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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本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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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拍拍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又直愣愣的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啧啧道,“你长的真好看!你真的是……男的?”
绯衣青年的长发扎束齐整,只垂下两条镶边的玉帛丝带。
百草咬了一下手指,又道,“男人是会喜欢女人的,那你会喜欢女人吗?”
☆、【010】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哈哈……”忽有一道雄浑有力的笑声由远而来,高声道,“名震江湖的归云堂堂主,应该不会有龙阳之好!”
百草身子一震,扭头望去,只见当先一位老者,身长八尺,广额阔面。老者身后站了一群人,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位浓眉锋锐的少年,以及和他并肩而立的白衣青年。
“老夫饭后领了众宾客闲逛,路过这边,本不想叨扰,只是无意听了这小女娃的话,觉得好笑,一时没忍住,还请融堂主不要多心。”老者捋须笑道。
绯衣青年向着老者遥遥一礼,“融儿不胜酒力,擅自离席,还请老庄主见谅。”
“老夫和融堂主之间年龄悬殊,难成莫逆之交。不过我有一个孙儿,倒是和融堂主一般大的光景,或许能聊上一些。”老者哈哈一笑,他看着身侧的少年,“夜儿,你就留下陪陪几位年轻的公子,略尽地主之谊。”
流川夜低低应了一声,未再多言。直到老者和一行人扬长而去,他一边走过来一边道,“我听说融堂主素来喜静,看来也未当真。”
绯衣青年抚了抚垂在肩头的玉帛丝带,“我也听说镜湖山庄的某位少爷,相貌非凡,举世无双,当得真么?”
流川夜眯了一下眼睛,玩味道,“这个嘛,可叹本少还没有出众到雌雄难辨的程度!”
风刮过荷塘,在湖面上掀起一**迂回的水痕,白衣青年原地驻足,他偏首看了一眼百草,转身悄然离开。
“融堂主不会也是刚好路过这里,还刚好带了些糕点?”流川夜意有所指道。
百草的肚子忽然毫无征兆的疼了起来,莫名的疼痛骤然来袭,她捂着肚子,向着绯衣青年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坏人,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流川夜似水无痕的看了她一眼,默然片刻,讷讷道,“你没事吧?”
百草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流川夜半疑半信,“有事你怎么还能说话?”
“我肚子有事,嘴巴又没事。”百草微微仰头看着绯衣青年,吃力道,“天黑黑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还是把解药给我吧。”
火光照着少女面部的表情细微可见,流川夜看到她眉头紧拧,额间的刘海无端生出些潮湿,仿佛染了一片水。
“既然是我下的毒,我为什么要给你解药呢?”绯衣青年冷冷道。他的话声刚落,几步开外的少年淡淡瞥了他一眼,少年眸光冷冽,微眯的眼眸里带着些刀锋般的锐气。
“可、我……还……不……”百草的脸上覆了薄薄一层冷汗,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似乎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艰难。
“你给我闭嘴!”流川夜粗声断喝,他近前一步,忽的弯腰将百草抱了起来,大步就走。
风过长亭,绯衣青年转身临湖而立,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静默不语。寥落的星光洒在他的身上,青年仿佛站成了一棵树,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从不依靠,也不寻找。
☆、【011】除了床,哪都行
月色初升,清光皎皎。白底金线勾勒的巨幅屏风之后,流川夜不知道问了第几遍,“大夫,你说她真的没中毒?”
“少爷,这位姑娘真的只是受了风寒,一时又吃的太多,所以才会腹内不适,饿两顿就好了。”文士装扮的中年大夫不厌其烦道,直到他拱手作揖,离开许久。流川夜鼓着腮帮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伸手在脸上胡乱的摸了一把,抬脚朝屋里走去。
百草伸着脖子看着门口的方向,好不容易看到来人,急切道,“我没事吧?我还不想死!我不要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啊!”
流川夜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红颜薄命,你……哪来香消玉殒的资格?”
百草瞪眼看着他,没好气道,“红颜薄命,英雄气短,我觉得流川少爷一定不会英年早逝,兴许还会长命百岁!”
碧纱窗前珠帘垂地,夜风从半掩的窗户外吹了进来,蜡烛燃烧的火焰被风吹的暗了暗。青铜锻造的雅致小鼎里,檀木的清香缕缕飘散。
流川夜打了个哈哈,扭头望向一边,“本少乏了,你是不是要滚下床?”
百草环视了一眼屋子,故作镇静道,“那我睡哪里?”
“除了床,哪都行。”
百草遥望着屏风一侧的卧榻,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正要起身下床,胳膊骤然一紧,百草扭头望去,只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轮廓分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带着一种少年人指点江山的才情和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一丝轻薄的笑意,“看你这么不情愿的样子,难道是想和本少睡一起?”
百草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她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抽回胳膊,却在抽出一半的时候蓦然止住,仿佛娇羞的少女见到自己的情郎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姿态。她磨了磨牙,偏头一笑,“谁说不是呢?但**一刻值千金,流川少爷舍得否?”
流川夜眉目微凝,深黑的眼眸沉如一潭静水,他有些厌恶的将百草的胳膊扔到一边,“有些事,对于你不是舍不舍得,而是值不值得。”
“假如我能生的好看些,说不定就能入得公子之眼。”百草叹息一声,卷了一床薄的被褥走向卧榻。
星光从半掩的窗户外渗进来,照在白底金线勾勒的巨幅屏风上,像是清晨的阳光,照着草尖上的水珠,闪烁着细细碎碎的光芒。
百草和衣躺下,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她闭了一会儿眼睛,似乎睡不着,她睁眼,朝着窗户的方向翻了个身。
透过单薄的被子,隐约能看到被下她缩成一团的娇小的身子。百草看着遥远的天际那一抹淡白微凉的星光,她咬着自己的手指,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阴霾之色,仿佛苍山之巅的经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清冷冷的折射不出朝气和暖意。
铜壶滴漏的声音微不可闻,流川夜以手枕头,独自看着象牙色的帐顶出神,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万籁俱寂的时空下,隐约能听到浅而淡的呼吸声。流川夜怔了一下,他对着帐顶翻翻白眼。
☆、【012】除了床,哪都行
斗转星移,万物一片沉寂。流川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海中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小榻上侧身而卧的少女,一缕青丝横过脸颊,也遮不住她纯净如雪的容颜,只是她眉心微蹙,仿佛埋藏的心事溢出眉间,打成一个若有若无的结。
忽有一床绣着云纹的锦被搭在她的身上,盖被子的人动作笨拙,似乎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勉为其难的将被子盖好。
睡梦里的人渐渐的好像感受到了温暖,她的身子舒展了些。
卧榻的边沿垂手立着一位少年,他如宝石般明亮的眼眸里,沉黑的眼珠闪着奢华的黛色,他垂目看着熟睡的少女,那流淌的奢华里恍惚生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卧榻上的女子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她忽然皱紧了眉头,少年俯身,看到她细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发颤,他眼神一紧,手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指尖即将碰到她脸颊的时候,流川夜似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霍然顿在半空。
“该死!”流川夜低低的骂了自己一句,不过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戏子,关他什么事?流川夜闭了闭眼睛,掉头走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几个模糊的字眼。
流川夜没听清楚,他不想回头却还是止不住的回了头,而刚刚似乎只是女子梦中的呓语,她依然紧闭着双眼,只是眼角处有些潮湿,流川夜看到她紧闭的眼帘里缓缓溢出了两行……清泪。
“你刚说什么?”流川夜突兀的问了一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任何只言片语的回答。
风声细细,轻纱浮动。流川夜抬手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他吹灭了嵌壁上的烛火,只是在百草卧榻的床头留了一盏纱灯。
明黄的烛火映在浅红的宫纱上,仿佛晨曦初露时的云霞,一色锦绣生出旖旎百态。
荧荧的火光蕴着少女脸颊如玉,唇色如樱,流川夜的目光罩在她的身上,灯影朦胧下,他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
直到黎明将近,一线曙光朦朦胧胧的照在淡雅的窗纸上,百草悠悠的醒过来,她坐直身子,眼睛朝屋里看了看,层层垂落的丝幔遮住了她的视线……那人似乎还没醒来。
百草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她想悄悄的离开,无意中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床锦被,但是她也没往心里去。
初升的日光照在浅碧的窗纸上,映的屋内更亮了些,百草小心的撑开窗户,又用支架将窗棂撑好。清新的风扑面而来,百草双手撑着窗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口气。
她目光瞅了瞅,发现窗台不是很高。百草眨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她纵身一跃,似乎没费多大力气就翻出窗台,随后少女拍拍手,扬长而去。
早市的街头人来人往,道路两旁摆着密密麻麻的地摊小铺,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相辉映,热闹非凡。
百草抛了抛手里的一文铜钱,够吃两个馒头或者一碗稀饭,她乐颠颠的走向一家包子店。
☆、【013】你怎么会在这里
街市的路口处连着一条小河,岸边挤满了人,百草忍不住好奇,眼看着包子店就要到了,还是要先跑过去凑个热闹。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百草挤不进去,只能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在外边张望,隐约瞧见一个儒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道,“你做这种捕鸟的事,将来早晚要受报的。”
“我就是受报也不卖给你。”说话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买了是去放生,你居然嫌价低不卖给我?”儒生瞪着眼,痛心疾首道,“你这个不懂因果的可怜人,你将来要下地狱的!”
“年轻人,你觉得能买就买。我要是吃穿不愁,我这一把老骨头的人,犯得着被你一个娃娃再三诅咒吗?”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百草看到他用邋遢的衣袖抹了一把脸。
“老人家,这笼麻雀是您自己逮的吗?”嘈杂的人群里忽然响起一抹温和的声音,舒舒朗朗,柔而不媚。
老者抬眼望去,浑浊的眼神亮了一下,“是啊,年轻人你要买几只吗?”
“天气还有些冷,我瞧着您已是古稀之年,逮这些小家伙也不容易吧?”说话之人白袍黑发,身姿俊秀挺拔。
“唉,人老了,家里还有个得病的老太婆,日子难过啊,我走投无路,也只能做这不要本的买卖。”老者叹息道。
“您看我用三百文钱买下这些够吗?”
“买那么多,你是放生吗?”老者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
“是啊,您看钱够吗?”白衣青年温言浅笑。
“成啊成啊!”老者连连道,“放生好啊!年轻人,全卖给你啦!”
“谢谢老人家!我能请您帮个忙吗?”白衣青年又道。
“行啊,年轻人,别客气!”
白衣青年望着老者,温和的笑容里带着一缕悲悯,“咱们一块儿放生好吗?”
“啊?”老者瞪大了眼睛,“你说啥?我?”
白衣青年微笑颔首,“是啊!老人家,就是您啊!来,我们现在就放这些鸟儿回家吧!”
“哦。好……好……”老者木然的应着,他打开笼门,那双曾把鸟儿送进牢笼的手有些忍不住的颤抖。
刹那间,小麻雀们争先恐后的飞向天空,叫声清脆明亮,和先前被关在笼子里惊恐不安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围观的人群里先后有声音赞叹道,“真好!”
“老人家,谢谢您!愿上天保佑您全家平安、健康!”白衣青年眉目之间都是温温和和的笑意。
“我……”老者的眼眶有些湿润,声调哽咽道,“我也接触过许多放生的人,但是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我老伴得病,我只想抓鸟卖钱,也顾不上想别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亲手放生,可我今天也做了善人,做了一回功德主,我、我……”
“老人家,我们将今天放生的功德回向给您老伴,祝愿她早日康复好吗?”
“好……好……”老者的眼里噙满泪水。
一些没有飞远的麻雀停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似乎是在表达感恩的心情。老者颤巍巍的递出两百文钱,“年轻人,其实这些鸟不值这些钱,多余的你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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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你怎么会在这里
“每一只鸟都是无法用钱来衡量价值的,因为……生命是无价的。”白衣青年的手覆上老者的手,“这多余的钱,您就留着给大娘看病吧。”
阳光自背后射过来,逆光下的青年,白袍黑发,领口和衣缘饰有紫色刺绣,两边肩头绣着云状花纹,他腰束锦带,系一条玉环宫绦,碧色流苏上编制着精美的结。万道霞光洒在他的身上,百草望着那个眉目带笑的青年像是仙云飘渺间迎风渡越的神祗。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开,百草收回视线,想随众人走开,却感觉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有些迈不开步子。
“百草!”那人的目光透过层层交织的衣衫落在她的身上。
百草怔了一下,抬头短促一笑,“墨白楼主。”
“我以为你会和我打招呼。”
“我……”百草抓着脸,眼睛笑得弯弯的,“我是想和楼主打招呼的,就是一时忘记楼主的名字,不知如何开口。”
“是么?”白衣青年淡淡一笑,“我叫颜初。”
“对!对!颜初!好好听的名字!”
白衣青年看着她笑得有些虚假的笑容,像是随口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其实问这话的应该是百草,她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倒是他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大清早的,跑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吃早点。”百草抿嘴一笑,“你呢?你也是来吃早点的吗?要是你还没吃,不如我请你吃一顿?”
“好啊!”颜初含笑应了。百草的嘴角抽了抽,一时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么明显的客套性的话语,他就没听出来?
小桥弯弯,桥上行人如斯,桥下水声潺潺,清澈的溪水里,放眼可见繁茂的水草和在水底嬉戏的鱼虾。小桥的尽头是一片翠色如染的毛竹,竹林边搭着小小的敞篷,清风徐来,草木的香气缕缕飘散,比草木的清香更让人动情的是……
“二位客官,这是你们要的砂汤和稀饭,还需要点什么吗?”
百草回过神来,只看到卖早点的大娘手脚麻利的端上两个碗,百草看着那碗鲜味诱人的砂汤,她舔了舔嘴唇,却是伸手去端旁边的稀饭。
“这个给你。”忽然有一只手将盛着砂汤的碗推到她面前。
“我……”百草似乎脑子打结,喉咙也打结,说不想吃是假的。可是稀饭只要一文钱,而一碗砂汤却要两文钱。
“小丑角,原来你在这里啊!”一抹含笑的语声骤然响起,百草抬头只看到一位少年在她对面撩衫而坐。
“客官,需要点什么?”摆摊大娘看到新来的衣着不俗之人,满脸堆笑的走过来。
少年瞅了瞅百草面前的砂汤,不情愿道,“就来一碗这黑乎乎的东西吧。”
百草皱了皱眉,她抬眼看到颜初已经动了勺子在吃稀饭,如果再要换的话,似乎有些扭捏作态。她也拿了一把勺子,埋头喝砂汤,心中暗自忖道,流川少爷果然是养尊处优,连砂汤的名字都叫不出,那他一介贵公子大清早的跑街摊凑什么热闹?
☆、【015】谁误会
少年干咳一声,“小丑角,昨晚跟本少睡的可好?”
“咳咳。”百草听到这话,似乎被呛了一下,她压着嗓子咳嗽两声,目光盯着流川夜,认真道,“我没有和你睡一起。”
“哦?”流川夜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划过桌面,“那你紧张什么?”
“我本来就没有和你睡一起!”百草的语气更重了些。
“没睡一起就没睡一起,你解释什么?”
百草张口结舌接不上话,涨红着脸道,“反正我跟你是清白的。”
流川夜敲着桌子,嬉笑道,“对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彼此正襟危坐,高谈阔论,谈天谈地谈苍生,论家论国论天下。”
“可是我们本来就没事啊!”百草急了,声调瞬间高了许多。摆摊的大娘已经端了热乎乎的砂汤过来,看到一行三人神色各异,她端下碗,装作不知的退向一边。
“我也没说我们有事啊!”流川夜低头喝了一口砂汤,汤汁入口的时候,他的喉咙咯了一下,仿佛咽下的是一团糙米。
“可是你说的话会让人误会!”百草不依不饶。
“谁误会?”流川夜抬头,他依然笑着,“我去帮你跟他解释。”
百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颜初提起桌子上的小盅倒了一碗凉茶,推置流川夜面前,“流川少爷喝惯了玉露琼浆,不妨尝尝这街口的清茶,看味道如何?”
桥边种着几颗柳树,微风吹过,细长的柳枝随风摇曳,河水倒映着柳枝婀娜摇曳的身姿,美不胜收。百草也倒了一碗茶,捧到嘴边就要喝,却被颜初拦下,“你才吃了热的,隔半个时辰再喝比较好。”
百草点点头,乖乖的就把碗放下了。流川夜拌着碗里的砂汤,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看来实在难以下咽,而盛茶的小盅里那一圈不知道积了多久的陈年茶渍更让他倒胃口。
回去的路上,百草走在最后,道路两边绽放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微风浮动,花香浓郁。几人刚走进山庄大院,就看到年过半百的老管家殷勤的跑过来,弯腰打躬道,“宾客大多入席就坐,只差诸位了。”
粼粼的日光撒过铺砌的严丝合缝的白石广场,雕栏玉砌的琼阶之上,珠帘半卷,轻纱若舞,衬得露天之下,仿若一朵浮云一朵莲,莲花顶上有青天。歌舞助兴,高朋满座,酒过三巡,其势正憨。
花墙一角独开一桌,中有五人,放眼瞧去,虽男女有别,举凡皆是容貌出众之人。镜湖山庄老庄主向着座中数人,开口笑道,“诸位不远迢迢来给老夫贺寿,老夫不胜感激,各位皆是当世有头有脸的人,本该上座,但老夫恐各位公子小姐与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坐一起,碍于礼数,失了自在,故特在此另开一桌。”
老者微笑看着坐北朝南的少年,“夜儿,虽都是年龄相仿之人,不需太多的繁文缛节,但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016】谁误会
花墙的石柱旁靠着一个青衫少女,翦水双瞳,天生丽质。单看面容,与座中几人竟似一脉相承的美貌脱俗。
她双手托腮,望着天空发呆,隔了好一会儿,她收回视线,才看到老庄主笑着缓步离开。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本少也不知道各位是好吃萝卜好吃菜?”流川夜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他指着满桌的珍馐美馔,“你们都有手有脚,觉得好吃就多吃点,觉得不好吃就少吃点。如果觉得菜不好吃,那就多吃点饭!”
“我们是有手有脚,但是还不知道怎么用‘脚’去捡些自己喜欢的吃!”接话的是少年右侧的明艳女子,她眼波流转间看向流川夜,娇笑道,“流川哥哥,你给我夹些菜吧,只要是你夹的,我都喜欢吃。”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流川夜看也不看她,“不知这位姑娘在没有遇着本少之前,都是谁给夹的菜?有没有吃过一口自己喜欢的菜?”
“哥,流川哥哥他欺负我!”烈恩雅撒娇的拉着她右手边的青年。青年也没看她,只不冷不热的道,“这个我一时到没看出来!”
“哥,连你也不帮我!”烈恩雅噘着小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青年目光极淡的看着她,“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废他一只胳膊还是杀人灭口?”
“烈苍郁,你以为你什么身份,竟然敢这样跟本小姐说话?”烈恩雅扬手就是一巴掌,手掌接触皮肤的脆响惊得大多人都震了震,青年的脸上顿时落下一道鲜红的掌印。
百草也惊的抬起了头,她寻声望过来,只看到青年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拭唇角边缓缓流出的艳红的血。
忽然有一片云状丝巾递向青年,握丝巾的是一只修长洁净的手。青年似乎没看见,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端坐如一方石刻的玉雕。白衣青年将丝巾压在他的桌旁,没有多余的话。
百草看到夹在颜初和流川夜之间的绯衣青年,他的手腕处缠着几圈浅碧色的绸带,他动也不动,似乎没有存在感,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个男人穿红色衣服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手上打个绿色的结?百草心底腹诽,真是一个性情古怪的人!
百草没有留意的是,如果仔细看的话,绯衣青年手腕处的绸带与她的衣衫竟是同色!
颜初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绯衣青年手腕处的浅碧绸带,早在百草双手托腮,望着天空发呆的时候,他看到绯衣青年似是无意的看了她一眼。
花墙边倚石而坐的青衫少女,半边容颜沉浸在明媚的阳光下,她微微仰起的下颌绽出如脂玉般光洁盈润的白,细碎的光影里,少女半侧的容颜,透着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朦胧美。
绯衣青年似乎有一刹那的失神,他缠着浅碧绸带的手腕微不可察的颤了颤。颜初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那一刻,颜初看到绯衣青年看向百草的目光里仿佛映出了另一个人。颜初凝了凝眉,他想起一个久远而生疏的名字,仿佛是叫……青柠?
☆、【017】你想在他身边赖多久
白衣青年端起桌上的茶水,浅啜一口,那依稀是五年前的事了吧?
某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不畏艰险,遍访名医,只为治好一个比他长五岁的女子,然而在那一年的早春之际,女子到底还是在万物萌发的季节里,撒手人寰。
少年痛不欲生,几番对自己痛下杀手。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几番桃红柳绿,几度暑往寒来,五年的时光从指缝间悄然而过。
那个逝去的女子的坟前,也许早已藤蔓交织,杂草丛生。而那个自杀未遂的少年,也成长为江湖中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
清风扑面而过,绯衣青年缠在手腕处的浅碧绸带在风里飘若柳絮,而另一边压在桌角的云状丝巾被风一点点吹偏。
眼看着那片整洁的丝巾随风悠悠晃晃的飘到地上,百草本能的想要去捡,但是又怕让人觉得自己太殷勤,只这犹豫间,丝巾被风刮的更远。
百草目光瞅了瞅桌子上的几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那方锦帕,更没有人注意到她!
好好的一片手帕,丢了怪可惜的!百草拍拍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她估摸着锦帕落地处,伸手去捡,忽有一道劲风莫名而来,愣是将本该坠地的锦帕猛地吹出老远。
花墙的匝角处是一片葳蕤绽放的奇花异草,扬起的锦帕似乎算准距离般的落在花丛里,百草看着那些带刺的娇花碧草,不由的缩了缩手。
踌躇片刻,百草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花丛里,直到整条胳膊都探入花丛,还是够不着那片锦帕。
百草看着只差拇指远的距离,只能将身子向内挪了挪,好不容易抓到锦帕,百草尽可能小心的抽出胳膊,但是没能完全握在掌心里的锦帕,时常被细刺缠住,百草为了不将锦帕划破,在花丛里转了转手腕,一点点的将锦帕攥在手心。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密刺横生的花丛里,着实有些难度,百草的手背顿时被划出几条明显的细痕。
终于将手臂带着锦帕一起拿出,百草摊开掌心,却看到洁白的锦帕上不知何时染上一片深浅不均的鲜艳血渍。
“哎呀!”百草懊恼的叹息一声,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还给颜初比较好,转身却看到一双如山水般雍容的眼眸淡淡看着她。
百草揣着锦帕的手无端生出些拘谨。她有些心虚的将锦帕递给颜初,嘴上道,“我看到它掉了,就随手捡了起来。”
颜初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背,皱眉道,“疼吗?”
“不疼的!”百草抓着头发,似乎强调般的重复了一遍,“真的一点都不疼!”
流川夜看到少女垂目捏着衣襟,一副乖巧羞涩的样子,他的指尖在色泽圆润的梨花圆木桌上缓缓扣着,每扣一下,他的眼神都要冷一分,嘴上却是轻描淡写的道,“主人为客人夹点菜也是应该的,这里有一道泡椒脆口猪肠,不如墨白楼主尝一口,看味道如何?”
☆、【018】你想在他身边赖多久
微风没有遮拦的吹过,拂起墙角边开的正艳的花儿,吹落了几片娇艳欲滴的花瓣。流川夜随手夹了一小节猪肠,筷子一扬,那油光发腻的食物不偏不倚的落入颜初碗里。
“还有这个干锅腊肉蟹味菇也不错!”流川夜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筷子如前一扬, “还有麻婆茄子、油焖春笋、糖醋萝卜丝、红烧昂刺鱼……”
流川夜嘴里念着,手中依次夹过薄瓷绣花碗里的菜肴,相继精准的隔空扔到颜初的碗里。
忽有沉闷的一声,只见整条色香味美的黛色昂刺鱼,在离碗口还有寸许的地方,斜斜的坠下,好巧不巧的落在那方百草费力捡回的丝巾上,浓腻的酱汁、油汁、醋汁,顿时如泼墨般将纯色的丝巾染的好似一块没洗净的抹布。
“一时失手,还请楼主不要责怪!”流川夜咬着筷子,若无其事道。百草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觉得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无妨。”颜初淡淡道,他抬眸看着百草,“这也快到正午了,不如你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百草还没来得及开口,流川夜眯了眯眼,抢先道,“墨白楼主对本少的侍女是不是过份亲切了点?”
“倘若对于流川少爷的娇妻美眷,颜某一定敬而远之。而对于一个侍女,我想以流川少爷的雅量,定不会将这点小事往心里去。”颜初含笑道。
“楼主此言差矣!本少偏偏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流川夜夹着筷头,漫不经心道。
百草盯着他看了一眼,“但我不是你的东西!”
流川夜对着她的目光,“那你是谁的东西?”
“我不是谁的东西!”百草脱口而出,“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个东西!”
流川夜眼角斜飞,闲闲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东西!原来你竟不是个东西!”
百草干瞪着眼,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流川夜瞥她一眼,“你想在墨白楼主身边赖多久?你以为你能赖成他的侍女?”
百草难堪的低着头,手指捏的紧紧的,直捏的手背的血管脉络隐约可见。绯衣青年不着
痕迹的看了看她,乍一看,他的眼神空落落的没有焦距,仔细望进去,又像是压了暴雨前的乌云,浓的化不开。
只有在看到少女侧脸的时候,那样浓的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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