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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疑似故人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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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窗外阳光普照,万物更新,我闭目,让自己沐浴在阳光之下,洗礼我昨夜一身污浊。
  突然间,我的身体被一双强力手臂扣住。耳畔感觉到一股热气。
  “你这样赤裸裸在这里,是什么目的?”
  我还是惊醒了他,一种不好预感,令我浑身颤抖。
  他只一只手臂用力,就将窗帘全部拉开,我与他,赤裸的两个人全然的曝于阳光之下。
  “别,会被别人看见的”我双手捂着胸,虽然知道这样无济于事,可还是下意识的做了,自欺欺人的安抚自己。
  他拉近我,鼻尖对鼻尖的说:“窗外是高尔夫果岭,谁在看!”
  听到这儿,我才警然觉察过来。他的卧室之大,是设立在房角处,可自由拓宽房屋面积,房间设计的外飘窗,直对社区高尔夫球场,采光充裕,风景独家,更确保房间的私密。
  他深深吻完我后,温和凝视着我说:“最近为什么对我那么热情,又是看涩情影像学着勾引我,又是穿旗袍引起我注意,还变得是越来越乖了,为什么?说”他捏着我下巴摇一摇。
  我被弄的一头雾水,为什么,你养我,这是我该做的啊!于是我也是这么回答的。
  谁想他眉头一蹙,目光在我脸上凝视许久,点了点头似乎默认我的回答,须臾间又将我面向高尔夫果岭,然后又将我双手支撑在玻璃上,我心是如鼓在敲,他要干什么?
  他拉起我的臀,接下来,我听到自己一声惨叫。
  我越是挣扎,他越是死死按住我。我只有求饶,他却置若罔闻。
  当他他从我的背后离开虚脱倒在地上时,顺势欺压上来。捏住我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你这个折磨人的坏东西”
  明明是你这无赖在折磨我,你这魔鬼,刽子手,杀人犯,王八蛋。我不会骂人,可我把我知道一切恶毒词眼儿,全腹诽于他。
  我胸前一阵痛,接下来是我禾幺。处,我想我真的是要死了。
  我让自己留下了最后一行眼泪。
  没有想到的是,一通电话拯救了我。
  林宇涵起身接听电话:“我在家,那我们球场上见,别再输我杆喽,呵呵”
  他笑的是那样云淡风轻,将自己所做恶事顷刻间挥之脑后。他阖上电话,从我身体夸过去,走进洗澡间。
  那时候我在想,人家说情妇如宠物,我连个宠物都不如,于他来说就是个玩应儿,不值钱,也不稀罕,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
  那时我记得我已经无法站起,是爬行到床边的,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上了床,躲在被窝里痛哭,一动也不敢动,怕牵扯到身体痛处。当时的我真的就像一只受伤动物,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
  被子被他掀开的时候,我已经是泪流满面,头发凌乱的黏在我的脸上。我抽噎不止,闭目不理睬他。
  感觉他将我面前的乱发捋好,然后又捏住我的下巴,顶着我的额头说:“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被这粉末倒置的话给气恼了,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见他是莞尔一笑,一身雪白的球衣,显得他精神健硕,又温文尔雅。相形之下,我就如一地垃圾。
  他走后,吴姨才上来。她一脸泪痕,好似猜到了什么,于是将被子全部掀开看,凝视我身体好一会儿,才说:“你又怎么恼他了”
  面对吴姨,亦如面对我的亲人,心中别着恨与气,一下咆哮出来。
  “魔鬼,魔鬼,魔鬼……”
  举起我软弱无力的手,捶打着吴姨:“怪你,怪你,干嘛让我讨好他”
  吴姨转身出去,再回来拿着一瓶药膏,在我的下体禾幺。处轻敷:“你一定是恼了他了“
  “我没有”我是理直气壮的回答。
  我没有,直到圣诞夜的那个夜晚,我好象才觉察到那时他为何对我恼怒了!
  许是我恋爱了,我知道了在与爱人缱绻缠绵中,都会情不自禁的说那三个字。
  我——爱——你。
  那晚我看着绚丽烟花,一闪而逝,就问自己,那时他百般的折磨我,是不是也想听到这三个字。
  是征服者的欲望吗,还是发自内心的渴望。
  事到如今,我才加以肯定,他那时要想从我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是想要得到爱。
  可当时我一时执念,没有吐出,亦如拒他于千里之外。
  而他也只有无奈的莞尔一笑作罢了。
  我抬起头,泪流满面,凝视着杨帆:“大错我已经注下,回不了头了”
  杨帆目光乞求的看着我。
  只见高赞走过来,一把揪住杨帆的衣领说:“你要是个男人,就带走,别再让她疯下去”
  随手他往桌上甩两张机票说:“这是明早飞往纽约的机票,带他走,听到了吗”他眸光似要刀挖心般看着杨帆,而后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六、同是天涯沦落人

  杨帆留宿在酒店。
  高赞走后,我和杨帆,相对无言,谁也不肯开口说话,不是怄气,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窗外蒙蒙细雨,裹着寒气,沁凉我的眼角,不敢在凝视,怕泪水也会冰冷的划过自己脸颊。
  此刻脆弱的心,无法承受半点凉薄。
  转过脸,看见的就是那沧桑的容颜。
  一时绞痛,还是虐了自己心。
  “你住哪”我没由头说了一句。
  “没地方,还不知道”他那副表情好象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可怜而又倔强。
  见他那副落魄相,还是我走后那样的邋遢,只不过眼神好象暗沉了许多。
  我与他相触五年,没有夫妻之名,在相依想靠的岁月中,我们关系已经胜过夫妻了,彼此见已经建立了那种没有血缘的亲情关系。看见他这副样子,我对自己是谴责,对他是内疚以及怜爱。
  我说:“那就住在这儿吧”
  回到我的房间,我放好了一盆洗澡水,让他去泡。他像一个孩子一样乖乖的听话,我拿出一沓毛巾,枕在他头下,让他舒服的闭目养神,他也好象以很久没有这么的舒服过。
  我叫客房服务,送来简装的剃须刀,然后坐到浴盆边,往杨帆脸颊两侧涂抹许多洗面奶,轻柔细腻的刮净他一脸胡茬。
  一时间,又回到了纽约。在他工作疲惫不堪的时候,我都会放好洗澡水,让他泡个澡,而我在一旁,就像现在这个样子,认认真真的给他刮胡子。
  我看到杨帆眼角留下了泪水,可我却对自己说,那是水蒸气。我的泪水情也不自禁的流下,如散落的珍珠一般,落在在他已被我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脸上。
  我无法在欺骗自己了,起身哽咽的对他说:“浴袍给放在旁边了”
  我抽戳了一下鼻子,赶快走出卫生间。
  地上旧物凌乱摆放着,前尘往事,已是凌乱不堪,许是无法理清的,可我是如此的坚持,放弃自己美好而幸福的生活,这倒底值不值得。
  我许是真的疯了。
  我麻利将地上零散旧物收拾好,杨帆刚进入房间的时候,只顾听从我的招唤进入卫生间。若一会儿杨帆出来,留意这些旧物,心情一定会受到刺激,我不能再对他残忍下去。我把那些旧物规整的放入箱子里,并用我的行李遮挡好。
  杨帆出来的时候,我已躺在了床上,息了房间的主灯,只开一盏床头壁灯。
  听见摩擦声音,知道他在用毛巾擦头发,就转过身问:“要不要吹风机?”
  他垂着头,一遍遍用浴巾擦拭:“不用了,累了”然后把浴巾丢到床头柜上。钻进被子里,揽住我的腰,准备睡觉。
  真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他只是工作累,习惯性从背后抱住我,为的是一觉好眠到天亮。然后我们又像机器人一样,各忙各的。
  我静静不动,感受他身上沐浴气息,感受我曾经用过过的幸福。
  “跟我会纽约吧,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好吗?”
  温暖的气息融化了我的心,我转回身,向温暖处更加靠近。
  之后,我听到呜呜的哭声。
  又是我的情不自禁。
  听到哗啦啦的声音,似雨声。我醒来转向窗外。见杨帆立在窗前,身只穿件浴袍。
  南京已经提前进入梅雨季节,房间是潮湿又寒冷。我恐杨帆身体一时不适应,下床取过杨帆外衣,走过去给他披上。
  “我还是一个人回纽约”话语是毅然决然。
  他回头对我凄然一笑“不再有什么念想了”
  我杵着,不置可否,突然想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可没想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畔轻轻的说“谢谢”
  “什么”我吱吱唔唔。
  “昨夜,在我拥着你的时候,你在我的耳畔,喊—林宇涵”
  说得是那样无声无息,却字字如刀刺透我心。
  我终究还是将他伤得个体无完肤。
  我屈卷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杨帆更换衣服。见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很想冲过去拿起床头电话,给他叫辆出租车。我甚怕走进他空间,他只淡然的一笑,就可将我击得粉碎。
  再见之后,听到的是关门声。
  我站在窗前往下看,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匆忙躲闪,瞬间已无人。
  只有他,迈着称重的步子,低头行走。几辆出租车在他什么行过,他都没有伸手拦截。他一定知道我在楼上看着他。
  他是在报复我。
  雨势见大,开始拍打着窗户,一汪汪的水顺势而下,流到我脸上,我的心上,是雨水也好,泪水水也好,总之我整个人已经湿了。
  手机响了,我从泪海了浮出来。
  “林太太吗?我是何太太”
  “你好”
  “我看你对这房子感情很深厚的,你要不要考虑买下他”
  我惊愕一下,马上又问:“你打算卖掉它!”想到这栋房子再次易主他人,我心犹如割痛般。
  “我家先生想让孩子在国外念书,这次回加拿大看婆婆就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把房子给卖掉”
  盘念着林宇涵若找不到了,毕竟这栋房子还留有我和他那么多回忆。一生漂泊,也许这里为家了。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可一想我手根本就没有那么钱,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凑,于是又支吾起来。
  何太太以为我试着跟她杀价,便很诚恳的说:“林太太你可以到中介公司咨询下,这边的别墅都已经一千多万了。我按当初八百万卖价买给你,我图的就想尽快脱手,林太太我知道,你对这里很有感情,才第一个打电话咨询你的,你若有意,我按我当初卖的价格,再卖给你。”
  我尴尬的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我一时怕凑不到这么多钱”
  何太太发出质疑声,而后婉转试探:“那林先生的意思哪”
  相必她依然认为她所知的林先生,依然还是个人物,当初千金散去,如凤毛麟角,不在乎得失,今日的林先生已非昨日。我不想把这话题拐到一种尴尬境地。我委婉的与何太商议,先交付定金,签下购房合同,一周之后在支付全款。
  何太神思许久,我也紧张许久,她若不许,我便跪地相求。
  一颗扑腾的心,终于在一声好字落下,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我那理直气壮的应允,不是一时情感所至,而是我在纽约那点私有财产触动我的决心。
  此刻我心纠结在如何去赎罪,那些谴责埋怨与躁动不安,一时都挤压在唇与齿压扎中,直到感觉痛。才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几个号码,嘟——等待接听。
  “到机场了吗?”
  “嗯——你——”
  他期待我给他一个希望,可我却要给他一个寒心彻底的绝望。
  “我想要回我投资在工作室的钱”
  “…………”
  “回纽约后,能马上打给我吗”
  这对他的事业来说,如釜底抽薪,金融危机过后,是很难再翻身的。
  我带着内心愧疚的心里,呜咽的乞求“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前住过的那栋房子,它现在的主人要把它买了,我不能再让它落入别人的手里,那是唯一的家。我要给它买回来”
  许久,许久,许久,终于听到对方的声音:“我现在手上还有些钱,本来是想跟你……。。我现在把这些钱给你送过去”
  马斯兰德别墅,静谧幽然于鸟语花香之中。
  坐在死寂房间里,外面声音还很喧哗。
  华屋大宅已经全然被白色布包裹起来,往日华彩与风光亦被遮盖了起来。
  何太有些质疑的看着我与杨帆。那细微观察的眼神,在辨别我与杨帆之间的关系。
  杨帆被看得有些自在的低下了头,我不想再给杨帆难堪,开口要说他是我的男朋友,这个称呼包涵真伪,我没有与他结婚,可曾经是亲密爱人关系,再者他却是位男性的朋友。
  正要开口不想听到杨帆朗朗说道:“我是刘小姐一位朋友,他说要购房,我帮她来看看”
  一位朋友,如此称呼打醒了我,何必要加个男字。斩不断,理还乱的总归是自己。
  何太惠然一笑“那就随便参观吧,几乎跟我们买的时候没什么改动,这个刘!哎,你是知道的哦”眼神抛向我。
  何太初见我的时候,我自称是林太,现在我带来这陌生男子称呼我刘小姐。其中暧昧,眼前这敏感的女人不是察觉不到的。面对这陌生的男子,对我的称呼一下有了犹豫,只能随口应付过去。
  这时杨帆的手机响了,只见他对着手机有些不耐烦的讲“我自己决定的,跟她无关”
  对方似乎还在叫嚣,杨帆果决挂了手机,对何太说“合同我能看下吗”
  何太从牛皮纸带拿出合同书,递给杨帆。他认真的一页一页翻阅,像他要购这栋房子一样。我能感觉何太在时不时的观测我表情。
  “叮咚”门铃响了,何太去开门。
  走进来的竟然是高赞。他不理会何太询问,直奔杨帆身边,夺过他手中合同书,快速翻看到尾页,定格看了一眼后,转回头对何太说:“这栋房子我们是一定要的,我能否与刘小姐单独商谈一下”
  何太看着我们三个人,定是在猜测我们之间关系,最后把疑问的目光抛向了我。可我们三个人纠缠不清的关系,我如怎能用一句话来概括,更难为一个称呼了。
  何太见我沉默,主动开口“这栋房子是你要买吗?”
  没想高赞果断说:“是刘小姐买,她一时拿不出那些钱,我们是帮他凑钱来了”
  如此赤裸裸的解释,何太恍然明白了我们三人之间关系,可她还是好奇的问“林先生?”
  高赞又语出惊人道:“他死了”
  何太一楞,不可置信样子,看着我们三个人,又不得不信的样子。她瞬间的客套一笑,要套出这种三人关系纠葛,迅速完成购房交易。
  何太说:“地下室我有好多瓷器没有装箱,我先去忙,你们商量着,好了就教我”
  何太知趣的离开,留下这三角债务。
  高赞阴翳看着我“你不能这么对杨帆!知道吗,他已经把你们在纽约投入工作室的资金全部的带了回来,他想在国内跟你创业,想以此打动你,希望你能够回心转意。可你!总是那么出乎意料的往他伤口上撒盐”
  我忿忿看着杨帆,哽咽说:“你真傻”
  杨帆低着头说:“不是全部了,还有一些在纽约银行存着,所以我怕不够买下这栋房子,才打电话管高赞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来”
  我潸然泪下,若杨帆把我千刀万剐我是无怨无悔的。我真恨他没有,恨他呆愣站在一旁束手无策的样子。
  高赞踱步我面前,凝视我的双眼,凛冽道:“这房子,我会一起付清的买下。你休想再得到它”
  好好好,这样惩罚也好,杨帆没有将我千刀万剐,你给我一刀也好,起码心会舒服一些。
  我环顾这房子里的一切,回忆我那七年光阴岁月,仿佛那青涩的时光就在昨日,只要我把房子里所有白色遮盖掀去,我们就又回到那莽撞、高傲、纯真的时光里去。
  “我爱过你们,真的用尽了全力的去爱,直到我筋疲力尽了,我发觉我也走进不了你们的世界。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这颗孤寂的心只有他懂”
  我缓缓朝厨房走去,我仿佛看见一身黑色衣裙,臂膀戴孝,头别白花。瘦弱纤体,浮柳一般,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神情恍惚的望着那健硕的背影,仿佛康南老师又复活了。
  他一转身,我的整个世界坍塌,风一吹,我就会如尘埃般散去。
  林宇涵停止食粥,定定看着我,眸光流转不定,好似再看一个陌生人,瞬间流露着怜悯与疼惜,他向我伸出了手,适意我到他身边去。
  “知道今天我才知道,爱不爱林宇涵,由不得我决定,而是我的命运。我需要父亲,母亲,需要温暖,需要家,最后最后才是爱情。我需要有人能走进我的孤独的世界,我才能走进他的世界。这就是我为什么爱着林宇涵”
  “高赞,杨帆林宇涵一直在我孤独世界了,你们是进不来的,因为你们太幸福了”
  进不来的。
  进来的,只有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七、同是天涯沦落人

  再见到林宇涵,我仿若两世为人。
  康南老师去了。
  这世间只有我一人了。
  当我从学校的传达室的电话里听到老村长哭泣的告知我要坚强的时候,没有吐出一个“死”字可他哀伤至极的声音,已经把我置于死地。
  我仿若踩在云端里,随时等着摔成粉身碎骨。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家,取的衣物和钱,不知道怎么到机场,怎么坐上赶往勉县的大巴。
  这一路下来,我只知道赶快回家。
  如那日,康南老师带着我翻过山山水水,不敢停歇,一心赶路,甚怕赶不上通往城里大巴,误了我入学的时间。
  故园依旧,青山绿黛,此情不变。
  我似扑向母亲的怀抱,终于任性忘为的哭了起来。
  “康南老师,你别走啊——”
  我站在乡镇的街口,痛苦流涕,见路人就拦下打听康南老师住的医院。镇上的行人以为我是出门旅游者,丢失物件,才这般焦急的痛哭,纷纷上前关切,而我是一概拦开。
  最后是一位开拖拉机的师傅把我带到那家医院。镇上医院不大,病床更是很少,报上了康南老师名字,就有医生把我带到他的病房。
  你是谁?
  病床上躺着一位男子,骨瘦嶙峋,就像浮现沙漠中的残骸。那双慈祥而忧伤的眸光,让我再次认定他是康南老师,那孱弱温水般眼神,是生命中印记,永远无法清除。
  “男-男……。真好………。还能…。看到你”没有声音,只有气息。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到康南老师病床前,钻进他的被子里,紧紧抱住他,死都不放。
  病房里有老乡长还有村里的人,从见到我惊讶,再见我举动,均被弄得不知所措。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我只知道此时再不抱着康南老师,此生就再无机会了。
  我紧紧抱着康南老师,感受他身上的温度,他已经气若游丝,四肢无力,无法回抱于我,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我,以此回应他对我的爱。
  村长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又束手无策,只能招呼大家离去,给康南老师留下最美好的时光。
  “不要走”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
  “我能做到,一定,一定会”
  我抱着康南老师,说着自己决心,实则是在向死神挑战。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谁也甭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我把头放在他的胸口处,可以清晰听到他心脏跳动。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也感觉到那跳动的频率逐渐的弱了下来。
  直到夜深,停止了跳动。
  我依然保持那个姿势不动,等着心脏再次的跳跃。
  我昏昏沉沉的感觉吴姨在拉我被子,吴侬软语叨叨不休。
  怪我把先生气走,一个月都未归,这光景跟上次一样,恐是先生要下狠心离开。我知道她说的这样厉害,无非是在警告我,事情严重性。反反复复絮叨,消磨了我的忍耐性,我腾地坐起来说:“你工资卡上有人给你打钱,就说明你多此一举”
  怎么周遭一片漆黑!这是哪里?
  浑浑噩噩的想了许久,才清楚这里是我跟康南老师相依为命生活过的地方—勉县希望小学。
  房间阒暗,一灯如豆,我目光炯炯凝视。
  多少个日日夜夜,伴着这一灯如豆的光芒,我依着康南老师,认真听他给我讲课,凝视他给我补衣服,帮着康南老师给学生们批改作业………不就在昨夜吗。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我跟吴姨斗嘴的那个早上,死亡就永远不会走进康南老师。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了打发吴姨去准备午饭吗,就盯视着脑中,让时间快快走。
  此时此刻,我才体会到时间是这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
  发现康南老师不见了,我四处寻找,见外面微见曙光,昔日康南老师都会在这个时候,生气炊烟,给披星戴月赶路上学孩子们做早饭。
  此刻,他一定在灶台前。
  炊烟袅袅,康南老师瘦弱身影,在缕缕烟雾中,若隐若现。
  只吹来了一阵风,他的影子就无影无踪了。
  传来的是一阵阵的悲鸣,循声望去,看到一塚棺木。我知道哪里躺着的是谁,我不敢过去,迈出一步,时间就过去一秒,那样康南老师就真的会消失了。
  老村长看见驻足在房门口,便招呼我:“娃——先生要上路了,给磕个头吧”
  我一听,似撞击在某种硬物上,神情聚焦在前方,冲过去,掀开盒盖的管材板,看见康南老师穿着崭新中山装,静静躺着里面,这明明就是睡着了吗。
  我安然一笑,亲昵搂抱着他,等他醒过来,等他给我编辫子,等他…………
  “快,快,快,这娃神志不清了”村长喊叫着,有人进到管材里来,把我强行架走,我努力挣扎,喊叫,疯咬。我安静下来,钳制我的手也松了下来。几位看着我长大阿姨抱住,给我安慰,我没有哭她们到抽噎不止。
  我死死抓住那抱住我的阿姨,狠狠问:“我的背包哪”
  突如其来的这一问,那女人一愣,我高声喝道:“我的背包哪”
  那女人嗫嚅答:“昨晚你睡着,那包就放在你身边啊”
  我回到屋里,返回院子时,我手里拿着一沓厚厚钱,我递给村长:“拿去,找人帮我,我要带老师走”
  村长懵懵看着那厚厚纸币,又惊愕的看着我:“娃——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反复说着:“找人帮我,我要带老师走”
  村长凝视我许久,仿佛我是个陌生人,他叹气说:“娃——让先生早些安息吧,你他躺着病床上,就没有睡过好觉,让他安息吧啊”
  他终于看向了我的右手,张嘴瞠目。我正在用碎碗片,隔自己脉搏。
  “看什么,快阻止她”村长惊叫着,又有一群人围上了我。
  我镇定自若,固执握紧碗片,不断央求:“找人帮帮我,我要带老师走”
  不疾不缓,叨叨絮絮。 
  我已经失去整个世界了,此刻,活着唯一目标,就是带着老师走。
  其实我最大的目标就是与老师地下长眠的。
  可是我怕黑。
  老师,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八、同是天涯沦落人

  “小姐”
  “小姐”
  眼前闪出一道白光,轻轻柔柔的笼罩了我的全身,光芒中站着一个人,似长了一双羽翼,飘然而至,那是天使。
  康南老师,我们到天堂了。
  我冲着天使,展开温和的笑颜。
  白光瞬间即逝,怎么眼前人变成了家佣阿月了。
  环顾四周,粉色的欧式家具,粉色的窗帘,阳台几盆绿箩绿意浓浓的的滋长。
  原来这里是林宇涵的金屋。刚才我看到那个幻影,是阿月在拉开窗帘,光照出来的背影。
  我已经忘记了我是怎么回到这座金屋的,我下意识的起身,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是一缕烟魂。我真的不愿意醒来,醒了,世间只有我一人,梦中还有康南老师在陪伴我,我不是孤独的。
  见阿月那一副伤感的表情,令我乏味,我有把头埋藏在被子里。阿月却在我耳畔轻语:“小姐,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我把头偏向一侧,只听她又支吾道:“先生回来了,他让你下楼”
  我闭目一会儿后,然后用力支起身子,准备下床。
  阿月吞吞吐吐道“小姐你身体不好,可以让先生上来看你”
  我不予理会,一味的换上一件黑色连衣裙,简单捋了下头,鬓上别上一朵白花,带上黑色袖套,拖着一副瘦弱的骨架,下楼去。
  只是小别数日,这大房子里的一切对即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我细细打量这周围的一切,好象初到这里一般。欧式家私,名贵古董,华丽的地毯,富贵奢华昭显这里生活与众不同。我本不该来这里,命运哪,偏偏让我死心塌地留在这里。
  为什么?
  康南老师去了,我不知道我该何处何从,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环视这里的一切,这栋大房子真的是我家!还是我的宿命?
  隐隐传来吴姨的声音“她直接把管材托运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坟墓,就停放在这里,唉呦,我当时也慌了,物业人员让拉到别处去,她就死抱着棺材不放。”
  又听道冷淡声音,也是久别的声音“后来哪”
  我仿佛又站在当日那个十字路口,只是此时的我已经没有了勇气,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吴姨的声音“也是物业人员帮着联系墓地的人,第二天就把棺材拉走了。但这棺材在花园里搁了一天一宿,那丫头就在棺材里搂着死人睡了一天一宿”
  “厄——您放心,我请了个和尚在这里念了会儿经,烧了些纸钱,又用艾草熏了好几天,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的”
  我踱步到厨房门口,看着坐在餐桌旁饮粥的人,精瘦而健硕的身躯,背脊挺直,是我天堂的亲人回来了,我不敢跬足,只是凝神微笑着。
  林宇涵问:“购卖墓地钱是你出的?”
  吴姨:“不是,是那丫头自己”
  林宇涵:“…………他哪来那么多钱?”
  吴姨:“你给他的零用钱,除了办月票外,她一分也没有花,一直………醒了”
  林宇涵一回头,从头到脚的打量我一番,我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对他灿然一笑。他面色更显诧然,他不知道这是感恩回报。
  虽然只是一霎那幻觉,可他让我仿佛又见到了我的亲人。
  直到他向我伸出了手,唤我到他身边去,我才乖乖的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静静的坐在他身旁用餐。
  此刻才发现握着他那巨大的手是那么的温暖,踏实。心底渐渐衍生出一股暖流,将僵死多日的身体温暖。他试图放开,可我却紧紧抓住,如溺死之人抓住了浮木般。
  突然见到勺子里的粥,溅起水花,凝视很久才知那是我的眼泪。
  啪嗒,啪嗒,啪嗒。
  “好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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