷,以及这位……”

百草还没想好称呼的措辞,那中年男人哈哈一笑,开门见山道,“我是雅儿的父亲,我来只为了一件事,其他的都不必了。”

百草听后,心道雅小姐不仅自己来了,还将父亲也带过来,看来她对流川夜果然有些倾心,这烈堡主也是豪爽的人,这样看来,镜湖山庄又多了一条活路。百草这样想着,不由的面露喜色,连忙道,“烈堡主,您请说。”

烈恩雅从中年男人身后站出来,她抢先一步,将一叠盖了印章的文书塞到百草手里。

百草被迫接下,又连忙递回去,口中道,“雅小姐,这些东西我也看不懂,既然你打算帮流川少爷,那么你还是直接跟他谈吧,需要用上我的地方,说一声就行了。”

烈恩雅摆明不接,她像看怪物的看了一眼百草,颐指气使道,“我想你可能弄错情况了,你还是看看吧,看完了早点办事。”

百草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咯噔一下,她捏了捏手指,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雅小姐,不是想要来帮流川少爷的吗?”

烈恩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她连笑几声,越笑越冷,直到冷的让人头皮发麻,她才用一种比冷笑更冷的眼神看着百草,“想不到你这个小侍女还挺重情义,居然在镜湖山庄摧枯拉朽之际,还对流川夜不离不弃。”

“镜湖山庄还没到你说的地步!”

“哦?”烈恩雅冷笑不止,“可是我一路走过来,连仆人都没看到一个,我还以为这是一座荒废大院,不知道人都跑哪去了?”

“那么,雅小姐,你来做什么呢?”

“你是我看到的唯一仆人,那么我就跟你挑明了说,这些文书都是过去二十年间镜湖山庄和烈焰堡之间的贸易往来,以前镜湖山庄独占鳌头,我们烈焰堡唯命是从,就算拖着欠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镜湖山庄遭此重创,势必要将两家的新帐旧账算的清清楚楚。”烈恩雅顿一下,音调又提了提,“这些文书你不需要看的懂,你只要知道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就是镜湖山庄或借或欠,现在需要归还烈焰堡的就可以了。”

百草随手翻过去,文书的纸张由新变旧,距离的年份也越来越长,文书的格式并非完全统一,百草看的不是很懂,她翻出几张不同的看了看,有些支支吾吾的道,“这个……这些好像是烈焰堡逢年过节送给镜湖山庄的大小贺礼,这些也要收回吗?”

“你也知道是烈焰堡送给镜湖山庄的贺礼,那为什么不能收回呢?”

“那如果这样的话,镜湖山庄送给烈焰堡的,是不是也可以收回?”

烈恩雅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甩手就是一巴掌,劈头盖脸道,“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跟本小姐说话?我告诉你,镜湖山庄已经没有资格跟烈焰堡平起平坐,这些东西,我限你三天之内全部整理好,要不然的话,就算是这座废弃的大院也保不住。你要知道,以烈焰堡现在的实力想吞并镜湖山庄,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所以你最好给我识相点。”

星河见着气氛不对,连煎蛋都忘记了吃,听到那响亮的一巴掌,星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女人居然动手打小姐姐,星河握着拳头,小脸一瞬涨的通红。

百草捂着火辣辣的脸,一时想起那次在老庄主的寿宴上,雅小姐也是这样一巴掌打在苍少爷的脸上,她寻声望过去,只看到被打的青年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青年的嘴角缓缓流出艳红的血,百草抿着嘴唇,咽了咽喉咙,动作幅度不大。

倚床而坐的少年听到那清脆的响声,他眉心一蹙,手指一下一下的划着大腿,指尖和衣物摩擦的声音若有似无。

衣衫华贵的青年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的手指上稍作停留,很快,他收回视线,第一次,却也是目光短暂的看了一眼百草。

“雅小姐,何必这样趁人之危?镜湖山庄只是一时受挫,你就这样落井下石,等山庄再次兴盛的时候,你不觉得那时有点不好说话吗?”百草忍着疼痛,尽量把话说的字正腔圆。

“怎么,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流川夜那小子了,想跟他患难与共?”烈恩雅拍了拍她的脸,“然后等到镜湖山庄再次兴盛的时候,你就能攀上枝头做凤凰?”

☆、【061】姐,有我在

百草捂着脸,不答反问,“雅小姐,难道你就没有喜欢过流川少爷?”

“我喜欢他?”烈恩雅琢磨着这句话,似乎是认真的想了想,微微点头道,“要说以前吧,流川夜这小子,生的好,长的也好,我倒不是没有感觉,但是现在呢,不过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若说相貌吧,象馆里比他出众的男人多了去了。”

坐在床头的少年听到这话,手指仍然一下一下的划着大腿,他身形未动,只是背部的线条僵硬如石。

百草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雅小姐,就算事实像你说的那样,你不觉得这种直截了当的说话方式很伤人吗?”

“你希望我拐弯抹角?怕什么?该拐弯抹角的时候本姑娘可以藏着掖着,但是在该直来直往的时候,本姑娘也不怕讲真话得罪人!”烈恩雅眉一挑,“更何况,你觉得流川夜还能蹦跶的起来么?就算我说的话得罪他了,他又能奈我何?他还能反了天了?”

“雅小姐,你讲完了没?讲完了你就走吧!”百草下逐客令,面对此时此景,她不想听到更多的真话。

烈恩雅抬腿正打算离开,同样是走,在她看来,自己想要走和别人让她走,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她细眉一耸,正欲开口,乌木门庭一道绯红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烈恩雅柳眉舒展,顷刻换成一副笑盈盈的嘴脸,表情撒娇的道,“融哥哥,你怎么不在潇湘苑等我呢,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绯衣青年没有任何的寒暄,只是不带感情的说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雅儿听说融哥哥路过归云堂分堂,雅儿其实也没什么事,雅儿只是想请融哥哥去潇湘苑吃个饭,聊聊天。”

绯衣青年瞳孔微缩,默了默,他转身掉头就走。烈恩雅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道,“融哥哥,雅儿知道不应该骗你,但是如果雅儿不说是正事,融哥哥你会答应么?”

陆融止侧身,垂目看着她的手,语声淡淡,“放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他的声音不寒不凉,听不出声音里的情绪,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烈恩雅心有不甘,却还是缓缓的松了手,她笑容如花,若无其事道,“融哥哥,其实,雅儿还是有正事要说的!只是一开始想卖个关子,希望融哥哥不要介意。”

百草见她在陆融止面前唯唯诺诺,似乎对他很有好感的样子,她眼眸转动,计上心头,你不是想跟陆融止套近乎么,那么我偏不让你称心!

百草几步走上前,对着烈恩雅扬了扬手中的文书,“面对镜湖山庄一次小小的变故,烈焰堡不仅没有扶持一把,反而想着落井下石,不知道这是堡主的意思,还是雅小姐本人的意思?”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烈恩雅表情无辜。

“那我只能把话说的清楚一点了!”百草稍顿片刻,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融止,似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口中缓缓道,“那这一叠文书上用白纸黑字写下的需要镜湖山庄归还烈焰堡的种种账目怎么说呢?”

“呵呵。”烈恩雅掩口一笑,“镜湖山庄和烈焰堡是多年世交,烈焰堡怎么会在镜湖山庄危难的时刻做出那样不顾情面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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