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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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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不,是狼群!夜目之下,绿光幽幽,约莫有近二十只北地黑狼正徐徐迫。

凡兽,皆有本能。群狼遁血腥气而至,利齿豁豁,亟需满足口腹之欲。但当接收到面前人类的强大气息时,当即放缓攻击脚步。对峙中,觅机待动。

“你快走!”楚远漠拔剑大喝,两只漂亮豹眸金光跃动。

嗷呜——

王者威严得到挑战,头狼先起攻击。

剑光闪处,狼首削下。

兽性因之激发,咆声中,群狼发动围攻。

楚远漠左手持剑,置兽群之内,展开一场人兽搏斗。

狼吼狼嘶狼血狼尸,又有狼影不断增援到。

樊隐岳从胸袋、袖袋内皆未寻得火摺,蹲身取两块石子擦击欲燃木起火。今日若不想葬身狼腹,只得以火攻之。

嗷呜——

狼吼震在耳畔,她翻地一滚,避开一只黑狼扑噬。

“你快离开!”楚远漠瞥见了这段情状,厉声一吼。

她以手中石掷中了两只狼的咽喉,方欲提起纵身,数只狼影由四方扑至。

他目眦欲裂,回身疾掠救,却将自己肩头毫无防备地交给了一口尖齿两只利爪……

逐二二

如果,楚远漠身上火摺子亦在落崖时失落,说不定,两人都会成为狼口之食。

身处一圈火焰环围之内,樊隐岳撕下楚远漠内襟,为他包扎过了所有伤口,抬起首,与火圈狼群中的一只狼的眼睛遥遥对上。

楚远漠在这时醒转。若干年后,他依然记得自己那日启眸后所看到的——

身边的女人,有两道荒原孤狼般的眼神。

“樊先生,本王怎么会……”他身躺干叶之上,身上盖着那件披风,四下尽是火光熠熠。

“王爷莫动,你肩膀被狼咬了一口,抓了两爪,刚刚敷了药。”

他恍惚想起,适才她情状惊险,急于上前施救……“本王被狼咬到,所以昏倒了?”

“一时急痛太过,在所难免。”她道。

“本王的剑呢?”他不接受她给自己的开拓,抓起身边宽剑,寒光闪动,意欲出动。

她给没处火堆中添柴助燃,头也不抬,问:“王爷想向它们讨回屈辱?”

“不可以么?”

“有人又把您这位‘没格之光’称为‘草原悍狼’,感情您真把自己当成一只狼了不成?”

话中有话。他浓眉紧蹙,疑道:“你在偷笑本王 么?”

“错。”她嫣唇漾开浅笑涟漪。“我是在明笑王爷。”

他微恼,瞪她,“不好笑!”

“可属下已经笑了”

他盯着她秀薄唇角上那道俏皮慧黠的弧度,心中有恼有气亦有难忍的痒意,左臂蓦地探出,将佳人拉,板着峻刻颜容,“你敢嘲笑本王?”

“不是嘲笑。”她螓首轻摇,眸光在火光耀映之下,清亮如潭。“谁会去嘲笑自己的救命恩人?”

“本王是你的救命恩人?”他挑起眉。“不是你救了本王么?”

“是王爷救了属下。您飞身救我,用那只伤臂将咬在肩上的狼给扔了出去,还发一声怒吼,使得狼群有片刻被震慑,让属下有机会生气火光。”

半真半假。

他救他,被狼咬上。那般情形之下,她病急投医,甩手洒出了人嗅之必生昏眩的失魂药粉。好在,药粉不止对人有效,狼亦然。虽时效短暂,足够她收集干木,燃起火堆,

防御更多狼群***。

“这么说,本王当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他忽泛谑笑。“作为救命恩人,是不是可以一个报偿?”

“报偿?”

“这个!”他低首,方唇将两片软软薄唇密密封住。

这一次……不一样。这个男人的悍烈气息逼近时,她意识里竟没有了以往的排斥抗拒,是因为他几度救了她?

而他亦察觉到了她的不同,唇向后分离一寸,热切问:“救命恩人当真有这等令人欣喜的权益么?”

“权益?”

“可以亲到一个不再僵硬的樊先生?”

她忍俊不禁。以前怎不觉得这位堂堂南院大王尚有这般可爱的时候?

“虽然很不想挟恩以报,但能得樊先生一笑,本王就当定这个救命恩人了。”话讫,他的吻再度落下,更形激切。

她被这一份热情悸到,欲撤身,一只手臂却把她牢牢定住,不得已,她举起手,握他肩上。

“唔!”他闷哼一声,放开怀中软玉温香,瞪起一双已因情动呈现暗沉的湛眸,恶声问。“你做什么?”

“王爷与属下身上所携的伤药都已涌上,万一王爷伤口恶化,便无药可用。”

“为什么要恶化?”

她道:“劳动过度。”

“劳动?”他先蹙眉,后了悟,笑意微邪。“本王不介意有一些轻微劳动。”

“属下介意。”

他低低沉笑开,虽牵起伤口痛处,仍身心皆悦。“樊先生,本王可以理解你已经接受本王了罢。”

“对王爷说有差别么?”

“当然。”他两眼热烈逼近,与她四目相对。“本王想要的里面,樊先生的心占绝对重要的比重。否则,何必等到现在?”

“可是。”她浅释嫣然,“王爷还需等下去。”

他眉一横,“为什么?”

“因为……”她指尖曼妙四挑,“它们。”

它们,狼群。楚远漠湛眸四扫,与那些大煞风景者恶狠对峙。

“希望,这些柴能用到明早他们前寻人时。”

“用不到也无事。柴没了,本王再去杀狼!”

“王爷沙场用兵,从推崇智取,怎以碰上狼,反倒意气用事了?”

“你又在笑我?”他右眉高高挑起,左臂又将她箍进胸前。“本王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她点了点精巧下颚。

“什么意思?”他需要明言相复。

“隐岳愿意开始喜欢王爷。”

他眸内亮芒遽起,嘴上犹呈一时之强,“本王认为你早已经喜欢本王了。”

“……也许。”

这样一个时刻,群狼环伺。这样一个地方,野间崖下。这样一个男人,对她说着不算情话的情话。她无从判定,是因为他屡次相救时的英雄气概,还是气愤使然,环境造就。

但她知道,就是在这个夜里,她对这个男人打开心门,允许了他的进驻。

那一刻,她甚至将加诸这个男人身上的恨意忘却。

————————————————————————————

“你们……怎么在这里?”

夜间独行,寂寥一途。突然间多了几个随行者,关峙蓦地立足回眸,见到的,是不该在此出现的。

梁上君、乔三娘咂了咂嘴,呐呐道:“因为我们在这里。”

“为什么?”关峙清俊面容不动,眸底已掀恚浪。

“因为……”梁上君被乔三娘推出,不得已代言。“咱们认为你不能太宠月儿。她既然选了那样一条路,就该承担那条路上的风雨险阻。咱们是可以救她,但也不能让她以为

时时刻刻都有咱们护着佑着。”

乔三娘未忘帮腔,“关峙,你既然愿意放手,就要真正放开。你别往了,你自己这边还有一堆麻烦事要厘清……”

“我信错你们了。”关峙旋身,对身后人无理无睬,继行脚下路。

世上事,多是阴差阳错。一夕之间,变数万千。到头,是天注定,还是人成全?

逐二三

笃,笃,笃。

极有节奏的敲门声,显示着敲门者心态稳健,教养良好。

拉开门,门外立着明**人的珂兰公主。

当四眸相迎,瞬间即交换了属于女人的心知神会。

“樊先生,去走走,如何?”

樊隐岳颔首。

为赴泰定城操练军马,她接受楚远漠安排,住进了此家客栈。客栈后园内,绿意蓊郁,风意清凉。北地少水,此处得享天成,一汪由引由墙外活水形成的人工湖边,两人立定

。境幽人稀,正宜谈话。

“你和他之间,不一样了。”珂兰道。“自从打崖下回后,你们便不一样了。你们在崖下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些事,让你喜欢上了远漠。”

她未予置声。

“可以告诉我,你有多喜欢远漠么?”

“这……”是可以量化的么?

“我喜欢远漠,在我十岁的时开始。那年远漠十七岁,拉开了一张羲国十几年没人拉得开的铁弓,成为没格族的少年英雄。从那时开始,我便一直追着他的脚步和背影,将

成为他的新娘当成了毕生梦想。我为他远离从小热爱的针黹女红,去学习自己并不喜欢的战术武艺。为他摒弃了父母双亡后的软弱,让自己变得无畏坚强。可是,远漠始终没

有看见我,他的眼睛先是发现了娇娜,在娇娜走后,又找到了你。”

樊隐岳不知说什么。她虽不认为自己是胜者,但在珂兰眼里必定是。一个胜利者不管说些什么,听在失败者的耳里,都是矫情与炫耀。

“我不相信我还要失败第二回,不管我手里握着的资本是什么,我都会用上它。樊先生,这一回,我一定要成为胜者。”

以十几年的时光去追逐一个人,这番心情,无人能解。

“公主。”樊隐岳开口。“如果,有一天王爷真正爱上你,你必定会收到我由衷的祝福。”

珂兰先怔后疑,“你是认为远漠一定不会爱上我,才说这么便宜话的么?”

“公主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王爷爱上?”

“你实在是……”很狡猾。以问回问,避重就轻,实在是很狡猾。有这样一个人当对手,胜算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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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以山峦,再以平川,纵使不在战时,楚远漠对军中兵士的操练亦严格如与敌对战。今日,樊隐岳、段烈各领兵五千,在平川之上展开拟战演练。

楚远漠稳踞指挥台交椅之上,于万军之中准确找到了那道纤细人影,湛深冷冽的眸瞳里,不自知地渗进了些许柔软。不知何时起,千军万马方能激得起的万丈豪情内,多了别

样存在。

“珂兰去找过你了?”回程途中,樊隐岳直陈今日演练的得失成败,楚远漠默聆多时,突然问。

她愣了愣,不意他会关心这等事。“属下与珂兰公主也算朋友。”

意即,不足味道。“我若不稳,你永远不会向本王说起这件事,对罢?”

“属下不认为王爷喜欢听到。”

对,他的确不喜欢听到。他一向对自己选中的女人有信心,南院大王的伴侣,必经得起淬炼,化得掉刁难。明明,她亦是如此没错。可,他此刻却突然响她偶尔有所不同,偶

尔的撒娇抱怨,未尝不是情趣。

“本王认为樊先生可以破裂。”

“属下该谢主隆恩么?”

“那倒不必。”他猝伸长臂,将她带到了自己马上,唇掀坏笑。“让本王一亲香泽就好!”

“……王爷!”后面有两队侍卫随护,他竟敢在自己下属面前这般放肆?

楚远漠执意将佳人陷在怀内,在芳唇烙下一吻,抵耳笑语,“我没格族民风热情奔放,樊先生要早日习惯才好。”

——————————————————————

楚远漠这位攻城掠地的高手,一旦窥见佳人心门咋开之音,自然不会浪费任何战机,欲急剧扩张,一举将佳人芳心攻获,完完整整据为已有。

依他脾性,自然没有花前月下的含蓄温柔,端的是大刀阔斧,雷厉风行,追佳人亦如行万军。

“樊先……姑娘,王爷命老婆子给你裁几身衣裳,您瞧你这腰条,总是穿着一身男装实在是糟蹋了老天爷对您的喜欢,让老婆子好好给您看看……”

宫内御用裁缝亲裁衣,她以为不过两身衣裳,也便听之随之。谁想量衣半个月后,御用制衣处送了几十套锦衣华衫,春、夏、秋、冬四季皆备,色彩各异,目不暇接。

“樊姑娘,小的是神州书馆的老板,王爷命小的给您送这些,这可都是本书馆的保留书目,有些在书面上已经见不到了,您过过眼……”

她的确喜书。若有好书在阅,极易爱不释手。可是,若是除了自己榻上,房内满满当当尽是书影书香,着实亦教人啼笑皆非。

“樊姑娘……”

她由樊先生成了樊姑娘,不管泰定城,还是延定城,妇孺皆知“樊姑娘”是他们南院大王的慕求对象。及至后,连她行走街上,也需接受各样目光。

“王爷,容属下和您说一声,您实在不必做哪些。”

“你不喜欢?”

“那些……”

“那些东西若不喜欢,随你怎么处置,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东西。本王只想为自己的女人做一些事而已。”

“我还不是你的……”女人。

他炙烈目光,令她适时收语。

“关于这个,本王可随时奉陪。”

她嗔锁秀眉。他放声大笑,两臂又将她密实拥抱。

这段时光,楚远漠处于纯粹的快乐之中。单纯想宠一个人的心情,过时不候,稍纵即逝。

逐二四

“这是什么地方?”

“明霞祠。”

樊隐岳抬眼四眺。日色偏西,一青砖小祠之后,天边霞光明媚。“明霞”二字,应始于此。小祠四围,木叶葱葱,芳草青青,野趣盎然。

“当年,这是娇娜最爱的地方。”

她微怔。

“娇娜长年随我东征西讨,回到延定城时多在冬季,万木凋零,这明霞祠除了这一座祠,已毫无景致可看。她却仍然很喜欢到此一游。”

她推开祠门。神位上,一位神袛宝相慈蔼,披羲国服饰,似为女身。

楚远漠释她心头不解,“这是明霞仙子,在羲国的传说中,她原是一位叫明霞的村姑,平生专爱为人牵线搭桥,成全良缘无数,后成了主管世间姻缘的神仙。”

“令王妃都此拜谒,是为了感谢天赐她良缘罢。”

“或许。”他微笑。“娇娜曾说,到这里,是和明霞仙子说一些心里话。”

她莞尔,“令王妃的意思,她的心里话只能对神仙说,而非王爷。”

“是么?”楚远漠歪首,稍作思忖。“娇娜是在怨本王不解风情么?”

“王爷何妨在神前祷告祈问,让神仙托梦知会?”

“本王深知,本王算不得一个好丈夫。”他敛颜,颜容沉肃道。“若你今后又不想对本王说的心里话,也可以到这里,向明霞仙子倾诉。”

她仰首凝望神像,“让神仙替你分忧么?”

“在娇娜死后,我以为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女子能让我如喜欢娇娜那般的喜欢。”他挽住她的手,跪于神前。“本王今日要谢明霞仙子。”

“王爷……”也信神?神前不该妄语,就算是一个已背弃所有神佛的人。她随他跪着,虽无祷告,却把整心放空,这是她对神明的唯一尊重。

半柱香过去,他启开眼睑,满眸柔意。“走罢,祠后有一棵树,名曰‘姻缘树’,善男信女到此时,都要为此树洒几滴甘露以示诚衷,而后结巾祈求。”

姻缘树。她不识这树品种,但见枝繁叶茂,树态婆娑,其上挂满了各色巾帕。旁有盛满清水的粗圆水桶,浮着水瓢。

“几滴就好,不然善男信女太多,姻缘树难承厚望。”他持瓢撩起些许水意,洒上树身,尔后取了腰上汗巾,扎结于树上。

她静望着他。

这个男人,今日给了她很多意外。

跪拜身陷,祈求祷愿。她从没想过他会做的事,他做,没有半点别扭。不管他的祷告内有无对亡妻的思念,这样的他,都很珍贵。

疆场上的他,让人折服。此时的他,让人心动。

“走罢。”

他向她伸出大掌,她将纤手相付。

归程的车中,他只是执手静坐,没有平日的戏谑孟浪,她却是在这样的一路,陷落得最快最深。

“虽然极不想你住在这样的简陋地方,但既然是你选择的,本王不会勉强你改变。早些歇着罢,明日带你去另一地方。”简舍门前,他送她下车,嘱道。

她颔首。

她睇着她唇边那朵浅浅笑靥,俯下身,在她唇角落下轻吻,随即急速旋身,跃马而去。

她双颊透染绯色。适才,他吐息间全是隐忍,周身尽是克制……要他如此以礼相待,当真是难为了罢?

“月儿。”一道等候已久的身影,由树间步出。

她一震。

————————————————————————

“你选了他?”

“是。”她面朝屋墙,只应声,不回首。

“选他,是因为月儿的心么?”

“……是。”

“为何不看我?”

“……先生怎么会?”

关峙盯着她写满拒绝的纤美背影,道:“想便了。”

“先生总是想便,想走便走么?”

“我们中间,想便,想走便走的,是谁?”

“你——”她條然转身。“先生是在怪我?”

他俊颜淡漠,“我不能怪么?”

“我……”好,她理亏,合该气虚。“你想打,还是想骂,我在此都受了。打完骂完,请先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目底有什么东西急剧浮起,他垂睑,压下。“这是你要对我说的?”

“对,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他凤眸捉住她眸线,良久,道:“好。”

转身,推门,他走了出去。

这月儿,总在高估他的修养,总是。

他无法确定自己呆在那房内再不出去,会不会真如他所说的伤害她。

今日,他等在这房外,盼着她的回,想着要以怎样的胸怀去包容这个任性的娃儿。然后,她回了。

一袭汉家女装,广袖短襦,百褶长裙。一个汉式发髻,松松绾就,微饰钗环。虽脂粉未施,却素颜如玉,明眸如水……如此美丽的人身边,有另一个人相随。

他以为,他不会如此。

他出,他不会如此。

他出寻她,给自己的理由,便是看她过得好与不好。他不可能对一个曾和自己分享过极致亲密的女人不闻不问,即使这个女人在新婚翌日便弃他不顾。

一路找她,也一路了解,越是了解,越是心疼心折,想在重逢时将她搂在怀内细语安慰的念头,越是强烈。但重逢了,也豁然明白她有许多事要做。为那些事,她放弃了他。

他想,保他平安,让她不致成为仇恨的奴隶,是他能为她做的。

他想过,她这样,一个美丽女子,被男人爱慕太过正常。若她能够快乐,纵然这快乐不是因他,他也能常心以待……

但,不然。

那个男人吻上她唇角的时间,极短,短到只是一个瞬间。但这一瞬,却在他眼前无限延长,延长到他想摧毁些什么。若非自控是他从小到大形成于血液里的本能,也许,他当

真已经开始了摧毁!

找一处地方,寻一个空间,他需让自己冷静思考,自己想做些什么……

逐二五

天历与羲结姻,羲与姡Я椋炖Ⅳ恕'三国,现今处于一种互有挟制的平衡时期。

楚远漠绝不满足与这种平衡下的短暂和平,但操之过急亦非南院大王作风。趁此机会,练兵兴武,肃清各部,统归人心,兴农通商,为更广阔的雄心积蓄力量,亦积累财富。

所谓厚积薄发,当如是。

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机会,这样的闲暇,也使他有了心思去讨好自己倾心的女人。

这个女人,着实矛盾,强韧却纤细,坚毅亦秀雅,能在疆场上伴他纵横捭阖,也能在闺阁中揽卷静坐清丽如画。他想,他是真的喜爱上这个女人了罢?

为她所做的事,是他从不曾为任何女人做过的。是以,每做一样事,都是一份前所未有的体验,也让他对两人的未多了一份更为热切的期盼。有她相伴的人生,突然间更加

值得期待。

“王爷,这是为樊姑娘订制的戎装,天蚕丝织成的软甲,尺寸是按照制衣坊给的,既能起甲胄之用,又轻便合体,请您过目。”完成主子交嘱任务,楚河双手奉上。经此事,

对于樊姑娘在主子心目中的地位,已是心知肚明。

楚远漠抬指触了触戎装的纹理,想象着它着于一个修长纤细的神态时将呈现出的风貌,方唇扯起笑弧,“樊姑娘目前在何处?”

“珂兰、珂莲公主方才邀了樊姑娘去骑马,此时应该在骑马场。”

他眉头纠起,问:“珂莲也去了?”

珂兰做事喜欢明刀明枪,不满怨怼会在明处和人结算。而珂莲,有时乖张有时乖巧,行事全凭一己喜怒,她邀樊隐岳,是单纯邀约抑或另有目的?

“王爷在担心么?”侧桌后,编纂下步兵演方略的王文远抬首问。

“担心?”他在担心?

“王爷不必担心,纵算有意外,樊先生也足能化解。”

“本王自然晓得。”他选的女人几时会有弱者?所以,他没有,没有定然没有。

————————————————————

“樊先生,你刚进王府的时候,是以一个唱戏伶人的身份进去的。你这戏,是谁教的?”骑场上,一翻纵马驰骋过后,信马由缰时,珂莲公主随意问。

似是随意随口,但公主殿下眉眸间不经意泄露的殷切期盼,使樊隐岳明了意在何处。

“隐岳是在家中时,向进府中唱戏的伶人偷师学成的。”

“偷师?没有师父教你?”

“没有正式拜过,不算师父。”

“那你拜过谁?那个……关先生,你曾经拜过的么?”

樊隐岳还未答,珂兰已皱眉叱了过,“珂莲,你还没放下那个说书的么?你这么记挂着他,是因为没有到手,还是为了别的?”

珂莲轻啐,“男人和女人之间除了得手与不得手,能有什么别的?”

“你还敢说?你对那个说书的分明是动了情!”

“动情有什么不好?不动情,怎么发情?”

珂兰气得一窒。

珂莲冁然道:“好呗,既然珂兰都把话挑明了,本公主也不用再矫情。向樊先生打听一声,可晓得关小声去了哪里?”

樊隐岳摇首,“隐岳并不晓得关先生的行踪。”

“晓得了,你也不会告诉我,对罢?”

对。樊隐岳奉之淡哂,“关先生对音乐,没有告知去向的必要。”

“这话若是这么说,本公主倒觉得畅快了。”珂莲高仰螓首,笑得得意而妩媚。“关先生他跑不远的,想跑出本公主的手掌心,哪有恁容易?”

樊隐岳真想请教这位公主的信心到底从何而。关峙那个人,不管何时,都不会让人攥在手心。

“你一定很奇怪本公主为何会这么说罢?”珂莲乌黑的大眸斜斜瞟。“因为,你在这里。”

樊隐岳秀眉微挑。

“本公主这双眼睛可是雪亮亮的呢。你在南院大王府,他被南院大王府请进府里。你在军中,他被本公主请到军中。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最可怕的是他走得每一步都

是别人拉着他推着他甚至求着他。这个人呐,厉害得不见底呢。本公主如果不是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这个人,思考这个人,恐怕也是捋不出边儿了的。一旦捋出了,反倒不

用费心了。你在这里,他便还会出现在这里了。”

——————————————————————————

珂莲唇上挂出的笑,变得寒凉,神态亦僵冷起。“樊先生,你认为本公主意识到这一点后,会对你做些什么?”

珂兰拧起黛眉,瞳仁明灭,默作壁上观。

樊隐岳未予应声。

“樊先生不说话么?是认为本公主不能拿你怎样?你须明白,本公主不是珂兰。”言及此,忽噗哧一笑,打破了一脸生硬,更形玩谑。“本公主的确不能拿你怎样。不为别的

,本公主还要指着你把关先生带回,还能拿你怎样呢?不过啊,樊先生,本公主要问你一问……”猝然,上身倾近,两张脸近到不及寸许。“你为什么要进南院大王府?”

樊隐岳淡颜相对。

“这一问,是本公主由关先生身上想到的,既然他可以以被人邀进府的形式进到自己想进的地方,你是他的高足,不可以么?他进王府又是为了什么呢?”珂莲轻笑,好似自

说自话般。“你看,这世间的事就怕推此及彼是不是?樊先生,这问题的答案,是你告诉本公主,还是本公主自个儿揣摩呢?”

逐二六

樊隐岳定定望着这位公主。

后者眉梢眼角,谑意浓浓,如同石如清潭,笑容如涟漪般在她唇畔泛展开,浅声道:“公主若有兴趣,尽可自行揣摩。”

珂莲眸光一利,“你认为有南院大王为你撑腰,本公主不敢把你如何么?若是你进王府当真别有用心与动机,南院大王会是第一个拿你发落的人。”

“公主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关先生么?”

“怎么?现在想告诉我他的下落了?”

“关先生的下落,我从哪里知道?”眼见公主殿下又要丕然色变,她不紧不慢道。“隐岳愿意对公主有一句忠告,别在关先生身上浪费时间。”

“因为他已经有了你?”珂莲唇挂讥讽。

她不答反问,“公主见过姡Ч纳阏蹂矗俊�

“这是什么话?”

“姡阏蹂愠侵说笔牢匏9魅裘挥屑Ω萌ゼ摹S腥硕晕宜倒桓鲈茄说哪腥耍胍魄楸鹆担且恢治选H舨皇侨鲜兜秸獾悖赖�

今日可能仍执迷不悟。”

珂莲蹙拢起浓黑的眉峰,目光狐疑,“你是在告诉我,他的旧情人是……”

“隐岳什么也没说,公主想要得到答案,请自行揣摩。”鞭绳轻击马股,她催马扬蹄,离开这处女人漩涡。

——————————————————————————

珂莲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却把所有的聪明智慧用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她没有权力笑人一意孤行,因她在村子中时,与之相差无几。

将姡Ч阏蹂贤谐觯俏沟阕啤5闭夤饕坏┤范ㄗ约翰皇瞧溆牍刂胖涞淖璋保换崂朔岩凰孔⒁饬Φ剿砩稀�

一见某人终身误。她诚意寥寥的希望,这位公主用情尚浅,还有回头一步。

“……王爷?”迎面高从骑马驰,她拉缰绳停住。

“结束了?”楚远漠眼睛不著痕迹地扫过她周身。

“王爷也去骑马么?”

“本想去的,走到这里,突然没了心情。”

心情?南院大王骑马几时也开始需要心情?她墨若点漆的瞳仁滴转,似笑非笑道:“王爷,是看我有无被两位公主为难么?”

被点中不想被点破的心事,楚远漠微微愣了一下,瞪他一眼,“又在取笑本王?”

她谦恭拱手,“属下不敢。”

他眯眸,“你的‘不敢’,本王可自动理解为‘敢’么?”

“王爷请便。”

“好,本王请便!”他伸臂过,欲把人带到身前惩罚。

她早有防备,噙一抹浅笑,打马疾行过去。

“敢走!”他抖缰紧追。

一旦走进情网,不管如何的英雄,怎样的豪迈,这亘古之间男女情愫萌生时即存在的追逐嬉戏,难免一试。当局者沉溺其内,如饮陈酿,惟觉甘美芳醇。两足深陷的“旁观者

”呢?

树荫下,珂莲双目碧墨浮漾,苦意绵长。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福泰楼说书处。

说书先生重现福泰楼的讯息报时,珂莲尚以为是手底下的人为了讨赏编出的说辞。风尘仆仆赶了去,福泰楼说书堂中若天人般立着的,不是自己百般寻找打听的人又是哪

个?

“关先生,你是一定要随本公主走的,以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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