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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散眉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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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斐年回到书房,坐了一坐,喝了几口茶,目光就落在柜子角落地摆放着的的一只手工制作的口琴上。那是一个吉普赛男人送给他的礼物。唐斐年看着那木质的口琴,不禁就想起两年前,他在巴黎机场候机时遇到的那件‘趣事’。
第63章 吉普赛人的占卜
两年前,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
唐斐年深思熟虑后,决定从巴黎返回虞城。刚要进机场,他身后就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唐斐年回头,想看是什么人。
那人眼窝深陷,眼珠幽黑,头发浓密而又卷曲,身材短而粗壮,年纪大概五十多岁。唐斐年看了一眼,就知此人具有明显的吉普赛人特征。巴黎机场附近,时常有吉普赛人出没。他们或兜售手工制作的工艺品,或替人算命,或在四周趁游客不注意时行窃。
吉普赛男人见唐斐年回了头,便耸了耸肩,用流利的法语说道:“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您瞧瞧我手里的这只口琴怎样?”
唐斐年听了,就笑了一笑,用法语回道:“谢谢,可是我并不需要。”
吉普赛人滴溜滴溜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唐斐年一会。根据他的经验判断,此人一定是个有钱人。吉普赛男见了,并不气馁,他试探道:“您是日本人?”
唐斐年摇头。
“韩国人?”
唐斐年依旧摇头。
吉普赛人便笑了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他故作深沉道:“您一定是中国人。”
唐斐年就道:“不错,我的确是中国人。”
吉普赛男人见唐斐年愿意和他聊天,就大着胆子进一步道:“先生,您一定来自中国的北方。我读过一本书,那本书几乎就是那个女作家的自传。那本书里描写的是她和中国初恋情人的故事。那位作家说,只有在中国的北方,才有您这样高大的身材的中国人。”
唐斐年听了,就笑:“不,你错了。我是中国南方人。”唐斐年说着,就要疾步往里走。
吉普赛男人不想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他急切地又道:“先生,您是要返回中国吗?”
唐斐年不想和这个男人纠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欧元,递了给他,就道:“到此为止吧,祝你好运。”
吉普赛男人见了红色的票子,心里激动。他将手里的口琴递了给唐斐年,用另一只手很快将钱拽过来了。“先生,我不能白要你的钱,我们吉普赛人,是最讲自尊的。”唐斐年见了,无可奈何地接过了口琴,说道:“再见。”
吉普赛男人看着唐斐年的脸,忽然又道:“先生,您先不要走。我会看相。我的相术在这一带可是鼎鼎有名。许多达官贵人,政要显贵都找我看呢!”吉普赛男人说着说着,就又吹嘘起来。“您如果要回中国的话,两年后,您将会爱上一个女人。”
唐斐年听了,根本没往心里去。他愿意回虞城,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明萱嫁人了,这里已成了他的失意之地。见他不说话,吉普赛男人更道:“先生,您要相信我。”
唐斐年只想让他赶紧走开,他便问:“那么,大概是什么季节呢?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子?”他想难为他,叫他知趣离开。
吉普赛男人听了,嘴里就用吉普赛语咕噜说了什么,然后才神秘兮兮地道:“先生,您会在第二年后的春天见到她。她当然是个迷人的姑娘,但您却绝对不该爱上。”
唐斐年见这个吉普赛人越说越离谱了,担心自己错过了登机,他便礼貌道:“我该走了,您的话我记住了!”
吉普赛男人见他不信,就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先生,您该信我!爱上那个姑娘,并不是什么好事。那姑娘是你的劫。您会痛苦,您会遇到麻烦,您还会——”唐斐年没等他话说完,就摇头笑了笑,大步走了。巴黎机场附近,总会出现这样一群不知从那里钻出来的吉普赛人,唐斐年对此早就见惯不怪。
虽然这个吉普赛男人满口胡诌,但他做的口琴,样式的确好看。登机前,唐斐年忽然拿着它,莫名地吹了一吹,果然音质不错。他便将它塞进行李包内,带了回虞城。
现在,唐斐年看着柜子边的口亲,心里忽然就想起那个古怪的吉普赛男人的话来。似乎——一切都应对上了!他第一次见慧中,的确是第二年后的初春。而她,也的确是自己不该爱上的女人!
唐斐年睡不着了。果真,遇见慧中是,是他逃不掉的劫吗?
这一晚,唐灵均很晚才从父母房中回来。他上了楼,越过走廊,看见慧中房间的灯还没熄灭。他神情沮丧地进了卧室,久久不能入睡。但他始终不敢有勇气推开休息室的门。
翌日。唐老爷子又叫家人都来大厅用早餐。他见茂年夫妇、灵均、慧中、斐年,眼睛都是红红的,不禁就笑:“你们这是怎么了?各个都像熊猫一样!”
茂年听了,就尴尬一笑道:“爸爸,难道今天早晨还有什么要紧事吗?”昨晚,老爷子听了慧中建议,当着儿媳妇的面,给他没脸,他可是耿耿于怀。今早,他只想在自己房里吃。
唐老爷子就道:“没事,就不能叫你们来吃早饭吗?”唐老爷子率先坐下了。“慧中,你也坐呀?”
马淑芳、唐灵均母子两个,互看了一眼,神情冷淡地也坐了。慧中和唐斐年的眼睛,一时又对上了。避也不能避,慧中就轻轻道了一声:“小叔,早!”
唐茂年听了,就故意大着声音道:“慧中,这一大早的,你都叫过我和你婆婆了吗?小叔小叔的,你倒是叫得殷勤。”
马淑芳见了,便赶紧跟在老公后面,教训慧中道:“是呀,这要拍马屁,只管去公司拍,这在家里就免了!”
慧中听了,脸不禁一红。她看着唐斐年的神情更是慌乱。唐灵均听了,似乎想为慧中辩解几句,但想起她待自己冷淡的样子,决定还是不开口的好。
唐斐年听了,便道:“大哥,大嫂。慧中这是礼貌,难道这也有错吗?”说着,他就淡定地在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
唐老爷子见了,便瞪了一眼茂年和淑芳,对着慧中道:“慧中,你来——”唐老爷子说着,就叫慧中在他身边坐下。这才清了清嗓子,对他们道:“我看过了,这大宅里还有许多的空地。我想再开辟一座花园。”这便是唐老爷子口中说的郑重之事。
唐茂年听了,嘴角歪了歪,就有些想要笑。老爷子看来是养花种草地种成了瘾!这么大点的事,也值得在这里说!“爸爸,那我知道了。”唐茂年干笑了笑,也坐下了。
唐灵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昨晚他在父母的房间里,已经得知了爷爷的态度。看来,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去总部了。早知如此,昨天他就不那样卖命地替爷爷拔草了!他淡漠地坐下,这些花儿草儿地,他半点兴趣也没有。这唐宅的花园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倒是唐斐年听了,饶有性地说道:“爸爸,这一次,您打算种什么花呢?难道还是丁香吗?”丁香是母亲最喜欢的,老爷子在大宅各处种了许多,唐斐年不禁试探问。
唐老爷子听了,深深看了他几眼,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是。”唐斐年听了,心里几许失望。老爷子这一生,结交的红颜知已也多,这一回又不知是为怀念哪个红颜知己而栽。
唐老爷子看着慧中,却又笑:“慧中,你喜欢什么花?”
沈慧中听了,心里微微一愣。老爷子这是问她?她认真想了一想,就道:“爷爷,我喜欢的花,很普通的。”
老爷子听了,就问:“哦?那爷爷更是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花呢?”
慧中就道:“我喜欢的,其实是桃花。”
“桃花?”唐老爷子听了,就笑了。唐斐年听了,目光也亮了亮。慧中就解释道:“我喜欢桃花,就因为小时候,我读过《诗经》里的一首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我读了,心里就喜欢上了。”
唐老爷子对慧中这番解释,很满意。他朗朗一笑,点头道:“好。爷爷就在园子里种一棵一棵的桃花。说来,现在正是嫁接桃树苗的时候。”
马淑芳听了,心里吃惊不已。她大张着口,诧异道:“爸爸,原来和绕来绕去的,您是想为慧中栽花呀!慧中也真是得了造化了!难不成,您还要送一座桃园给慧中?”马淑芳的心里,已经算到了极点。她真的是不明白,这沈慧中身上哪来这样大的能耐,竟能哄得老爷子这样?这以后,有了老爷子的骄纵,沈慧中还不得爬到自己的头上?马淑芳真的不敢想下去了。
哪知,唐老爷子正在兴头上,听了就道:“等桃树栽好了,我就送给慧中一座桃园,那又怎样?”
马淑芳一听,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第64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沈慧中见了,觉得不妥,就连连摇头道:“爷爷,这礼太重了,我不能要!”
唐老爷子就道:“这唐宅,的确还缺一个桃园。我是随性之人,说好了的事,就不会更改的。一个园子而已,虽还在大宅,但却是你的私人产业,不经过你的同意,谁都不能动的。”
唐灵均听了,目光沉了又沉。他和慧中是夫妻,但爷爷待他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他看来,老爷子越是待慧中好,就越是轻视自己!他坐不下去了,站了起来,就道:“爷爷,我不想吃早饭了!我现在就去上班了!”他说着,拿着车钥匙就往车库去了。
马淑芳见了,就在后唤道:“灵均,灵均,不吃早饭怎么行呀?”但唐灵均转过芭蕉园,很快就不见了。
马淑芳便狠狠瞪了一眼慧中,那神情好似在说:都是你,都是你在老爷子跟前讨好卖眼,弄得老爷子越发不喜欢灵均!
沈慧中见了,还是摇头不想收。本来她手里已经收了老爷子一条几十万的翡翠项链了,这再加上一个桃园的话,她欠老爷子的情可就更多了!
“爷爷,您的心意我心领了就是。但是这园子我真的不能收。”
唐老爷子性子很拧,他听了,便固执道:“慧中,你还听不听爷爷的话了?你先点头收下,如果以后真的不喜欢,你再送还给爷爷!”
唐斐年在旁,一直默默地听着。慧中犹豫烦难,心里不知怎样决定。她一转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唐斐年看去。她只想问询小叔的意见。
唐斐年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他朝她轻轻点头,目光中带了鼓励。他是了解父亲的性格的,爱憎分明,虽然年纪大了,但仍有年轻时候的江湖气。老爷子要是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倾尽所有。可要是憎恶一个人,那人便从头到脚都是缺点了。老爷子极爱面子,这慧中要再不接受,只怕他的脸都要红了!
沈慧中看懂了小叔的意思。她便点了点头,对唐老爷子道:“那我谢谢爷爷了!只是无功不受禄——”
老爷子见了,就将大手一挥,阻止她道:“不要说了。我送你园子,自然是你配得上拥有它。你千万不要低估了你自己。”
沈慧中听了,心里更是震惊!她不过一个普通人,老爷子对她的评价也太高了吧!诧异之余,她的目光不禁又和唐斐年对上。唐斐年默默吃着早饭,但嘴角微微上扬,显见心情不错。
大家吃完早晚,唐茂年、唐斐年、沈慧中都陆续上班去了。唐老爷子还悠哉悠哉地留在大宅。集团的事,他遥控掌控就好,并不必自己亲自过问。老爷子散了会步,就进了听风轩,给园林处的人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植物园的人果然叫人送来一车车的桃木。不出一天工夫,这些桃木就会栽入后院的园子里。
唐老爷子从巴黎返往夏威夷,的确是有要事。
唐灵均闷闷不乐的去了裕丰。蓝茉进了来,给他倒了一杯咖啡,见他神情郁郁,就问:“灵均,你怎么了?”这两个晚上,唐灵均留宿在家里,蓝茉的心,一直是揪着的。但为了让灵均看出她的大度,她是忍而又忍。
虽然灵均对她承诺过,但她到底不放心。她倒不是担心沈慧中前去勾引灵均,而是害怕灵均一时心血来潮,还是行了男女之事。
唐灵均听了,就叹了口气,对她道:“蓝茉,我爷爷这回来后,似乎对慧中很是青睐。竟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唐灵均也不知为何,一定要这件事告诉蓝茉。
“是吗?你爷爷很喜欢她吗?”蓝茉听了,眉头更是紧蹙。她虽没见过唐老爷子,但也知道从前慧中也唐家,笨手笨脚,畏畏缩缩的,并不讨唐家每个人的喜欢。
“是呀。我也弄不懂了,之前倒也没有看出他对慧中有多喜欢。”唐灵均喝了口咖啡,心里在思怔慧中的改变。
蓝茉一听,就试探问:“灵均,那天你爷爷托你捎带的那条翡翠项链,看来是送给慧中的吧?”
唐灵均见她问起,也不想骗她,就点了点头道:“蓝茉,那天我担心你生气,本不想说的。但事情确实是那样。”
蓝茉听了,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嫉妒。本来,她都要嫁给灵均了,就差给唐家二老敬茶行礼了,可沈慧中就在这个当口回了来,生生搅黄了她的好事!这口气,她要现在一直没能咽下。
只要她能顺利进了唐家,她一定会比沈慧中机灵一千倍一万倍地讨好老爷子!她知道那条翡翠项链价格不菲,那天灵均支支吾吾的,她的心里已经存了怀疑。
“哎——我哪能和沈慧中比呢?灵均,他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爷爷喜欢她疼她送给她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蓝茉心里愤懑,但面上却又装出一副自怨自艾的可怜神色。
她垂着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想了想,又叹:“我是不能和她比的。她住在唐宅,是见得光的,而我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我知道,我这一进了裕丰,这公司上下,虽然当着我的面,和我打招呼,但背后,都在说我的坏话——”
唐灵均听了,就坐不住了。“谁敢说你的坏话,告诉我,我立刻开除他!”唐灵均这人极要面子,既然他和蓝茉已经公开,既然蓝茉是他的女人,他就容不得别人说她一丁点坏话。
蓝茉见灵均动怒,更是自怜地叹息道:“灵均,何必生气呢?我已经习惯了!你将人家开除,岂不是更影响不好吗?没事,反正我并不想心里去,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反正,只要能在你身边陪着你,我怎样都是心甘情愿的。”蓝茉说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唐灵均的背后,伸手圈住了他的腰,低低道:“灵均,我担心,有一天你会厌倦了我。告诉我,你会永远爱我的,是不是?”
唐灵均被蓝茉的温柔软化了。只有在蓝茉这里,他才能享受到作为男人的自尊和骄傲。他咬了咬唇,将脑海中沈慧中的身影狠狠地赶去。眼前的这个女人,温柔善良,可爱乖巧,自己不能给她任何名分,但她仍无怨无悔地留在他身边。这样的女人,不是珍宝,还是什么呢?
他伸手握住了蓝茉的手,温柔地说道:“宝贝,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那些幼稚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爷爷对她好,是另外一回事。只要我的心里,有你就行了。”唐灵均在她耳边安慰。蓝茉听了,更实紧紧握住唐灵均的手。
二人正欲温存,唐灵均办公室里的电话,此时正急促地响起。唐灵均接过电话,一听是爷爷的声音,赶紧就问:“爷爷,你找我有事?”
唐治元在听风轩,便喝茶边告诉他:“灵均。今天植物园的人来家里了,那座桃园爷爷我送定慧中了。只是,为了表达你的诚意,买这些桃树的二十万块钱,就由你来付好了。”唐老爷子觉得孙媳死里逃生地回了来,作为丈夫的灵均,竟然一点没表示,似乎说不过去。
唐老爷子已经从侧面了解到,慧中进家门之时,正赶上灵均和一个叫蓝茉的女人举行中式婚礼。且这个女人还在灵均的公司上班,当他的秘书。二人的关系藕断丝连,不可谓不亲密。
唐老爷子知道这些后,心里非常生气。难怪慧中对灵均总没有个好脸色,原来这小子在外金屋藏娇!哼!这小子敢这样胆大妄为,斐年和淑芳一定不会不知道!
都是自己以前疏忽了,孙媳在他们唐家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什么?爷爷,这买桃树的钱,一定要我付吗?”频频和慧中争执,唐灵均着实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讨好她。
“怎么?为什么你不能付?对于慧中在外受的苦,你有过一点表示吗?从头至尾,我都没见你小子面上有什么愧疚!”唐老爷子说着,神情更为严肃了。
唐灵均一听,心里更是纠结。愧疚?其实他是有的,只不过为了自己的自尊,他隐藏起来了。对于沈慧中失踪后的再次出现,他的心里,不起一点涟漪,那也是假话。
从初时的震惊、不可置信、厌弃,直到后来的无奈接受,以及近日心里涌起的淡淡情愫,他知道,自己对慧中,还是存了感情的。
但这份感情,因为慧中对他的羞辱、鄙夷、憎恶,又被他掩藏起来了。既然藏起来了,他便不愿再让人看见。他的高傲的自尊,绝不允许他回过头再去爱上沈慧中。
“爷爷——”唐灵均知道爷爷不待见他,便小心翼翼地选取着措词。“爷爷,可是我手上也没什么现钱,公司周转也紧张。要不这笔账就先放一放。”
唐老爷子听了,就冷笑了笑,正色道:“灵均,你小子敢蒙我呢?你也不想你爷爷是被你骗的吗?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晚上你下班回来,亲口去告诉慧中。你一定要对慧中,说出你的诚意。爷爷这是在帮你。笨!”老爷子说着,就将电话撂下了。
第65章 我的心,很乱很乱
电话这头的唐灵均,见爷爷挂断了电话,心里更不得劲了。他明白爷爷的意思,但他实在不想在慧中面前丢丑。从来,都是女人讨好他,要他主动去讨好女人,这可不是他唐灵均的风格。
蓝茉在旁听着唐灵均的电话,见他口称‘爷爷’,猜测是唐老爷子打来的。“灵均,又发生什么事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唐灵均就唉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爷爷还送给了一座桃园给她。今天老爷子就打电话叫植物园的人送桃木过来了。老爷子也真是喜欢她。”
蓝茉一听,心里更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和灵均在一起,已经这样艰难。将沈慧中赶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想这个时候,唐家老爷子又充起了慧中的后台梁柱。这叫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灵均,你说的是真的吗?”蓝茉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打击。
“当然是真的,老爷子非得让我去支付购买桃木的款子。到晚上我回家,还非得让我亲口告诉慧中。”
“什么?”蓝茉一听,再也坐不住了。唐老爷子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灵均,你打算怎么办?你真的要支付这笔款子吗?”蓝茉真觉得事情不受自己的掌控了,沈慧中一直不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么,可转眼之间,她的身后就多了两大后台。一为唐斐年,一为唐治元。
蓝茉的心里愤懑悲哀之极。老天真的要和她过不去吗?唐灵均看出蓝茉伤心了,便上前安慰道:“蓝茉,你不要难过了。你以后比慧中得到的会更多。”
“灵均,我不是难过这些。我只觉得,这样下去的话,咱们的缘分就要尽了。”蓝茉说着,不禁低声哭泣起来。
她一哭,唐灵均的心就软了。“哭什么呢,不用哭了!这笔钱,我是看在我爷爷的面上给的,和沈慧中并没有关系。老爷子送给她一座桃园,那我就在外面给你买一座别的什么园子!”
“灵均,我哪里要这些!我是担心,这时间长了,你们唐家的人,一个一个地都喜欢上了慧中姐!慧中姐又是你的妻子。有一天,你真的厌倦了,就会回到她身边去的!到时候,我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灵均,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的父母都不理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你!”蓝茉说着,又低声抽泣起来。
“宝贝,不要难过了!我和慧中一直没有同房,有你在我身边,我永远也不会碰她。”
“灵均,可你是唐家唯一的孙子呀。你总要你自己的孩子的。”
唐灵均听了,就咬了咬牙道:“我不会和她生孩子的。”蓝茉一听,心里大动,阴沉冷暗的心里,马上又燃起了希望。
“灵均,你说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蓝茉听了,忽然觉得自己就有希望了!只要灵均坚持不和慧中同房,那他们自然不会有孩子。她决定以后和灵均同房,再不用任何的避孕措施了!如果她能怀孕,能为灵均生下一个孩子的话,那么她才真正有翻身的机会了!
蓝茉心里有了主意,就装作善解人意地对唐灵均道:“灵均,这既然是老爷子的意思,那你自然不该违逆了他。不然,老爷子会不高兴的。”
唐灵均听了,就长叹了一声道:“蓝茉,你越是善解人意,我越发觉得对不起你。”
蓝茉听了,就莞尔一笑道:“灵均,我没事的。慧中姐大难不死回了来,你的确该对她做些表示呀。”
唐灵均就握了蓝茉的手道:“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不会听我爷爷的。”
蓝茉便依偎在唐灵均怀里,温存了半响,就又问:“灵均,你说这会不会是慧中姐的意思?”
唐灵均听了,就一怔,方问:“你的意思是这笔钱是慧中串掇了老爷子来向我要的?”
蓝茉听了,就笑了一笑,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家老爷子这么有钱,又哪里短这区区二十万元?这笔钱对老爷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嘛!灵均,我只是猜测而已。不过,你回去了,千万不要再去问慧中姐,你想呀,她现在这么得老爷子的宠,只怕是她说什么,老爷子就信什么。你说了,总是没你的好果子吃。”
唐灵均听了,就点头想了想,方道:“嗯,你说的是。”说罢他眉头一蹙,蓝茉说的有几分道理,并不排除慧中借老爷子的势,故意欺压与他。
这一天,唐斐年却是没有出去。从上午八点半开始,除了一个小时的会议,他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忙着处理文件,他桌上的电话几乎三五分钟就响一次。他拿起电话,一会儿和客户用英文交楼,一会就又用法语介绍唐氏。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唐斐年舒缓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杯子,起身就要去倒咖啡。之前,端茶倒水的这些个伙计,都是由慧中代劳的。但今天慧中也忙,因为心底莫名涌动的情愫,她能不去扰唐斐年,就尽量不去相扰。
唐斐年看着空空的杯子,习惯性地就叫了一声:“慧中——”
沈慧中听了,一下就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隔着雕花的暗门,二人四目相对。
唐斐年的眼睛深沉而又炙热。慧中站了起来,捋了捋头发,尽量将声音放平静:“小叔,有什么事?”虽然是在公司,但她面对唐斐年,还是习惯性地叫他一声小叔。
早在慧中进公司第一天,唐斐年就嘱咐过她的:这里是公司,不是唐宅,见了他要以总经理呼之。不过,这个规矩,慧中总是不自觉地忘记,唐斐年见她记不住,也是不提了。
唐斐年本想开口说:“慧中,给我倒杯咖啡吧。”但话到嘴边,他顿时又吞了下去。还是——还是不要烦她了!
“没什么。我只想问你,那份传往加拿大美邦的合同拟定好了没有?”唐斐年改口道。
“哦。小叔,马上就好,你再等十分钟。”
唐斐年听了,就点了点头。他弯下腰来,自己去饮水机旁倒了咖啡,加了古巴糖。唐斐年喝了一口,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同样是咖啡和糖,怎么慧中泡的,不苦不涩,就那样入口呢?他心里叹了口气,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慧中看见了,心里就有点酸。平常这些琐事,都是他替小叔做的。她不是傻子,小叔这是刻意要和她保持距离。
她想了想,便又坐回到了位置上。保持距离?难道自己不也是这样么?她低着头,又埋头修改起文件来。她义无反顾地从夏威夷回了来,她想过唐灵均会因此痛恨她,对她大打出手,对她恶言相向。她预料到蓝茉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老天会让她认识唐斐年。
她预算到了开头,可却笃不定这过程的走向。她愈要掩饰,心里反而愈发想念。整整一个上午,她只要一抬头,就会怔怔地朝着唐斐年英挺的背影出神。
沈慧中,难不成你真的爱上他了吗?她痛苦地撑着头,心想,如果能有一种药,吃了就能够忘掉这些,那就好了。她被心里炙热的情感折磨的魂不守舍,可面对唐斐年还要尽量装作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纵然她自诩演技好,可心底不自觉流露出的情意,她担心唐斐年会觉察出来。
哎!难道唐斐年不是已经觉察出来了么?这几天,他故意远着自己,扮高冷,装深沉,和自己若即若离地说话!沈慧中将文件修改好,更是深深叹了口气。不想再这样煎熬下去了,有那么一刻,她想走到唐斐年的身边,提出辞职不干了!对付唐灵均,或许可以用别的方法!
正思伊人,伊人忽然就从办公椅上起了来,将雕花的玻璃门打开,快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了。
“慧中,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唐斐年看出她的不对劲,心里本想不理的,但考虑到自己毕竟是她的上司,又是灵均的叔叔,总是要关心一下的吧。
沈慧中听了,就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眼睛,慢慢迎上了唐斐年的双目,摇头道:“没有,我很好。”
说着,她又勉强朝他笑了一笑。
唐斐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又问:“这几天,你和灵均的关系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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