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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在的异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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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瑞克在记者们面前停住,闪光灯闪闪烁烁,记者们抢着拍照,博士站在机翼下面,等着他的年轻的同伙,根本没有理睬记者们的灯光,只是关注着那只沉重的大木箱。巴毕借着闪光灯仔细地观察着博士。他见蒙瑞克博士已经完全垮了,山姆、尼克和莱克斯则是饱经风霜的样子。不管是什么样的一场考察挖掘,他们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经历了很多,只是博士看上去真得垮了,他那一身疲惫,虚弱不堪的样子,很令人担忧。

“先生们,感谢大家在此等候多时。”

他的声音缓慢而嘶哑,深陷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安地在面前的人群中搜寻着,继而又把眼光投向侯机厅那边,在两位保安后面等待着的亲属和朋友的人群。他一定看到了盲眼的妻子,独自一人与狗相依站在那里,但他没有什么表示。接着,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三位助手这里,像是再次肯定,木箱安然无恙。

“你们在此的等候将会证明是有价值的,因为——”巴毕觉得博士说话气喘吁吁,速度很快,好像怕有人会打断他似的——“因为,我们要向人类宣告一件重大事情。”他停下喘了口气,“一个人们意想不到的特别警告,先生们,它被隐藏,被埋葬,被压抑了可很久很久了。”

他挥动着手臂,由于紧张动作有些僵硬。

“如果还来得及,那么,整个世界都应该知道这一警告。所以,请记录我将要说的一切,可能的话,请在电台上公布我所要说的,并请摄影录制我们带回来的实证。”他说着,用靴子碰了碰木箱,“如果可能的话,今晚就见报,今晚就在电台广播。”

“没问题,博士。”电台的一个记者,挥挥手里的麦克风说“那是我们的工作。

我会同时录音,发回电台工作室,如果政治审查过关,一切都没问题。我才您会对中国的局势发表点儿什么看法?”

“我们的确目睹了不少战争的场面,但是,我不打算讲这些。我要讲的,比任何战争都重要得多。因为,它将解释为什么要有战争,它将解释许许多多人类尚不知晓的东西,许许多多在我们的教育中,一直被否定的东西。”

“那太好了,博士。”电台扽阿个人又说,边调整着他的设备,“开始吧。”

“我要对你们说——”

蒙瑞克急促地咳嗽起来,直喘粗气。巴比能够听到她吃力的喘息声。同时,注意到了山姆焦虑的表情。山姆拿出手绢,蒙瑞克博士接过去,抹掉额头上的汗——而巴毕穿着外套还蜷缩着,在湿冷的风中颤栗。

“先生们,我将告诉你们一些极其令人震惊的事情。”蒙瑞克声音嘶哑且吃力地继续到,“我要告诉你们关于掩盖着真实面目的暗中敌人——隐藏在真正人来中的黑色部落。他们蓄谋策划着有朝一日战胜人类——他们暗中为害,蓄意毁灭文明,现代人任何企图毁灭人类的最狡诈的阴谋,远远没有它们的危害大。我告诉你们,他们就是即将来临的黑色救世主——黑暗之子——它隐藏在真正的人类当中,这预示着一种原始野蛮、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暴动。”

博士停下来喘息,看上去既疲惫又恐惧。

“让我们为此作好准备,先生们。这的确是件很可怕的事,你们会有疑虑,就像我开始时一样。这确实太难以令人相信了。但是,当你们看到我们从阿拉山古代人猿墓葬地带回的这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实证时,就会像我一样,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这些发现——哦。应该说我们的这些发现——揭示和确定了以往的很多猜想。”他深陷的眼睛里充满着感激地望着他的三位助手,向他们频频点头,“我们找到了疑团的答案,用来解释那些困扰着各门学科的疑团,解释其他那些显而易见的、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的及那些我们从未意识到的,但仍不断困扰我们的种种令人疑惑的东西。

“先生们,为什么会有邪恶?“博士脸色沉重地问道。

“大家可曾想到过所谓的不幸背后隐藏着什么?为什么世界总是在阴影的笼罩之下,不是外部战争就是内部不稳定?看到每天报上刊登的犯罪的报道,大家可曾想过,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充满兽性的行径?当我们中间的某些人发觉自己陷入了邪恶和正义选择的时候,为自己不能选择正义,不能自控的时候,是否想过这是为什么?

“大家是否——”

博士的声音哽咽了,他弯下腰,吃力地喘息,两手颤抖着插在身体两侧,他的脸色发青,呼吸困难,他用手绢捂住嘴巴,使劲咳嗽着,随即又用手绢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当他喘过气来,再能说话时,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声嘶力竭了。

“我没有更多的时间讲述我们生活中的种种怪异,”他喘着气说,“但是,请听好!”

巴比土壤按到周围有一种潜在的、邪恶的东西,他朝四周看看,看见一个摄影记者正在往相机里装新胶卷,那个电台记者像是在调整他的录音机,而其他那些被博士一席话说得云里雾里的记者们,都机械地记着笔记。

他旁边的艾溥露僵直地站在那儿,激动的情绪使她的脸色发白,她的双手紧紧抠着蛇皮手提袋的口,圆瞪着的绿眼睛暗淡无光,盯看着蒙瑞克博士痛苦的样子,显得有些奇怪的紧张。

在这瞬间,巴毕对艾溥露有太多的疑虑:她为什么使他有点儿害怕?她对他的吸引究竟来自哪里——在她的鲜艳的头发深层,是否还有什么,搅动了他那种早就有的模糊警觉?蒙瑞克博士所说的那种正义,在她身上有多少?邪恶有少?冲突的焦点何在?

艾溥露没有意识到巴毕在看着她,也没有意识到他在想的什么。她发白的手使劲儿地扭掐着那个蛇皮手袋,好像那是件活物一样。巴毕感到很不自在,瞧,她手的样子就像动物的爪子一样。

可怜的博士终于喘过气来了。

“请记住,先生们。”他努力要解释清楚,“这不是异想天开,三十年前,我曾怀疑过这些事实的可靠性——然而,一件不小的意外,使我终于意识到,佛洛伊德对潜意识的心理揭示,仅仅是对人思想和行为的一种犀利准确的描述,而不是对我们所见到的邪恶的真正解释。

“当时我在格兰哈文精神病中心任心理医生,我放弃了我的医学专业——这是因为一个我一直存有疑虑的所谓真理,与我所学的东西开了一个大玩笑,我一直致力治愈精神病患者,结果是一场荒唐闹剧。为此,我与老格兰医生,也就是现在格兰哈文精神病中心主任,格兰医生的父亲,吵得不亦乐乎,原因就是那个不小的意外。”

“于是,我转向其他专业——试图找到证据来证实我所担心的那些事实,我先到海外求学,最后在克拉伦登大学谋到职位,搞人种学——任何其他的学科,其实都是基于‘人’这样一个实际的内涵之上的。我的一点一滴研究的积累,逐渐证实和肯定了人们一直害怕接受的严峻事实。”

蒙瑞克博士看上去很不不好,他又一次停下来喘气。

“多年来我一直单独进行研究。”他的声音很低,很吃力,“你们可能会明白我的意思——找到合适的助手是多么的不容易。我甚至让我的爱妻协助我的工作,因为,她已经了解并且理解我的研究工作。不幸的是,她为此而失去了双眼。然而正是她的这种牺牲,完全证实了我们的疑虑和担心,这是有充分根据的。我最后终于找到了可以完全信赖的助手。”博士的脸上此时闪过一缕微笑,深陷的眼睛流露出的热切目光,投向山姆、尼克和莱斯特。“我训练他们与我——”

博士的声音虚弱,痛苦地弯下腰,艰难地呼吸着。山姆·奎恩上前扶住他,直到有一阵剧烈的咳嗽结束。

“请原谅,各位——我对这咳嗽无能为力。”他的声音更小更虚弱了,他再次抬起无力的手臂,抹去脸上的汗珠,“原谅我,实在对不起。”他又在喘息,“我尽快地讲述这些背景,如果你们真的想弄明白这次发掘的意义的话,就应该先了解这些背景。”

山姆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他使劲地点点头,然后像是在抢时间似的继续说下去。

“我们有这样一条理论,我们要找到实证,来唤醒人们,唤醒真正的人类,并武装起他们。我们所需要的实证,只能从过去长久的历史遗迹中去寻找。所以,十年前,我辞去了大学系主任的职位,为的是全力去搜寻人类和半人类种族的古老摇篮——去找到那些确凿的证据。”

“我们所经历的艰难险阻,是难以想象的,在此我不可能一一列举。塔勾蒙古部落人袭击过我们的帐篷;干渴几乎要了我们的性命;严寒也曾差点儿把我们冻僵。然后,当我们刚刚找到第一个类人猿的墓葬地遗址时,战争又迫使我们不得不半途而废。”

他说着又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那些黑暗茅棚屋人们早已知道我们对他们有怀疑,一度曾阻止我们的工作;国会也曾表示不愿意我们再继续挖掘;中国政府试图把我们档在他们的国境之外;我们也曾被怀疑为间谍——最后,我们终于让他们相信,我们所从事的工作,原比哪个国家的军事情报都更加重要得多。可见,不论是人还是自然,都给我们设置了不少的障碍。但是,我有这样几个棒小伙子跟我在一起!”

说完,他不的又一次停下,急剧地咳嗽一大阵子。

“我们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他不无自豪地说,“找到了,并且把它安全地运回来,从那些旧石器时期的遗址运回来。”他用靴子触触三个助手严密把守着的大绿木箱子。“我们把它运回来了,喏,就在这儿。”

他又一次挺起腰,舒舒气,扫视着面前的人群。巴比与他混浊的眼睛对视的刹那,觉得博士的眼神很矛盾,既有对自己的急切敦促,有又掩饰不住的恐惧。巴比明白博士如此冗长的开场白真正含义所在,知道他既想直截了当揭示出事实真相,又唯恐遭到人们的怀疑和不信任。

“先生们,请先不要对我做什么评价,”他大声咳嗽着,“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这些提前作出的防范措施,即使现在你们认为是多余的,以后也会理解的。现在大家多少都有了些思想准备,我必须尽快地讲完要讲的。我必须在被迫停止之前,讲完一切。”

他苍白的脸,由于痛苦而扭曲着,抽搐着。

“由于危险就在我们近前,先生们。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以及每一个听见我宣布的消息的人,都置身于危险之中。然而,我请求你们听我说……因为我仍然希望…

…通过宣布这一事实……在他们杀戮人类以熄灭真理之前,让更多的人知道……以便起来对抗这些隐藏部落的恶人。”

蒙瑞克挣扎着喘息,颤抖着。

“千百万年前——”

他哽咽了,自己的手卡住了喉咙,好象想抠开一条缝隙,以便透过呼吸。他的喉咙里发出恐怖的鸣叫,扭曲的脸和挣扎的双手变成青蓝色,突然,一下子双膝跪地,瘫软在山姆的怀里,大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巴毕听到奎恩惊慌的低语,“这儿没有猫哇!”

巴毕盲目地在人群中扫视着,看到艾溥露疑惑的目光,她僵直地站在原地,盯住呼吸已十分困难的蒙瑞克博士,圆瞪着的眼睛发出奇怪暗淡的青光,脸上毫无表情,白得像她穿得白色皮毛大衣一样白,但是,她的手疯狂地掰扭着那只蛇皮手提袋。

可是,那只黑猫在哪儿?

手提袋是紧关着的,巴毕看不见她的那只活泼可爱的小黑猫。猫怎么会使博士呼吸困难呢?巴毕在湿冷的风中打了个寒战,回过头去望着可怜的蒙瑞克博士。

他挣扎着,急促地呼吸着,山姆和尼克把他平放在地上,奎恩“蹭”地拔下自己的咔叽衬衫,卷成一团当作枕头,放在博士头下。而莱克斯·斯特则寸步未离那只绿箱子,眼珠基里咕噜地转着,警觉地四周巡视——好象箱子里的东西,价值不亚于博士的生命,即使在博士生命垂危之际,箱子仍要有专人看守。

蒙如克博士双手盲目地挣扎着,似乎想抓住一缕空气。接着便慢慢无力地垂下,憋得发青的脸逐渐变成灰白色,无力地抽搐几下,就再没有动了,好象有根勒杀人的致命铁链死死地卡住他的喉咙。

“推开点儿!”山姆大喊着,“他严重缺氧。”

记者们立即闪动光灯,胡乱抢拍着镜头,保安人员上前推开围着拍照的记者们,有人大叫喊着说,舷梯被挤垮了,也没人理睬。蒙瑞克博士已经再也不动了。

“马克!”

随着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巴毕看见蒙瑞克夫人从保安把守的候机厅那边奔跑过来,步子稳健,好象有能重新看见路一样,她的大黄狗紧随其后,无声的威胁,使得企图阻止他们的保安人员望而却步。蒙瑞克夫人赶到平躺着的博士身边,跪下身来,用她的手指摸摸索索地摸触着博士乌青灰暗的脸颊,风中的寒光辉映着她的银制戒指和手镯,照射着她墨镜后满是疤痕的眼眶里滚出的泪水。

“亲爱的,我可怜的憨马克!”巴毕听着她悲哀的低语,“为什么你不让我和特克跟你在一块儿,保护你?你看不见他们正朝你来了吗?”

第三章白色玉狐

蒙瑞克博士就这样躺在机场跑道上,再也没能起来,再也没能回答夫人悲切的低语,而夫人也没有再哭泣流泪。巴毕向记者们挥挥手,示意大家稍微离开远点儿,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一直通到脊背,他默默地走向山姆·奎恩。

奎恩的蓝眼睛呆呆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博士。他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内衣,凉风吹得他浑身发颤,直起鸡皮疙瘩。她好像没有听见记者们按动快门和嘈杂的说话声,久久地站在原地不动。巴毕轻轻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

“谢谢,威利。”山姆心不在焉地说,“我想天挺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身体转向记者们。

“先生们,新闻报到请这样写,”他说话的速度很快,调子特别的平淡缓慢,“蒙瑞克博士,著名的人类学家和探险家,不幸逝世。请你们一定把他的姓名拼写正确,他生前很强调名字‘洛默可’中的字母‘c’,请别忘了。”

巴毕痛苦地抓住山姆的胳膊。

“山姆,博士为什么会突然死去呢?”

“自然死亡,验尸官会有解释的。”他的声音仍然是那样的平淡缓慢,但是巴毕能听出他内心的哀痛。“博士一直有气管炎病,这个,大家都知道,很多年了。在阿拉山的时候,他告诉过我,说他的心脏瓣膜有问题——出发去阿拉山之前他就知道,我们这次远征可不是郊游搞野炊,这个,大家也知道,像他这样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是不应该去的,我们这些比他年轻的人都疲惫极了,我想,博士年事已高,这样的辛劳他承受不了。”

巴毕再次看了看博士僵直的躯体,又看看穿着黑色衣裙,默默流泪的罗维娜。

“告诉我,山姆,博士想说什么?”

山姆·奎恩困难地咽了口唾沫,蓝色的眼睛躲闪开巴毕的目光,转向湿棱阴郁的天空,然后又再次把目光转回到巴比身上。他披着巴比的外衣,但仍在瑟瑟发抖,巴毕觉得他似乎想抖掉身上的恐惧,这种恐惧就像一件黑色的长袍,而他想尽力把它抖掉。

“没什么。”他声音沙哑,含含糊糊地说,“真的没什么。”

“喂,奎恩?”巴比身后一个不太客气的声音说道,“你现在不能闪烁其词哦。”

山姆·奎恩又使劲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显得很不愉快。

“透露点儿什么!奎恩!”电台的那个记者喊着,“你不能说所有这些安排都是哗众取宠,虚张声势吧?”

山姆·奎恩点了点头,好象抱定了主意,不再说什么了。

“恐怕至少没有什么值得大肆报道的。”他的调门稍稍缓和了一点,“蒙瑞克博士已经病了一段时间了,他的思维也没有原来那样敏捷了,我想,你们看得出这些。

他的理论和著作的权威性是不容置疑的,这一点丝毫不含糊。但是,我们一直在向他建议,是否有必要对到目前为止的研究过分公开。”

“你是说,所有这些关于你们在蒙古的发掘都是闹剧?”那个电台记者很没礼貌地大叫着。

“恰恰相反。”山姆的语调很肯定,“蒙瑞克博士的工作是非常有意义,非常重要的。他的理论,及我们发掘出用以证明他的理论的实物,都值得人类学界的每一位学者认真对待。”

山姆尽量不去看博士躺在地上的躯体,也不去看旁边默默无语的蒙瑞克夫人,他的声音虽有些嘶哑,但还是十分平静。

“蒙瑞克博士的发掘很重要,”他又一次强调说,“我们几个想说服他,是想说服他按常规方式公布发掘结果——也就是在学术界发表论文。现在,发生了这样的悲剧,就更该这样做了。”

“可是,老教授多次强调有什么潜在的危险,不是吗?“一个摄影记者抢过话头儿说,”说是有人不想让他说出真相,可话说到一半,他就开始大咳不止。这可真有点蹊跷,你大概没被吓倒吧,奎恩?”

山姆·奎恩神经质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们当然感到很伤心。”他说,“但是,有什么看得见的证据,来证明博士在这儿有敌手呢?”他的眼睛虚着,朝灰蒙蒙的天空望去,像是搜寻难以名状的恐惧来自何处。“没有!”他再次强调着,“蒙瑞克博士此时此地的不幸死亡,仅仅是一种巧合,或者,连巧合都算不上,只是由于他过于激动了。”

“那么,他说的黑暗之子是怎么回事呢?还有他说的黑色救世主?”电台的记者又插话说。

山姆·奎恩脸色苍白,但仍在勉强微笑。

“蒙瑞克博士读了不少侦探小说,他所说的黑暗之子,我想,只不过是他关于使用修辞的说法,以拟人的手法,来形容人类的无知把。为了使演讲显得更精彩,他很喜欢使用各种修辞手法。”

说着,山姆朝木箱的方向点了点头,又说道:“新闻就在那个箱子里,先生们。

我想,蒙瑞克博士选了一个不恰当的时机,公布发掘结果。总而言之,人类进化的理论已不能再作头条新闻了,任何已知的人类起源理论,对象蒙瑞克这样的教授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但是,一般公众并不会太感兴趣,除非将其大肆渲染一番。”

“真见鬼,这老夫子竟是让我出来兜风的。”电台的记者转身准备走了。这时,救护车拖长着警报器的声音停到了飞机的旁边,刚才要走的记者停下来,即使抓拍蒙瑞克夫人向博士作最后告别的镜头。巴比暗自替夫人松了口气,幸好她看不见记者们东晃西晃的闪光灯。

“奎恩先生,您现在有什么计划呢?”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秃鹫面孔的记者发问道。他是一家科技记者,记者协会的,巴比认识他。“您什么时候公布其余的消息呀?““不会太快。“山姆·奎恩耐心地把头转向一个摄影记者,强烈的闪光灯弄得他不住地眨眼睛。”我们都认为,蒙瑞克博士公开结果的实际显然还不成熟。我想,再公布任何消息以前,我们需要按照博士的笔记和论著,对带回的实物作进一步的研究,基金学会的同仁们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的。等到时机成熟时,学会是会推出署名蒙瑞克博士的的专题论著的。这需要一年的时间,或许两年。”

不耐烦的记者中有人不礼貌的发出“嘘”声。

“好歹我们还是有的报道。”那个科技记者向山姆龇牙笑着说,“如果您真想让我们那样干的话,我们就用我们手头儿现有的。我的报道清样已经成型了——《盗墓者正中史前诅咒。”

“随你怎么报道好了。”山姆眯细眼睛向周围扫了一眼,巴比能够看出他竭力掩盖着心里的不安,“我们现在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只是,我想借此机会,代表学会,就所发生的不幸,向各位再次表示抱歉。希望各位对蒙瑞克博士的报道力求公正客观,虽然有时他会让人觉得有些常人没有的乖癖,但是他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学者。

他的著作一经发表,一定会是他成为人文科学界为数不多的几个享有最高荣誉的学者之一的,他将会与佛洛伊德和达尔文齐名于世的。”

他坚毅的下巴表现出不可动摇的信心。

“我要说的就这些,我想,小组其他成员要说的也是这些。”

摄影记者们对着他坚毅的表情,最后按动了一次快门,便开始打点起设备,准备回去了。电台的记者也开始缠绕起电线,收好麦克风。记者们都纷纷四散开了,各自去准备自己的新闻报道,一条有头无尾的新闻。

巴毕在人群中寻找着艾溥露,看见她在电话亭里打电话。巴比猜想,大概她提前溜出来,给她的《号角报》的新闻改写人打电话,争取新闻尽早见报。巴毕的交稿时间是午夜,跌入天一早简报。所以,他仍有时间解开蒙瑞克死因之迷。

他一把上前拉住山姆·奎恩的胳膊,这竟是身材高大的山姆吓得喊出了声,并缩回了胳膊,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常态,勉强向巴比微笑了一下。很显然,悲剧的发生使得他有些神经紧张。巴比把他拉到一边儿,朝静静停在那里的飞机尾部走去。

“怎么回事,山姆?”他很焦急地问道,“你应该谨慎些,这虽没什么错,可也不能说好。蒙瑞克博士说得听起来并不都是渲染气氛,我知道你们都吓坏了,什么使你们这么害怕?”

山姆目光冷峻的双眼直视着巴比,搜索着,让巴毕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隐藏的凶恶敌人,山姆想要识破他的真面目。然而,他的声音又是那么平静。

“我们对所发生的一切的确很害怕。”他不否认巴比的说法。“我们都知道蒙瑞克博士身体不太好,回来的路上,我们的飞机要穿过一个高空冷高压带,飞行高度大概对他的心脏也太大了,可他坚持要今天当场宣布消息,可能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巴毕不无怀疑地摇着头。

“好像有点儿合乎逻辑。”他慢慢地说,“但是,气管炎一般来讲不会致命的,心脏病突然发作,也不肯恩关于限制到。我很自然地想到你们都在害怕着什么。”他又拉住山姆的胳膊,“你还不相信我,山姆?我们不还是朋友吗?”

“别傻了,威利!”一股冲动式的山姆有些失去了刚才尽力保持的镇静,“我觉得蒙瑞克博士压根儿都不信任你,让他信任的人很少。当然,我们俩还是朋友。”

他不自在地耸耸肩,眼睛朝斯宾维克和尼克把守的木箱扫了一眼。

“我现在的马上走了,威利。有很多事要做。我们得料理蒙瑞克博士的后事,把那个木箱保管好,还要把我们其余的行李运回基金学会。”他脱下巴毕那件他穿着有点小的外衣,“谢谢,威利。你也需要外衣。我飞机上还有一件。请原谅,现在我得走了。”

巴毕接过外衣,然后催促着说:“留点儿时间跟诺拉待会儿——你知道,她和帕蒂来接你了。”他边说边向灯光闪烁的侯机厅示意着。“老爷子本也在那儿,等着见莱克斯,斯宾维克夫妇从布鲁克林专程来接尼克。”他的声音里含着忧伤和忧虑,“怎么啦,山姆?你不能抽出点儿时间,见见家人?”

山姆的眼神一下变得很暗淡,好像有一股说不出的痛苦。

“威利,一有空儿,我们就去看他们。”他停下来在刚刚卸下来的旧箱子里找出件几乎穿破了的皮外套。突然轻声叹息道:“提阿纳!为例!你说我们还算是人吗?

我两年没见过妻子和孩子了——可是我们必须得先照顾好蒙瑞克博士的大木箱。”

他神经质地转身要走。

“等一下。”巴比又拉住他的胳膊,“最后一个问题,”他放低了声音,以防救护车周围的人或者卸行李的人听见,“猫和博士的死有什么联系?”

“阿?”他感到奎恩的胳膊抖了一下,“什么猫?”

“我正想知道是什么猫。”

奎恩的脸色难看极了。

“我听见他临死前含含糊糊地说,可是我没看见那儿有猫。”

“可是,是为什么呢?”巴比继续追问道,“猫又怎么了呢?”

奎恩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很奇怪地搜寻着巴毕的神情。

“蒙瑞克博士的气管炎是过敏性的。”山姆·奎恩急匆匆地说,“对猫的毛过敏。他去做过检查,并且有结论。他只要走进有猫的房间,就一定会过敏。”

山姆说到这儿,惊得屏住了呼吸,“怎么,威利,你在这儿见到过猫?”

“是的,”巴比点头回答说,“是一只黑猫。”

听巴毕这么一说,山姆·奎恩惊得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与此同时,艾溥露从侯机厅那边走了过来。灯光照着她的红头发,显得更加耀眼的红。她看上去信心十足,步履轻快,就像是一只伸展开四肢的丛林野猫——巴比自己也觉得纳闷,怎么会把她如此的对比。她的眼睛与巴毕的对视了,而后,她愉快的笑了。

“在哪儿?”山姆·奎恩小声催促地问道,“哪儿有猫?”

巴比看着艾溥露大大的眼睛,不知为什么他决定不告诉山姆是艾溥露把猫带到了机场。对她,巴比有些心猿意马,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想细究,只是支吾地说:“候机厅的那边,飞机降落之前,可我没注意它往哪儿跑了。”

奎恩眯着眼睛看着巴毕,明显的不相信。他刚张嘴想再问点儿什么,就又闭住了,因为艾溥露已经站在旁边了。巴比看出山姆稍稍向后退了半步好像拳击手退后半步,准备进攻一样。

“哦,您就是奎恩先生!”艾溥露的声调甜美而温柔,“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代表《克拉伦登号角报》提问的。您的那个绿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她的眼睛急切地向莱斯特和尼克把守着的箱子观望,“一大堆钻石?原子弹的蓝图?”

山姆摆出拳击手出拳的姿态,轻轻地说,“我想,没有什么可令人激动的,肯定不是一般读者感兴趣的东西。是些你们在大街上看到都不会捡起来的东西,几块儿骨头,和一些人类文明前就被扔掉的破烂儿。”

她很有分寸的笑了笑。

“得了,奎恩先生,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

“请原谅。”山姆急促地打断了艾溥露,她拉住他的胳膊,还想追问,山姆甩开了纠缠,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他走向一个保安官员,轻声说了些什么,并向仍等在候机厅的人群的方向指了指。巴比和艾溥露站在旁边,看着老爷子本·斯特,斯宾维克夫妇和诺拉·奎恩来到飞机前。老爷也兴高采烈地拉住他英俊的孙子“哈哈哈……”不住地笑;斯宾维克妈妈搂住消瘦的、带着一副眼镜的儿子,不止地抽泣着,斯宾维克爸爸把他们两个一块儿拥抱起来。

山姆·奎恩站在木箱旁边等着诺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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