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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姝-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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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不是要求万岁爷的恩典,咱们许家现在可受不起,只是你婶娘糊涂了,非要找那些勋贵们,咱们家的老亲们说这事儿,趁着我在,可不能让她胡来,你就帮着相看个好姑娘,只求门当户对,女孩儿能担得起事儿来便行,竹哥儿的妻子,得要会吃苦,有本事,不能是娇养出来的小娘子……我把竹哥儿的婚事定下,将来走了,也能安心。”
一听这话,许薇姝心里便有数。
肖氏犯糊涂,不想想自家的情况,还想着攀富贵。
老太君的头发已经雪白,许薇姝心里头一软,笑着应了,这点儿事儿,也没什么不能答应,便是让肖氏飞她几个白眼,也不疼不痒,肖氏只要不傻,总不会还跟她硬顶着过不去。
“至于阿蛮,这孩子我到不怎么担心,也是心思清明的,她做过女官,想来不愁嫁,看你婶娘的意思吧。”
许薇姝也觉得,要是儿女的婚事都不如肖氏的意,那位非要闹腾不可。
肖氏挺疼爱自家女儿,应该不会给阿蛮找个不靠谱的婆家。
陪着老太君说了一大堆的话,除了说了几句竹哥儿和阿蛮的婚事,老太太唠叨得最多的还是自家大儿子,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到似是把挤压在心里几十年的话都给一股脑地倒出来。
“当年你爹去之前,还跟我说,想给咱们一家子画一幅画像,全家老少都画上去,就挂在国公府的正堂。我还琢磨着这可好,让他再单独给我画一幅,他是状元郎,又名满天下,书画更是一绝,他画的画说不得就能名传千古,到了后世,那些后世人也知道我这么个人,就是不知道他画不画得出我年轻时候的样子,要是画得出来,给我和老头子画一幅才好。”
许薇姝:“……”
老太太居然这么时髦。
这个要求可以……必须满足。
宫里其实有画师,技术挺不错,有专精水墨画的,也有擅长工笔画的,不过,许薇姝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那些个画师要画出她满意的画来,说不得要稍微培训一下,许薇姝画画的手艺,却在画了无数张图纸之后,变得相当娴熟,哪怕此时的大家见到她画出来的东西,也要评一句难得高妙。
想了想,许薇姝就先取来炭笔,打了个底稿,这时候画像,第一幅她也没打算弄新鲜的,怕老太太接受不了,只画了一幅老太君端端正正坐在上首,旁边坐着老太爷,身后是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再旁边留出空儿,简单描了几笔,代表那一群小辈。
草稿而已,很是粗陋,老太君一看到点了头:“好好,画得真像,没想到咱们姝娘画你祖父,居然还画得这么像!”
其实连五官都没有,只是她看过自家亲爹收藏的祖父的东西,把那些配饰,腰刀,还有手指头上经常戴的玉扳指着重描绘一番,自然就像了。
许薇姝琢磨着,等回去好好翻看一下祖父其它的画像,再找找他的旧物,争取画得更好些,稍微一走神,回过神就看见老太太噗嗒噗嗒地掉眼泪。
“……”
“高兴的,我是高兴的。”
许薇姝连忙哄了半晌,又跟她说了好些自己在靖州那边的趣事,老太太早年也是个喜欢东奔西跑的主儿,安定不下来,一听这个心情就好。
哄好了人,稳稳当当地送走,许薇姝就当真仔仔细细地琢磨起构图来。
还抓着方容探讨,老太太年轻时候的模样,老太爷年轻的时候什么样子。
方容也没有不耐烦,哪怕很忙,晚上累得不行,还是愿意跟她说说这些,甚至帮她找当年伺候二老的老人来询问,算是极好的放松。
白日里许薇姝没空,秀女们都到齐了,她除了安排秀女的起居,吩咐宫里的嬷嬷去教导,还要应付为儿孙打算的娘娘。
她是太孙妃,是晚辈,那些个娘娘随便哪个都能支使她,也就晚上抽出时间玩一玩。
许薇姝搜集信息的速度快,画画的速度更快,也就有了小半个月,画就完稿。
第一幅是最正经的,所有的人物都很严肃,只有眼睛里,隐隐约约带着些不同的光彩。
老太君的目中有亮,显得特别满足开心,老太爷也给人一种深深的满足感。
方容看了目光闪闪,极为喜欢。
许薇姝也没特意找个良辰吉时,画好了就把画给老太君送过去,送得比较着急。
老太君果然特别高兴,去送画的宫人都说,当天她老人家就抱着画在书房里呆了一整天,晚上还多吃了两碗饭,不过,老人家最喜欢的,不是许薇姝花费最大精力的那一幅全家图,而是一幅比较玩闹的图画。
许薇姝是听那些伺候老人家的旧人开玩笑,说当年老太爷出去打猎,结果老太君扑过去抢他的猎物,居然一巴掌拍红了老太爷的胳膊。
她觉得有意思,就画了一幅漂亮的村姑抱着狐狸在前面跑,英俊不凡的青年捂着胳膊瞠目结舌的画。
这幅画画的两个人的表情活灵活现,就是有点儿傻……呃,呆萌?
本是玩笑之作,没想到,老太君居然最是喜爱。(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葬礼
老太君不光是喜欢,还把画挂在自己卧房里,每日把玩,爱不释手。
许薇姝不得不佩服,在大殷朝来说,许家这位老太君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聪明睿智,性情豁达,那些弯弯绕绕的束缚,她都不看在眼里。
方容听自家娘子有一句每一句地提起老太太的那些事儿,心里也挺感慨。“老太君活到这把年纪,世上的事儿都经历过,确实比年轻人更放得开。”
可惜,冬日还没有过,许家就传来消息,这位老太君的生命,就走到终点。
许薇姝也没怎么伤心和意外。
其实不是现在,从一开始许家被抄家,老太君把自己的家产分了开始,她就看出来这位老人命不久矣,能再活这么长时间,她都觉得很意外。
大殷朝的人平均寿命估计也就三十多,老太君怎么算也是喜丧。
葬礼很盛大。
往日都和许家没了联系的老亲们,这次全到齐了,连宫里都下了旨意。
许薇姝和方容也亲至,她自己制作了好些件华贵漂亮的衣服,拿去烧给老太君。
许家的儿孙们放声大哭,是真正痛哭流涕,连肖氏也强颜欢笑,并没有一点儿高兴。
虽然以后她在许家算是真正当家做主,可家里少了一个定海神针就更困难,以前老太君在,上面好歹还有些面子情,下面那些小家族要踩他们许家,总要顾忌一二。
肖氏看着越发热闹的葬礼,心里更是忐忑,又有点儿怨恨。
老太君临去之前,也不知道为自家儿孙求个恩典,她老人家和宫里的关系好,不光是和太后是手帕交,也和皇后娘娘有旧,算是长辈,真要去求,万岁爷肯定会看在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上,给竹哥儿一官半职。
就算不好惊动万岁也,她去了宫里,也该和许薇姝那个丫头片子提一提……
虽说葬礼盛大,肖氏找来天教的道士给做了道场,不过,开销不大,她老人家留下遗嘱,说陪葬的只要她整理出来的一个小箱子,其它的珍宝全都不要。
“放那么多宝贝做什么,难道等着后世的人挖的坟茔不行?”
老太君还在时,就说了好几回这个事儿,她想得开,家里现在不宽裕,为了她的丧事大操大办,估计开销会很大,不值当的。
那小箱子里装的东西都是些她年轻时候的玩物,有些陈旧首饰,还有当年老太爷企图教导她识字时用的字帖,旧毛笔书本,剩下的便是小辈们孝敬的小玩意。
最显眼的,估计还要数许薇姝给老人家画的八幅画,全都装裱好,卷在竹子制作的画筒内。
就是剩下一幅全家福的画,老太君从许薇姝那儿得到的灵感,非要让儿孙们找个巧匠,给想办法贴到她的墓碑上面,说是将来和老太爷在下面见到,也能让老太爷提前见一见儿孙。
这事儿,许家那些孩子们头疼的要命。
画作是纸质的,难不成还贴在坟头不成?风吹雨淋,肯定用不了多久就得风化。
还是许薇姝手底下的匠人比较有能耐,愣是给做了个玻璃相框,把画镶了进去,就是现在的玻璃质量不高,透明度一般不说,也比较脆弱,大约支撑个一年半载的就算不错,要是风吹日晒,说不定个把月都受不住。
可老太君难得任性一次,而且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总不能不顺她的心意。
大不了辛苦些,多做几个替换。
老太君一去,许薇姝心里头也有点儿难受,在宫里生活,不大适合戴孝,可私底下尽尽心意,穿些素淡的衣裳,不吃荤腥,还是做得到的。
“姝娘画的画真好。”
方容是陪许薇姝一块儿去的许家,也看到了那些画作,他往日就知道自家娘子琴棋书画种,除了琴之外,其它都还可以,书法现在越越来越好,不曾想,还是画作最佳。
到不是说许薇姝的画技能和精于此道的大家相比,而是她的想法,她画笔中灵动的思想,更让人惊艳。
“不如也给我画几幅?就画我和姝娘。”
方容是真心喜欢,大半夜缠磨半天,缠得许薇姝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可惜,两个人都忙。
方容现在让那位万岁爷拎在眼前,如今折子什么的,都是他在批,各种国家大事,他也没少插手。
至于许薇姝,光一个选秀,就让她忙得连喂养小白和球球都没工夫。
面对这般黑暗的现实,方容实在没辙,不甘不愿地叹气:“好,那等忙过这一阵,我带娘子四处走走,到时候慢慢画,画多少张都好。”
许薇姝耸耸肩,失笑道:“要真能抽出时间才好。”
以前读小说,总能看到有主角施展绘画技能,素描技能,随便画点儿画当礼物送,便能把收礼物的人哄得高高兴兴,她老觉得有点儿夸张。
眼下这样的时代,那些贵族送礼,奇珍异宝无数,就说方容算是比较穷的,可他偶尔出手也是大手笔,大块儿的翡翠,羊脂白玉,手艺精湛到极点的工匠做出来的首饰,一箱子一箱子地送到她面前由着她挑挑拣拣。
别的大户人家,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收到画像之类,新鲜或许新鲜,但也不至于有多高兴。
等许薇姝真到了这个时代,才能明白大家的心思。
眼下没有照相机,在她没做出玻璃镜之前,连铜镜都模模糊糊,一点儿也不清楚,女孩子从出生到死亡,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具体长什么模样。
那种感觉,没经历过的女人肯定很难理解,这时候冒出个精通素描,能画出和人一模一样的肖像画画师,肯定受人追捧。
别说女人,便是方容,见了许薇姝画的东西,也瞬间心动。
人生在世数十载,若到死亡那一刻,也留不下影像,后世子孙不认得自己的容貌,纵然不至于怎么伤心,总是有点儿遗憾。
许家一位老人故去,生活却还继续。
许薇姝想起老太君提过的事儿,就比较关注起这些来京城的秀女们。
两个月过去,初选已经过了,如今秀女都被安置在储秀宫,也就是剩下一百多人。
真正操办这件事儿,许薇姝才发现,原来容貌什么的,真不怎么重要。
当然,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这类硬件标准肯定是有的,那些不达标的,一开始就没有参选的资格。
不过,过了初选之后,容貌就不算大事儿了。
许薇姝去扫了一眼,反正这批秀女里真正容貌出类拔萃的也就那几个,数目不大。
像书本里,电视里演的那样,某个秀女在选秀的时候藏拙,或者故意打扮得很低调的情况,同样没有。
至少大殷朝的规矩,秀女们的衣着打扮都是宫里负责,穿戴一样,全都素面朝天,而且这不是考女官,她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去逛御花园,只能呆在储秀宫,放风的时候周围也有大批宫人守着,不可能让她们冲撞了外面的主子。
事实上,宫里的娘娘们很少去看秀女的人,除了皇子皇孙的正室是万岁爷下了旨意,其他的都是下面的宫人,教导嬷嬷看一看就差不多。
而且皇子皇孙的正妻,也不是这会儿选秀才定,那是几年前就看好准备着,一开始就透露了口风,那边也按照皇子妃的标准开始调教,没有选秀,人就直接嫁了,有选秀的,到多来打个转儿,算是提一提身价。
其他的美人,上面不会指派,都是扔给现在管事的许薇姝负责。
选的时候,她就直接拿着笔,左手边摊放着秀女们的身家背景,右手边是上面陛下和娘娘们给出的要求。
比如说,萧妃指示,十五皇子该给个美人,要求能生养,不能太妖妖艳艳。
许薇姝就从五品官以下的闺秀里挑一个,出张条子,下面嬷嬷领了人,直接送十五皇子那儿就算完事儿。
像小说里面,几个主子争夺一个美人之类的情况,实在不大可能出现。
不过,这帮小子确实有对秀女好奇的时候,偷偷摸摸跑去偷看,说是偷看,还是隔着围墙,站得老远,远远看个影子就算完了,估计连五官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喜欢上什么人。
前阵子选秀,许薇姝都没怎么注意,把上面给出的任务完成便是,纯粹当自己是个盖戳的机器,这回因为想着老太君的事儿,就把玉荷叫过来,问了问秀女们的情况。
别看她以前不问不看,但玉荷还是第一时间把所有秀女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现在见自家娘娘问,玉荷也不奇怪,轻轻松松就把每个院子里住的最有特色,最出挑的秀女讲了讲。
哪个秀女家世好,哪个秀女人生得漂亮,哪个秀女女官出身,考女官时名次如何,反正各种优缺点清清楚楚。
也就是像玉荷这样的亲信,能随便说秀女们哪方面有问题了。
“咦,毛家的菁娘也来应选?”
许薇姝听玉荷说了一通,也翻出册子仔细看了看,见最出挑的那几个里面,居然有皇商毛家的女儿,不觉惊讶。
毛家说起来到底是商家,就算大殷朝对商户的打压不算特别厉害,可像这样的选秀,他们家也不该送女儿进宫门。
玉荷皱眉:“回娘娘,这个菁娘得的评价极好,好几个内府出来的教养嬷嬷,都把她评为优等。”
按照以往的惯例,优等不能乱评,大部分优等的秀女,都要给皇子皇孙们。(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气质
许薇姝对毛家这位千金的印象还是挺深刻。
虽然只是见过寥寥几面而已,说话都不多,也不大喜欢这人的性子,可因为那是毛家和她身边的人牵扯比较深,她总是时不时地就能见到关于他们家的情报。
当然,最近大部分是靖州这边的商队侵吞他们家生意的情报,明的少,暗中的多。
阿生和毛孩儿带队阴了毛家的商队几次,他们在暗,对方在明,且方容也没少帮忙,许薇姝事后看过结果,这些孩子们做得可真够可以,折腾的对方疲于奔命,丢了半壁江山,尤其是他们家主营的粮食生意,受到极大的冲击。
毛正清那个老头子为此处置了好几个毛家有出息的晚辈,要不是眼下乱世,靖州那边高产粮还少,粮食永远供不应求,毛家受到的就不是冲击,而是要破产的节奏。
许薇姝旁观始末,做出的结论就是毛孩儿会做生意,靖州的商队交给他一支,完全没问题。
方容还掏了一笔私房钱入股,打算让毛孩儿练练手,顺便给他攒钱。
许薇姝到是叮嘱了阿生几句,做生意归做生意,手上别沾血。
眼下做生意,正经的生意讲究个诚信,但同样有不少杀人不见血的见不得光的买卖。
一个商队走遍千山万水,把生意做到全国,一路回家,不死伤几条人命,那肯定做得不是大买卖。
粮食,食盐,铁器……这几样都是国之重器,想要触碰,就要有触碰的本事,也要做好流血的准备。
毛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赚得钱几乎能说是富可敌国,那是踩踏了累累白骨才成功的。
靖州商队同样要成功,固然靠着超出别人无数的技术和商品,不用像他们一样肮脏,可靖州这边不耍阴暗手段,不代表别人不使手段,不刻意去主动攻击,保护自己总是要的。
在大殷朝,尤其是现在的大殷朝,想保护什么,就要付出代价。
这孩子终究是毛家出来的人,流着那个家族的血液,他不肯认,不肯接近,提起来就满腔怒火和恨意,可他也还是毛家的人,偶尔做生意涉及到了,使绊子无所谓,真要动真格的,还是别人出手比较妥当。
弑杀亲人这种事儿,无论如何不合适。
“其实这个菁娘挺不错的,把她给竹哥儿一定有意思。”
许薇姝抿了抿嘴唇,有点儿想笑。
她当然不喜欢菁娘,却不能不承认,那是个比较聪明的女子,会对付男人,也会经营自己的生活,她要嫁给竹哥儿,肯定会努力让许家越变越好,改变局面。
可惜啊,竹哥儿现在不是英国公的公子哥了。
要是英国公府还在,这心思能动一动,如今就不大合适。
毛家再落败不堪,再是商人,他们家的女儿也宁愿做妾,不可能和一个落魄家族的公子哥联姻。
许茂竹就是马上考上进士,外出做官,进翰林院也好,外放做个知县也罢,都娶不了菁娘。
许薇姝也就说说笑话。
她和许茂竹没仇怨也没恩义,顺了老太君的意思,挑个平平常常,门当户对的女子便是,不会随便作妖。
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许薇姝没看中那些个正正经经大选的大家闺秀,就是看中了也不好拿下,到觉得孔大儒的外孙女挺合适。
孔大儒身份超然,在宫里做皇子皇孙的先生,却绝没有搀和进那一摊子乱事儿里。
将来别管皇帝这些子孙怎么争斗,总不会连累到他老人家。
这位老先生自己的孙女什么的,许茂竹不用想,不过,他还有个外孙女。
说起来,那孩子很可怜。
她的爹爹早年看着还好,挺上进,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儿,就喜欢上一个妓、女,而且是疯狂痴迷,家也不要了,爹娘不要了,妻子儿女也不要了。
孔大儒自己读圣贤书,教导儿女也用心,可人家能被选为帝师,后来一直教皇子皇孙,怎么可能是个读圣贤书读傻了的?人家教女儿,可没教什么三从四德,人家的闺女,也是幼读史记,正正经经读书读出来的才女。
碰上这么个白痴丈夫,孔家千金二话不说,直接收拾收拾,带着嫁妆回了娘家。
孔大儒听完了始末,先安排女儿住下,就让他的儿子们带着下人冲到女婿家门口,逼着对方写了放妻书,还给外孙女安排好教养嬷嬷,顺便逼着对方分出大半儿家财给外孙女。
那一家子气得够呛,可孔大儒要仗势欺人,就这么做了,对方难道还能告御状?
真告御状,那位万岁爷向着谁那是肯定的。
他们这个陛下,对武人是多方防备,各种不好,对那些朝中的大臣,也不敢怎样信任,可对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对只教书育人,从来不干涉朝政的大儒,绝对是一百个,一千个放心,时时刻刻惦记着笼络。
孔大儒便是这样的人物。
他家的白痴女婿姓向,外孙女叫向一茹,这孩子在向家长大,虽然有个外祖父撑腰,可日子却过得很不好。
孔大儒的女儿命不怎么样,回了家没活几年,就早早去世,家里人伤心,渐渐的也就和向家老死不得往来,向一茹从小到大,在向家就和外人一样,尤其是她父亲娶了继室,生了儿女,她的日子就更加悲惨,后来还差点儿让她那个爹卖给个糟老头子当继室,幸好孔家多少还是肯维护她,总算没有太凄惨。
这一回选秀,孔大儒就动了人脉,也让她去,只有借这种机会,她才好光明正大地管外孙女的婚事。
向一茹的父亲不怎么样,可看情报,这孩子到是个不错的,性情坚韧,面对苦难不怨天尤人,会过日子。
许薇姝想了想,便把向一茹叫过来看。
她管着选秀,又是太孙,想看个女孩子到不是大事儿。
结果一见这女孩儿,许薇姝就忍不住感叹,闹了半天京城绝色的胚子这么多!
她再也不说参加选秀的女子们容貌寻常。
向一茹生得特别特别的好看,那种美丽,也许不是男人通常意义上认定的美丽。
她的皮肤不够雪白细腻,她的嘴唇不够小巧粉嫩,她的眼睛不够明亮,她的眉毛不够柔细,连她的身体,也不能说是婀娜多姿。
可她高挑,她身体的线条优美,她的身材符合最完美的黄金分割,她的皮肤健康有光泽。
许薇姝最喜欢的,还是她的气质。
那是一种春日里蓬勃向上的青草才有的气质,柔韧,坚定,一抬头看着你,眼睛里就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略显悲伤,却并没有多少愁苦。
也许大殷朝的男人们不喜欢,可许薇姝看见这个女孩子,就觉得那些个受人追捧的娇花一般的美人,从此缺少三分颜色。
“来,坐。”
许薇姝让玉荷上茶,和她说了几句话,“怎么样,在宫里住得还习惯不习惯?”
“还好,就是总不给肉吃,老吃青菜。”
许薇姝顿时笑了。
宫里的秀女们都担心吃得油腻了,口气不够清新,再说,吃多了肉,不小心伤了胃也麻烦。
御膳房的人都是人精,肯定不给自己找事儿,寻常给她们吃的都比较清淡,少油少盐,也没多少肉食。
这和当年许薇姝考女官时不同,女官到底就是入宫当差,又不是嫁给皇家当媳妇。
“行,回头我交代底下,天天得给你们来一点儿荤腥。”
向一茹也笑了。
许薇姝也难免问一些大众都会问的问题,例如说读过什么书之类。
向一茹就随口说了几本书,有经书典籍,也有话本游记,还说了一个列女传。
不过,女四书之类到不怎么读。
许薇姝又忍不住笑。
她以前也问其它秀女类似的问题,那些个秀女的答案大同小异,有显摆学问的,也有谦虚谨慎的,反正离不开什么女德之类,听得都快背会了固定答案。
她觉得要是哪一天她再次穿越成某个大家千金,碰上长辈问问题,标注答案能一口气给她背出三五个版本来。
像向一茹这般大方的女孩子,却前所未有。
“哎,配给许茂竹,有点儿可惜。”
但向一茹的命不好,父母双亡,父亲更是和她不亲,虽然她那个爹,最后老老实实娶了继室,也没能把他看中的女人收入房中,却恨上了前妻,连带着不喜欢向一茹。
向家那些人深恨孔大儒冷血无情,打压他们家,又怕孔家的势力,对这孩子只能敬而远之,不搭理就是。
因为这个,向一茹的婚事就不容易确定了,高门大户绝对去不了,就是嫁进去,也当不成正室夫人,可太一般的人家,孔大儒又担心再出来一个和这孩子她爹一样的混蛋。
门不当户不对,就是麻烦。
许薇姝见这孩子性子不俗,也就不顾规矩,直接给她透了话儿。
“现在没外人,我这东宫也传不出乱七八糟的消息出去,我想问问你,我要是给你说一门亲事,前英国公的嫡子许茂竹,你觉得如何?”
她本来以为,这孩子得大大方方说回去考虑一下,没成想,她当场就摇了摇头。
“我到想求太孙妃娘娘替我做媒……我要嫁给小猴子。”
许薇姝:“……”
小猴子是什么鬼?她好像记得,毛孩儿还有一个小名叫小猴子来着?(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乱始
小猴子确实就是许薇姝家的毛孩儿,大名毛鑫,乃是方容给起的名字,因为他擅长商贾之事,所以就给他取了个多金的名儿。
如今这孩子可不比往常,不光自己手底下有好几间铺子,组建了商队,还是许薇姝手下大将,缺了他,她手头的生意说不得就要大受影响。
许薇姝眨了眨眼,实在弄不明白,眼前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和毛孩儿那小子牵扯上的。
不过,向一茹一张嘴,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话。
大意便是她前些日子出门,不小心碰到街上有拐子出没,她差点儿被拐了去,要不是毛孩儿出手相救,她的下场一定悲惨。
不止如此,后来她又和毛孩儿打过几次交道,一次看见他和智芳斋的老板谈香料生意,还有一次看见他一个人教训街边几个玩碰瓷的小混混,展现了一下他赌博的手艺和眼力。
“小猴子有勇有谋,更难得性子好,尊重女子,是难得的好人,我就是中意他。”
这姑娘到大大方方,丝毫不肯藏着掖着,半点儿也无南方女孩儿的娇气。
向家祖籍江南,家里其他女孩儿,却养得个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和外男接触。
许薇姝忍不住一笑:“好,回头我去帮你说这个媒。”
不管这件事成不成,许薇姝都打算把这丫头刷下去,她这样的性子,嫁给小户人家还好,要不然嫁给靖州那地方豪放汉子,肯定一生无忧。
但要许给京城这些龙子凤孙,当个侧室甚至侍妾,那日子就当真是没办法过了。
送走向一茹,许薇姝忽然叹息。
原来,这几个孩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在她心里,还把那几个当成娃娃,可他们却有已经开始有美人倾慕。
岁月倥偬,她怕是要老了。
向一茹走了许久,许薇姝没心思再看那些个‘花名册’,到对着铜镜看了许久。
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瞧着还是很年轻,很美,很迷人。
她这具身体,似乎在一日日地趋于完美,但时光这种东西,永远不可能丝毫不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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