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月蚀-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一个文弱书生,明知苏府危机四伏,逃了出,还敢再度回去?”言者,是刑部尚书王子谔。“不怕苏大人察觉,杀你灭口?”

“草民……草民不怕!”何慕然昂首。

“不怕?”王子谔讥哂。“不怕你此刻站起试试。”

“草民当真不怕,草民……”书生意气,受不得激,支着身子站起,不想腿颤得太剧,卟嗵又重软跪回了地上。

顿时,满堂哄笑之声暴扬。

王子谔笑得前仰后合,“不怕?这是不怕么?”

何慕然脸上僵窒,硬声道:“草民,草民……怕又如何?草民熟读孔孟之道,兹幼至今俱按圣人教诲行事,如这等忠君爱国、舍身成仁之事,舍我其谁?”

“说得很好。”天子发声,诸人收噤。“说说你在苏府发现了什么搜集了什么罢。”

“……是……草民遵命。”何慕然不敢直睹天颜,伏身道。“上月初八,草民受苏大人指派,坐在屏风后将他与人谈话过程登陆下,初始说话还算平常。没想到那些人饮了

酒,开始口出无状,甚是荒唐。”

“如何个口出无状。”

“那些人将朝中重臣大骂一遍,而且还还还……说到了皇上,说皇上……”

“说朕如何?”

“苏大人说皇上……昏庸颟顸,任人唯亲,固步自封,碌碌无为……”

“你这个无耻小人,休要信口开河!”苏子祯眦目厉叱。“皇上,这个人是兆郡王派到微臣府里的细作,其所言纯属无中生有,栽赃捏造,皇上明察!”

“苏大人稍安勿躁,等他说完不迟。”元熙帝勾出一抹浅笑。“书生快说罢,除了这些骂名,苏大人还做了什么?”

“还让草民摹写了一道圣旨。”

“圣旨?”元熙帝龙目稍张,额头微突,笑问。“居然还有圣旨么?”

逐五八

“草民曾问苏大人圣旨是何用途。苏大人说那是戏台上用的假物,是为了给一个亲戚唱戏用背词用的。草民原不疑有他,但后禀了兆郡王,王爷问了圣旨形状,才明白所书

之物乃真的圣旨。”

“何以见得是真的?”

“兆郡王言真正的圣旨不仅材质上乘,花纹细腻,两端还有防伪的五爪金龙。草民为苏大人所摹圣旨即是这个模样。”

“话说的不错。”天子颔首。“圣旨上又写了些什么呢?”

“圣旨上说:朕近日时感神滞思揭,偶失清明。然国事如天,民生如山,倘不能善置,朕甚愧焉。持昱负太子之名,才智疏庸,无功于社稷,无德以诸生,难寄朕之厚望。易

王持辉谨敏好学,勤勉佳持,足堪大任,命监国代政,分朕劬劳,诸臣工协力同心辅之……”

苏子祯暗狠咒了声,他没有料到这个书生不但可以双手书字,尚有过目不忘的异能,居然背得一字不差。

主审官太子询诘,“证人何慕然,除了你所说的,有无物证?”

“草民亲手在梁大人衣服夹层内将此物搜出。”何慕然将既假且真的圣旨双手奉过头顶,皇帝身后的内侍立刻上前取了交由龙目御览。

“除此外,在苏大人别院书房内还搜出了一对蓝田玉制成的轴柄。”柳持谦道。

“苏大人,你还有何话说?”元熙帝此时的面色,难以言述。双颊青冷,眉宇森寒,沉沉戾意潜于目底,话声内揉着令人惊骇的平静。

“皇上!”苏子祯一手食指指天,满面悲愤难抑。“臣对天发誓,臣绝做不出那等叛逆恶事!兆郡王对苏家怀恨在心,皇上您英明神武,莫因一时仁慈,被居心叵测的人给蒙

蔽了龙目……”

“你是说,这个认证,这些无证,都是兆郡王无中生有?”元熙帝问。

“这个认证绝不是人证!他入府几天,微臣便觉其行止诡异,稍作探查,竟获知此人是兆郡王派入微臣府里的细作,名不叫何慕然,真的何慕然另有人在。微臣将他赶出府时

,他居然会……”武功。

何慕然觑时适时,缓缓道:“大人,在下是真正的何慕然,您杀死的那个才是假的。”

苏子祯大骂,“贱民,本官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儿!”

“大人,你我此刻同时接受质询,所谓当面对质,需要的就是您与草民的交流。”

“你这贱民,本官何须与你对质?你不过是兆郡王府里的奴才……”

“您杀死的那个才是兆郡王府里的奴才。”何慕然慢条斯理。

“你……”

“兆郡王令府中人扮作草民模样,是想让他替草民还乡以慰高堂。不成想让大人看见了,变成替死羔羊。”

“你这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信口雌黄、一派妄言的狗奴才,你……”

“千真万确啊,大人。在下何慕然,赣南人氏,元熙二十年考中秀才,隔年省试中第六名进士。此次进京赴考,本想光宗耀祖,却因本性浮躁炫富弄巧丢了所有盘缠。经人推

介到三味书画坊卖字凑钱,偶然识得了大人。是大人您再三相邀,草民盛情难却方进到您府中谋事。您本是草民的知遇恩人,但您千不该万不该生出叛逆之心,草民不才,也

知廉耻,辨忠奸,万不能同大人同流合污,望大人见谅。”使鹿成马,她责无旁贷。

“你这个贱民!你这个刁奴!兆郡王,你就如此任他污蔑下官,居心何在?就算你为姐报仇心切,苏相已然不是苏相,你何苦步步相逼?”條尔,他两目惊瞪。“……难道苏

相的失踪,也是你所为?”

转移切重之点,模糊焦聚之点,带离关注之点。苏子祯任职户部,却是一位反刑狱的高手。柳持谦暗喝一声彩。

何慕然又缓缓慢慢开口中,言间颇多书生意气。“大人,这事怪不到兆郡王头上,纵使草民当日碰到的不是兆郡王,是天历朝任何一位忠君爱国的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管。所

谓邪不能胜正……”

“你这个贱民,可知你犯下多大的罪过?你在我府中找不出你主子所需之物,便罔顾事实,信口编纂,陷害本官,欺骗皇上,似你这等胆大包天的愚昧刁民,若不及时醒悟,

非但让你自己死无葬身之处,还累及满门,延及九族!你如何对得起你所读的圣,孔孟道?”

何慕然顿时手足无措,缩颈抽肩,瑟缩道:“大人,草民在接受兆郡王指派之前,早便听说了您苏氏一族的法力无边,便做好赔上草民一家老小性命的打算。听街上人说,在

天历朝,皇上是明里的皇上,苏家是暗里的大王,百官在朝上听皇上的,下了朝要听苏家的……”

“贱民!”苏子祯及其身后数个苏家人皆嚎嘶一叫,向何慕然扑打了过去。后者抱头欲躲不及,肩上背上饱受拳打脚踢。

“放肆!”太子、兆郡王同时怒吼,挥手命侍卫将苏家一干人摁压在地。“皇上在此,你们也敢放肆!”

苏家人挣扎不休,群情激昂,“冤枉,臣等冤枉,皇上您乃万古明君,请您明察,莫让一些睚眦必报的小人蔽了圣听,皇上,您明察——”

元熙帝举着手中物,淡问:“书生,这道圣旨是你所写?”

何慕然颤微微点头,“是,是……草民根据苏大人所供书文摹写而成。”

“摹写?这么说,还有原稿?”

“是。”

“原稿在何处?”

“在此。”袖内尚有乾坤,何慕然将另件所藏物献出。

元熙帝托在手里,锁眉细凝良久,“果然是万俟书的笔迹,难为你了,居然能摹写如此神似,足以以假乱真,只怕万俟书本人也不能分辨真伪。”

苏子祯急喊,“皇上,是假的啊,这贱民给您看的是假的!草民当时给他用临摹的,是从万俟书交给版印书坊的书稿上剪凑拼接起的东西,用完了草民就给毁了,哪可能留

到现在?这贱民欺君……”

满堂,鸦雀无声。

逐五九

情急失智,弄巧成拙,在苏子祯那样石破天惊的一嗓后,苏家人知大势已去,尽颓然委地。至此,此案已可告罄。

正当这际,良亲王押着远道进京的镇南大将军贺天照到。

贺天照副将供述,将军此行,明为进京面圣,暗为助苏家举事。意在趁面圣之时挟制天子,所带亲军攻下万阙宫,驻守城外兵马同时攻占四门,领省几大营中的苏家闻讯后则

以勤王之名发动军变,***京城……

这一谋惊天大计,原是天衣无缝。功败垂成,纰在何处?

苏子祯怨毒眸线锁向兆郡王,“柳持谦,你以为你从此就能得意了是不是?你那点狼子野心,以为无人看透你?你岂是个能容人在你头顶颐指气使的主儿?你早晚也成了别人

的刀下之俎!”

“不劳费心。”柳持谦拱手。

“哈哈哈,皇上您忘了,这良亲王也算是我苏家的女婿,是不是一并诛了九族了事?哈哈哈,算算去,你们皇家也在我苏家九族之内呐,哈哈哈……”

一个失败者肆意恣语,已不能改变失败结局。却能在听者心壤撇下疑猜之种,只待适宜的光与水,即会破土而出,茁出参天大树。

兹此,密布的苏家被连根拨起,重返处斩,轻犯发配。此后百年内,天历皇朝****中,无论京城地方,都难觅苏姓。

因之,有歌谚:苏家人,太嚣张,子子孙孙尽遭殃。苏姓人,要做官,改了苏姓方见天。

——————————————————————————————

柳持谦初时以为,以苏家人的狡赖善辩,这场官司必定耗时弥久。了结得如此迅疾利当,不在柳持谦预料之内。而能有这般成效,他自然晓得与一人干系重大,密不可分。

“你让我给父王的那包是什么东西?让那个副将乖乖就招了供?”他问樊隐岳。

“一包惑人心智的失心粉。”

“这些年你究竟学了什么?”

“自保之道。”

“何止自保?利而无形,风不见影,皆是攻击之道,这些,娘教不了你。”

“兆郡王打听这些,是想我把教我这些的师父推荐给你么?”

“我想问,你在学这些的时候,可曾把我想成过你的敌人?”

“兆郡王认为呢?”

“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樊隐岳淡哂,“真让人感动。”

“这句话,我只说这一次。”柳持谦神情凝肃。“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这是我心底之话。在这世上,你是与我血脉连得最近的人,倘使连你也成了敌人,难道是要我与全天

下为敌么?我向前走,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而不是更坏。”

樊隐岳凝眉微忡。

“王爷,章公公到了,宣您进宫。”

小厮报,柳持谦起身整衣,又听得,“章公公还说,请您一定带着那个叫何慕然的书生进宫。”

嗯?两人皆一怔。

“章公公还说,要那书生莫害怕,皇上喜欢人才,有好事给他。”

好事?皇家的好事,无非重赏高封。

柳持谦领着重新顶了何慕然面具的樊隐岳进宫,待回府,获赏的黄金珠翠熠熠生辉。书生何慕然居然鲤跃龙门,受封太子侍应。

所谓太子侍应,侍笔墨,撰文书,太子身侧的文职之事,虽不在天历朝品阶诰官之内,但能成储君身侧之人,只须照应得当,未不悉前程光明。在许多人眼中,的确是是实

实在在的好事一桩。

在樊隐岳眼里,也乐于从命。

————————————————————————————————

生命有始,亦有终。走到终时,生前纵有广厦万千,此刻不过棺椁六尺。若坟前有人愿洒以黄土一抷,也算上一场善终。

“关先生,你的母亲死了,为何不见你悲伤?”

“你怎知我不悲伤?”

“你连泪也没有落。”

“只有泪能代表悲伤么?”

“关先生是在向珂莲倾诉心事么?你在告诉我你表达悲伤的方式与众不同?”

“公主请安静些可好?”

“……好。”公主殿下当真安静了下。

关峙伫立于母亲墓前,闭上眸,放纵自己沉溺于不曾缅怀过的童年。母亲也曾给自己温柔拥抱,虽然每个拥抱皆属短暂。

珂莲盯着这个男人颀长飘逸的背影,第一回向心中不屈的自己承认,啊走不进这男人的世界,也窥不到那个世界的片光浮影。

没格族女人从都是想要就要,勇敢无畏,但不代表不会感受挫折,不能感应清冷。

关峙以他的温和淡然,划地为限,令她迈足难入,钻营不透。

可,就此抽身么?怎么甘?!

若她再对自己诚实一些,尚能发觉,此刻心境,不止不甘。

“关先生,你去哪里?”墓前的人突然转身启步,她疾问。

“公主好自为之。”长影虚晃,下一刻,已在几丈之外。

“关——”珂莲追了几步,自知断无齐头并进的希望,驻下身。

关峙,我们这场纠缠既开始,已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就让我们至死方休。

——————————————————————————

“王爷,据探报,姡Ч阏蹂丝淘谔炖上攵俏蛱炖笤!�

楚远漠指敲案面,问:“文远认为天历朝可会出兵助姡В俊�

“会与不会,各有五成。”

“是呢,天历朝的君臣怕打仗,贪安逸,在各国中早有名声。但,那天历朝皇帝应该也不是蠢到无可救药,掂得出个中厉害。”段烈道。

“倘使天历出兵,必然牵去我泰半兵力,届时,潼阳关更加不易攻取。”王文远眼内闪现精明笃定。“应设法使天历皇帝相信,羲国绝无与其兵戎相见的意愿。”

楚远漠眸光一亮,“文远有办法?”

“和亲。”

梁光皱眉嘟念:“这是什么法子?咱们不是已经娶了一个天历朝什么公主……”

“这一回,是要送一个公主过去。”

逐六十

“王爷,您怎么能看着苏家人被杀,您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巍峨壮丽的良亲王府,雕梁画栋的主寝正楼,王妃苏氏伏于金丝铺就的软榻之上,泪湿瘦靥,向坐在外室面沉如水的男人发出一声悲苦质问。女儿远嫁他国,饱受折磨。老父

突兀失踪,生死不明。如今连恁多的娘家人也尽遭厄难,还要她如何不堪才成?

“救?”后者两眉深蹙,拢起不耐。“那些人犯得是谋逆大罪,九族之内皆该被斩。皇上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你,已是天恩浩荡,你还敢奢望其他?”

苏氏奋起抗辩,“苏家对皇上忠心耿耿,怎可能谋反?这摆明是有人居中陷害……”

“铁证如山,况且那些人未经动刑便自己泄了口风,皇上亲在现场,岂容置疑?”

“这……”

“这些天你待在府内少出门,纵是宫里及官妇之间有邀请发,也一概给推了。如果你不想让持悌受你连累的话,依我的话去做。”

“持悌?你还记得持悌?还记得你的儿女么?苏家你不保,诗琴你保不住,王爷,苏婉心当真让你厌恶到这般田地么?”

“你说些什么?”柳远州怫然立起身。“你安心静养罢,无事少到前面走动!”

他拂袖而去。

身后女人压抑哭声一路追行。

——————————————————————————————

“子祯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一堂都挺不过去?”

“是,一堂都没有挺过去……”

“你既然在堂上,为何没有照应着些?”

“您没在堂上,不知那堂上气氛。谁也想不到那个看起相貌无奇的书生能把人逼到那种境地。有他一步步引着,子祯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到悬崖边上的,等到发觉了,一只脚

已经塌了下去,不及了。”

“何、慕、然,是么?”

“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酸书生!苏家百年的基业竟然会毁在这么一个人手里,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被老鼠到了老虎……”

“这个书生,当真只是一个穷酸书生么?”

“您的意思是……?”

“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穷酸书生,敢在天子面前侃侃而言?”

“他倒是一身的畏惧……”

“一身的畏惧犹能把子祯引进死境,不更让人觉其可怕么?”

“经您一说,倒真想起了,虽然那书生从头至尾畏畏缩缩,却不曾说错一句话……混账东西,我这就派死士把他给了结了!若没有他那些话激着,皇上未必会判斩立决,我

一定要人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件事的确要做,这书生的底细也要查。我怀疑他不应该只是一个赶考书生那么简单。”

“他是受兆郡王的指使行事!且良亲王也参与了此事!这两个人也一定要杀,杀了他们才算给我们苏家那么多口子人报仇……”

“不行,没有我的命令,这两个人你不许动。”

“咱们那么多人已经死了,您还护着这两个人……”

“我再说一次,没我的命令,不许动他们!”

——————————————————————

苏氏一族中,除了暗处的领头人,居然还有另一个……这人是谁呢?

回到居住之所,樊隐岳窗前凝眉,心头辗转,百思不解。

那日在堂上,除兆郡王与皇帝父子,尚有刑部、大理寺、监察院三部尚书在。这个人既然在堂上,必是三尚书中的一个罢?她忖。

但她与三尚书皆不熟稔,很难根据其声色给出判定。那人与苏家领头人辞离之后,身边死士环围,她不想惊动,不能跟随太近。判不出声音,看不到相貌,要如何获知这条漏

网之鱼到底姓甚名谁呢?

“你在么?”门前被敲响三声。

“进。”

柳持谦闪身入门,头顶青帽,颌下粘须,分明乔装而。

“今日在太子府如何?”

“还算平静。”她望着他,胸臆间思潮起伏,千回百转。“你得正好,为我查三个人,刑部、大理寺、监察院三部的尚书。”

“他们?刑部尚书王子谔是前东方相爷的门生,为人称不上刚正不阿,不过处事中立,未曾依附于任何派系。大理寺尚书胡卫半年前才从江南调任上,在地方有‘铁面青天

’之誉。监察院尚书郝长全是太子一系,与吏部尚书有姻亲之联,而吏部尚书严刻是太子的亲娘舅。”

“听起,都没有可能与苏家扯上关系。”

柳持谦挑眉,“你怎么会怀疑到他们?”

“查一下他们罢。我在太子府看了一些材料,这三人中似乎有人与苏家颇有渊源。”在她适才瞬间打消将苏家真正领头人告知兆郡王的打算之后,这会儿自不能坦言托出原由

。

“什么样的材料?”

“我只扫一眼,不敢断定。”

“不敢断定?”她既能过目不忘,又何须说的如此模糊闪烁?理由不外一个,她对他没有完全信任,刻意隐瞒了什么。柳持谦不喜欢这个认定。“倘苏家还有漏网人,此时最

该小心的人是你。”

樊隐岳勾唇,“若我当真遭遇了行刺,你便相信苏家有人漏网了不是?”

“你——”柳持谦气结。“好好说话,不行么?”

“有一天,你我会不会成为对立两方?”她问他,亦问自己。

眼下不将苏家领头人知会于他,除了不想因他的急于回护打草惊蛇,还有一份不想和他在这样短促的时间内成为敌人的心理作祟罢?

“我从不曾希望有那一日。”柳持谦道。

“彼此彼此。”她道。

逐六一

南宫玖为游说天历出兵,几度痛贵于太后面前,勾起太后慈母之心。天历朝虽有后宫不得干政之律,但作为天子之母,总能设法作一些旁敲侧击,想天子施以婆心苦口。

元熙帝早有决断在胸,遂将这个人情卖给了太后,许下对姡Ы璞怠�

一粒定心丸吃进腹中,南宫玖不胜欣喜之余,亦有了关注别事的闲情逸致。

“羲国野心勃勃,一意扩张,天历陛下愿意借兵于我,实在是两国之福。就在昨日,我曾在元兴城街间见到了随同楚远漠出使此的樊参赞,该人乔装潜伏于此,还请天历陛

下小心提防。”

泰和殿内,太后设宴款待南宫玖这位异国义女,元熙帝率两名贵妃作陪。席间,南宫玖话出,元熙帝微震。

“摄政王妃昨日在元兴城看见了曾作特使的樊姓参赞?”

“是,正是她。”国难危重,达成此行使命前,她无暇也不能理会樊隐岳的存在。但在珂莲将那个女人的身份说破之时,她已知有朝一日自己会拿一用。

“昨晚在街上惊鸿一瞥,初时以为她乃出使至此。后见她行踪诡秘,方觉有异。今日进宫,特向天历陛下作以知会。”

元熙帝龙颜沉定未变,心间卷生惊澜。

天历朝乃天朝大国,各国特使络绎朝,每载不以千计,亦以百数。各国风土不尽相同,奇僻异士层出不穷。但那相貌平凡的樊姓特使,是惟一令他每与之对视即会滋生一股

无端不适之感的人。那种不适,极难名状,彷佛脊椎之上有一条蜿蜒曲爬的蛇体,令得遍体生寒,毛孔虚张。这份情近乎于惊悸的情绪,作为帝王,他自不可能向任何人倾诉

。

“摄政王妃提醒得有理,朕会派监察司对此细作探查。”

“上一回出使贵国,樊参赞用得并非本面貌,若以那张脸探查,将是徒劳。”

“王妃有好办法?”

“南宫玖稍懂丹青,可将其形容绘出。”

“摄政王妃愿意相助,朕甚感欣慰。只是,不知摄政王妃又如何确定这个并非樊特使面貌的人乃樊特使其人呢?”

“樊隐岳乃楚远漠心腹,羲国大军杀入饶阳城时,南宫玖曾与之打过照面,我自认识人之力颇为不弱,绝不会认错。”南宫玖的回答,滴水不漏。

“如此,劳烦摄政王妃。”

“陛下客气。”

此一刻,主友宾敬,利益互盟。

有言道:国与国间,无恒友,亦无恒敌。

天历朝与姡Ч谗辖崦耸⒀缰剩咽居媵斯怀〉豆饨S笆圃诒匦小�

三日后,羲国一封联姻国函递至,天历朝廷景象迥然换移。

羲国愿以本国公主远嫁天历,此举重在争取时机,以求专志灭姡В〉檬腔罕啤L炖疾换崾恫坏紧斯庖徊阌眯摹5贼斯亢房穹牛敢源酥钟氲屯肺抟斓姆�

式主动释放结好之意,亦无法不换天历君臣的慎重思虑。

——————————————————————

“珂兰,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接回。”

天涯彼端的另一方宫宇之内,为军国大计,为攻于全局,一个女人剜割了附于骨肉内的某一部分,接受了落于头上的未知命运。男人的话,掷地有声,如巨石般砸入女人脆弱

心肺,令得芳心碎齑成灰。

珂兰漾泪而笑,恁是虚软乏力,“到时候,我还能成为你的妻子么?”

楚远漠一手按剑,一手拇指按胸四指向天,“到时候,你必定是我的妻子!”

“远漠……”珂兰痛楚低呓。

这个男人,适才用了没格族男人惟有向正妻求婚时方行的誓礼。这个誓礼,她盼了十几年,它怎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到?他要她嫁给别的男人,即使是为了羲国,也会让她坠

入最寒冷的地狱啊……

“珂兰,若有第二人选,我绝不会让你去。但最适合的珂莲如今不知身在何处,除了你,再没有人能彰显我羲国对这桩联姻的郑重与看重。”

她剧烈摇首,摇乱了珍珠发网与鲜红帽翎,“不要说了,远漠。这些话你已经向我说过了,我既然已经答应,就不会反悔了,不会……远漠,求求你,不要说了。”

“珂兰……”楚远漠方寸抽软,大步上前,将她环入怀中。

殊不知,此举更使女人心肝俱裂。

她爱这个男人,已爱得走火入魔,她愿意为了他的一句话舍掉自己的一切,生命,尊严,乃至shen体。

可,她不要这样的施舍啊。这个她想了十几年的怀抱,如果只是为了让她更加心甘情愿成为物件的施舍,让她十几年的痴爱狂恋何堪?

但,明明想抗拒,明明该抗拒,在那个男人精阔胸怀内,在那片男人宽热气息的包围中,她仍然沉溺。她,怎么拒绝得了这个男人呢?

“远漠,我相信,我等着,你一定要接我回,一定……”

————————————————————————

“飞霞阁?”

“是,飞霞阁。”

“不过是一座元兴城最高的楼阁,有什么稀奇?”

“属下初始也认为它没什么稀奇,但近有两回跟踪兆郡王,跟到了附近就失了形迹,对这飞霞阁莫名便留了一份心思。谁知道一查之下,让属下实在是大吃一惊,这飞霞阁

竟然是在三十年前就成了东方凡心的资产。”

“……什么?”

“没有错,是东方凡心的。三十年前,当时的京城首富高家把它建成,家败后出卖资产,京城人一直都不知飞霞阁归了谁。原是樊家将它买下,划到了东方凡心的名下。

”

“你查实了?确准无误?”

“确准无误。不过,它现在的拥有者已换了樊慕月。”

“樊慕月?”

“东方凡心的表妹,也是一度名噪京城的才女。”

(补)六二

以两日的工夫,将樊隐岳容貌绘毕,待要交出时,南宫玖却迟疑了。

她清楚,一旦把这幅人像交给了天历皇帝,亦同时将关峙推离得更远。那个自己平生至此惟一因爱而爱的男人,那段惟一纯粹干净的爱恋,将由此蒙尘。

可是,她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将这幅人像交出。不管为姡Ч故俏约骸�

“王妃,羲国要将本国公主嫁天历,这天历也应了让这位公主做太子侧妃,看天历朝是打算反悔了,咱们怎么办?”随行侍从心急如焚。

南宫玖嫣唇抿紧。

肩头使命,本身职责,使她不能再有迟疑。以珂莲的话判断,楚远漠对那个女人用情不浅。将人像交出,一旦天历朝把人抓获,必对羲国有一番讨诘,届时纵然不能使两国因之兴武,至少分出楚远漠一段心思,给姡Ч⒅6毕拢被趭'国分外奢侈。

这幅图要交,须交,但何时交,如何交,尚需斟酌。

“木图,挑一些好手伏于羲国送亲的途中,袭击羲国公主,纵然杀不死,也要重伤。”旨在拖延两国联姻进程。

“是。”

“呈文书给天历皇帝,表我姡Ч蕴炖犊嘀挠押酶行弧!敝荚诨狡鹨还撑刀实牧苤摹�

这次第,举国生死存亡悬于一线,一时一日皆弥足珍贵,她已经没有时间为了自己的爱情沉吟悲怜。

关峙,对不起,九儿须再负你一次。

——————————————————————————————————

房内有人?

足尖才踏上第一层石阶,警意陡起,樊隐岳运力于掌,扬风排开房门,“谁?”

“隐岳的察觉之力是愈愈强了呢。”门后响起轻笑,两张脸分别由两扇门后探出,一个向西,一个南朝。

“你们怎么了?吉祥也在?”樊隐岳进了房,将门推拢,扫了房内一圈。

“没有吉祥,咱们就不能了不成?”向西自个儿斟了杯茶,咕咕灌下。“那丫头有冥六凤、赵北歌陪着,还有冯冠武、邓玄学两人护驾,哪用得着我们?”

南朝仰天长喟,“咱们是看不惯咱们疼了那个丫头快十年,还抵不过她和那个凉薄王爷的两三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