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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里-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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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瑛被她说得心情沉重,只能勉强反驳:“没影子的事儿,姐姐说到哪里去了?!”
秋玉也不多谈,眼见丈夫从外头回来了,忙迎上去问:“如何?能买到么?”
“只买到一张旧圆桌、两个板凳、一只旧衣箱,并木盆、木桶、瓦锅、扫帚等物,加上我们带来的东西,岳父岳母和妹妹应该能撑个几天了。东西回头就送来,咱们过几天再托人送新的。”陆仁义接过妻子手中的帕子擦了两把汗,又转头去问春瑛,“胡小哥不知在做什么,专门找庄里的农户问些田地、房屋等事,连村外的破祠堂都没放过,他这是要干什么?”
奇怪,姐夫为什么不直接问胡飞,反倒回来问自己?春瑛正疑惑着,忽然脸一红,讪笑道:“我怎么会知道呢?姐夫不妨问他去?”又急急扯开了话题:“姐姐姐夫想得真周到,虽说曹管事答应了会送日常用具过来,但自从早上小堂和安四奎走了,他便对我们冷淡了许多,原本说要送来的家具也没送,连我们中午席上吃的肉菜和鸡,都是向庄中人家买来的。虽说曹管事的娘子跟太太不和,但他们也未必会跟我们亲近,还是不要太依靠他们为好。”
秋玉夫妻都很赞同,不一会儿,买的旧家具用品都送到了,从外头回转的胡飞与陆仁义两个青壮年,加上春瑛,一起把东西摆放好了。王二婶在旁边看着,便在心里盘算,是不是也到庄里去买几样旧家具对付着先用几日?
为了赶在日落关城门前回到家,秋玉和陆仁义夫妻俩早早告别了父母,起程回家了,胡飞随他们一起回去,临行前,牵着马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对春瑛道:“你好生保重。我……我明儿再来,若是明天来不了,后儿必来的。”
父母都在边上,春瑛怪不好意思的,只低声回应:“好。你……你路上小心些。”
胡飞笑笑,又向路有贵夫妻告别,才翻身上马,追陆家夫妻的马车去了。春瑛看着他的背影越离越远,忽然觉得心中十分不舍,只盼着明天早点到来。
还没等她调整好心情,又一骑从村口方向跑过来了,春瑛觉得来人有几分眼熟,仔细一看,隐隐记得是王家的一个后生,忙回院通知十儿一家。王家全家都被惊动了,从屋里跑出来,挤在门边,满怀希望地盯着来人,十儿急步迎上去,追问:“小四哥,可是府里有信儿了?”
来人满头大汗,自打下了马,便一直在喘粗气。路有贵忙道:“累着了吧?快进来坐下说话,春儿,去倒茶!”春瑛忙照做了,把茶端出来时,那王小四正在说:“三少爷命我捎口信来,说我们一家子的委屈,他已尽知了,只是如今不好驳了太太的面子,只好请我们暂且忍一忍,他自会想法子把叔叔婶婶们调回去的。路叔这边,也是差不多。”
王二叔忍不住跺脚道:“都叫我们忍!这要忍到几时?!我原是跟侯爷的,难道竟没有人问起?!”
王小四低头道:“太太早已调人过去补上了,只说二叔告了病,同样的,马棚、针线房、浆洗房,都有人补上了。我爹叫我来跟叔叔们说,这会子即便勉强求得三少爷把人调回去,叔叔婶婶并弟弟妹妹们也没了差事,不如暂且在这庄子上熬几个月,三少爷知道我们委屈,自然会好生为我们安排。我爹说,眼下能忍则忍,一定要听从三少爷的吩咐,将来自有享不完的福气。”
王二叔重重叹了口气,没说话。非常淡定地站在廊下的王大爷摸了摸胡子,扬声问:“那我的差事呢?”
王小四忙站起身束手恭敬地道:“回二爷爷话,我爹说,二爷爷年纪大了,不如就趁机撂开手,享享儿孙清福吧。二爷爷原先的差事……”他支吾了半日,才在王大爷的瞪视下小声挤出一句,“街尾的陈阿丙领了去,听说他老婆给吴家的送了一担上等稻米……”
王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那酒鬼懂什么?!整日只知道吃酒赌钱,没得误了正经差事!我干了五十多年了,谁能比我强?!”抬脚便回了屋。
王小四嘀咕着:“人家只有三十来岁,至少腿脚和眼睛比您好……”又被路妈妈拉了一把,满面笑容地塞了只沉甸甸的荷包过来:“好孩子,你且告诉你路婶,三少爷可有提过咱们老路的差事?”王大婶忙道:“路家的,你别这样,大家都是自己人,他小孩子家,你给他这些做什么?”路妈妈只说:“难为他跑这么远路来送信,只当是我做婶娘的请他吃酒。好孩子,你快告诉我!”
王小四为难地道:“他真没提别的……只是说……让你们等消息……”
路妈妈失望地松开口,无精打采地回了屋,路有贵怕她唐突了王小四,忙命春瑛把中午剩的饭菜挑两样好的拿出来热一热,好招待王小四吃。春瑛一边忙活着,一边想:三少爷不会不带信给她和十儿吧?就算他生她的气,十儿却没得罪他!
果然,等众人散开后,王小四便拉过十儿,道:“十妹,三少爷还有话让我捎给你。”十儿顿时眼中一亮:“什么话?!”“因太太这回动了真怒,空出的缺马上就叫人补上了,这里头又有侯爷的命令,因此,他没法把你弄回去。不过他料想,也就是两三个月的事,最迟腊月里就该有信儿了,叫你且耐心等着。”
十儿满面失望:“这有什么不一样?还是要等!”王小四便劝她:“等就等吧,咱们几个在府里的冷眼观望着,太太接连失了脸面,又做了许多不得人心的事,如今越发连族里都有闲话了。侯爷正在忙朝廷上的大事,没空料理,等他空出手来,若太太仍是那样儿,他自然有话说。此外,老太太的病情听闻有些起色,只要老太太能好起来,你还怕回不去么?”
十儿撅起嘴:“谁知道那是几时?!我真是恨死那崔曼如了!没有她,哪里来这许多麻烦事?!”
“崔曼如?”王小四想了想,“就是那崔寡妇的闺女吧?我来之前,恍惚听见有人说,太太要抬举她,想让她做姨娘?小陈娘子似乎在预备新姨娘的衣裳头面呢,听起来还不是寻常的收房。”
这下连春瑛都不淡定了,忙上前追问:“不能吧?!曼如才跟我们一起挨了板子,她还伤得重些,不是说她被关在府里了么?!怎么可能转眼就要当姨娘了?!”十儿咬牙:“是谁的姨娘?三少爷吗?!”春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难不成还有别人?她一直以来不就是想当三少爷的姨娘吗?”
王小四挠挠头发,为难地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也别担心,就算那崔曼如真当了姨娘,以咱们三少爷对她的心思,她也是成不了气候的!”
十儿恨恨地扯了扯帕子,跺脚回房去了。春瑛心里虽不高兴,但又不好把王小四一人丢下,只好把饭菜都热好送上来,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王小四吃得爽快,便对她笑道:“其实三少爷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春瑛眨眨眼,心情却已经平静了许多:“是什么话?”
“他说,周家的案子不成了,周少爷生着病,还亲自为你说情,所以这回他就不计较了,让你安份在庄上待着,若是以后用得上你,仍会叫你回去侍候的。”王小四说完,便朝春瑛看了一眼,“周家少爷不就是住在花园角门附近那位么?你原来认得他?”
春瑛虽然感动于周念为自己求情,也很担心他的病况,更想知道他家的案子为什么又“不成了”,然而,三少爷捎来的话,实在叫人不爽!她做错什么了?他居然还说“不计较”?!“若是以后用得上你,仍会叫你回去侍候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用不上她,就放她自生自灭了吗?!
春瑛忍着怒火,淡淡地道:“三少爷从前曾叫我去给周少爷打杂来,因此认得——既然三少爷都这么说了,我自当遵从命令!还请三少爷……不要为我费心,当以……正事为重!也要注意身体,可不能熬!坏!了!”若是叫曼如勾引住,弄坏了身体,那一肚子的坏水就没处使了!
王小四摸摸鼻子,聪明地没再问下去。
他带来的消息让路王两家所有人都情绪低落,直到晚上,也没有改善。十儿已没有了追问春瑛八卦的心情,春瑛也有些闷闷地,因此两人早早就睡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春瑛迷迷糊糊地,隐约听见有女人哭叫,还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又再继续睡,结果那哭声越来越大,她才发现那不是幻觉,立时毛骨悚然,翻身坐起。
十儿揉着眼睛问:“是谁呀?大半夜的鬼叫!”
可不是鬼叫么?只是听起来怎么像是对门传过来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新生
春瑛忙忙穿了件夹袄翻下床,点起油灯,打开门往外看,院里其他三间屋子都被惊动了,路有贵披着衣裳走出门侧耳细听,路妈妈在后边问:“是斜对门那家人在哭么?”
外头传来狗叫声,接着便有人急步跑过来,似乎是往对门去了,连声拍门叫着:“张家的,张家的,你没事吧?”却是个妇人的声音。
那哭声顿时停了,不知含糊说了些什么,那妇人撞了几下门,接着便是门开关的吱呀声。那屋里仿佛静了下来,只是偶尔还传出几声哭叫,隐约听着是喊疼。
春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风吹着冷,忙缩回屋里关上门,哆嗦着重新钻回被窝里。十儿嘟囔着抱怨了几句“吵死了”,又沉沉睡去。
忽然,外头传来一通拍门声,方才说话的那妇人喊着:“开开门,开门呀!求大爷奶奶们帮帮忙!”小院又被惊动了。
春瑛睡不住了,只得重新起身匆匆穿好了衣服,踩了鞋子出门去看。只见路有贵打开了院门,一个四十来岁的庄户妇人便冲他道了个万福,焦急地道:“大半夜的打搅真对不住,张家媳妇儿快生了,她男人不在家,附近除了我们两家,其他人家都离得远,能不能借个灶烧点热水?再借点剪子、白布、水盆什么的……”
不等她说完,路有贵便打断了她:“这是怎么说的?难道她家没这个?”
“她家只有一个灶,锅太小,烧不来,其他东西原打算要备下的,可日子还早着呢,万万没想到现在就要生!”
春瑛听说是这样紧急的事,忙上前问:“可请大夫稳婆了没有?她才疼没多久吧?现在去请还来得及!”她记得孕妇要生产时,都得阵痛很长时间才能生的,对面那个张家媳妇,方才哭叫想必是疼得厉害了,顺便又可以求救。
那妇人有些诧异地看了春瑛一眼,答道:“我瞧着不好呢,只怕就要生了,大夫在镇上,哪里有功夫请他去?也用不着稳婆,村里的老姐妹们谁没生过呀?因这里离得近,比我家还近许多,因此来借个灶。”
这妇人说的却也是实情,这一带位于庄子西北角上,除了仓库外,便只有三户人家,一户是路王两家暂住的院子,一户是斜对门,还有一户离了约有一百米,想必就是这妇人的家,可说是相当远了,如果产妇自家的灶台真的不好用,她就近向路王两家求助,也不奇怪。
对门院里就传来一声女子尖叫,那妇人急了,忙道:“我回去看看,一会儿再来,若是你们家里有生产过的,还请去搭把手。”说罢急急跑回去了。
春瑛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如何反应,看了看父亲,干巴巴地道:“我们借给她吧?生孩子是大事……”
“胡说!”路妈妈披着衣服出来了,皱眉道,“我们又不是这里的庄户人家,这样的事跟我们什么相干?!她家难道没有锅、灶和剪子、白布?即便是来不及准备,剪子和水盆是必有的!巴巴儿的大半夜跑来找我们借,只怕是舍不得用她自个儿的吧?!”
春瑛没好气地道:“又不值什么,何必舍不得几样旧东西?我们虽不是这里的人,到底是要在这里长住的,得罪了庄里的人家,有什么好处?娘,你就当作是做善事,顺便跟庄里的人搞好关系吧!”
路有贵也道:“春儿的话有理,你快把秋姐儿两口子今儿带来的新剪子和布拿来,再烧一大锅水,忙完了,也去打个下手吧。”
王家人这时也走出来了,王二婶小声嘀咕:“把东西借给她,回头沾了阴血,岂不晦气?!”王二叔皱着眉头骂道:“就你多事,还不快闭嘴?!”她不服气,辩解道:“咱们用的多是从庄上收来的旧东西,若是有不干净的,那产妇用了有个好歹,可就赖上咱们了!你整日家出门跟人打交道,难道就没吃过这些人的亏?!”王二叔想起白天买旧家具时被庄里人多讹的银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春瑛听了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王家严格说起来,只是关系极远的姻亲,形势所迫,才不得已跟路家人住在一起。她跟十儿交好是一回事,却不能代十儿的家人做决定,也不好得罪十儿的婶娘,只好道:“那就借我们家的给她吧?把盆洗干净了,拿滚水烫过,想必就能用了。”在古代,开水是最方便的消毒剂。
她在这头忙碌,又劝父母进屋穿上厚衣裳以免着凉,王大婶见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对妯娌道:“又不值几个钱,明儿再去买新的也就是了,还是借给她家吧,免得叫这庄里的人知道了埋怨。”说罢回屋拿了一匹白布出来,笑着对春瑛道:“这是我白天才收来的,原打算给老人和两个小的做几身单衣,这会子倒是先用上了。我这就给她们送过去。”路妈妈穿好了衣服,拿着个小包袱出门,闻言忙道:“你要去,我跟你一起去吧。”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勉强神色,春瑛猜想定是父亲劝过了。
两位妈妈都到对门帮忙去了,春瑛在棚子里烧着水,王二婶瞧着怪没意思的,又被丈夫瞪了一眼,一脸讪讪,忽然听见公公屋里传来咳嗽声,忙过去问安了。
春瑛把水盆洗干净,又拿开水烫了一遍,便将水倒进去,捧起打算出门。十儿穿好衣服出来,打着哈欠道:“还要烧么?我来吧。”春瑛笑了:“多谢多谢,辛苦辛苦。”得了一个白眼。
将热水送到对门,方才那妇人喜滋滋地接过来,又再三道谢。春瑛打量着这房屋,见是三间土坯房,南北开着两个窗,不过一尺宽、两尺长,上头糊着纸,墙上贴着旧年画,一应桌椅箱柜,都有年头了,桌上点着昏暗的菜油灯,西面有房门,挂着花布门帘,里头传来阵阵哭叫声,那小媳妇似乎很痛苦。
王大婶低声安慰着:“你这是头一胎,因此会吃力些,我知道你疼,好歹忍一忍,省些力气少叫嚷,回头要生时,也多把子力气。”
那小媳妇哭道:“可我痛……痛死了!!!”又哭。路妈妈掀了帘子出来对那邻居妇人道:“这不是办法,我们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听,这样下去,回头哪里有力气?!”转头一看春瑛也在,便打发她走:“来这里做什么?女孩儿家不该来的,快回去!”
“我只是送热水来。”春瑛辩解着,又听到那邻家妇人说要去请产妇的娘家母亲来,但是她同时还得找庄上另两个有接生经验的妇人,不顺路,能不能请她们家的人去。
路妈妈道:“我们家才来了两日,连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呢,哪里知道她娘家住哪儿?!”
那妇人忙道:“极好认的!就在庄子东北角上,你们沿着出庄的路一直走,穿过那边的林子,就能看到几处房舍,左手边第一家就是。”
春瑛忙道:“我白天去过一回,我去找吧。她家姓什么?”
妇人一喜:“姓彭,叫彭老权,他家门口有块大石头,瞧着像个石磨似的。”
路妈妈忙拉住女儿:“这大半夜的,你哪里认得路?当心摔着了。”
春瑛道:“不妨事,我拿了灯笼照着去。”说罢跑回家,加了一件夹坎肩,见没有灯笼,便从柴堆里抽了一根出来,在一头捆上破布条,蘸上灯油,点着了做成火把,拿着出门。
十儿忙问:“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叫人,很快就回来了,你先别忙着烧水,等对门有信儿了再说,免得浪费了柴火。”说罢春瑛便出了门,照着白天的印象,往林子的方向走。
这时正值十三四的光景,天上月色尚明亮,手里又有火把,春瑛心里并不十分害怕,只是路面不平,时不时有石子硌脚,她走得有些不稳。到了林子前面,她打量着里头黑乎乎的,倒有几分犹豫,但转念一想,既然那妇人说了这条路,那就必然没问题的,林子又位于庄中,范围也不大,想必不会有危险,便大着胆子将火把举到前面,直直走进去了。
林中种的都是桑树,因此长得并不高,只是树叶茂密,遮住了前路。春瑛一边走,一边举高了火把,以免烧着叶子,慢慢地,发现林中原来有固定的小径,忙顺着小径一路穿行而出,不一会儿,便出了桑林,眼前忽然出现了几处房舍,春瑛便知道目的地到了。
找到了彭家,春瑛大力敲门,叫醒了人,那彭家老夫妇听说是小女儿要生产了,急急穿好了衣服,连门也顾不上关,便急急要走。春瑛怕老人家会摔跤,又瞥见那彭婆子是小脚,忙上前扶住,使力搀着她往前走。彭婆子道了谢,又见春瑛居然是个大脚,笑道:“事儿一急,倒显出大脚的好处来了。”
一行三人靠着一支火把,跌跌撞撞地到了地方,产妇家的小院已经热闹起来了,三两个不认识的妇人在院中忙碌,见他们来了,其中一个便笑道:“正说呢,彭婶子快进去劝一劝吧,你闺女头一回生,怕得很,怎么也忍不住叫唤!”边说边上来接了手,搀着彭婆子进屋。春瑛早已气喘吁吁地挨着墙抹汗了。
回到自家院子,所有屋子都点起灯来了,连院中也插了两个火把。两个妇人在帮忙烧水,王二婶翻出了一瓶子药丸,说是有人参在里头,给产妇含着,最是提气的,倒了两粒出来,其中一个妇人把手擦了又擦,当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捧了去。十儿煮了一小锅粥,还问另一个妇人:“张嫂子平日爱吃什么口味的?我这时做好了送去,省得她肚子饿了没力气。”而路有贵、王大叔等人,则穿戴好了,打算连夜赶到镇上找张家后生,顺便请大夫来。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庄上的人好像都行动起来了,连王路两家人都不例外。春瑛看着人们忙个不停,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感动,忙上前抢过十儿手中的勺子:“让我来吧,你回去睡。”十儿嗔了她一眼,转而跑去剪红纸。
张家媳妇痛了大半夜,终于在拂晓时分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庄上各家各户得了消息,都觉得吉利,纷纷前来贺喜。连曹娘子和赵三嫂都分别带了贺礼上门。不一会儿,张家后生回来了,惊喜非常地在众人的祝贺下回家抱了孩子,高兴得哭出来了,惹来众人善意的嘲笑。
春瑛和十儿在天亮后才回房糊乱睡了个把时辰,又起床梳洗了,跑去看小宝宝,直到母亲们再三催促,才依依不舍地回家。虽然身体很累,眼皮子也困得紧,但两人的精神却很亢奋,十儿不停地说着孩子的小手小脚,春瑛也一边傻笑一边附和,然后跟她争论起是男孩比较可爱还是女孩更可爱这种没营养的论题。
赵三嫂进门时听见了,便笑话她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也是这庄上的人家呢,快回去把头梳好了,瞧着像叫花子似的!”
春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知道今天心急,梳得不如平时用心,十儿咧嘴笑着拉她回了房,两人互相帮助着重新梳头。春瑛想着今日有喜事,应该戴朵绢花,正想问十儿哪一朵好,回头看到她怔怔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便问她怎么了。
十儿笑了笑,道:“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横竖三少爷也没把我们放在心上,我们不回去也没什么要紧……这庄户人家的日子……也自有一番乐趣,是不是?”
春瑛笑了:“没错!三少爷不管咱们,咱们也不稀罕他!”
十儿笑了,迅速抢过她手里的花,往自己头上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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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关注
李攸皱眉看着手中的一沓信,又听旁边的家丁回话,只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外头有人报说:“三少爷,王小四来了。”李攸便挥手示意那家丁出去,将王小四叫了进来,问:“昨儿你去了庄上,可把我的话传过去了?他们怎么说?”
王小四忙道:“小的照着三少爷的话,跟二爷爷一家和路大叔一家一一说清楚了,他们都说,知道三少爷的难处,只求三少爷好歹别忘了他们,便是天大的恩典了,不敢再求其他。”
李攸笑了笑,把信收回抽屉里,瞥了他一眼:“你别给我弄鬼,他们好好的被撵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没一点怨言?你可别因为那是你自家人,就故意拿好话来哄我!”
王小四扑通一声跪下:“小的不敢瞒三少爷!二爷爷和路大叔都是这么说的!小的把三少爷的难处都告诉了他们,他们都知道三少爷是个孝子,万没有为几个下人就惹太太生气的道理,况且,三少爷每日有多少正经事?光是忙那些就忙不过来了!因此都在后悔,先前做事不用心,惹恼了太太,反叫三少爷烦恼。两位叔叔都说,三少爷千万要保重自己,身子要紧,他们在庄上一切安好,三少爷不必挂心,将来若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便是三少爷不叫,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回来效力的!”
李攸笑了,看神色还挺满意:“起来吧,回话而已,何必这样?十儿和春瑛也这么说么?”
王小四爬起身,小心地偷看李攸一眼,恭敬回道:“是,十妹妹说,庄上虽苦些,倒是清闲得紧,她正好歇一歇,顺道给三少爷做些新衣鞋袜,等回来了好给三少爷穿,只是不知道三少爷想要什么花样、料子,三少爷吩咐了小的,小的下回去便告诉她。春瑛姑娘也说,她知道错了,请三少爷不要生她的气,她必会安安份份在庄上度日,随时听候三少爷的差遣,还望三少爷保重身体,千万别累着了。”
李攸心情好了许多:“她俩倒乖巧!不枉我对她们另眼相看。你就不必再去了,到平安那里领十两银子,说是我赏的,明儿起,跟着我出门吧,记得领出门穿的衣裳鞋帽。”
王小四喜出望外,又扑通一声跪下了,连连磕头:“谢三少爷!”能跟在未来小侯爷身边当差,自然是美事一件,而且这样跟着出门的体面奴仆,不但见多识广,得好处的机会也多,等将来小侯爷成了侯爷,就能升上管事了!若他表现得好,升大管事,甚至是总管,也不是不可能。王家必能再次吐气扬眉!
李攸瞥了他一眼,自然多少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也不在意,挥挥手道:“去吧,你家里要是再派人去大兴的庄子,就给十儿捎句话,说不论什么颜色花样都行,只是要沉实些,斯文些,别再像小时候那样,弄得我一身大红大绿的。”
王小四连声应着,小心地退了出来,走到背人的地方,才暗暗吁了口气。他当然不会说出,王路两家都对三少爷的话感到十分失望的事实,十儿是他堂妹,春瑛也算是王家的恩人,总不能叫三少爷恼了她们吧?幸好自家老爹经验丰富,早就教给他应该怎么说了,现在他既得了赏钱,又得了好差事,真真走运!以后在三少爷跟前当差,还是要向自家老爹多多请教才行!
李攸哪里知道自己被王小四忽悠了?只觉得心情愉快,连方才得到的消息也显得没那么让人沮丧了,便起身往外书房走去。
到了地方,李攸没有直接走进父亲的书房,却转到了藏书的大房间,果然看到周念坐在书案后抄写着什么,面色青白憔悴,唇上一点血色也无,偶尔停下笔,伸手去拿茶碗,碗中却没了水,他也不在乎,随手放下,又继续抄写,手边的书稿已有一寸多高了。
李攸皱着眉头走过去,问:“不是病了么?怎的还要来?!”两边望望,“小遥呢?怎么不在这里侍候着?他近日越发懒怠起来了!”
周念微笑着起身迎他,道:“是我叫小遥出去替我办点事,并不是他偷懒。今儿我精神好些了,想着这里还有许多活没做,才想来散散心的。不妨事。”
李攸眉头越皱越紧:“要散心去哪里不行?偏要来干抄写的活!你若真不妨事,面色怎的这般难看?!你抄的什么?这里的活几时多成这样了?!”他伸手拿过周念抄写的东西,后者想要去拦,却没拦成。李攸一见上面的内容,脸色便黑了:“这不是父亲的公务书信么?一向是那两个师爷抄的,怎的叫你来抄?!”
周念笑笑:“两位先生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使,我年纪最轻,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李攸冷笑:“是他们故意为难你的吧?为什么?!”见周念沉默不语,也猜到是因为周家平反失败,那些势利小人以为周念再也不能翻身了,就小看他是个官奴的身份,故意折辱,真真可恶!他一把将纸摔了,怒道:“你叫他们自个儿抄去!若有二话,让他们只管来找我!”
周念叹了口气,劝道:“真不妨事,若我撑不住,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侯爷还在这里呢。你是要来见侯爷的?方才来了一封信,好像是南边二老爷捎来的,侯爷看了有些不大高兴,你进去说话,千万小心些。”
李攸忍不住指正:“什么二老爷?!叫李二叔!”周念又笑笑,却不改口,李攸有些气恼地瞪着他,见他气定神闲地继续坐下抄写,丝毫不被自己的眼神所动,也泄了气,转身去找父亲大人了。
进了屋,他果然看到候爷阴沉着个脸,坐在书桌后,盯着桌面上的一封信看。他小心地行了个礼,轻声道:“孩儿见过父亲。”
侯爷忽尔惊醒,淡淡地将信袖了,问:“什么事?”
“前儿父亲命孩儿打听的事情,方才已得了回报。”
“哦?”侯爷坐直了身体,“如何?那胡望山果然与你大哥有旧?”
“说不上有旧,但他三年前能随霍家船队下南洋,的确是大哥写的荐书。”李攸低头道,“派去的人查到,这胡望山原是皇商胡贵存的庶子,生母是胡贵存自小使惯的丫环,那年胡贵存重病将死,本来已安排好了胡望山分家另过,谁知他死后,他嫡妻嫡子召来族人,指责这胡望山母子照顾病人时疏忽大意,致使其父惨死,就此将这母子二人逐出家门,又不许附近的人家收留。胡望山生母当时病重,没两天就去了,他被嫡兄逼得无处存身,后来隐姓埋名,才找到地方住下。说来也巧,他那时的邻居,正好是大哥的管家,叫路崇峻的。”
“原来是他?”侯爷立时记起来了,长子身边的人,他基本都记得,“别人都叫他路二是吧?他跟着你大哥出门,倒也办过几次差事,还算能干。这么说,就是这路二认得了胡望山,于是荐给你大哥了?”
“是。”李攸悄悄看了父亲一眼,“原本这胡望山借了钱做些小买卖,慢慢地恢复了元气,可半年后胡家长子得了消息,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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