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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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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交者仍不乏手段,不惜买通府内管事,踏破太子府别门,络绎难绝。既是攀交,断无空手道理,名琴古画,璎珞美玉,一干珍品充盈于太子府客居院落。太子府总管受太子

所嘱,乐见慕然先生声明俱扬,代收代转,颇为殷勤。

所谓书生意气,求得是出尘不染,洁身自好。何慕然自诩圣人门徒,不堪其扰,每日无事之际,多避府门,专往人少处寻找一方清净。

这般一,伺机而动者终获时机。

一道僻巷内,何慕然遭人行刺。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无力反击,乔三娘扮作太子府侍卫击退犯之敌,把这史上最不省心的徒儿送至关峙身边。

“若你的身份暴露,皇帝绝不会容你在太子身边呆上一刻。者想杀的,应该就是何慕然。不止苏家余党,想何慕然曾在苏府供事,亲笔眷抄,亲耳闻听,那些个被苏家留下

过把柄的文武群臣有哪一个会欢迎何慕然留在人世?”关峙道。

乔三娘打谑道:“这么一,不管是樊隐岳,还是何慕然,都难得安生了。关先生,我离开元兴城后,你的娇妻劳烦你自己个儿多费心了呢。”

关峙眉心微紧。樊隐岳观三师父似是极期待自己有所应和,遂问:“您要离开元兴城么?”

“可不是?去为关峙的老情人望闻问切。”乔三娘神态诙谐,语气闲凉。“关先生的新爱旧欢,三娘还要一并照顾。三娘我上辈子定是欠了关先生的,是不是?”

“南宫玖病了?”樊隐岳凝眸睇向关峙。

“据说是病得厉害。”乔三娘一径抢答。“关先生怕你吃醋不敢亲自过去,要我三娘替他跑腿劳碌。关先生,三娘把话说在前头,如果您那位旧情人确真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可别怪我三娘没有尽力……”

关峙长眉微锁,“我不已然告诉过你了?若她当真病危,非医者能为,有干你何事?你有意在隐岳面前将这话再说上一遍,是嫌我们近太和睦了么?”

乔三娘仰首掐腰,越发的趾高气扬,“三娘被你支使得不高兴不成么?三娘还想问你,若你身边没有我这个神医,你又当如何料理?去,不去?隐岳,你不想知道么?”

樊隐岳缓缓摇首。

“不想?”乔三娘杏眸圆睁,满脸不信。

“既然眼前情形是先生有三师父可以劳烦,我又何必去钻那个假设情形下的牛角尖?”

“你——”乔三娘气结:这个徒儿怎这般的不让人遂心如意?吃吃醋,吵吵架,让日子过得精彩些有趣些,热热闹闹,有何不好?这般高风亮节,这般仙风道骨,有何情趣?

眼底下既然无乐可取,无趣可生,扯起了备好的行囊,三娘上路去也。

三师父前脚离门,樊隐岳即改坐到了关峙腿上,两只幽潭般的妙目定定锁住那双狭长凤眸,良久不移不动。

关峙抚了抚微微抽痛的额际,叹了一声,道:“好罢,你问。”

“如果先生身边没有三娘,可会舍了月儿去探望南宫玖么?”

逐七二

料到她会问,待她问了,关峙仍是难忍莞尔,这个小女人呐。不如,他替她找一个更具话题的问题出。

“月儿以为,当你和南宫玖同时处于危险时,我会救哪一个?”

“嗯?”水眸灵动一闪,樱唇弯抿。

“如果我说,我会选择先救她,然后和月儿一起死,月儿会满意这个答案么?”

她黛眉俏生生扬起,“原事情还没有发生,先生已经想到要舍弃月儿了。”

“在你离开村子时,我已曾想过。”

“但,先生没有舍。”

“是呢,没有舍。那时,若舍了你……”

她噘嘴,道:“一生也便舍了。”

“可是,那时没舍,便再也舍不得。”

那时,不是不能舍不想舍,而是每每决定要把那一夜洞房当成飞鸿掠影忽略掉时,连呼吸都会渗进痛意。她对他释放的情,看似步步紧逼的热烈,实则是丝丝缕缕的渗透,教

他设防不及。

“那么,在月儿与南宫玖同样面临险境时,先生确真要和月儿一起死么?”她把话题绕回。

“我不是圣先生,参不透生死大关,在我看,死亡是一件太过残酷的事,死了,与这人世再无干系。”关系勾起她的秀颚,薄唇轻点嫣红唇角。“我要你活着,不管怎样情

形,若能活,我便会让你活着。”

“让南宫玖死掉么?”

“救了你,我会去救她。”

“若不及……”

“还是尽力去救。”

“救不了呢?就和她一起死么?”

他掀睫,见她美眸已眯成了两弯镰刀,不禁失笑,“我还是会尽力救她,就如这一回会让三娘去替她诊治。但死这等事,我已说过,太残酷,能避得开,我绝不会做。”

“所以,先生拐了恁大的一个弯,是想告诉月儿,因为现在月儿处在风口浪尖,危机四伏,先生选择留下保护月儿。若月儿这时不时这等处境,先生也许会去探望。是罢?



他颔首,“如此说,亦无不可。”

“若月儿不时有事缠身,会陪先生一同去。”

“我晓得。”

“但我去,探得是虚实,不是病人。”

“……我也晓得。”

“若她当真病了,和一个将死之人月儿自然说不了什么。若她是假的,我会时时缠着先生,刻刻腻着先生,必要时候,不介意演一场活春宫给她观赏。”

“我也晓……”他微愕,继而啼笑皆非,在她臀上一拍。“月儿……”

“不过,我想她也是骄傲的女子,在确定先生爱上月儿的时候,便对先生死了心的罢?这一次应该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真的病了。”

“天峙不会拿她的生死说笑,天峙说她病,应是真的病了。”

“霍天峙此了么?你说过这霍天峙爱她成狂,你留在元兴城不去,霍天峙会无答应?”

“我点了他穴道,然后三娘喂他吃了些软筋软骨的东西,委托商队将其带离了元兴城。三娘的腰向无人能解,他会一路睡至姡Ь场!

她眸瞳晶莹流彩,眨亦不眨地端量他清俊掩面,半响,道:“先生治人的手段,好高明。幸好,月儿已想好了对付先生的法子。”

“呃?”他生起好奇。“怎样的法子?”

霎间,眼角生春,红唇魅翕,气息吐纳如兰,她贴近了去,道:“色、诱。”

他本该哭笑不得,又管不住自己心神荡漾,顺从想望将近在盈寸间的嘴儿含进薄唇,百般蜜爱,不一时气短喘促,觑观佳人面靥艳若朝霞,越发情生意动,俯她耳边道:“这

法子有效,再接再厉。”

师命难违,她即刻全力以赴,好一番招惹,在两只玉腿放肆媚惑地缠上男人腰际之际,终究不辱使命……

云收雨歇,她在他臂弯内似一只餍足猫儿般伸展腰肢,道:“当真是活着才好呢。死了,如何有这样的欢愉可享?”

男人不再管她的放肆言语,道:“所以,能生之时,莫想死字。我只要我的月儿好生活着,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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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西风,高头大马。元兴城又多了两位多事客。

珂莲公主中途失去关峙形迹那刻,实实懊丧了一回,转念想及他必至之地,斗志重拾。一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直至元兴城城郭在望,在随从劝说之下,方容自己进到路边

茶棚歇足。不经意觑得一张熟脸,对方识出公主凤颜,上前微揖。

堂兄麾下的参赞王文远正是。先前虽无深交,但其人跟随楚远漠已久,彼此照面打过多次,算得上熟识。加之异乡相逢,格外多了两份亲切,同桌共茶尚嫌不够,确定彼此前

往方向一致后,相邀一并上路。

路上马蹄闲叩,二人随意漫谈间,王文远透露了此行目的,召公主殿下的放声哂笑。

珂莲把自己巧遇女装樊参赞种种向王参赞一一道。有鉴堂兄过往在女人世界的无往不利,如今也有栽倒一日,她颇感好玩有趣。

王文远不好附和,以笑附之,心底掠过惊云千缕。

王爷用于樊隐岳之心,不曾在任何女子身上用过。如果那樊参赞当真罗敷有夫,王爷获知,会以何样心情面对?

一位惯于呼风唤面的王者,某些时刻,心情左右行动。一个霸气纵横的男人,某些事上,绝不接受失败。王爷虽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先例,谁又能料到没有另一种更具杀伤力

力度的宣泄方式?那可是南院大王呐。

樊参赞,你让在下如何帮你才好?王文远策马,只觉愁肠百转,不胜忧思,唉。

马蹄沓沓,元兴城更近了。

逐七三

南院大王麾下兵士,披赤色戎装。草原新兴霸主“黑虎王”所率军马,着暗色甲胄。双方布重兵,列巨阵,对阵于万里疆场,远远瞰去,前者如火云铺临,后者似乌云压境。

大战将起。

枪刃如林,逼得日隐云浓。刀锋如镜,映得目寒神凝。甲胄裹体,须卫血肉之躯。旗幡高帜,直蔽头顶苍穹。

旗幡之下,有握枪执刀的手,有无惧无畏的眸,有表情各异的面颜,有欲怯敌胆的嚣喊。

“黑虎王”横枪立马,面具后的脸上,笑得志得意满。

终归到了这一日,与楚远漠摆兵疆场对阵的这一日。

这一日前,所有行为举止,汲取学识、苦修武艺、冶炼心志、磨痒脾性,乃至学着自制。学着按捺,学着滋生小处经营、大处着眼的智慧,从一无所有至拥兵数万……为得就

是这一日。

这一日到了,楚远漠不言,他亦不语。四道眼神抵逢,中间那片空落疆域,大战未启之前,先有一场意志上的无声交锋。

楚远漠并不打算与对方浪费唇舌,诸如要其摘下面具、报上姓名等,那般耍弄嘴皮之事,非南院大王所屑。他要得是强者的决战。

近期,这个不知名的“黑虎王”接连使他手下几员强将吃败。如此情形,在羲国已有十几年不曾出现。这十几年,便是南院大王声明崛起乃至威名四播的光阴。他不热衷虚

名,亦从未执意让自己一人独秀于羲国战争史册。他要得是羲国的强盛,要的是版图的扩张,当有人阻碍于这条路上,无论是强是弱,皆不能留。

这“黑虎王”,不管是何历,有何主张,揣何目的,既然有胆做他的敌人,除却歼灭清除,别无它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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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心思不一,却殊途同归,思绪飞转,当杀机涌上,两只左臂同时举起。

“杀——”

战鼓作鸣,杀声划破云霄,对峙两方兵士如江海举潮,向中央汇聚,而汇聚之后,即是杀戮的开始。

当!万军之中,楚远漠与戴着黑虎面具者相逢,一把宽剑,一杆银枪,锵然交撞,以力相衡中,四目近距相抵。

二人皆无意动用口舌,眼中皆杀机弥漫,力衡稍过,错马回还。

猝然,楚远漠回马一枪,撩敌后心。

楚远漠弯臂屈肘,以剑护背,挡了此袭,左手拍击垮下良驹之颈。马儿“咝溜”一声,忽尔回旋掉转,令身上主子迅即出剑砍敌腰身。

不及格迎,楚远陌平身后仰,眼睑剑锋离鼻尖不及寸许擦了过去,剑气掠得面上毛孔惊张。

两人对决,方兴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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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单以功力论,不论背力或是经验,楚远陌都不敌楚远漠。他取巧之处,在于枪下功夫的奇诡多变。这套枪法,是他自棍术与剑术中自行创研所得,普天之下,尚无第二人能

用。他曾对楚远漠久作观摩,创研之际,心中所念是那柄宽剑中的万般变化,而他所创的招招式式,并不为一个“克”字所束囿。无论何时何情,他都不会要自己局限于楚远

漠。

然则,他的对手毕竟是楚远漠。

交手双方,若武功在伯仲之间,比的便是“气”。气强则胜,气弱则败,南院大王从不匮乏的,即是这一股“气”。

楚远漠之所以是楚远漠,不仅自于武力。武功使其所向披靡,养成一身山海般的霸气。霸气辅佐武功,令武功愈发强悍如铁,深不可测。两者浑然一体,宛若天衣。这使得

与其交战者,防得不单只有身躯上的安危,尚有心境间的盛衰。

如果这仅仅是一场高手过招,此时的楚远陌应以落败。彼此既为各自阵营的最高统帅,尚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兼顾战场演变。

“木哈,挥黑旗,变阵!”又个一回合结束,错马之际,楚远陌长喝。

楚远漠放目眺去,见得对方兵士忽三五成群,以背抵背,用枪者以枪之长勾刺己方兵士腿踝,持刀者挥刀要人首级,配合极佳。

“段烈,上弩!”他喝。

两个人,较匹夫之勇,斗统帅之智,较量一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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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厮杀,胜者未大胜,败者未惨败。

半个时辰过去,楚远陌率先传令鸣金收兵,弓箭手、铁弩队断后,退兵回营。楚远漠亦以*****讨伐,并未紧追不舍。

楚远漠不追,是觉悉了对方用兵取奇诡之道,一时难断退败真伪,遂容其撤退。兹此,他真正承认,自己遭逢到了从戎十几年的最强对手。

楚远陌撤退,乃因心中愈演愈烈的震撼。于楚远漠,他从未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在最开始他便使自己清楚自己要打败的是怎样一个敌人。但经此实役,他方各先前仍是低估

了。比及传说,比及想像,甚至比及观摩,近身相对的楚远漠得更为可怕。

是呢,可怕。他真正领会了姐姐调教他时何以有那般的严厉苛责。实在是与这样一个人为敌,容不得半点懈怠轻忽。

姐姐,若你在此,对远陌首战落于下风可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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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上一回,对他反而有益无害。”听完梁上君绘形绘色的长述,樊隐岳道。

梁上君拱手,谦谦请教,“在下愚钝,樊先生请明示可好?”

“一味的顺风顺水,会让他少年得意,得意则忘形。败上一回,他才能真正掂出轻重,晓得分寸。”

“可吃了败仗,亦会使心气受挫士气低靡不是?”

“小败小伤,不难扭转。若无此小败,待大败了,谁知那不是一场灭顶之灾?”

“有几分道理呢。说起,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隐岳。”梁上君眼仁溜转,奸猾之意毕现。“今日我到茶楼寻关峙,看见有美人和他勾勾缠缠。”

樊隐岳低首,阅起楚远陌信。

“大美人呐,虽然比隐岳差了那么一点,但人家胜在人多,是两个。”

嗯?樊隐岳扬眉。

“不过……”

“不过什么?”她问。

哧,不怕你不置声!!梁上君暗里坏笑,“不过那两个美人居然动手打了起。”

逐七四

美色迷人,惑人心。为美色所惑,不惜失仪大打出手的,诚如梁上君所说,的确是两位美人没错。

一位,自然是为关峙重返元兴城的羲国公主珂莲。

另一位,头亦不弱,当今天子之弟诚亲王爱女姓柳名惜墨者是也。

后者性情,远不似名字那般书香雅致,平日以男装混迹于市井坊间,惯以个人喜恶行事,本质与珂莲公主不无相若。或正是这份相若,致使二人兴趣亦有相近。茶楼第一眼见

得说书的关先生,柳惜墨即惊为天人,从此种下相思。每日但能出得府门,茶楼为不二之选,品尝着说书先生的百般秀色,佐以茶水、干过,悦目恺心,时光煞好。既如此,

目睹说书先生遭人骚扰,且骚扰者为女子之际,惜墨郡主的恼怒可想而知。

两位美人目标一致,却是话不投机,以手底见真章,打得风云变色,彼此侍卫亦入战局,直把街让巡防的官差惊动了起,把二人带进府尹衙门。堂上官家一番盘诘,闻得二

位皆为贵不能触的人物,将信将疑中,分别差人前往诚亲王府、太子府通报,以定真假。

不一时,太子府侧妃凤驾亲临,与傲立于官堂中央的异国公主四目相对,各自愕住。

闻风而至的珂兰听闻吓人递迅的当下,并不尽信珂莲在此,是以当真见了,惊意难掩。

长时以把一腔心力尽赴关峙的珂莲,从不曾获悉珂兰远嫁和亲的消息。冷不丁瞅着本应远在天边的姐妹前,不免错愕。

姐妹两人这般相逢,自是况味良多。公堂之上不便细述别情,待诚亲王府亦派了人到,经府尹调和缓颊,诚亲王世子与太子侧妃俱愿息事宁人,达成和解,各自领人回府。

太子府中,珂兰的直铺直叙,将经过情形和盘托出。珂莲不由花容愀变,切齿痛骂楚远漠无心无情,亦对珂兰这般自以为是的牺牲亦大作挞伐。

“任何情状之下,一个男人若爱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容忍她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女人。你怎么会以为楚远漠当真还会要你?好罢,就算到时他还要你,必定是以一种俯高临下的

怜悯姿态收容你,你届时的痛苦,比现在还要剧烈百倍!”

“我知道。”面色惙怛,目光伤悴,珂兰低声应道。或许是受他乡逢亲的冲击牵引,自嫁进这座府门,她首度有了情绪起伏。一度,所有的喜怒哀乐遭冰封雪藏,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枯竭死去。

“你知道?你知道还要义无反顾?以为这样就会感动远漠哥?”

“我没有想过感动他,我只是……”黄莲般的苦意升于肺腑,升入喉道,FL于舌底,浸得每一字,皆破碎无力。“我只是……无法拒绝他。”

“你……”珂莲气窒。

“省些力气,莫要骂了。我已到这个境地,骂又有什么用?”珂兰强作欢颜。“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边?又怎么会与天历朝的郡主起了冲突?”

“说起这个……”珂莲精神大振,将自己如何追着男人脚步,如何在茶楼寻其行迹,上前攀谈时又如何被人阻止喝骂,如何还以颜色。事无巨细,说给了珂兰。言间不见一毫的惝然失意,反而眉飞色舞,气势昂扬。

珂兰浓眉紧蹙,问:“你骂我执迷不悟,你自己又何尝情形了?追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辛苦么?”

“辛苦当然会有。但辛苦得值得。”

“值得?”

“关峙从没有骗我,从没有依恃着我的喜欢利用我盘剥我,从没有拿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误导我诱使我。他不爱我,明言告诉我不爱。我追他,是因为我现在还不能停止喜欢他。我为了自己的情感不停止追赶,若不追,反而是自讨苦吃。”

“即使你的追赶不会获得你想望的结果?”

“即使如此。不过……”珂莲狡黠一笑,“在结果到前,谁又料到结果如何呢?”

“是么?”自身陷于泥淖深潭,不知何处是岸,哪说人资格?珂兰沉声发喟。

“听听,你这声叹气活脱脱一个老太婆样儿了。”珂莲扯唇揶揄。以她想,珂兰若执意不愿,楚远漠也不会往死处威逼,楚远漠找上珂兰,是因为笃定这女子对自己的至忠至诚。既然是珂兰为情捐躯,眼下处境也只是她自己讨,不需要外人的同情顾怜。

“为了给公主殿下开心,奴婢珂莲说桩有趣事。你可知道那关峙的妻子是谁么?”她眨眨眼,压声窃语,极作神秘。“说起这个人,可是大大的有名,姓樊名隐岳,你该不会陌生罢?”

“呃?”珂兰一呆。

“不相信?若不相信,明日跟我上茶楼,找关峙问上一问……呀,我突然想起了,我只知关峙在茶楼说书,竟忘了跟踪他的住所了!Qī。shū。ωǎng。我要去茶楼找那个老板问上一问,虽然希望寥寥无几,总是……唔,疼呐!”她的手,突地被狠力攫住,掐痛了她的皮肉。

她叫痛,施痛者却浑然不闻,美目张眙,丰唇抖瑟,“你方才说,樊隐岳是……”

“关峙的妻子。”

“你说真的?”

“我亲眼见,亲耳听,还会有假?”珂莲一根根掰开腕上的指头,搓着痛处,漫不经心道。“你猜,若远漠哥晓得这事,将会怎样?”

“若远漠晓得这事……”珂兰神情恍惚,目色缥缈。“会狂怒,会伤心……”

“当真?”珂莲勾哂。“如果你想报复他一下的话,将这件事给他传去,就让他狂怒伤心一回,我还真想亲眼瞧瞧远漠哥的这个模样呢。”

珂兰定睛觑她,而后垂睑,以粗黑野性的长睫覆住两丸深瞳,许久,扬起平浅声线道:“原,你也想利用我呢。”

珂莲微怔。

“你不把这件事知会远漠,是不想让你自己在关峙面前气短理亏。但你并不愿放过情敌,既然遇上了我,便想通过我的嘴让远漠知道。你清楚,远漠必定不会放过一个背叛欺骗了自己的人,对罢?”

逐七五

“夕月的去向,持谦还是不肯透露么?”元熙帝问。

良亲王稍一迟疑,将指间夹捏的白子落下后,方道:“持谦道他并不知道夕月在元兴城的落脚之所。微臣想,他还没有胆子敢瞒皇上。”

“没有胆子么?”元熙帝淡笑。“朕也相信持谦最懂分寸。倒是夕月,她想做什么呢?既然尚在人世,为何隐匿潜伏?既然回到家门附近,为何过门不入?当年侧王婶不愿她做楚远漠的侧妃,她劫后余生却更名换姓去做了楚远漠的参赞。尚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返回元兴城,有了好大一番动作。朕可以体谅她何以那般对待苏変。朕好奇的是,除了苏大人,她还想做什么?王叔又认为夕月的真正目的在哪里?”

柳远州掌心微沁汗意。

皇上一问,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字字峥嵘。夕月想做什么,目的在哪里,他隐有所度,相信皇上亦有所感。这个女儿啊,让他拿她如何是好?

“先前夕月深得皇后喜欢,曾长居宫中,朕对她也算少有了解。那娃儿,一张声色不动的脸能藏尽所有事。如果她是男子,持悌的日子会更难过。”

冷冷的眸,伴一句冷冷的话,不期而:下一个,会轮到……你的儿子……

柳远州一震,夹在食、中指间的白子滑落到棋盘之下,打乱了一盘棋局。

元熙帝眉峰微掀,举目凝睇,“王叔在担心?”

“臣失手,皇上见谅。”柳远州面浮愧色,俯首道。“但,请皇上不必多虑。想月儿一个女儿家,充其量不过会耍弄一些赌气的小小伎俩,又能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微臣

会把她找回家中严加管教,微臣还想请皇上念在事出有因,先赦了她潜逃联姻的罪过。”

“人能活着,已属千般的不易,朕若再究月儿罪名,未免太过不近人情。”元熙帝莞尔道。“王叔只管放心带夕月回家,朕不但不怪,万乐公主的封号仍是她的,朕还会为夕

月在天历朝恁多的青年才俊中挑选一个如意郎君,给她最好的归宿。”

柳远州立身拱手谢恩,“皇上隆恩,臣先替月儿谢过。”

皇上金口玉言,此语堪作月儿的赦令,令他将一半的心暂且放下,而另一半此一刻只能任之高悬。须知,带月儿回家,说得易,行之艰难矣。

——————————————————

因关峙之故,两美争风,使得茶楼碗壶桌椅遭殃,他自是不能继续前往那处讨生。

好在关先生不乏养家糊口的本事。购置了相应用具材器,打制了些许首饰及身上配件,成色稍好的向金铺兜售,卖相略粗的销往街头贩摊,重执村中旧业。

按理论,如京城这等繁华之地,谋生最是不易。但世上偏偏有一种人,行事总比他人多一份运气,少一分阻力。

关峙所制物件,因匮乏上乘材质,并无顶级货色,最初之时,在京城金铺林立的珠玑大街遭多家金铺拒之门外。遇拒之后,他亦不强求,出得门另找下家货主,一铺一铺依

次上门。走到天色将暮之时,终有一家应了试收,言道货放下,账不结,售得出去再理论。

第二日傍晚,他一脚甫时该家门内,金铺东家即笑脸迎上,先奉上元宝一锭,而后布茶设座,热切攀谈。

原,关先生昨日所放的几样首饰配件,今日一早已然告空。虽然材质未臻最佳,但手法精湛,式样精美,颇得买家钟爱。金铺东家出以高价,欲聘关先生进铺为匠师。

关峙婉言谢绝,东家苦劝不成,又道原委。

近日,诚亲王府大郡主出闺在即,为筹陪嫁,王府向珠玑街上多家金铺下了征图通告,凡设计图样能入郡主凤目者,郡主婚仪所用全套首饰即许于该家打制。且图样一经过关

,先付半数定金,五千两的雪花白银。似这等生意,哪一家不趋之若鹜?但本铺内匠师制了十多幅图样,连东家这关都不能过,又哪实力博取郡主欢心?

东家退而求其次,以银三百求关峙以金铺匠师的身份参与图样征选。关峙勉为其难。七八日后,中选之讯传,东家欣喜若狂,受诚亲王府所传,领珠宝匠进府,远赌郡主丽

颜,以使整套首饰能与郡主浑然天成,尽善尽美。

“好了,你们已经见过了大郡主,剩下的就是尽快赶工,要在大婚前三日将所有首饰制成,误了事,你们可知道……”

“不会不会,管事大人尽放宽心,草民一定如期完工,草民哪敢耽误郡主的佳期?”

“仅是如期完工还不够,还要……”

“品质更不必担心,咱们摘星轩是京城里响当当的老字号,那么多年靠得就是品质才在业界扬名立万……”

管事示断东家的滔滔长话,指尖比了比同的另一人,“这位该是你们的珠宝匠罢?你说了这么多,他一字不响算怎么一档子事?是他为郡主打制首饰,不是你。他若没这个

能耐……”

东家陪着笑,五指收在袖内捅了捅身侧之人,“关兄弟,你不吭声,管事大人如何放心将恁大的重任交给你承接?”

后者敛袖拱手,“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管事听得不悦。“单是尽力而为可不够……”

这当儿,一条一路跟随窥探多时的人影,耳闻见珠宝匠开口后的声色,终于判定正是自己苦寻多日的人,喜出望外,冲扑到对方近前,道:“果然是你,我适才就以为是你,

还不敢认!果然是你,你是找我的么?”

者,诚亲王府二郡主柳惜墨。

有二郡主的面子在,关峙顺利做成了大郡主的珠宝匠。但又因有二郡主的执意在,他这位珠宝匠须住在王府,完工之前不得离开一步。以二郡主的说法,住进府内,每做完一

样物什,都能最快请姐姐过目评鉴,最快杜绝了品质瑕疵,实乃上策。

东家一再恳请,管事见无诱逼,不得已,关峙搬进了高府深院,着手珠宝匠生计。

“不得已?”是夜,摸进客居的梁上君嗤笑。“关先生真是擅长以退为进。这明明是你精心经营的机会,不得已给谁看呐?”

他又叹。“隐岳那个丫头可是不得了,你明明有言在先:只会护她安全,不会插手其它。可你现在不知插了手,还插了脚,这脚还愈迈愈深了呢。”

逐七六

“这上面的人,如今已如刀下之俎。太子依次叫人过府,中间尚可以以不在其上者夹杂其内,这一份遮掩,暂时也只能使不明究里者不解端倪。”

铺在桌面的,是她隐身苏府当下交与兆郡王的名单。樊隐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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