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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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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走进大帐见此情形,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个荷包上,萧子潇不明所以,急得一把将他揪过来,“你还看什么看,还不给大人把脉。”
  只见楚慕肌肉抽搐似没法控制般地到处乱撞东西,大帐里凡是能动的都被摔碎打翻,如一头发了狂的猛兽,他立时脑门出了一层冷汗,“这,这莫不是中了毒?”
  萧子潇一怔,“什么毒?”
  如今正值与秦昔久僵持的关键时刻,他们军营戒备森严,怎么就突然中了毒?
  楚慕此刻根本无法抑制身体里的狂躁,不得不用肢体发泄出来,可脑子却还没有完全糊涂,听见御医这般说,心中的猜疑渐渐明了,他惨笑一声,捏紧了手中的荷包,“我竟如此信你——”
  萧子潇一听楚慕这话,“爷是有什么发现?”
  只这么一会的功夫,身上的痛楚似渐渐退去,他眼前模糊一片,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将手里的荷包扔给萧子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扔的方向并不对,萧子潇没有接住,那御医赶忙上前捡了起来,放在鼻间一闻,吓得面色惨白起来,“这,这就是产自南疆的奇药,与夫人当时镯子里的药水的成分是一模一样的。”
  “你再说一遍?”
  楚慕目光凄寒,此刻心里的痛已淹没了身体的狂躁,像是被人狠狠照脸打了一巴掌,打得他天旋地转。
  怎么会是她?
  “爷,还好你什么都知道,还好我没真的害了你……”
  “玉儿懦弱无能,不能保护爷,只会害你,若有来生,我愿做爷手中佩剑,护你一生周全。”
  “若活着,我只求一路陪你,至死方休。”
  她那日为他受了一箭,差点送了命,一切还就在眼前,可转眼间就让他看到这么残忍的事实,难道一切都是她的苦肉计?
  荷包是她亲手做的,是她亲手交到他手里的,难道还会有假?
  就像那日她毫不留情地将下了毒的茶水端给他一样。
  他可以原谅她一次,可怎么原谅得了第二次?
  “这……”那御医嘭得一声跪下,“有人要害爷……”
  他猛然拔出剑,剑光凛然,寒光刺目,萧子潇骇然,立马上前拦住他,“爷,不可。”
  可他的剑却没有指向那御医,而是反手割破了自己的手臂,衣袖被斩断,结实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
  “再见面,本相要亲手杀了她,我要食她肉,喝她血——”
  他目光狠厉,声音怆然,可话音刚落却猛然栽倒在地,他说过她是她的血肉,可他这次却非要亲手割下来,疼,真的太疼了。
  “爷——”
  萧子潇惊喝一声,御医连忙上前。
  一连数日没有收到楚慕的信,宁玉的心像生了草一样的荒,夏日本就燥热,她更是坐不住地在廊前来回踱步,双手纠缠着一条帕子,都快要把那帕子扯碎了。
  “你说爷怎么不回我的信,会不会是受伤了?”
  棉棉无奈地摇摇头,“不会,潇潇的信里说一切都挺好。”
  “那难道是生我的气了?”
  “你就不要瞎猜了。”棉棉叹口气,目光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也呆不住的人,“难道有了身孕的女人都这么喜欢胡思乱想吗?你们离的这么远,相爷有什么事值得和你生气呢?”
  “那他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十三天了。”
  不怪她将日子记得那么清晰,自从楚慕走后,她每日最开心最期待的时候就是楚慕的信到的时候,如今突然这般冷淡,叫她怎能好过。
  “他们在打仗,相爷不知有多忙,哪里能每日都写信派专人给你传家书呢,纵然他心里记挂着你,也总有疏漏的时候,你现在应该好好保重自己,等相国大人回来时,给他生个又白又胖的公子方是头等大事!”
  “话是这么说……”
  宁玉双手放在小腹上,心里总不踏实。
  “你看?”棉棉拿剪刀剪断手上的线,一只老虎鞋就做好了,那做工自然是很好的,她在她眼前晃了晃,“别愁眉苦脸的,看我给未来小爷做的这只鞋可还看得过去?”
  “还早着,你就帮我备了这么多,怎么用得过来!”
  “他以后可是小爷,凡是穿的用的那还不是越多越好,没准还不够用呢!”
  宁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跟她摆弄了一会儿,可还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又坐不住,右眼皮跳也开始跳起来,心烦意乱的很。
  十日后,帝都传来消息,相国大人兵败身死。
  朝廷一时之间混乱无比,无数相国党一夕之间都投向帝君,凡不顺从者,皆抄家灭门,整个帝都充满了凝重的血腥味。
  铜雀楼被凯旋回城的士兵霸占。
  孔雀台被帝君征用,据闻孔雀台上大宴群臣三日未散。
  好在这处别院当年相国大人是以手下的名义买下的,又在帝都城外,较为偏远所以暂且没有被查处,但帝都城内到处都张贴着搜捕楚慕家眷的告示。
  而别院内,棉棉和宁玉还毫不知情。
  一连一个月没有收到书信,两人就算再容易说服自己也不敢那么天真了,把消息带回来的还是从帝都买东西回来的竹韵。
  可竹韵前脚刚气喘吁吁地进屋把事情说完,宁玉还未来得及反应,别院的大门口便传来一阵打斗声,似乎是有人闯了进来。
  “怎么办?”竹韵急问。
  “先出去看看。”宁玉疾步往外走,却被棉棉拉住,“危险,你别去。”
  只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人穿过长廊走了过来,那身形正是秦昔久。
  宁玉跌坐在廊前的椅子里,眼神空茫地盯着地面,她不敢相信竹韵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可秦昔久竟公然闯了进来,眼睛是无法骗人的,纵然刚刚她还能撑得住,可这一刻,却无法抑制那种令人窒息的痛感。
  “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滚出去——”
  棉棉愤怒而惊恐地朝他扑过去,却被他手下一柄长剑抵在脖颈上,“少放肆。”
  秦昔久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宁玉身上,她却并不看他,眼神没有焦距般地不知盯着哪里,身子好似有些发抖,他胸口不由得一窒,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棉棉虽被剑抵着脖子,可气势却丝毫不减,目光中也没有一丝惧怕,她就是这般要强地硬撑着,“如果敢在这里撒野,相爷回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
  那手下不禁轻蔑地笑出声,手中的剑略向前一顿,贴住她的肌肤以示警告。
  “公子,怎么处置?”
  秦昔久这才从宁玉身上拉回视线,挥了挥手示意把人都带下去。
  “放开我,放开我,小玉,小玉……”棉棉被那人粗暴地拉扯着,不断回头看宁玉,可她却始终没有抬头。
  阳光恰到好处的温暖。
  空气里静默地仿佛没有一个人。
  他得胜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寻她,如今寻到了,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良久,宁玉茫然地抬起头,“他在哪里?”
  “他死了。”
  “不可能——”她突然死死地攫住他,她绝不相信他就无声无息地死了,他在她心里是无所不能的,怎么会轻易地死了?
  “他真的死了,最后一战,言将军率军进入我们设下的圈套,中了林中瘴气的毒,全军覆没,我亲自率领一队骑兵冲杀入他们营帐,虽未亲眼见楚慕尸体,可他本就中毒又中了瘴气的毒,定活不过三日。”
  “中毒?”她目光锐利,“什么叫做本就中毒?”
  “这……”他背过身,“这件事以后再和你细说,今日我是来接你回去。”
  “回哪里?”她冷声问着,身子已不知不觉僵硬如冰。
  “回秦家。”
  她冷笑,眼泪噙在眼角,一个忍不住就要流下来,真是莫大的笑话,她为什么要和他回秦家?
  “我哪也不去。”
  “你不和我走,很快就会有人把你抓走,你是楚慕明媒正娶的夫人,帝君不会放过你。”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他的夫人,那我怎么能走呢?”她挑眉看向他,目光凄厉而嗜血,“倒是你,拜了什么官,加了什么爵,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是踩着我夫君的尸骨获得那一切!”
  “你就如此爱他?你置我于何地?我才是与你先有婚约的夫君。”
  “你未娶,我未嫁,就什么都不是。”
  她的表情那么冷漠,冷得他心底涌出一层层的寒气,纵然他杀人无数,却从未如此寒冷过。
  “我娶你,我现在就要娶你。”他抱住她的肩膀,拼命想要让她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看向他,可她却执拗地不肯。
  “晚了——”
  那嗓音纠结着莫名的嘶哑,撕扯着他的心脏,让他鼻尖发酸。
  “你就那么确定我没有他好,你就不想知道我将来会怎样爱你?他能给你的所有我一分不会少,他不能给你的后半生,我陪你走下去,难道这还不够吗?”
  她沉默的回应放肆生生地在他胸口穿上一剑,他踉跄后退,“我竟比不过一个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寻觅

  
  十天后,秦昔久再次出现在宁玉面前,帝君派他驻守霖州,他要马上启程了,他想如果这次宁玉还是不肯,那么,他除了强行将她带走,别无他法。
  可她却冷漠地回答他,“我跟你去。”
  这一刻,他不知有多激动,连日来的消极全都化为乌有。
  可她却又说,“相爷尸骨一日未见,我便一日不能合眼,他的孩子已经来了,他的孩子以后还要在他坟前焚香烧纸,怎能让他暴尸荒野,走得如此寒酸!”
  自从那日以后,宁玉便离开别院跟随秦昔久一路往南,她从未出过这么远的门,心中却丝毫没有忐忑不安,一心一意地念着楚慕,也许她并不是要找他的尸体,而是,她觉得他还活着。
  相国大人之死震惊了整个大景,坊间也传得很快,百姓虽惋惜,却也只是饭前饭后多了一份谈资罢了。
  帝君重掌朝政,重振朝纲,整个大景似刚从一场腥风血雨中挣扎出来,躁动不安,可宁玉却觉得这仿佛是另一场动荡的前兆。
  没有人记得相国大人曾有的英明,没有人关心相国大人是否没死,人们疯了一样地迎合帝君的旨意,恨不得立刻与相国大人划清界限。
  只有她一人,还在苦苦寻觅。
  快马加鞭赶到了霖洲已经是五天以后了,她在那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跟随着清理战场的士兵挨个去找,甚至不顾自己的身子,跳进那葬人的大坑,却一无所获。
  秦昔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只需要她在哭得无助时给她清理出一块清净的地方,只需要她在看见那些狰狞的死状想要呕吐时给她递上一袋干净的水,只需要她体力不支即将晕倒时给她一个肩膀。
  他想她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楚慕真的死了,这是他唯一的底气。
  战场清理完毕,她的意志也全部崩塌,生了一场大病,却为了腹中的孩子坚决不肯吃药,整整熬了两个月,方渐渐有了起色。
  秋日里风紧得很,她的身体也不宜早晚出行,可她却丝毫没有放弃要折磨自己的想法,整日穿着一个青色的袍子往出跑,那长袍连着帽子,包裹住那纤细的身子和茂盛的青丝,每每出门都灌满了风,好似要将她吹倒。
  她的身影出现在山谷,悬崖,树林,村庄,河岸,霖州范围内的每寸土地都被她走遍了,可惟独不见他。
  “你到底在哪里?”她时常这样喊,可山谷里只传来一圈一圈冷漠的回响。
  “你若还在,人世间我已走过千万里,可你若不在,我还能到何处寻你?”
  累了,她累了。
  宁玉轻轻抚摸着已经隆起的小腹,她走不动了,泪水簌簌地掉下来,她想蹲下,想躺下,想趴着,想把心揪出来,想跳进河里,想跳下山谷,想用一切姿态和形式去发泄积压在身体里的痛苦,可没有用,无论她怎么哭怎么喊,她胸口那里的黑洞却怎么也堵不上了,疼,疼得她想放弃一切,想就这么随他而去。
  她跪地上,看着湍流的小溪,小腹的坠胀使她难受极了,她知道她不该这么折腾了,她到了极限了。
  秦昔久的身影缓缓从林子里走出,拉起她的手,“累了吗,跟我回去吧。”
  宁玉恍惚地抬头。
  从帝都来霖州的时候很匆忙,后来宁玉求秦昔久把棉棉和娇娘都接过来住,娇娘神智不清楚自然没的说,可是棉棉却说什么都不肯来这里,只说要在家里等萧子潇回来。
  宁玉自那日腹痛之后,便不敢再随便出门,整日呆在屋子里养胎,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还会和侍女闲聊几句话,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却从没见她笑过。
  这一日傍晚,她刚刚躺下,便听见敲门声。
  她这里很安静,侍女也早早地被她遣退,知道定是秦昔久来了,便起身穿了衣服,推开门,见他折扇在手,却没有小时候那般风流不羁的神态,反而眼神炙热,似饮了酒。
  “这么晚……”
  “我来看看你。”他拦住她的话,唯恐她一句话便将他赶出去。
  她却垂下头,“深更半夜男女不同处一室,有什么话还是明日再说吧。”
  “你是真的避讳这些俗礼还是厌烦我?”他哪里能猜不到她的心思,从小一起长大,后来虽然疏远了,可从小养成的性子她至今未改,她是撒不得谎的。
  “究竟是哪个又有什么重要!”她叹一口气,侧过身让他进屋。
  借着月光,点了桌上的蜡烛,宁玉给他倒了杯茶,那茶握在指尖尚有些余温,他淡淡地舒了口气。
  楚慕死了,他有大把的时间等她改变心意,他何必要这般急躁?
  “身体怎样了?”良久他将茶饮尽。
  “很好。”她坐在另一侧,指尖在桌上画着圈圈,“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玉儿……”他长叹一声,一时间竟觉得酸涩难耐,“和我何必要把界限画的那么清楚呢?如果你是怨我杀了楚慕,可我想告诉你,我们注定要死一个,难道如果我被他杀了你就会开心?”
  女子不断转动的指尖轻轻顿住,目光游离地看着灯下的影子。
  “别再折磨自己了!”
  “我并非想要折磨自己,我只是……”她突然失控地哭出来,强绷着嗓子里的哽咽道,“我只是太痛苦了。”
  这么长久以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毫无顾忌地哭,秦昔久眸中染上一层水雾,心里既嫉妒,又心疼。
  “可是我又不能哭。”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为了他我要坚持下去。”
  他目光落向她那浑圆的肚子,“可有为以后打算过?”
  “等我胎气稳定,我要离开这里。”
  他微微一惊,“你能去哪?你为何偏偏不考虑让我做你孩子的父亲?就没想过或许我会像亲生父亲一样疼爱他?”
  “但你,是杀了他亲生父亲的人。”
  她轻轻地道出事实,也将他们的距离拉的更远,“玉儿……”
  “别说了,这不可能。”
  秋日里,太阳似乎离地面更远了些,温度也不似盛夏那般火辣。
  怀胎足足有六月,宁玉时常需要走动,所以经常去街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走。
  这一日街上来了一拨外地的杂耍,表演新奇,在街角一场接一场地演出,十分受欢迎,街上的人都往那里涌动,宁玉本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看了些会儿,又因着肚子大不方便,自然想找清净之地,遂一路都是逆着人群走。
  恍惚间,她仿似看见一位白衣公子,青丝高束,白袂飘扬,在人群里穿行,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与楚慕竟是如出一辙。
  心口倏然间狂跳不止,她抑制不住地狂喜,提起裙摆朝着那方向跑去,可转瞬间,那人拐进了巷子里。
  她焦急地加快步伐,等追到巷子里,已不见人了。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她双手拢在唇边大喊,目光在交叉的小巷里四处游走。
  真是没用,她无比恼恨地四下张望,心里却渐渐明晰,几个月了她都没有楚慕的一点点消息,若是他还活着,怎么会忍心不来找她,或许,他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天气的冷清总敌不过心里的冷意,她轻轻地将袍子拉紧。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一个小院的门被推开,白衣男子缓缓走出,他转身关上门,身子一直是背对着她,可那身形太像了,她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她疾步上去拉住他的手,那手心有相似的茧子,一样的宽大温暖,她胸口霎时涌进一股浪潮。
  他身子顿住,良久才回过头,眼神陌生而疏离。
  她的眼泪便簌簌的流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噙着泪,怅然一笑。
  “公子莫怪,我认错人了。”
  那人神色变了变,抽出手转身扬长而去。
  “玉儿……”
  宁玉一直看着那个背影,良久才茫然转身,身后秦昔久堪堪站在那里,伸出一只手正唤她过去。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跟在你身后,只是你没有发现。”他叹了一口气,“你从来没有发现过。”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他那双眸子,眸子里写尽了等待和哀伤,或许是因为当年他前来退婚时便在心里深深埋藏下的怨恨,她从没给过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却将他对她的万般好视若无睹地享用着,嘴里还时常怨毒地表达恨意,她的确恨他与楚慕为敌,可细想想,也的确该为这段时间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到心愧。
  “昔久哥……”
  “没事。”
  他抚了抚她的青丝,“永远不要说对不起,过去我做的那些事又何尝一句对不起能偿还的清,一辈子那么长,我只想用以后的时间偿还你。”
  “你当真不嫌弃我嫁过楚慕,还怀了他的孩子?”
  “你嫁过谁无所谓,我要的人是你,孩子是谁无所谓,重要的是那是你的孩子,玉儿,你要相信我。”
  “为什么对我如此情深?”
  “从小定下的婚约,从小便视你为妻,我这么执着的人,怎么会轻易改变心意?”
  或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已经注定这段难舍难分的缘分。
  “昔久哥哥,昔久哥哥……”
  那清甜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际,却是他们永远也回不去的记忆。
  “你可以不爱我,但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嫁给我。”
  他郑重地牵起她的手,将她拽到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

  
  秋日里总是天朗气清。
  亲事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红绸喜字,满院的张灯结彩,很快吉日就近了,虽是再嫁,可秦昔久却丝毫不肯怠慢她。
  “姑娘,只剩最后一天了,您还是再试试这喜服吧。”侍女端着大红的衣服立在她身侧,可她本就对这些没有要求,更何况她身子不方便,实在不愿意动。
  “不用试,你下去吧。”
  那侍女犹豫一阵,“那这花冠总该试试好不好看。”
  她又将一顶极精致的花冠端到她面前,她只觉得恍惚,曾几何时,她是为楚慕凤冠霞帔,这才不到一年,竟是这般光景。
  手指轻轻抚了抚那上面点缀的珠子,忍不住赞叹,“真漂亮。”
  “是啊,这是公子为姑娘特别选的样式,找了多少师傅才做出来的呢!”
  那侍女看了看镜中她毫无喜色的眉眼,忍不住多嘴,“公子这么为姑娘尽心,就是不想让姑娘留下遗憾,您还有什么不高兴呢?”
  “他的确有心。”
  宁玉微微一叹。
  “那我帮姑娘试试这头冠吧?”她起身上前,宁玉这次却没有说话。
  这一夜,她一直未睡。
  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每夜都睡不着,早已习惯了深夜的寂静和漫长,只是今夜却又不同,过了这几个时辰,她就要再次嫁人了。
  到底是心不静,漆黑的天幕中刚刚放出一丝天光,她便起身穿了衣服,侍女们都还未醒,她也不想惊扰她们,只一个人从角门出去。
  巷子里还很黑,雾气很重。
  刚转到街角,便见一位白衣公子背着身子站在里,目光正是看着她住的那所院子。
  宁玉心头浮上一抹奇怪的感觉,轻轻走上前去问道,“公子是在等人?”
  良久他才转身,“恩。”
  “起的这样早,你等那人该是很重要吧?”
  “是我曾经挚爱的人。”
  他的一双眸子比这夜色还漆黑,闪烁的目光里复杂无比,一抹狠历,一抹痛苦,“但她却一次次把我推向万劫不复,你说,她是故意害我的吗?”
  “公子不要急。”
  她淡淡的笑,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我相信她一定有难言之隐,如果她不值得,公子又怎么会如此爱她呢?公子不如问问自己的心。”
  “问过千万遍了……”
  他目光倏然转冷,急上前一步,宁玉的心头狠狠一颤,可就在这时她的手却被拉住,“姑娘怎么在这里,该回了,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
  宁玉抬头去看那白衣公子,却再也看不见他眼里的那种神色,她苦笑,“告辞了公子,我该回了。”
  天还是没有亮,将她笨拙却纤瘦的身子一点点被晨雾吞没。
  梳妆镜前,女子打扮得红艳如火,可那寡淡的眼神里却隐藏不住浓浓的疏离,喜娘给她盖上盖头,便扶她出了门。
  “还真要嫁人?”刚踏出房门,只听一声冷喝,那语气竟是那么熟悉,宁玉心跳到了嗓子眼,一把揪开盖头。
  “爷,你真的来了。”
  她目光落在那白衣公子身上,只见他容颜如画,青丝飘扬,喜悦的泪水忍不住一串串地掉下来,“当我在街上第一次见到你的背影,便知道是爷,果真是你。”
  旁边那喜娘着实吓了一跳,正要惊叫往外跑,被萧子潇一掌劈晕,“爷,快走。”
  只见院外已经有无数侍卫涌了过来,他神色微变,拉住她的手便往外去。
  萧子潇跃出院子挡住先扑上来的几个侍卫,楚慕抱住宁玉,纵身翻出高墙,萧子潇紧跟而来。
  三人不敢耽误,即刻策马出城,宁玉坐在楚慕后面,抱紧了他的腰身。
  这一刻,她无比满足,他活着就好。
  快马加鞭地赶到城门,城门上却突然出现一大批的弓箭手,数千只剪对着他们,楚慕和萧子潇纷纷勒住马。
  身后凌乱得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宁玉紧张地把小脸紧紧地贴在他背上,抱紧了他的腰身。
  “楚慕,你竟然没有死。”
  秦昔久的马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冷然地直视楚慕,“没想到那么厉害的毒你都能解,连本公子都不得不佩服你,只可惜今日你还是落入我的手中,你终是输了。”
  “话别说的太早。”
  楚慕抱着宁玉旋身跃下马,抽出手中长剑。
  “想要单打独斗?”秦昔久笑得满面春风,“除非你把玉儿亲手给本公子送过来。”
  “秦公子是不敢?”
  “你觉得我带了这么多人来,有什么必要跟你单打独斗?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我也不想大动干戈。”
  宁玉目光略向四周,只见城楼上人数又增了一倍,若想走,恐怕是难了,她心口剧痛,一把推开楚慕,跪在地上,“昔久哥,让我们走吧。”
  他冷了眸,“不可能,你与我从小立下得婚约,要守一辈子,百年之后,我还要携你的手归于黄土。”
  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人。
  “你这又是何苦?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我要你以后的每一天。”
  “我知道以楚慕的身份你们是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但如果他死,我就跟他一起死。”
  和他在一起,她无惧生死。
  楚慕眸光变了变,一把将她拉起,粗粝的手滑过她的面颊,“我不会让你死。”说罢,手中的剑已经朝秦昔久刺去,秦昔久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将楚慕和宁玉围住,长剑朝他们刺去,就在这时,楚慕却突然腾空而起,将宁玉抛了出去。
  “不要——”
  宁玉惊叫,身子被秦昔久抱住。
  她受痛,“秦昔久,你要杀他,我这辈子都会诅咒你,诅咒你一生一世不得所爱,我真的会和他一起死,你永远都见不到我——”
  “和他一起死,难道连孩子也不顾了吗?如果你肯心甘情愿地回来,我今日就放了他又如何……”
  “你真的肯放了他?”宁玉怔住,心里燃烧起一丝希望,“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楚慕,你要怎么跟帝君交代?你不怕他会灭了秦家?”
  “我怕,但此刻我更怕你死。”
  宁玉看了看被一步步逼退的楚慕和萧子潇,“只要你放他们走,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南方的气候温热而潮湿,而宁玉却在终年如一日的沉默中,变得愈加成熟娴静。五年,就这么平淡如水地从指间划过。
  而人们总是善于遗忘,不知还有多少人会想起曾经的大景国有一位经天纬地的相国大人。
  “娘亲~”
  楚桓奶声奶气地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五彩细娟糊的风筝在她眼前使劲儿晃了晃,“娘亲,陪桓儿放风筝去吧~”
  宁玉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低头宠爱地将他抱坐在腿上,“小脸怎么这么脏?”
  身后跟进来的丫头墨画忙递过来一个干净的帕子,“刚刚小公子跑得急跌了一跤,险些摔坏,还好有秦公子在。”
  “是啊娘亲,是秦舅舅及时拉住了我。”
  小楚桓不用宁玉帮她,自己拿起那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抹,弄完就把小脸埋进娘亲胸口,恐怕娘亲会说他般地撒娇。
  “你啊。”宁玉早猜透他这点小伎俩,却故作生气地把他放到地上,“娘亲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到处乱跑?”
  楚桓嘟嘟嘴,却上前抱住她的腿摇啊摇,“桓儿错了,桓儿再不惹娘亲不开心。”
  那小可怜样着实惹人疼惜,墨画心疼地连忙上前岔开话题,“小公子今儿玩的开心是因为秦公子回来了,秦公子给小公子带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呢!”
  “桓儿这么喜欢秦舅舅吗?”
  “喜欢。”楚桓见她不生气了,立刻又活泼了起来,伸手搂住娘亲脖颈,小脸贴上去,“舅舅会陪桓儿玩儿。”
  “娘亲也会陪桓儿玩儿啊?”她抱着他坐到桌前,剥了个核桃递给他,“舅舅很忙,以后不要时常去烦扰他!”
  楚桓想了想,“可娘亲是娘亲,舅舅是舅舅,不一样。”
  宁玉浅笑,揉了揉他那精致的脸蛋,“有什么不一样?”
  “舅舅可以像爹爹一样陪我玩儿。”
  宁玉愣了愣。
  丫头墨画闻言咳了咳,外人不知道,可是她这个贴身的侍女再清楚不过,表面上虽称她为夫人,可这么多年却未见她伺候过秦公子一次,秦公子在她房里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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