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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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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打,有人便不让她再打,十多片叶儿飞,将欲扑上前的凶神恶煞定住。

“各位大人,莫再徒劳了,外面的人不让各位出去,是为了各位。此时宫内到处都是打斗,伤了各位大人的性命,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那些大臣之所以挤了许久,仍难得其门,自然是有原由的,门由外面封住,如何出得去?樊隐岳好心提醒。

“各位,在下柳夕月……抱歉,忘了这张脸不具说服力。三师父?”

“了!”的,是一条由窗口甩进的湿巾,未偏离毫分地到了樊隐岳伸张的掌上。她将这条浸有药水的湿巾在脸额边沿稍加浸按,软了其下的粘力,抬手,将脸上面具摘下



“在下,即是柳夕月。当年被苏変移花接木送进地宫,死里逃生,辗转各处,回到这里,只是为了故土难离,无奈皇上误认为在下别有居心,遂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当年皇后

薨时,夕月紧陪左右,亲眼见得皇上悲痛欲绝,心智欲失,若非皇后临终哀求,皇上恐怕要以太医院所有太医的性命为皇后殉葬。唉,委实是性情中人……”

催眠术须以眼神、声调相应,投诸所有精神念力,耗气耗神。在她在群臣中游走完毕,眼神与每一个作过交汇后,汗湿背衣。

“各位大人,夕月若有开罪之处,请诸位大人包涵。”她施礼。

“各位大人已经收到你的歉意了,我会找人护送各位大人回去。”柳持谦接话。

门打开,门外披戴整齐的戎装兵士一分为二,让开一条通道。有路可走,大臣们反而迟疑了,足下颤颤,首步艰难。

樊隐岳明眸巧转,与呆一角隅的良亲王眼神相逢,眸光顿时由两泓清潭化成两丸璀璨明珠,细声道:“父王,适才夕月事出无奈,望请见谅,夕月这就为您解开穴道。”

言间,秀步纤纤,向良亲王徐徐行去。

她此举,召柳持谦的微微诧异,但料到她绝不可能出手伤害,亦乐观其成。

“父王……”行到近前,父女两个近隔咫尺,她嫣然一笑,倾身,附耳。“父王,无能为力的感觉还好么?让您看看您最看重的东西在您眼前粉碎,这是夕月送您的中秋礼物

呢。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您会看到最精彩的……”

“柳夕月,你害我妹子,害我母亲,又要害我父王,去死!”

——————————————————————————

这个人,一向最宜受人忽略,而他自己,也习惯了被人无视。

但无视,并不代表不存在。至少,他从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并知道自己想要做的和将要做的。

杀了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女人造成。远嫁妹子的不幸,牢中母亲的痛苦,庞大苏家的倾覆,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都是她!所以——

杀了她!

出现在脑中多日、回旋在心中良久的声音,鼓动着他,催促着他,督使着他,让他失去了最习惯的冷静,摒弃了最擅长的孤僻,抓起脚下一柄利刃,向那个女人不惜任何力道

的刺去。

“去死——”他眼际充血,狺声如兽。

柳持谦闻声回首,虎躯惊震,急掠阻,“持悌住手!”

持悌,对,便是持悌,良亲王世子,他们的异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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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隐岳听得背后异声,跃身躲避,许是因方才耗力过多,稍显迟滞。第一剑,擦着衣角惊险掠过。立足未稳,第二剑已然递至。

而向有护犊习性的梁上君,此刻身置梁上,非但不施援手,且目内盈冲诡光,腹中默念:记得这张脸,定要记住这张脸,杀了她,杀了这个女子,都是她害你失去一切,定

要杀了她!

“杀了你,我定要你这妖女,你去死,去死,去死!”刘持悌面形扭曲,吼声里的每一字皆浸恨切出齿外,闻者无不毛骨悚然。

樊隐岳躲得踉踉跄跄,几度险象环生,又一剑撩向咽喉,被赶到的柳持谦以剑隔开。

“持悌,你不能杀她,有什么话,留待回去再说……你住手,你听我说!”

刘持悌将他搭上肩头的掌劲力撇开,与他无任何纠缠意图,一径向必杀人而去。

“呀!”旋身腾挪的樊隐岳小腿遭一张倾倒的方椅阻绊,仰摔于地。

“妖女去死!”刘持悌双手紧握柄,倾周身之力刺下。

“不行,你不能杀她,我不能让你杀她,持悌……”柳持谦手中剑脱手甩出,惟想阻挡一场骨肉相残。可是——

他的剑穿透了刘持悌后心。

“持悌,我的儿子,持悌——”

逐九五

一个妇人,悲嚎着,跌跌撞撞一路闯了进,跪倒在了血泊中的儿子身边,将人抱起,泪飞如雨,“持悌,悌儿,悌儿啊……”

“娘……”刘持悌张口嘴,血丝先涌,他手握母亲,眸光望向头顶上方的苍白面颜,“持谦。”

“哥……”柳持谦双唇紧抿,喉咙抽紧。

“你杀我……是因……我要杀她么?”

“……对不起。”

“不。”刘持悌摇首,“当初……发现你破坏诗琴婚事……我也曾骂你……我不怪你……可……可我没要杀她……方才……就像做梦……我纵气她,看在持谦面上……也不会

杀她……相信我……”他一只手极力举起。

柳持谦弯下腰,将之紧紧抓住,“我相信。”

“……持谦,我们是兄弟……我很高兴……”

“是。”柳持谦忍回眸际湿冷,将他的手放到胸口。“我也很高兴!我没有想过杀你,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终究,无法两全。

“……我明白。”刘持悌想笑,力不从心,目光回到母亲脸上。“娘,你为保护持悌投案……持悌不孝……让娘代我受苦……那夜,娘看悌儿,替悌儿受伤……后又替悌儿

受牢狱之灾……”他欲在死前,为母亲脱去罪名。

苏氏已哭得嘶哑无声,“持悌啊……你不能舍下娘,持悌……你是娘的命啊……”

刘持悌急喘一口气,手一紧,“……持谦,替我照顾娘,替我……”

柳持谦面孔雪白,点头,“我会!我也会救你,我不会让你死!人,传御医,传御医,快传御医——”

角隅里,不能言、不能行的良亲王,目睹着一个又一个剧变在眼前发生,无力干涉,无力参与。他看着,一道清清冷冷的纤影径自远去,这人是夕月?还是凡心?一滴泪,缓

缓渗出眼角,无力揩拭……

阿弥陀佛。无意给、旁观一切的僧者垂睑覆目,双手合十,默念佛号不止。

经云:言烦恼者,总名三毒。谓贪嗔痴能害众生法身命,故名之为毒……

诸生烦恼,皆于三毒,但生生不息,繁衍不止,却总须在三毒之内浸泡沉浮,自古了悟过回头是岸者,有几人?

————————————————————

朕自失皇后,如失半命,虽生犹死,魂不归体。到今日,心力交瘁,心如枯槁。致使朝政无心,江山乏力。朕自如上愧列祖,下愧黎民。为我天历,禅位于贤,方为大幸。朕

有二子,太子持昱之外,持辉目狭气窄,有诛父之心,已已伏法纪。持昱宅心仁厚,孝谦宽德,堪为守成上选。然今时天历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朝局飘摇,非开拓锐取者不能

保天历昌荣。朕考衡再三,纵观宗亲之内,惟兆郡王为个中佼佼,敏思锐性,堪受命于危难,负大任于肩。禅位于持谦,乃朕深思熟虑,乃国之大幸,乃民之福祉。诏此。

禅位诏书。

中秋节过后半个月,中秋夜宴上猝发急症的元熙帝颁布《禅位诏》,禅位于兆郡王。初时,兆郡王坚辞不受,闭门不出。为此,华轿高马一度令得兆郡王府门前堵塞难行,朝

中九成大臣日夜不止,接连上书,泣泪拜请兆郡王上位主政,暗钉民心,甚有不惜以死相谏者欲一头撞上王府前的石狮以明己志,幸得王府侍卫拼力阻拦。

兆郡王无奈,《禅位诏》颁后一个月,接下诏书。钦天监当即选定吉日,礼部操持周详,一月又十天过去,兆郡王登基为帝,年号为“兆钧”,普天同庆。

良亲王为“太上皇”,元熙帝尊为“兄皇”,原太子柳持昱为“太平王”,喻久享太平、长享富贵之意。兄皇龙体抱恙,为能使静心休养,兆钧帝将兄皇送至岳阳城行宫。太

上皇、太平王甘愿随行。

一场移天换地的彻变,似乎兹此落幕,天历历史,将掀开崭新一页……

——————————————————————

“你说,这良亲王要走,为什么不把良亲王妃带走?”

有瓜子,有杏仁,有茶水,但盎然高谈的,并非茶楼茶客,而是当日曾参与其中者。乔三娘无比庆幸,赶早不若赶巧,她赶得便是那千古一巧。将良亲王妃从狱中带到了集蕙

苑,凑上了徒儿连环计中的一环。参上这脚,现今谈,才有勃勃兴致,而非扼腕顿足。

梁上君咭咭怪笑,“良亲王忠君爱国,受先先皇所托,力保元熙帝江山安稳,如今却是他的儿子夺了江山。他愧对祖先,与儿子断了父子之情,追随他心中承认的皇帝远去,

心灰意冷都不及,哪还顾得了半疯半傻的良亲王妃?何况,良亲王妃还要顾及她奄奄一息不知能挺到几时的儿子不是?”

“唉,这良亲王还真是皇族中的奇葩,一心为国,别为二意啊,唉,可赞可叹……”乔三娘说到兴起,美眸顾盼,忽见着窗外廊下,自家徒儿临风独立,那半边晶莹侧颜凝在

淡淡暮色之中,若有所思。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她扭着匀称腰身,施施然方要去和徒儿交流一番,却看见已有人先她一步,将一件罩袍覆上佳人肩头,而后并肩偕立。那丽影双双的景致,

奇妙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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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猜月儿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该是个胖小子还是个傻丫头?”

“……先生!”

“不然,在想索性一个不生,让我只疼那你一个?”

“先生!”

“不然……”

“先生不要猜了!”她嘟起嘴儿,妙目睇瞪一眼。“再说下去,你是不是要连我们的孙子都想到了?”

“孙子么?”他微微揪起眉心,当真煞有介事思忖起。

她噗哧一笑,明白他是刻意至此,不让自己在一团复杂莫名的情绪内徒自沉吟。多年的宿愿得偿,突然间失去努力的目标,如果没有先生在旁陪着,她定会被空去所围,失去

前进方向。

“你们两个,谈什么小子孙子,敢情你们忘了你们这两个男女现今的情形差不多是无媒苟合?二位在讨论生小子还是丫头之前,要不要补办一场婚礼?就在这元兴城内,热热

闹闹的办一场?”乔三娘趴在窗上,闲哉问。

这提议,立时召梁上君大声附和。这两个人,是太怕过早回到山村里,没有恁多精彩日子可过。

婚礼么?关峙、樊隐岳相视一笑。虽然有无婚礼并不影响两人对彼此的认定,但再办一场婚礼的主意,也不坏。

但,他们这场婚礼,迟迟未。

几天后,樊隐岳与乔三娘行在街间购置成婚用物。乔三娘在前,指着一堆绸缎说得眉飞色舞,久不闻响应,嗔声回头,身后赫然不见了准新娘。

下卷 蚀月

楔子

“娘,你不要病,不要不说话,月儿一个人害怕,娘……”

僻静院落内,应诊的大夫退去,下人前去按方抓药煎药,小小少女伏在母亲床边,呜呜咽咽。

“月儿……”为病苦所缠的美妇人听着爱女哭声,心若刀割,调集周身气力支开重若千钧的眼睑。“月儿莫怕,娘在这里……”

“娘,柳诗琴告诉我,人生了病会死,她说娘会死。”小小年纪,还无法真正明白“生”与“死”。“娘,你会死么?教我功夫的侍卫大哥保护父王死了,然后就永远不见了

,娘,你不会永远不见,对不对?”

“傻月儿……”美妇人探出柔荑,抚上爱女无暇小脸。“人,总是会死的,娘会,月儿也会呢。”

小小少女骇然,爬满泪痕的小脸赫变了颜色,甩首,“不要,月儿不要娘死,月儿不要娘离开月儿!如果娘要死,月儿也要死,娘和月儿不要分开!”

美妇人摇动螓首,苍白唇瓣挂起柔美笑花,“月儿净说傻话。月儿这般小,怎么能和娘一起走?娘要我的月儿活着,不管任何时候,能活着的时候,都要活着。”

“可是,月儿要和娘在一起!”

“月儿有自己的人生啊,这世上每一个娘,都只能陪着自己的儿女走过一段路程。娘不能陪月儿一辈子。”

“不,月儿就要娘陪月儿一辈子!月儿不管别人的娘,月儿只管自己的娘!”小小少女拗起了性子,两手紧紧抱住母亲的纤腰,牢牢不放,哭得整张小脸湿透,红肿眼儿犹有

泪儿滚滚。

“傻月儿……”再聪明的孩子,也是一个孩子。自己在这时,的确还不能走,她的月儿还小,还不能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她还要陪月儿走上一程。“娘的傻月儿啊。”

听出了母亲语中的浓浓疼爱,少女仰首,泪眸希冀生光,“娘答应了是不是?娘答应月儿不死了?”

“娘答应月儿,一定会把病养好。”

小小少女当即破啼为笑,“娘真好,月儿爱娘!”

“月儿,你要娘如何没有你?”美妇人展开纤臂,将爱女小躯抱在胸前。“娘答应了月儿,月儿也要答应娘一件事呢?”

“什么事?”满足依偎,满足娇问。

“月儿要答应娘,就算有一天……娘说的是‘纵算’。纵算有一天娘不在了,只剩下月儿一个人,月儿还要要活着。”

“可是……”

“答应娘。”

嫣红小嘴噘起,“没有娘,很苦,很难,走不下去,怎么办?”

“那么,月儿一定要找到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不管这个理由是什么,只要能让月儿活下去,月儿就要抓住它。你要记住,你是娘的命,娘不在了,你也要替娘活下去。



“没有快乐,也要活着么?”

“惟有活着,才有找到快乐的可能,才有任何可能。”

“即使,活不下去?”

“能活着的时候,便要活着。”

“……唔。”

“你要明明白白的答应娘。”

“……月儿答应娘,要活着,能够活着的时候,绝对要活着。”

“好月儿……”美妇人和泪绽笑。她在这一刻并不知道,她这些话,在女儿的人生中,如何一次又一次使心如死灰的女儿抛却死念,如何一次又一次救回女儿。

惟有活着,才有任何可能。

蚀一

南院大王所说,一个月内要黑虎王显现原形的话,虽不免有几分意气当头的冲动,但一个月内,他的确击得黑虎王连败两场,返回了赤色国。

羲国境内暂获安宁。

他也知此时该趁胜追歼,一鼓作气,但是……

他没有。

平生首次,他让情绪主宰,做了一件以为自己绝不可能做的事——

放下了一场关乎国运的大战,亲赴异国,去追一个女人,仅仅是一个女人。

仅仅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却在他盛了天下盛了疆场的心中,占踞了他为女人留出的所有空间。在那里,她成了全部。

这个女人,原本生死不明,他难舍挂念,未弃寻找,深信总有一日会再将她如仙般姿影揽入胸怀。但,有一日,他从一封拦截的信中,获悉最不堪之讯。

他需要一个印证,所以,他到天历朝。

他不明白啊,这个女人如何就能把他蛊惑得如何之深?身处天历都城,广街长巷间,交口谈论得尽是天历朝近时改天换地的惊变,他心中竟不能因之而喜儿动。直到,听到了

樊隐岳的名字也出现在这场惊变之中。

樊隐岳?柳夕月?他听得并不尽明白,或者,是不愿明白。若非巧遇珂莲,他一时竟忘记该如何定夺去处。

樊隐岳不是他所以为的樊慕月,此惊尚可。

樊隐岳是柳夕月,是那个曾差点嫁他为侧妃的万乐公主,可谓石破天惊。

巨大的惊愕之后,是怒意。而这怒意,在确证柳夕月与关峙之间当真有男女牵联之后,欺骗、背叛的双重不堪,令怒意沸腾到极致。

一个呼风唤雨的男人,一旦真正怒了,会做出什么事?

——————————————————————

樊隐岳醒时,处于一辆行走中的车上。

她忆及自己正行走在人声鼎沸的街上,后颈突遭重击,眼前骤黑,陷入无知无觉……光天化日,被人掳劫了么?

会是谁?

苏家领头人刘持悌如今仅剩不到半条命,应是无暇顾她。

元熙帝抑或太子的余党?他们中若有这等可以欺近她近身而使她无觉的高手,集蕙苑那日为何从未露面?

还是,这两拨人中都有不曾显山露水的高手存在,方有她今日一劫?

“咝——”昏时不觉,待完全清醒,后颈的疼痛即沉沉袭。人出手,且狠且准呢。

“醒了么?”车帘突遭撩起,一个高阔男人的身形先是探进半边,触到她清醒双眸之际,全部探入,令得车内空间顿时拮据。

她妙目遽瞠,“……南院大王?”

“正是本王。”男人坐于车内主位之上,俯视犹蜷曲车褥上的她,方唇扯起。“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么?”

男人眉宇间弥漫冷肃之气,目底锐意峥嵘,笑意寒若刀锋……这,绝不会是久别重逢应有的神态仪容。她想,他既然能在元兴城把她带走,应该是知晓一切了罢。

“王爷别无恙。”她道,抚着后颈创处,半坐起。

“樊隐岳,柳夕月,本王该叫你什么?”

果然呐。她叹气。

“说话!”楚远漠声线如引炸前的药火牵绳,紧绷而僵窒。

“……王爷想让我说什么呢?您既然已经知道一切,隐岳说什么,也不能抚平王爷此刻的滔天怒火罢。”

“你的确是柳夕月?”

“是。”

“你接近本王,是为了伺机报仇?”

“……是。”

“你将你母亲的死,也算了本王一份?”

“……是。”

“那个关峙,是你的丈夫?”

“……是。”

“樊隐岳!”他霍地倾身,一腿跪到车褥,一只手扯起她秀眉下颚,两目之内掀起飓风狂啸。“好一个柳夕月,好一个万乐公主!想不到,本王也会中了你的美人计!”

因自颚上的痛意,她秀眉双拧,“不是。”

“不是?”

“我从没有想过对王爷施什么美人计。隐岳接近王爷,只是想就近观察王爷这个最强大的对手,隐岳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复仇之路会如何艰难不易,没想到……”她欲语又止



“没想到什么?”他手上施力,问。

“隐岳从没想过以情惑人。若因此造成王爷更大的不快,隐岳在此深表歉意。”

“哈哈哈……”他怒红着一双眼,却仰天大笑,笑得车内空气几乎在瞬间凝结成冰。“本王向你表白喜爱之情时,你必然是极得意的罢?得到了本王的感情,然后弃若敝履,

这算作是对本王的报复么?你完成了这个报复,所以回到了元兴城?本王要不要感谢你手下留情,没有加害本王与本王家人的性命?”

“王爷……”这样的时候,说任何话,也不能使情势缓和上一星半点罢?

“樊隐岳,你让本王刮目相看呢。本王从没有想过,本王,有一日会让一个女人这般玩 弄。告诉本王,你到底有多得意?告诉本王,你是如何向你的男人描述本王拜倒你石

榴裙下的丰功伟绩?你的男人好大方呐,容得你在本王眼前恣意卖弄娇媚,若有机会,本王真是向要他请教,如何练得了那身功力?”

这个男人很骄傲,这份骄傲建立于对周边世界绝对的统御与驾驭,一旦有人所有侵犯,反应必定激烈。樊慕月告诉过的。而此时,她若想自保,惟有示弱。

“王爷,隐岳从没有想过将感情列为复仇的一部分。我与关峙本是离了缘的夫妻,我说喜欢王爷时,与他是当真断了的。如果不是……”

“不是什么?什么?什么?”男人连声疾问,在在彰示情绪已处于引爆边缘。

“如果不是隐岳差点葬身在那场大雪之内,他及时赶救了我,我与他此时,必定还是两个无缘人。”

蚀二

人处弱势,自保为第一要务。示弱同时,如果能挑起对方心底的些许愧疚,兴许能换得片刻缓和之机。

樊隐岳想,将她扔在冰天雪地这事,不管楚远漠给他自己的理由如何不可辩驳,总会有两三分愧意萦绕。她须力争将这两三分扩延放大。

“……梁将军离开之后,因久不见援兵前,粮草医药日益匮乏,伤兵多有过激行为,加之隐岳病情趋重,一度以为要埋骨在冰天雪地之内了。生死徘徊之际,隐岳赫然想明

白,在母亲的死上,隐岳实在不应苛责王爷太多,王爷为异国王爷,并不知天历皇族内情。所以,隐岳在病愈之后远离羲国,返回元兴城。”

说这些话时,她始终直视楚远漠,她必须让他看到她的眼睛。这个男人对人性人心的拿捏虽不若先生精准,但自于沙场形成于的方法兽之本能的直觉,使他有着异于常人的

透视力量,任何一丝不经意的游移都可能使自己陷于较眼下更形恶劣的情势。她输不起。

“你……”他眼浮短暂迷霾,轻声问。“怨本王没有去救你么?”

“在快要死的时候,怨过。”她答。

“是因为关峙救了你,你们才旧情复燃?”

“……有一部分,的确是。”

“这么说,是本王变相的成全了你们?”

她苦笑,“造化弄人,可奈其何?”

“你不像这么认命的女人!”

“隐岳不认命,认缘。那场大雪,让隐岳厘清了心头仇恨的主次,让隐岳在更喜欢王爷之前及时抽身。而关峙在那个时候到,何尝又不是缘分的主使?”真真假假,假假真

真,只为能够安然逃过劫数,回到想要陪伴的人身边。

他定定凝视,道:“本王不想再在你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王爷……”

他目色微暗,俯首向下。

她抬手掩在自己的唇前,隔挡住了他的索吻。

“……要为关峙守身如玉?”他目燃暗火。

“纵然没有关峙,也不可以。”

“为什么?”

“王爷舍弃了隐岳。”

他脸色微窒,“那是因为……”他为何要解释?在确定了这个女人以那样的心态接近他以那样的心情算计他之后?“你没有资格怪本王什么!”

“隐岳并没有责怪什么。若王爷认为隐岳罪不可恕,尽可对隐岳做任何惩罚,除了……”她薄唇抿得倔强而执拗。“当隐岳不能再给王爷以相应的回应时,绝不能为了逃脱惩

责虚与委蛇。”

“虚与委蛇?”他眯眸。“本王的亲近,让你如此不能忍受?”

“王爷认为隐岳是人尽可夫的女人么?”

“你说什么?”这个女人,到底要说什么?

“能让隐岳接受一个男人的亲近的理由,只能因为隐岳对这个男人的喜欢。如今,隐岳对王爷的喜欢已经没了,若还能让王爷亲近,便成了真正的算计,形同交易。那是王爷

想要的么?”她赌的,仍是他的骄傲。得到一样东西,须一并收获这样东西的臣服,他一向如此。

“……你始终有一张利嘴。”他将她唇前的素手移开,脸一径覆下,铁钳般的指执定她下颚不懂,四唇相隔仅有盈盈寸许。

“隐岳,你说你对本王的喜欢已经没了,是么?可,本王对隐岳仍是喜欢的紧呢,这可如何是好?”粗糙的指背沿着他颊肤摩挲滑下,唇角扬笑,亲昵有,刻意的轻佻亦有。

“不如,本王让你重新喜欢上,如何?”

他的问题不需要答案,话音落下,决定亦下,缓缓直起上身,缓缓收起指间力道,缓缓道:“这一次,本王会更有耐心。”

然后,他闪身出去。

提悬在胸臆的一口气骤然松下,她虚软侧倒在车褥上。这场较量,明松暗紧,耗力且耗神。她无从预测他的下步行动,无从判定自己可否全身而退。而且,这个男人的愧疚之

心不足以让她取之不尽,接下,要如何是好?

——————————————————————————

“你确定她的失踪,当真与贵国皇族家族皆有干系?”

“确定。”

“很好。”

“……你去哪里?”

“找她。”

“去哪里找?”

“阁下会关心么?”

“她是我姐姐,我自然要关心。”

“从今后,她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这个皇族,这个国家,她无可恋栈。他亦不会希冀从中找出她想望的亲情熨暖她心中那处黑冷角落。兹此后,她想要的,全由他给。

但是,首先要把佳人寻回怀抱。

关峙走了一趟皇宫,得到自己要的答案,回到客栈,叫了梁上君、乔三娘,买了几匹快马,当即启程向北。

“这是去哪里?”愈往前走,梁上君愈是心惊肉跳,问得小心万端。“不会是回村子罢?”

“去羲国。”关峙言简意赅。

“隐岳去了羲国?”乔三娘半信半疑。“何以见得?”

“柳持谦和月儿也许不够亲密,但他绝不会置月儿的安危于不顾。这些天,他命人将元兴城明里暗里翻了个遍,丝毫未得隐岳形迹。元兴城乃繁华大城,出入人流庞杂,但有

关异国商旅每一只队伍的进出,礼部所辖所衙门俱有明记,暗处情讯衙门亦作暗记。在隐岳失踪当日,出城的只有两支异国商旅队伍,一为西域,一为羲国。”

“隐岳是被羲国人给掳了?”

“尚不能完全确定。”

“什么意思?”乔三娘方待疑惑,忽闻马蹄疾踏之声接近,十几匹高头大马从后将他们三人包抄起。

“关先生,这是去哪里?本公主正巧空闲,一路同行怎样?”

瞅着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乔三娘蓦地解惑:这位公主一,关峙便完全确定了罢?若关峙所行方向不对,这位公主必是不动声色,默然跟随。如今关峙找准了去向,这公主

自是出设法阻绊。

关峙平淡觑望者,道:“关某后悔了。”

“呃?”珂莲眼角流春,脸绽桃花。“关先生后悔了?后悔一味躲着本公主了?”

“关某后悔,不该留着你的。”

“你——”珂莲面色陡僵。

“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要了你的性命,却因隐岳对你的一念之仁未下杀手。今日看到你,关某后悔不该听她的话。若杀了你,会省事得多。”

“你……你你……”公主殿下面上桃花枯萎,春意成秋。“关峙,你居然会说这些话?你凭什么说这些话?”

“凭着你将隐岳的消息知会给了楚远漠。”

“本公主什么时候……”

关峙淡漠如昔,“别否认。纵然不是你直接知会,也是你假他人之手。珂莲公主,如果结果是一样的,不过你用了怎样的方式,都不可能将自己开脱出。”

世间最伤人的,往往并非疾言厉色,或者冷声寒语。如这等漠不关心般的平铺直叙,能令嘴沸腾的岩浆失却温度。

“关峙,你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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