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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里-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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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春瑛回答,胡飞便先开了口:“并不是送的盘缠,也不是借的银子,春瑛原是看好我下南洋做买卖,又见我本钱不够,才入的股。当时我手里也就三四百两银子,加了这一百两,又向朋友借了些,才凑够了五百两,够得上随船商人的条件。若不是春瑛妹子,我就只能给人打杂了,哪里有今日的风光?几年下来,赚的利钱翻了几番,这一千两,是照着份例算出来的,并不曾多给,也没少给。”

春瑛看他一眼,明白他说这话是想把自家老爹可能拿来质疑的理由都堵住,却觉得他有些多虑了,自家老爹虽然爱较真,但好歹也是在商场上历练过的,怎么可能把该得的银子推出去?老爹专程问这话,大概是为了把账算清楚,以确保今后不会产生纠纷吧?

果然,路有贵听了胡飞的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便道:“既如此,你便将这钱取出来,我一并交给大女儿收着,春瑛不懂事,把你当成银号了,也不想想你要忙正事,哪有那个空闲?”

胡飞眨眨眼,忍住苦笑,恭顺地低头应了声:“是,等我回了京城,便把银票和补上的房契一起送到陆家去。”

路有贵盯了他几眼:“还请小哥记得,把房钱给扣了才好。”

“……是,路叔放心,我自理会得。”

春瑛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有些别扭了:“爹!瞧你说话什么语气呀?小飞哥是在帮我们!”

路有贵又郁卒了,瞟了女儿一眼,叹了口气:“罢了,女大不中留!胡小哥,你就给我个准话吧!你这样用心,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胡飞迅速答道:“就像上回说的那样,晚辈的心意从不曾变过,如今只要想个法子,让路叔一家脱了籍,便一切好办。路叔也不是没有身家的人,想必不会再提那齐大非偶、门当户对的话了吧?”

春瑛被他们这对话吓住了,他们这是在议论她跟胡飞的婚事?她才开始谈恋爱吧?

只听得路有贵迅速接上:“那也要先脱了籍才行!我曾跟王家老哥们商量过日后的打算,他家的人也在府里打听过了,太太如今压根儿就没消气!况且那个将我拉下马的新掌柜,还有他家里人,断不肯让我重新回去的,我一家子要脱离侯府,只怕难上加难!我和春瑛她娘倒罢了,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好急的,她兄弟也还小,要过几年才能当差呢,最怕的是春瑛马上就要满十七了,过了明年春天,便是虚岁十八,府里的丫头,多是十八九岁上配人的。到时候,哪怕是我们做父母的,都做不了主呢!”

春瑛听得一头冷汗:“不至于吧?总要问一声的。府里的家生子,也有不少是各自看好了对象,才求主人恩典的,若是我真不肯,难道还有人硬逼?我又不是什么大美人儿。”

路有贵白她一眼:“若是从前还罢了,如今你觉得咱家还有这体面?只怕到时候,管家们一想起,便将你跟粗使丫头们算在一处,胡乱配人了事!”又转向胡飞,“不是我不愿意成全,实在是做不得主!”才说完,便迅速横了春瑛一眼,止住了她要说的话。

胡飞没看见,只是紧紧抿着唇,过了一会儿才道:“路叔放心,我绝不会叫春瑛受这委屈!也不会让路叔路婶,还有小虎被人欺负的。”

路有贵挑挑眉:“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可解?”

胡飞细细想了想,道:“想来侯爷夫人每日都有许多家务要照管,您一家又不曾把她得罪狠了,她未必会记恨太久,等个一年半载的,她也就尽忘了。我听说庆国侯府从前还是太夫人当家时,每年都会放人出府,一半是老家人,也有一半是年轻子弟,这是为行善积德计。自打如今这位夫人接管了家务,虽然也年年放人,人数却少了许多,还多半是从前掌事多年的老家人,倒是年轻人少了。照我看,侯府中仆役日增,支出自然要增添的,长此以往必有亏空,裁人必成定局。这种事,侯爷夫人总不能事事亲历,少不得要交给底下的管事或管事娘子。这些人里,总有与咱们不曾结仇的,给他们些好处,请他们将春瑛……以及路叔路婶和小虎的名字放进册子里不打眼的地方,让侯爷夫人囫囵望一眼,便点头准了。这岂不是万事大吉?”

春瑛眨眨眼,细细一想,果然是个好办法,忙笑道:“这个法子好!就算太太那时候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只要册子上的名儿一多,她哪里能一个个看得过来?这种事,还不是靠管事或管事娘子们裁度?往年他们靠这个事可得了不少好处呢!”忽又想起:“就是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放那么多人出去的机会。我想想……府里的家生子一年一年地增多了,这两年又因为太太信不过王家,革了他家人的差事,却从外头买了些人回来,咱们家住的街尾一带,原本有好几个空院子呢,如今只剩两个了,但原本府里的人,却没放多少出去,卖出去的人也不多……哼,不是我小看人,太太的性子,是不肯叫人占便宜的,家生子们即使用不上,她也不肯平白放了,可是这样下去,光是每月发放的银米,就是一大笔钱!太太绝对坐不住的,迟早会下决心放人,只是不知道要等到几时?”

胡飞笑道:“也不用等到事情坏到这个程度,京中有名望的人家,遇上朝廷大事,比如宫中的喜庆或丧葬大事,都免不了要表示表示,放奴便是一个常用的行善积德的手段。再者,自家的大事,也是个理由。照我看,庆国侯府,最近这一两年里,最有可能发生的大事便是两件,一是太夫人的千秋,二是三公子娶妻。其中倒是太夫人的病情叫人担心,侯爷听说是位孝子,放奴积德的事,想必也是有的。”

“哎呀!”春瑛一握拳,“那就是最近的事了!可惜,老太太的病情听说已经好转,我们晚了一步,只怕赶不上这一回了!”

胡飞柔声安慰道:“这却说不准,老人家病了,总要多养些时日的,等她养好了,侯爷说不定会到庙里还个愿什么的,到时也有可能会放奴。”他转向若有所思的路有贵,恭敬地道:“这只是晚辈的一点看法,若是两件大事都过了,路叔一家都没机会放出去,晚辈只怕就要退而求其次,迂回行事了,还望路叔包涵。”

路有贵盯着他:“什么叫退而求其次,迂回行事?”

“正如方才路叔所言,春瑛妹子最险,路叔路婶与小虎反而平安些。若是实在无法脱籍,晚辈可以打通侯府关节,让人把春瑛妹子的名字写进要放出府的丫头名册里,叫那管事娘子禀告侯爷夫人,只说您一家子穷怕了,要求了恩典,把女儿嫁给一个破落户小商贩,好赚几两财礼钱。侯爷夫人若是不记恨春瑛,倒也罢了,即便是记恨,想来也不会拦住这桩亲事的。等春瑛妹子先脱了身,再过些时日,由陆嫂子出面,将路叔路婶也赎出来,小虎不到年纪,是不算在名册上的,也就一并出来了不是?”

胡飞把话说完,便偷偷去打量路有贵的神色,春瑛在一旁暗暗捏了他一指甲,小声责备道:“你怎么编出这么个理由来?哪怕是说我病了、快死了也好,何必坏我爹娘的名声?!再说,拿这种话去骗人,就算我脱了身,爹娘还在府里呢,万一太太知道了真相,叫他们怎么办?”胡飞想想的确是自己疏忽了,不好意思地笑笑。

路有贵倒是看得开,摆摆手:“那不要紧,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一脱身便离得远远的,嫁了谁也不叫府里人知道,他们哪里猜得出?只要你和你兄弟能得个好前程,我这点名声有什么要紧?”便转向胡飞正色道:“既然你有主意,我便把话放在这里。我要的是堂堂正正地将女儿嫁出去,可不打算委屈她,你要是有法子,我便将她许给你!只是有一点,有事情成功之前,你不许胡来,也不许坏了我闺女的清白名声!若是你觉得太费事了,或是看上了别家的女孩儿,就趁早跟我说,我们家绝不纠缠!”

春瑛顿时红了脸,但又有几分担心地偷偷瞥向胡飞,只见他摆正神色,整了整衣服下摆,便郑重拜了下去:“胡飞必不负岳父大人的期望。”

春瑛脸更红了,小声嘀咕着:“谁是你岳父?可别乱喊!”又瞧见父亲打趣地望着自己,咬咬唇,扭身跑了出去,还听到后面传来父亲的哈哈大笑声,她跑得更快了。

胡飞追在后面喊她:“春瑛妹子,你别跑呀!”春瑛停下脚步,回头望望,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到耳根,平添了几分妩媚,两眼直盯着胡飞,叫他心里猛地一跳,整个人便柔软下来:“别跑,我……我有话跟你说……”

春瑛移开视线,望望天,又盯着地面,说话声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什么话?”

“我……我……那个……妹子……”胡飞忽然结巴起来,听得春瑛一阵好笑,他看得发愣,耳根子也红了,好不容易积攒了勇气,要将话脱口而出,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叫唤:“望山兄——望山兄——”

他一阵愕然,放眼望去,发现是好友李叙来了,不由得一皱眉,心下暗道:“他怎么会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友人

春瑛看着骑马从远处跑来的李叙,微一皱眉,心里有些不满。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破坏掉了!

不过,随着李叙越来越靠近,她也发现了对方脸上那种焦急却又松了口气的神情,心里猜他大概是有急事要找胡飞。她知道胡飞与他关系密切,在少年时代就常来常往,大概还有事业上的合作关系,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小声地对胡飞道:“你若有事忙,我就先回去了……等你忙完了再……”脸一红,“再来陪我说话……”

胡飞双眼发亮,笑着点点头,她便冲走近的李叙福身一礼,叫了声“叙少爷”,便转身离开。

李叙盯了春瑛背影一眼,便冲着胡飞好一通埋怨:“可算找着你了!你几天没回去,我都快被烦死了!偏又没法把人轰走!”

胡飞也不多说,拽起他就走:“咱们找个方便的地方再说话。”

春瑛走出二三十步远,才回头看着他们离去,心下疑惑:原来胡飞已经几天没回家了吗?那他每天晚上是在什么地方过夜的?明明他在晌午过后不久就离开了……

胡飞带着李叙回到新买的小院处,把拴在那里的马拉出来,两人一同骑马跑回七八里外的镇上,进了一间小客栈,向小二讨了壶茶,便进了房间。

李叙打量了周围一圈,在桌面残余的几点污迹和屋顶角落的蛛网上多看了几眼,又看向床上明显有些单薄的铺盖,微微皱了眉头:“你这几天就是住在这种地方?!”

胡飞一边倒茶一边笑道:“这里只有一家客栈,床铺倒还干净,别的就罢了,横竖我只是在这里过夜而已。”

李叙没好气地抢过杯子喝了底朝天,才把杯往桌面上重重一放:“我知道你在外头吃过苦,可明明能享福,还要去吃苦,这不是犯贱么?!方才那个路丫头就是你放下京城里好好的宅子不住,偏要跑到这乡下地方来住不干不净的小客栈的缘由吧?我真不明白,你感激她曾救过你,花钱把人一家子赎出来,再给些银子他们过日子,也就算是报了恩了,像如今这样,天天追着跑,有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打算娶她做老婆?!”

他正要伸手去够茶壶,打算再喝一杯解渴,冷不防听到胡飞冒出一句:“是又怎么样?难道她不是个好姑娘?”他吓得差点连椅子都坐不稳了:“你说什么?!”

胡飞淡笑不语,想起方才从路有贵处得到的允诺,脸上不由得浮现愉悦的微笑:“我如今很快活、很满足,一想到她不能马上成为我的妻子,便恨日子过得太慢,不能让我更快活、更满足!”

李叙倒吸一口冷气,两眼瞪着他:“你没糊涂吧?!路家可是侯府的家生子!是家奴!他家女儿再好,再贤惠,也做不得你的妻子!”

“只要他家不再是奴籍就行了,甚至……只要春瑛不是奴婢就行。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们族里,不是还有正经姻亲娶了侯府婢女为妻的么?”

“这……”李叙张张口,叹息一声,劝道,“我不是要故意违了你的意,实在是……如今你家里渐渐败落了,你自己却是前程看好,咱们这样的庶子,能混到你这份上,实属不易,你正是该一鼓作气往前冲的时候。若是能得一位大户人家出身的淑女为妻——哪怕跟咱们一样是庶出——不但能替你打理家务,让你无后顾之忧,还能给你添一份助力。你不好生查访出身高贵年纪相当的妻室人选,却挑了这么一个家生丫头,你不是糊涂是什么?!”

好友如此气愤,胡飞却依旧淡定,他执壶倒了杯茶,郑重送到对方手上,才微微笑道:“记得从前还小的时候,咱们在一处说悄悄话,你总说日后娶妻,定要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不一定要出身高贵的,只要能与你两心相通,能好好过日子的,便足够了。你也不打算纳妾收房,只愿意跟妻子一生一代一双人,白头揩老。”

李叙渐渐气消了些,但还是绷着脸:“那是自然,咱们这样的人,从小儿什么事没见过?我大娘那样众人称赞的贤妻良母,心里还有许多弯弯绕绕呢,更别提我嫂子那样心狠的人了。妻妾相争,本就是家宅不宁的根源!可这跟你娶个丫头为妻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曾叫你三妻四妾!”

胡飞叹道:“你是这样想,我何曾不是?只是我心里又有另一个想法。你知道我是吃过苦头的,如今打拼了几年,也挣下了一份身家。若是真的去求大家女,未必求不来,可是,倘若我又遇了挫折,败落了,那样的女子是否能与我同甘共苦呢?”

李叙沉默,胡飞便继续道:“我昔年尚在京中时,便已有过这个念头。那时春瑛还是个小丫头,可她事事都能帮我,不但指点我迷津,照顾我饮食起居,还能与我一同去做买卖,也不怕吃苦。我做了可笑的事,她也不嫌弃,反而开导我。我受了委屈,自己还不曾说话,她已经替我打抱不平了。那时我便想,若有这样一位贤妻在,无论将来我是贫是富,都能安然处之了。因为我知道,前头不是绝路,再多的困难,也有人能陪我一同面对。”

李叙静了静,最终叹了口气:“若你是这么想的,我也不好再劝你了。虽然我还是觉得,她配不上你,但夫妻之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家大娘也曾给我提过娶大户人家的庶女为妻,只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书香寒门出身的娘子,如今过得再好不过了。你既然拿定了主意,就这么办吧,只是千万要记得,尽早让路家人脱了这身家奴的皮才好。”

胡飞笑了:“放心,我自理会得,已经跟路叔说好了,等他家脱了籍,我再娶春瑛过门。”

李叙放下杯子,自觉轻松了些,开始有心情调笑:“原来已经成事一半了,怪不得你乐不思蜀呢!只是你也别光顾着陪心上人,好歹体谅体谅我这个朋友。范家人来找你三四回了,你总是不在家,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早些回去见一见的好。就算不愿意跟人结交,也该把场子圆了,别打了人的脸面才是。他家既是大族,又是侯府的姻亲,惹恼了他,叫侯爷知道了,你也不好帮那位路姑娘一家子。”

胡飞皱皱眉:“罢了,今明两天,我要回京城一趟,便顺道把这事办了吧!过后我可能会把时间放在这头,兴许还会在这里置办点房屋产业。”

李叙不由得失笑:“不会吧?难不成你为了讨美人欢心,还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了?!这可不怎么好办,附近的田庄林地,不是南苑的,就是各王公大臣家的,哪儿找没主儿的地方去?!况且你那位路姑娘一家子不是被贬过来的么?未必就在这里待一辈子。万一你这头置办了产业,他家就走了,岂不是白费银子?!”

胡飞笑道:“我自有主意,这个你就别管了。”

“我也不想管。”李叙撇撇嘴,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这几天侯府的老三时不时找我说话,连他老子也叫我去坐了一回。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对你的事极有兴趣。我不好推拒,只得把你这几年的经历大概说了说。我估摸着,定是他们打哪儿听到了范家想拉拢你的风声,便想来试探一二。”

胡飞顿时警觉起来:“你没提路家的事吧?!”

“当然没有!只是你出入后街,到路家做客,却是从来不瞒人的,就算我不说,知道的人也不少。他们只要略打听打听,便一清二楚了。”

胡飞眉头紧皱,心道“麻烦了”。庆国侯父子意图不明,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与路家的关系,为了达到目的,说不定会拿路家人来做筹码。他不禁有些后悔,若是早早说服路有贵赎身脱籍,也就没这个麻烦了,可如今路家人刚刚被贬,突然说要赎身,不论能否成功,都会打草惊蛇。此事真真棘手!

李叙还在那里奇怪:“你都回来这么久了,最近也没干什么,为何他们两家忽然都对你热心起来?”

胡飞不好说这是因为他为救春瑛去闯了侯府书房的缘故,只能含糊地道:“兴许是听到风声,知道我跟宫里的内相有交情的缘故。”

“那你可要小心了。”李叙凑近了小声说,“那日范家送了两个丫头来,你不在,我推说不便替收,叫他家人领了回去。侯府的攸哥儿来找我说话,也曾打听过你娶妻不曾,可有定亲。我瞧着,他两家也许有意要给你安排一门亲事,你若是打定主意要娶路姑娘的,还得早做准备才好。”

胡飞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由得头疼起来。

他回到李家庄时,春瑛已经吃过了饭,一见他便迎上来问:“你吃过了么?可要给你做碗面?”

胡飞笑笑,道:“还没吃,也不用费事,若有馒头面饼,给我来两个就是了。”

春瑛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总是吃这些东西,哪里有营养?!也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快坐下,我给你下面条!”

胡飞笑嘻嘻地拿过板凳往旁边一坐,双手托腮:“那你做吧,我看着你做。”

春瑛脸一红,咬咬唇,径自去拿了早上切好的面条来,煮了一锅开水,放油放面,下盐下葱花,回头看看他略显瘦削的下巴,又摸了只鸡蛋打下去,待做好了一碗葱花鸡蛋面,才捧到他面前,小声道:“你且将就着吃吧,等咱们搬了家,我再好好给你做好吃的。”

胡飞盯着她,笑了,接过碗,寻了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春瑛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心里甜得像吃了蜜,见他额上热出了汗,又掏出手帕去帮他擦。偶尔两人对视一眼,便红了脸微微一笑。

洗过碗,又倒了一杯酽茶给胡飞,春瑛才拿过另一张小板凳坐下,问:“方才叙少爷来,可是有急事找你?”

胡飞略一沉吟,笑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春瑛嗔道:“你别哄我,他都那样了,必是有事发生!你瞒着我做什么?还有,你这些天明明过午就走了,为什么他会说你没回家?你这几天都住在什么地方?!”

胡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就住在镇上的小客栈,空出来的时间,原是为了房子的事跟人交涉去了。我想着每日从京里来,都要花上几个时辰,很是不便,就索性没回去。”

春瑛叹道:“那你也没必要瞒着我呀?镇上虽离得近,却未必有好客栈,你住得如何?若是不舒服,还是回家去的好。天气越发冷了,我可不愿意你为了……”脸红了红,“为了……留下来陪我,就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累坏了……”

胡飞心中一动,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不要紧,我很好。我只是……想多见你几面,多陪你一会儿……”

春瑛涨红了脸,忙瞥了周围一眼,小声道:“爹娘还在屋里呢,王大爷也在午睡,别叫他们看见……”说罢脸又是一红。

胡飞脸上带着笑,只是握住她的手不放。春瑛又是甜蜜又是羞涩,还带了几分不安,过了一会儿才稳住情绪,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若真有急事,先回去办了也好,我可不希望你为了我,耽误了正事。”

胡飞心下一想,也觉得把事情解决了,免却后顾之忧比较好,便点点头:“好,那我便家去两日,你……你要等我回来。”

春瑛瞥他一眼,抿嘴一笑,甩开手跑进屋去,但马上又扒在门边朝他眨眨眼:“你自办事去,我先把家搬了,等你来……”最后三字几不可闻,她迅速缩回了门后。

胡飞怔了怔,接着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二百四十四章 算计

胡飞辞了春瑛,骑马回到京城住所,已经是傍晚时分,便到李叙家去蹭了顿饭,想着今晚或明日,范家兴许就有人上门了,便向李叙借了一个听差使唤。

还好这一晚安静度过,并没人来打搅。胡飞斟酌着,若明天范家不来人,自己是不是主动上门去一趟?就装作是刚回京后听说有客人来过,为失礼而上门道歉的。虽然他不愿意跟对方打交道,但把事情放着不解决,也不是办法。考虑再三,他决定明日就去侯府。

然而,不等他采取行动,范家人第二天一早便上门来了。

来的是范家一个管事,自称姓费,带来了范三老爷的一封信,又有几个小厮抬了一箱礼物,还捎带着两个十六七岁娇滴滴的女孩儿,容貌娟秀,体态窈窕,收拾得整整齐齐、体体面面。那费管事递上礼帖,言明这两个丫头是家主人送给胡飞斟茶倒水、叠被铺床的,一个叫笼月,一个叫笼纱,又叫她们上前见礼。两个女孩瞧着都是伶俐人,立刻上前拜见了,姿势优美,声音如黄莺般清脆,而且眼神还挺正,丝毫没有四处乱张望的行为。若是有别人见了,定会暗暗夸一声不愧是大家子出来的。

但胡飞却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他也同样是大户人家出身,这样的丫头并不少见,深知表现老实未必就是真老实,有些高门大户,专门找些长相清秀的女孩子,细心调教了,拿来送礼的,这些女孩看起来端庄本份,其实心里精明得很,他最是看不惯,更何况范家送两个女子来的用意,让他非常不舒服,便扬起笑脸,委婉地对费管事道,自己“无功不受禄”,“家不成业不就”,“愧对父祖”,“不敢享乐”,而且如今赁了别人家的小屋子住着,没地方收留两个丫环,只怕委屈了佳人云云……

费管事起初还能面带笑容地与他客气,特地点明礼单里还夹着一张房契,是崇文门外的一处三进的院子,别说两个丫头,就是二十个,也住得下。后来听胡飞又推托了半日,就是不肯收下礼物和丫头,他便有些不耐烦了。他在范家也是有头有脸的管事,只是不如大管事们威风,因想要见识京中繁华,才拿银子打通关节,抢到这个肥差,随三老爷上京来的。这半年里,他为三老爷办事,得了不少好处,心满意足,加上是客人,侯府人人都待他极客气的,如今见胡飞一个皇商庶子,又是被赶出家门的,得了三老爷的青睐,居然还拿架子回拒,真是太不识抬举了!真当他费爷爷是个傻子么?!几句所谓的好话就能哄骗住?!

于是他便拉下脸,将信和礼单丢下,硬邦邦地道:“家主人要送人东西,从没有收回的理!你不想收也得收下!若是不识抬举,当心吃不了兜着走!哼,也不瞧瞧自个儿是什么身份?!能给我们范家办事,是你的福气!”说罢招呼一声小厮们,转身就走了。

胡飞气得脸都黑了,等听差提醒他,他才记起屋里还有两个丫头,冷冷地斥道:“还不快给我滚出去?这里是你们站的地儿么?!”

笼月笼纱被他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万万想不到会有人如此凶恶地对待她们。笼月年纪大些,很快沉稳下来,屈身道:“回禀公子,奴婢们是在屋里倒茶……”

话还没说完,就被胡飞打断了:“这里没茶给你们倒!还不快出去?!你们做的哪门子丫头?这般不懂规矩?!这是我的屋子!”

笼月脸一红,也知道男主人的屋子除去贴身丫头,一般丫头没有召唤是不应该进的,但这个小院除了这间屋子,便只有一个厨房了,她们不进来,又能去哪里?不过她也知道这位公子爷是真恼了,瞥见笼烟红了眼圈,忙拉她一把,两人齐齐行礼退下。

那李家的听差有些不舍地看着她们离开,才小心地问胡飞:“胡二爷,这些礼物怎么办?”

胡飞伸脚踢起箱盖,见里面是两个锦盒,一个装的是金珠,另一个装的是一对碧玉腰佩,精工雕就,水头也好,锦盒底下还有几匹上好尺头。他不耐烦地盒上盖子,拿起信打开一看,越看越恼,末了,冷笑一声,淡淡地对那听差道:“你先别忙着回去,且留下来替我看着这些东西,还有那两个人,别叫她们进屋子,也别让她们碰我的东西。回头我谢过你主子,自然不会忘了赏你。”

那听差听了,忙笑着应了。胡飞换了出门的衣裳,便往庆国侯府长子李敬的宅子去了。

李敬自打分家出来,便老老实实带着老婆孩子过活,也不像过去那样,忙着做买卖贴补家用了,父亲分给他的产业,足够养活他一家子,因此他每日只教教儿子读书识字,或是约朋友出门散心,或是陪妻子说闲话,十分悠闲。后来因老老太太病了,他才老老实实带着妻子回去侍疾,直到祖母身体好转,方才回家歇口气。

胡飞本是他家常客,只是近来没怎么上门,因此李敬见他来,也觉得很高兴,待听他说完话,便惊讶不已:“我却不知范家这般无礼!那范三老爷是我已故嫡母的庶弟,从前见他,觉得还算温和,想不到却是这样跋扈的人。该不会是望山误会了,是那管事无礼吧?”

就算是家人无礼,胡飞为求脱身,也要把错算在范家主人身上的,因此便气愤地道:“即便不是范三老爷的责任,那费管事敢这么说,定是平日从主人那里听过类似的话,才敢学起来的。这些天,我心里想着要为家母重新择一处好地,又想在京师周边置办一两处产业,因此出了门不在家。他们几次寻我不得,心里恼火,也是有的,我自知理亏,一见面便先赔了不是。谁知道他们竟这样欺辱我!我虽然功不成名不就,也没什么根基,但好歹也读过几年圣贤书,祖上在京中也有些体面,即使我一时落魄了,也没有与人为奴的道理!范家着实欺人太甚!”

李敬更吃惊了:“与人为奴?!不会不会,范家是知礼的人家,家父常夸的,怎会说这样的话?!”

胡飞叹道:“范三老爷命费管事捎了信来,说我才能出众,荒废了太可惜,叫我去给他办事呢!还送了两个丫头来,说要服侍我,可信里却不见卖身契。李兄,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当年那般落魄,我走投无路了,得你推荐,才去了南边船队办事。可那时船队的蔡管事不能容我,也不买你的账,是当时在世的老管事好心,让我随船学些东西,我才有了今日的光景。那时我还没给人为奴为仆呢,何况现在?!”

李敬对他的经历也有所耳闻,更因为自己没能保他登上管事之位,他凭自己本事挣下了家产,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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