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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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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立时站起来,那护士向我抱歉地一笑:“对不起,主人没说接见阁下。”

她和胡明走了进去,不一会,她就急急走了出来,神色张惶:“真对不起,原来主人要见的一个人是你,不是胡教授。”

她正说著,胡明也气鼓鼓走了出来,向我瞪了一眼:“要不要我等你?”

我向他作了一个“不是我错”的手势:“不必了,我会和你联络。”那护士向胡明千道歉万道歉,等胡明走了之后,才领著我进去。在经过了一条走廊之后,我来到了病毒的“休息室”。

那休息室,根本不是“室”,而是一个极大的棚,至少有五十公尺见方,一边是一个大游泳池,顶上是玻璃,内中的一切布置,全是热带式的,自顶上垂下许多热带的蔓藤类植物,南太平洋情调的音乐轻播。一个老人,躺在一张悬挂在架上的睡椅上,有一个护士,正在轻推著那张睡椅,令得睡椅缓缓地摇。

我知道老人就是病毒,天下第一的盗墓人,我对这个人,闻名已久,他真是一个十分特异的人物  外形上的特异。

那张睡椅很大,而且很柔软,病毒的身子,有一半陷在柔软的垫子之中,他个子小得出奇,看来至多一公尺多一点,站起来的话,只到普通人的腰际。

他不但矮小,而且出奇的瘦,满是皱纹的皮肤,就像是披在身上,随时可以脱落。

我不论如何想,都未曾想到过,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盗墓人,赢得了“病毒”这样外号,在这里过著帝王般生活的人,会是一个侏儒。

病毒的头发稀疏而长,唯一令人感到这个侏儒不类普通人之处,是他的一双眼睛,十分有神,他向我望过来,有一股慑人的力量。

他一看到了我,就向我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他一开口,声音洪亮得惊人,令我怔了一怔,他接著道:“你是齐白说的那个人,卫斯理?”

我道:“是的。”

一个护士搬了一张藤椅过来,我坐下。病毒一直用他炯炯发光的眼睛打量著我:“齐白不怎么肯服人,但是他说,如果你入我们这一行的话,会比他出色。”

我不禁苦笑,这算是称赞?我只好道:“那是他个人的意见。”

病毒不置可否地“嗯”地一声,从他的神情看来,显然不以为我是可造之材:“你是齐白的朋友,你来找我,为了……”

我直了直身子:“齐白寄了两卷录音带给我。”

病毒又“嗯”了一声,并没有甚么表示。

我想了一想,直截了当地道:“那两卷录音带,显示他在一个十分奇特的地方,而他说,是由于你的提议,他才去的。”

病毒道:“是啊,现在我退休了,我常将一些有价值发掘的地方让他去,除了我之外,他最好。”

我开始有点紧张:“那么,大约两个月前,你叫他到甚么地方去?”

病毒扬起手来,在他自己的额角上,轻轻叩著:“让我想一想,对,根据资料,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有一座很值得发掘的古墓  ”

我道:“不会是那地方,我看多半是在一个叫伊伯昔卫的小镇附近。”

病毒用他宏亮的声音,“呵呵”笑了起来,道:“尹伯昔卫?那是齐白的住所之一,在那里,他有一栋漂亮的房子,和几个漂亮的女人!”

我呆了一呆,两次录音带和他拍给我的电报,全是从那地方来,还以为他到的怪异地方,一定是在那小镇附近。

我心中有点发急:“那么,你再说说那个美素不达米亚平原上的古墓。”

病毒道:“那是属于一个富有商人,正确的遗址,还未曾找得出  ”

我忙道:“那么,另外还有甚么?”

病毒道:“还有一个中国皇帝,死前一共造了七十二个假墓,但是我已经可以知道他真正是葬在哪里,我也曾要齐白去发掘,那个皇帝叫  ”

我忙挥手道:“他不会是。”

我之所以阻止他说下去,是因为我对“曹操七十二疑冢”的所知,不会比病毒少,不想听也多解释。病毒接著,又提及了几处地方,一处甚至在澳洲,我道:“我看都不是,那地方一定十分特异,特异到他的精神状态十分不正常。”

病毒“哦”地一声:“所有古墓的内部,都是极异特,因为  ”

他接下来,就一直不绝地用尽了形容词,来形容他到过的古墓中的特异情形。

我听了不到十分钟之后,就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头:“真对不起,我对古墓不是很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齐白到过甚么地方。”我讲到这里,顿了一顿:“因为我有一个好朋友因此而被人枪杀,他的名字叫单思。”

病毒一直躺著,一直到我说出单思被人枪杀,他才陡地坐了起来。别看他全身老得起皱,可是他动作却敏捷得惊人,一坐了起来之后,就失声道:“甚么?单思死了?单思死了?”他的那种震惊,出自自然,而当他吃惊之际,眼中的光采更甚。

病毒伸出手来,想抓住甚么,一个护士忙伸出手去,给他握著。

他气咻咻道:“谁杀死他的?”

我苦笑道:“一个一流的狙击手。至于是甚么人,一点头绪都没有。”

病毒的神态更是激动,口唇掀动著,可是却并没有说出甚么来,看他的情形,像是单思的死讯给他的打击太大,以致他不知道说甚么才好。

我怔怔地望著他,病毒的震动是突如其来的,消失也极快。不到一分钟,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松开了护士的手,缓缓躺了下来。

在他躺了下来之后,用一种极度平淡的口气道:“哦,单思死了。”

我从来也未曾见过一个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中,从极度的震撼,变为这样平静。这时,他的平静,显然是假装出来的。尽管他伪装平静的功夫极好,可是他刚才的震惊,却无可掩饰。

我对病毒的这种态度,感到一阵厌恶,所以我的语气,听来冰冷:“你不感到应该对单思的死亡,负一点责任?”

病毒在听到了我这样问他之后,甚至伸出一个懒腰:“我?要负责?难道你说的那个第一流枪手,是我派出去的!”

我早就知道病毒是一个超级老滑头,但是我却未曾料到他不止是超级,而且是超特级的老滑头。要对付这种超特级的老滑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

办法就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不和他去绕弯子。

所以,我一听得他这样回答,立时道:“单思好好在家里,是齐白打电话去,叫他一起参加工作。”

病毒的眼睛半眯著,发出一下拖长了的鼻音,“嗯”地一声:“那又怎样?”

我伸出手指,直指著他:“而齐白到那个古墓去,是你叫他去的。”

我话一讲完,不等病毒有反应,更不给他以否认的机会,立时又道:“别否认,我有齐白的录音带,可以证明这一点,刚才你也承认过。”

病毒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听来甚至是十分温柔:“年轻人,我已经说过了,最近我给了他几份资料,我实在不知道他到了其中哪一处地方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

他下面的话未曾说下去,可是逐客的神情,已经十分明显。讲完了那句话之后,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当我已不在他的面前。

我忙道:“对不起,我  ”我话没有讲完,那两位美丽的护士,已经站起来,向我挥著手:“请你离开。”

我摇头道:“不行,我要问的事  ”

这一次,仍然是我的一句话还没有讲完,便听到了一个粗鲁的声音:“你要问的话,全部问完了。”

我循声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两个身形极其高大粗壮,估计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而且全身都是坚实肌肉的大力士,穿著古埃及武士的服饰,正向我走过来。

那两个大力士,还不是单独来的,他们的手中,各自牵著一头黑豹。

这种黑豹,是所有凶残动物之中最危险的一种,我没有把握赤手空拳,战胜那两头黑豹。

我一面后退,一面摇著双手:“还有几句话  ”

我话没有说完,那两个大力士松了松手,两头黑豹向前扑来,它们的动作如此之快,一下子,扑到了离我身前还不到三十公分处,我甚至可以感到那两头黑豹口中喷出来的那股热气。

我退得极其狼狈,几乎跌倒,而且一退之后,转过身,一直向前奔,奔出了病毒宫殿一样的美丽住宅的大铁门,那两个大力士一直牵著那两头黑豹,在我后面,亦步亦趋地追著。

我奔出了铁门,心中窝囊之至。我,卫斯理,竟然叫人这样狼狈不堪地赶了出来。

可是既然已经叫人赶了出来,还有甚么办法可想?我回头看一下,看到那两头黑豹,倚在铁枝上,人立著,爪甲锐利,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我未曾料到会这样一无结果,很后悔没有叫胡明等我,以致我要走一大段路,才搭得上车子,来到了胡明的住所。

胡明开门,迎我进去,他的神情很紧张:“怎么样?有甚么结果?”

我摇头道:“没有,一点收获也没有,我是被两个大力士和两头黑豹赶出来的。”

胡明苦笑了一下:“这样受过训练的黑豹,一共有八头之多。你知道,病毒的住所,真正是一座宝库,他并不相信银行,他历年来所得的宝物和金钱,全在他的住所中。”

我进入了胡明的书房,拨开了几堆书,找到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病毒甚么也不肯说,我看,只好去找齐白。”

胡明苦笑道:“我不知道齐白在甚么地方,真的不知道,很久没有和他联络了。”

我道:“不要紧,我知道他在尹伯昔卫镇上,有一所住宅,明天我就动身去找他。”

胡明望了我半晌道:“其实,单思的死,可以完全交给警方去调查。”

我吸了一口气:“整件事疑团太多,单思有人追杀,齐白下落不明,大国太空署人员冒充是拍卖公司的人  别劝我放弃这件事。”

胡明摊了摊手,重重放了下来,拍响他的身体:“祝你好运。”

我向他望去:“电话在哪里?”

胡明道:“自己找吧,反正一定是叫书本压住了。”

他不再理会,我费了好大的劲,也找不到电话,还是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才知道它在甚么地方,电话响,是大学有人来找胡明,胡明匆匆离去,我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给白素,白素又不在家。

我只好坐了下来,胡乱翻阅著一些书。那些研究古埃及历史的书,我也看不进去,尤其是在思绪极度紊乱之际。我拨开了一些书,居然给我看到了一具小型电视机,我顺手打开。

第五部:怪电话

电视上在做问答节目,我也没有心思看,正想休息一下,电视节目突然中断,出现了一个报告员,用急速的声音道:“半小时之前,有一架小型飞机,起飞后发生爆炸,机上人员,无一生还,飞机残骸,遍布在沙漠上。”

我向电视机看,看到沙漠上,有一个断下来的机尾,隔老远,才有另一块机翼尖。

那报告员又道:“据知,除了机上人员之外,这架小型飞机的搭客,一共六人,他们全是著名的拍卖公司,联富拍卖公司的高级人员,飞机是他们的专机  ”

联富拍卖公司的六个高级人员!

就是我在飞机上见到的那六个人?

我感到事情极不寻常,因为我至少知道这六个人全是太空署的工作人员。

太空署的工作人员,为甚么要冒充拍卖公司的职员,向我高价购买盗墓人从古墓中得到的东西,这一点,想破了我的脑袋,也想不出来。但是,六个人突然一起死亡,这事情实在太不寻常。

我来到电话之前,打电话到大使馆去,在电话接通之后,我要求和大使通话。对方的回答是:大使正在忙碌中,有甚么事,可以和他秘书谈。

秘书来听电话,我道:“告诉大使,我对于飞机失事而死的那几个人的真正身分,十分清楚,不想秘密泄露,最好请大使来讲话。”

在说了这番话之后的二十分钟,我才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对不起,大使不能听你的电话,同时,他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甚么。”

我感到十分恼怒:“贵国太空署的官员,冒充拍卖公司的职员,这一点,相当有趣吧。”

对方的回答来得很快:“我们每天都接到不少神经病患者的电话,但是以阁下的病情最严重。”

他一讲完,就立时挂上了电话。

我握著电话听筒,怔了片刻,实在无法知道是发生了甚么事。我有极其担г涞闹ぞ荩梢灾っ髂橇鋈瞬皇巧趺磁穆艄镜闹霸保翘帐鸬墓僭保墒歉霉拇笫构荩炊先环袢稀�

本来,那六个人就算因为飞机失事而丧生,也全然不关我的事,我本身的烦恼已经够多了,单思离奇死亡,齐白的行踪诡秘,我才没有空闲去理会甚么太空署不太空署。

可是,偏偏那六个人,又曾向我提出,要以钜款购买齐白给我的“东西”。

全然风马牛不相干的人和事,就是因为他们这一行动,而发生了联系。齐白在古墓中发现了甚么?何以会导致太空署人员假冒了身分来向我收购?

不论我想像力如何丰富,都无法找出答案,再加上会见病毒一点收获都没有,我心中沮丧之极,走动了几步,又移开了一大堆书,在一张躺椅中,躺了下来。

我思绪一直在活动著,才一躺下来不久,我就想到:那六个人在飞机上和我相遇,应该不是偶然。我搭那班飞机,他们恰好在机上;那是他们一直在跟踪我的结果。

一想到了这一点,我直跳了起来。

跟踪!一直有人在跟踪我!

这和单思要跳楼之前,说有人要追杀他的情形,十分相似。那么,要追杀单思的,是不是就是那六个人?

太空署的人员,追杀一个盗墓专家,这件事听来虽然十分无稽,但也不是绝无可能。那么,如果作进一步的推论,单思的神秘死亡,也和那六个人有关?和太空署有关?

一层层推下去,我感到已经掌握了一些甚么,可是还十分模糊,我想起那颗取走了单思性命的子弹,属于我从来也未曾见过的枪种。一个大国的太空署,掌握先进科学尖端,它的工作人员,有不为世人所知的新型武器,不是甚么奇怪的事。

然而,奇怪的是,何以太空署的人,要对付一个盗墓人?

我像是捕捉到了一些甚么,可是想下去,却又只是一片紊乱。

胡明还没有回来,我应该如何是好?是立即去伊伯昔卫找齐白?还是再找大使馆联络?

我来回踱著,来到了书桌旁,就在这时,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我让它响了很久,都不想去接听,因为胡明不在,我听了也没有用。

电话铃响了足有两分钟之久才停止,不到十秒钟,又响了起来。

我拿起了电话:“胡明教授不在家。”

那边静了片刻,才有一个听起来十分刺耳尖锐而又短促的声音。我必须先形容一下那种声音,虽然它很难形容。

这种声音,听来像是变更了速度的录音带,将速度变快了,听了不舒服、不自然。但所讲的话,速度却并没有加快。

我一听,第一个感觉便是:这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一具甚么机器的声音。

然而,这种感觉,立刻就被那声音所说的话引起的震惊所替代,在我说了一句之后,声音传来:“卫斯理先生?”

我在胡明处,到目前为止,只有白素一人知道。病毒也有可能知道,但我决不以为病毒在将我赶了出来之后,还会打电话来找我。而那声音,显然又不是白素的声音。我“嗯”了一声,反问:“是,哪一位?”

那声音又静了片刻,在那片刻之间,我在思索著,那是甚么人打来的电话,在这一段时间中,我又向著电话,“喂”了几次。

大约在二十秒之后,那声音才又响了起来:“卫先生,对你来说,我是陌生人,但是我很想见你。”

我说道:“为甚么?”

那声音道:“见面再讲,好不好?”

我必须再形容一下那声音,那声音听来十分刺耳,可是所使用的,却是极其标准典雅的英语。如果没有极高的教育水准,一般来说,不会使用这样的语言。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好,你知道我在哪里,可以来见我,我等你。”

那声音忙道:“不,不,真对不起,我不能来见你,要请你来见我,当然那是不应该的,可是真的,只能你来见我。”

我闷哼了一声:“有点滑稽!我根本不知道你是甚么人,而且,是你要见我,一般来说,当然你是有事情求我,为甚么你不能来见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究竟是甚么人?如何知道我在胡明教授处?”

那边并没有回答。

我又“喂”了几声,才听得那声音道:“你来了之后,就会明白,真的,到时,你一定明白。”

我迅速地思索著:“好,你在哪里?”

那声音道:“二十九点四七度,二十九点四七度。”

我低声骂了一句:“那是甚么地址?”

那声音呆了一呆,像是反而在奇怪我这样的反问是甚么意思,然后,他才道:“对不起,我忘了说明,是北纬二十九点四七度,东经二十九点四七度。”

刚才,我是听不懂“二十九点四七度”是甚么意思,但在对方加上了说明“东经”和“北纬”之后,我当然明白了。

东经和北纬的交岔点,可以标明一个所在。但是,甚么人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说明自己的所在?一时之间,我思索著,还想问甚么,但是那声音已道:“卫先生,请你要来,尽快来到,请你要来。”我忙道:“等一等,你  ”那声音却不理会我在讲什么,只是一直重复著,道:“请你要来,尽快来到,请你要来。”

听起来,重复的声音,像是录音带在不断重播。在重复了约莫十次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又大声“喂”了几下,没有反应,放下电话后,我感到一阵昏眩,这个电话,神秘之极。我并没有呆了多久,立时找到了一张地图,一看经纬度,东经二十九点四七度,北纬二十九点四七度,全在埃及境内。

我再找了一张埃及的地图,迅速地查看著。经度和纬度的数字一样,这倒也不足为奇,我找到的地图不算是很详细,但即使是一份普通的地图,也可以找得出,那个经纬度的交点,是在埃及开罗西南方向的一处沙漠。用直线来计算距离,在开罗西南两百公里。我对北非的沙漠不算是很清楚,但是也可以知道,那一大片沙漠,极其荒凉,如果说刚才那人在“二十九点四七”处打电话来给我,那简直不可思议。

但是,我又的而且确,接到了这样的一个电话,给了我这样的一个“地址”。

我也知道,在地图上看来,虽然只有两百公里,但是实际上就算有充分的准备和理想的交通工具,变幻的大沙漠之中,也充满了各种各样想不到的凶险。我是不是应该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网罗电子书:。WRbook。',而去冒这样的险?这可能是病毒的把戏,他为了怕我在开罗继续在他的口中得到些甚么,就有理由把我“充军”到两百公里外的沙漠去!

在放下电话的一刹那间,已经决定到“二十九点四七度”去,但这时细想了一下,有点动摇,我想多找一点这个“地址”的资料,我在乱翻乱找,胡明推门走了进来,叫道:“天,你在破坏甚么?”

我直起身来,道:“我想找一点地理资料。”

胡明瞪著我,张大口,看他的样子,他的口若是够大,会把我吞下去。而,就算他的口不够大,他也会冲过来咬我一口,我可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忙摇著手:“别紧张,我接到了一个极神秘的电话,叫我到二十九点四七度去见他。”

胡明毕竟是一个出色的考古学家,考古学家须要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发掘古墓,对于用经纬度来探明一个所在的方法,不会陌生。

他听了我的话之后,怔了一怔:“北纬?”

我连连点头:“东经也是这个数字,你对于那地方,有甚么概念?”

胡明又望了我片刻,咕哝了一句:“乱抄乱找,弄乱我的东西。”

他一面说著,一面已迅速地打开了一个柜子,取出了一个老大的文件夹来:“那地方是沙漠,开罗西南,大约两百公里  ”

他打开了文件夹,其中是一幅一幅的地图,看来如军用地图,十分详尽。他迅速地翻看地图:“这是探险地图,比军事地图还要详细,三年前,或者是四年前,我曾率领一个考古队到过那个地方,病毒告诉我  ”

胡明讲到这里,有点神情忸怩。他一直以为,以他的身分而言,和病毒这样的人来往,十分不光采,可是他的事业,又使他和病毒有联系。

他顿了一顿,又自嘲地笑了一下:“病毒告诉过我,他的一个徒弟,就在那一带,发现过一些银器,来历不明,有看很古老的花纹  ”

我怕他再说下去,又要长篇大论讨论那些银器的来历,所以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头:“先别理这些,你找出那地方的地图来再说。”

胡明又瞪了我一眼,口中念念有词:“二十九点四七,二十九点四七  ”

过了不多久,他就抽出一张地图来,他先不看地图,望向我:“你知道用经纬度来定地点的意义么?”

我道:“当然知道。”

胡明“嘿”地一声:“说说看。”

我有点不耐烦:“任何中学生都可以回答得出,一条纵线,一条横线,交点,就是那地点。”

胡明道:“请问,那地点有多大?”

我呆了一呆,一时之间,答不上来。胡明又道:“在平面几何上,点只有位置,没有面积,所以,经纬度的交点,只是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

我一伸手,自他手中,将他拣出来的那幅地图,抢了过来:“只要有这个点,我就可以见到这个人。”

我一面说,一面向地图看去。我也经历过不少探险的历程,所以看得懂探险地图,我看到图上有一个红色交叉。这个符号,代表极度危险。

在那红色交叉之下,注著一行小字:“流沙井,旋转性,没有时间性。”

我再看那交叉点,恰好是在地图上标明的经度的二十九点四七度上。

我呆了一呆:“流沙井的意思是  ”

胡明凑过头来,看了一眼,立时“哼”地一声:“一定是有人在开玩笑。”

我“哦”地一声:“何以见得?”

胡明道:“流沙井是最危险的一种沙漠现象。沙漠中的沙在不断流动,像是水流一样,当然速度要慢得多。流沙井由一种特殊的地形和这个地区的风方所形成,是沙的漩涡。表面上甚么也看不出,但是沙的漩涡,几乎可以将任何东西,顽固地扯进沙里面去,永远没有机会再冒出来。”

我一面听胡明的解释,一面不禁暗中捏了一把汗。胡明说这是“开玩笑”,那根本不是开玩笑,简直就是谋杀。我道:“如果我去的话  ”

胡明一摊手,耸了耸肩:“你一进入流沙井的范围,就是一直向下沉去,天知道你会沉到多么深。”

我皱了皱眉:“在流沙井的四周围,应该有危险的警告?”

胡明呵呵笑了起来:“在沙漠中竖警告牌?你好天真!”

过了好一会,我才说道:“只有病毒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胡明怔了一怔:“甚么意思?”

我道:“电话,是打到这里来的。”

胡明的眼睛瞪得很大:“病毒叫你去那里干甚么?想害你?别乱想了,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也知道我熟悉沙漠的地形,不会用这个笨法子来害你。”

胡明的话,听来十分有理。那么又是谁打来的电话?胡明道:“你当然不会去?”

我道:“去了只是送死,当然不去。”

胡明道:“到那里去,保证你见不到任何人。在流沙井上,只有一种特殊的蜥蜴,才能生存,这种蜥蜴,甚至也不敢同时用四只脚站在流沙上,只敢用两只脚,交替著停留,行动保持极快的速度,不然,就会被沙的漩涡扯下去。”

胡明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过甚其词。但是他表情严肃,倒也很有令人不能不相信的效果。

胡明笑了一下:“你准备甚么时候去伊伯昔卫?”

我道:“其实,到伊伯昔卫去,只怕也是白走。希望能再和病毒好好谈一下!”

胡明一听,脸上变色:“别再想我替你搭路,你要见他,自己去想办法。”

我不理会胡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想:是不是有可能偷进去?

从今天一进一出的印象来看,病毒的华丽住宅,似乎没有甚么特别的防守。但愈是先进严密的保安系统,在表面上愈不容易看出,有刺的铁丝网防盗,早已落伍。

问题是,即使突破了保安网,见到了病毒,又有甚么用?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他,还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想来想去,似乎没有一条路走得通,只好长叹了一声,睁开眼来。

胡明正瞪著我,我苦笑了一下:“只要知道齐白到过的古墓在甚么地方,那就好了。而齐白说得很明白,是病毒叫他去的。单思可能也去过,不过他已经死了,知道那古墓所在的,只有病毒和齐白两人。”

我的话才一讲完,就听到一阵门铃声,接著是开门声和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急骤的脚步声一直来到我们所在的房间门口才停止,胡明去开门。一个满头大汗的埃及人,神情极度惶急,手中拿著一顶布帽,那顶布帽可能一直用来抹汗,湿得几乎可以绞出水。

胡明一看到那人,就叫了起来:“阿达,甚么事?”

那个被称为“阿达”的埃及人,张大了口,喘著息,脚步踉跄,撞散了一叠堆得相当高的书,来到了书桌之前,伸手按住了书桌的一角。

他面色灰败,身子发抖,汗水随著他的发抖,落下来,滴在书桌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拍拍”声。从这个人的神情来看,他心中的惶急恐惧,当真已到了极点。我忙向胡明望去,道:“这位朋友  ”

胡明也走了过来:“他叫阿达,是……是……”

胡明在介绍阿达身分之际,像是十分难以开口,犹豫了一下:“他是病毒的徒弟,我和病毒有点联系,阿达是中间人。阿达本来,是我的学生。”

我向阿达望去,阿达一直在喘气,直到这时,才缓过一口气来:“他们又来了。”

这句话,乍一听,全然莫名其妙。但由于阿达的神情是如此可怖,声音之中也充满了震惊,是以这样平常的一句话,听来竟也令人充满寒意。

胡明忙问道:“谁又来了?”

阿达双手掩著脸:“他们!他们!”

我大喝一声:“他们是甚么?”

我不问“他们是甚么人”,而问“他们是甚么”,是我已在阿达的神态之中,感到“他们”一定是一种极其可怕的东西,不然,阿达不会怕成那样子。

我已经算是问得疾言厉色的了,可是阿达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还是自顾自地用震惊已极的声音道:“一定是齐白没做成功,所以他们又来了。”

一听得他这样讲,我再也坐不住,一下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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