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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满月华-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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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满月华》 txt下载 作者:微露
良兮分手讨债 醉酒穿越误事
天朗气清,难得一日好天气,大街上人来车往交通拥挤不堪。
在钢筋混凝土建筑群的间隙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走出许许多多形形□的人,其中,包括一个走曲线型路,与他人不一致而别有一番形态的年轻女子。
手拎Gucci鳄鱼皮革手袋,脚踩STACCATO高跟鞋,良兮华丽丽的一身着装、步履懒散地走在街边盲人道上,依依呀呀地哼着悠悠扬扬的东北小调子,眼睛四处乱瞟,忽然,砰——良兮额头撞上什么硬梆梆的东西。
“好痛。”良兮揉了揉前额抬头一看,高高竖立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精美广告:“穿越酒吧”。
“穿越酒吧,也好,先去喝两杯再去讨钱!”良兮邪恶地嘿嘿笑了笑,转身走进看似死角的小巷,踏上布满青沥的小路,展现在眼前的青灰砖瓦房即是所谓的穿越酒吧。
安良兮,生命中就一个男人的女人。虽然她对他说不上是真心实意、忠贞不渝,但好歹也是良兮二十个春秋以来第一项贴着唯一标签的东西,可是这个第一居然在前两天打了通电话就妄想将他们的关系切得一干二净。
良兮猛地拉下脸作咬牙切齿状,跳坐在高椅上,狠狠地拍了下吧台,吓得那俊俏的服务生将酒精调过了度。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容忍!”
“还没有赚到钱呢!”
女人喻花男人喻金,“有钱能拿就该拿,莫待无钱空分手”,良兮绝对不容许她的生命里发生这等低级的失误。
服务生愣了愣,赚钱?敢情这有一腔怒火的女娃子还是个“白骨精”呢,他不敢怠慢,奉上刚刚调配的酒,弱弱地道:“鸡尾并蒂莲,谢谢。”
“啥名?”良兮倏地跳起来,挑了挑眉问,“并蒂莲!”
服务生又是一惊,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拿来给我,我要喝掉它,连杯子一起喝掉它!”
良兮只是忿忿地碎碎念,服务生却听得一清二楚,一惊一乍之下他脸色变了变但仍保持着优良的服务态度:“小姐,这本来就是你的。”言外之意——没人跟你抢……
并蒂莲!
良兮怒视着里面那一片两片薄荷叶下称之为花的两瓣西瓜,一口一个咬进嘴里,狠狠地鼓动着腮帮。
一口到底。
良兮第一次喝酒,该死的又是第一,居然被酒呛到了。
喉咙,胸腔,满满的都是浓烈的酒精味。良兮趴下去之前,一直用一种很怨恨地眼光瞪着手足无措、被吓白了脸的服务生。
你说她为什么会趴下去?不是因为呛到,是因为醉倒。
你说她为什么会是怨恨的眼光?不是因为那小服务生把她给醉倒了,是因为良兮本来容光焕发、信心满满地想要去讨点“分手费”,现在居然被搅黄了!
“疼!”良兮扑通一下从硬邦邦的床上滚到地上,顿时感到身子骨都要裂开的疼,仿佛每根筋都在抽搐,“哎哟,天哪,真疼!”
“砰——”
随着泥瓷酒瓶的跌落,良兮赶紧捂住耳朵,却不想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散开,好像……栀子花的味道……良兮倏地睁开双眼,怎么,这是哪个高级复古场所?脑袋不够用难道眼睛鼻子也喝醉酒了?整个房间充斥着土木被雨水冲刷之后腐朽的气息,搅乱了良兮涨得生疼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良兮,良兮……”咔嚓一声木门大开,进来一人,一起进来的还有她尖锐的闹铃嗓音,“诶!良兮你怎么了,可有摔伤?”
“哎,昨夜喝得烂醉如泥的回家,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呢?”
“你……”良兮盯着来人看了半晌忽然大叫出声,“呀,你,你是谁啊?”
可怜的良兮再定睛一看,身处的这间是小木屋是不?怎么建造得这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
“哇哇哇,我这是在哪受刑啊?看守所?监狱?还是阴曹地府啊?这简直比在豪华型别墅还震撼呀,天,我还这么年轻受不了这打击!”
对面的妇人一听似乎也急了,脸色由青变黑,提着钝斧的右手往前一指,锋利的斧头贴着良兮的脖颈划过,但见她怒气冲冲道:“不认识了?你这孩子还来这套不嫌老掉牙么?”
诶,天知道,良兮差点儿不及反应脖子就要被砍的时候,妇人也有所意识似的,把斧头往里一缩。
良兮眼前还闪着银光,惊魂未定地看着斧头,吞了吞口水:“大婶,刀剑无眼,你可得小心、小心了……”
“这下认识你青婶了么?”
“认识,认识……”良兮哈巴狗似的连连点头。开玩笑,再说不认识恐怕斧头直接劈开她脑壳,再溅些脑髓出来,然后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就下地里向阎罗王报道去了。
青婶满意地看着良兮畏畏缩缩的样子,对着斧尖吹了口气,笑道:“这大清早的就跟青婶开这玩笑,看起来心情确实不错了,人也开朗很多。”
“恩。”良兮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哈哈,“那是,那是。青婶你一大清早的就来我家作何啊?”
“你家?连老娘都不认了么?”
“老娘……呃,青婶你是哪位?”
良兮脑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光,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却竭力压制着那想法,仅怀着一点点的希望,眼巴巴地望着青婶。
这个举着柄边带锈的斧头的妇女,一身碎花布衣,头上缠一条蓝色方巾,脸庞略长,刻着高挺的鼻梁,稍陷的眼窝,殷红的唇……这一切再加上粗糙黝黑的皮肤质地,整个……古代农民妇女的形象就出来了……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指责道:“什么你是谁我是谁的,又想偷懒么?哼,老娘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妖孽!来,赶紧的,既然你没事了就去山上砍些柴回来,晚上……杨公子要来吃饭的……”
说着,青婶竟还悄悄留意着良兮的反应。
上山?砍柴?良兮瞪大了眼睛!
果然,她是对的……刚才灵光一闪就隐约猜到了……
“穿越!”良兮惊得一叫。
她穿越了,竟然在穿越酒吧一饮而醉、一醉即到这鬼地方,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良兮赶紧跑到之前打碎的酒水面前一照,还是一摸一样的脸怎么摸上去就那么不同呢!是了这副身子住的地方这么简陋,一定干贯了体力活,脸上手上的肤色偏黄一些,也都更加粗糙……
青婶似乎毫不惊异地看见良兮露出惊异和一丝懊恼的情绪:“杨公子来见你便是对你好,仍惦记着你。你看人家昨天才娶了新娘子今日就要来看你了。总算你昨夜的酒没白喝是吧……所以,趁热打铁,去山上砍了柴火回来,青婶一定烧些好吃的替你献上,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收了你做小妾呢!”
“小妾?”
良兮虽然还在穿越的迷茫中未反应过来,但对小妾这等敏感的词汇意识里立马就接收返回到大脑中。
又是第三者!
青婶上上下下将她一番打量,正色道:“是啊,你也莫要执着这点了。杨公子是大户人家,一般的男子三妻四妾的都很正常,何况是杨公子?他娶宣小姐无非是为了巩固家族势力,而念在你和他以前的情份,他也一定会娶你过门,只要进了他家的门,你还有什么不中意的?”
这极力的劝慰听在良兮耳中根本就是假意的善良、□裸的嘲讽。
但是身处如此古韵的屋舍,面前又站着如此古典的妇女,良兮不得不相信,她穿越来到异世界。此时她渐渐恢复了意识,对周围一切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本来么,以往的世界,她又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唯有一事感到无比的遗憾,那便是,没有讨到“分手费”。
不过既然这里是另一番天地,用的钱也与过去不一样,就算讨到了分手费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可是,老天为什么又要她与有妇之夫纠缠!
放下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她随即机警起来,方才短暂的恍惚之后,整个人不管是心里还是精神上都渐渐适应了陌生的这里。
因为要上山砍柴,良兮很快就被推搡着出门。
青婶动作利索地把一斧头塞进她手里,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关上门:“良兮,山上多有猛兽出没,早些回来别贪玩啊!”
还贪玩呢,有人一边说有野兽一边还硬把侄女往山上送的吗?
砍柴就砍柴吧,为了能够生存能够更加适应这里,有什么不值得去做。只是这副身体竟然也与有妇之夫牵扯……看青婶之后一脸荣幸福气的神情,那个什么杨公子必是个富贵之人,诶……老天真是太怜悯她了,穿越就穿越吧,何苦还要再弄个多金的替身好让她继续讨债!
安良兮,早已对当年那个花心的富少失去了最纯粹的爱情,那种少女痴迷缠绵的爱意被金钱堪比下去,她原本的生活只剩下光鲜的表面和寂寞的闺房。
早逝的双亲,向她抛尽冷眼的死穷亲戚,良兮在现代没有什么是值得留恋和怀念的,而她此时唯一值得庆幸的也是这个。
才下过雨天刚放晴,凹凸不平的路面未干还有些脚滑,良兮背着个斧头走一步吁三口气极不轻松自在。在路口拐了个弯,呈现出一个偌大的村庄。良兮愣一愣,本来以为这地方人不多,却原来是青婶她们住得比较偏僻。
小酒驿,包子铺,赌坊,衣裳店……这豁然开朗的一切真让良兮的眼前一亮,虽然这些店铺和上辈子的世界相差很多,但良兮依然好似第一天上集市,呆立了半晌。
“良兮……”
又有人叫她?还是酒驿的那位矮胖掌柜。
良兮不知道这副身体之前与别人是怎么交流沟通的,但好像与他人相处得很融洽。
“良兮啊,这个,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天下男人哪个不花心?当然除了我。”
“呃?”良兮听得一头雾水。
“实在不行,良兮不若就考虑下我吧。”
“啊?”
矮胖男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后:“这个,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良兮迅速地眨了眨眼,将男人又矮又胖,尤其堆满横肉硕大的肥脸都饱览无疑。这个男人说喜欢她?她上辈子所谓的男友好歹还是集团的董事,人也生得更俊俏点,到了这里竟然沦落到由眼前这个除了老实巴交便一无是处的男人来告白,老天不觉得前后差距太大、太讽刺了!
“停,停!”良兮故作轻松地笑道,“呵呵,我都知道了,呵呵,都知道了。”
男人一脸期待:“那你可是对杨公子心灰意冷,失望透顶了?”
“是,是。”良兮突然向后躲开男人张开的怀抱,看着他即将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喏喏地道,“那个师傅,小心,小心……”
酒驿掌柜挤了挤眉头,一副瘪了气的模样:“良兮啊,我都一老头子了,你早早做了决定就告诉我。我这里栀子酒还有好多,你还要吗?”说着就转身去柜台里取酒。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老了啊……良兮心中念着,赔笑道:“是是是,我还要去砍柴呢,不需要了,不用拿了。”她真是一刻都不敢停留,既怕被酒驿掌柜看出良兮与之前的性情有变,又怕误了时间,因而抽身就走。
“喏,给。”还没走出两步,酒驿掌柜追了出来,“砍柴上那去做什么?应该在那边啊。”
一股清凉的栀子花香,这醇厚的酒味好熟悉,不仅是之前在房间里打碎的酒瓶中散发的气味,更让良兮想到了现代的葡萄酒。
原来这副身子昨夜就是喝了这酒而醉,然后与她交错时空了吧。
良兮这样想着便随手带上酒瓶,谢过酒驿掌柜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了不久,果真看见了一条曲曲折折通向山上的泥泞小路。
作者有话要说:新开的坑坑~
希望能快乐地填平它。。。
一朝蛇口险脱 巧撞薄情白杨(一)
良兮抡起斧子。
银晃晃的斧头耀得良兮张不开眼去看它。
上辈子从没有这样真实地拿在手上啊,何况还是古代这样粗糙的手柄摩挲着手掌,才不一会儿,良兮的右手就因为捏的时间过长显得通红,隐隐可见厚起的茧子和要泛出的血丝。
惨了,她可还是没泼出去的水啊,啊不,是未嫁出去的女儿啊……本来就长得不咋地,如果现在还弄得手残,傻子都知道她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良兮抬头叹了口气。
话说,她在古代会怎么过呢?既然否定了前辈子的小三生活,那她便立志要做一位生活在古代自力更生的现代女性。不依附男人,照样能吃得有滋有味的女性,不是么。
像这样日复一日地砍柴,不,不能是一直,等她攒了些钱就开家小店,卖……葡萄酒!然后再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只要不是有妇之夫,只要有真心就可以……等等,良兮小小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满脸堆着横肉的男人面孔:“良兮啊,我都一老头子了,你早早做了决定就告诉我。”
“噢不,不能随便找个嫁了!”良兮把头一摇,两眼放光,“我要用卖葡萄酒的钱买个相公,皮囊要好的,性格要老实的,智商要低的……就这样。”
休息到此,良兮又起身继续砍干柴。倒不是为了巴结那个所谓的杨公子,而是为了更好地实施她买相公的计划。虽然手脚有些乏力,抖着手一下一下挥着斧子,看到越堆越高的干柴,良兮的心境越来越明朗,好似在干柴中看到了相貌俊俏、憨厚老实还傻里傻气的男子。
黄昏降临,冰凉如水。
夜里山上肯定会有野兽出没,良兮不敢胡思乱想下去,看了一眼仍不够烧饭一半干柴,只得再次挥斧。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干活久了之后眼睛犯花,她顿觉眼前有白影一晃而过,举在空中的斧头忽然停住,颤巍巍的好像随时都要坠落下来。
“不是吧,这个深山野林的,莫不是遇到鬼了?”良兮紧张地东张西望。遽然,着轻薄布鞋的脚上钻心得疼,使得良兮倒吸一口冷气。
“嘶,嘶——”一条晃头晃脑的青色小毒蛇甩着尾巴,赤溜溜地以胜利者的姿态游走。
“竹叶青,有毒啊!”瞥见蛇头呈三角状,良兮手中的斧头一松,咚的一声坠入密密的草丛中,整个人也随之跌坐在地上。
一辈子在现代城市中生活,怎么有机会了解到如何避开毒蛇,如何急救。
良兮空虚的内心顿时被一种临死的恐惧侵占,不知是中了毒的关系还是长时间干活的缘故,手脚麻木不仁迈不开步子连握紧手都困难异常。
怎么办,会不会死啊……她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因为被蛇咬而死掉……
绚烂的黄昏光晕被遮住,一片黑压压的阴影缓缓靠近。
救星?良兮一喜,静待他走过来仔细询问她的伤势。如果这个“他”是女的她就一结金兰,如果是男的就马上以身相许!
“姑娘,请问姑娘前面可有村子?”略微清凉的声音,柔和得好似此时天边美好的晚霞。
竟然是个问路的!良兮心中抑郁,难道看不出她现在情况异常么?
“那个,有……”
“哦,谢过姑娘。”良兮的话还没说完,那人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躬身一弯继而就要离去。
“诶……”良兮因为怕蛇毒扩散一直没敢动,然而此时实在是忍不住了,眼看着那个给予无限希望的身影一点点离去,她很没涵养地跳起来爆喝一声,“呀,你给我回来!”
“咦,姑娘还有何事?”他回身,灿烂一笑,还对她露出整齐洁白的两排牙齿。
良兮翻了翻眼珠,难道要你再向前走几步就那么难么。尽管全身开始难受起来,尽管心底对这个粗条的男人无限的鄙视,但良兮仍是文绉绉地嚼字道:“这位公子,我被毒蛇咬了不知道要不要紧,麻烦你能帮忙看下吗?”
他的脸看不真切,但可见大致的身形还是不错的,至少不是莽撞的汉子,也不是脆弱得连抱她的力气的奶油小生。
“什么?”他的声音一颤,“姑娘为何不早说?”
良兮再次无语对天,却忽然对上他黝黑的眼眸,如汩汩泉水饱含温和善意、顾盼生辉。微瘦的脸略带风尘,幽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含笑的唇角,他有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清新气息,与人亲近又不失高雅。
“辰某对医术有些研究,姑娘如若不弃,就告诉辰矣伤在何处。”
良兮赶紧伸手去掀裙踞,道:“在……”
辰矣一脸戒备和惶然地制止她:“姑,姑娘作何?”
良兮气急败坏地顿足:“哎呀人命关天,你还固执那些迂腐的道德伦理,我不被毒死都要被你给急死了!”
辰矣注视着她的眼眸中精光和疑虑一闪而过,低头稍一思忖,径自把手揭开良兮的长裙,她的小腿上赫然是发紫的伤处。
辰矣看着看着忽然发出一笑:“只是竹叶青罢了,我还当是什么毒呢……”
“哼,敢情被咬的不是你哦!竹叶青怎么了?它好歹也是条蛇,头还三角的呢,本姑娘现在手麻脚麻的根本动弹不了。”良兮看出他的藐视,顿时不满地将辰矣劈头盖脸的一顿。
“是吗,辰某还以为姑娘这么能说会道,精神也很好,说不定能自己带着柴火下山了呢。”
瞥了一眼那半人高的干柴,良兮咽下都到了嘴边的话,乖乖地用无声的忿怒瞪着辰矣。
他嘴上含笑,一边两手不停地帮她处理伤口,一边仔细地拿眼打量她。
“本姑娘是有点姿色,但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吧。”
“辰某只是觉得……一直盯着女儿家的……地方看,不太好……”
良兮看到他脸上的红晕,大笑:“切,装蒜。”
辰矣没有回答,手上加重了力道,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溢出。
良兮哇哇叫道:“啊,够了,疼!人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你你,怎么下手这么快?”
辰矣替她包扎的手一滞,仰头憨笑着朝她摆了摆手:“报酬?不……不需要。”
瞪着他看似温和实则邪恶的笑容,良兮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有多么难搞。
“姑娘可是山下那庄子里的人?”
“恩。”
“姑娘好福气啊……”
“呃?”
这是讽刺还是啥的?看这人全是一副文雅的打扮,也不算是穷人家的孩子,起码他身上的布料不是自己那称之为衣裳的抹桌布能够比拟的。但看他说到这里就没了下文,良兮也没有兴趣去接话。
辰矣背起干柴,一手拨开丛草一手牵着良兮往下走。他手心渗汗、小心翼翼探步向前,好像一有不慎就会摔下去的严谨模样惹得良兮直想发笑。她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搞怪的想法,伸脚一拌石子,整个人呀了一声顺势扑倒。这一倒本来是不要紧,可惜辰矣似乎被她的叫声一惊,脚底一松……两人便接连滚落运动。
“你,你压着我了!”
等他们以迅雷之速达到山下,良兮本就酸胀的四肢伸得直直的,整个人就呈扁平状躺在辰矣身下。
“抱……抱歉”辰矣立刻起身转过头去,“辰某逾越了。”
远近有不少人眼见着他们这副模样,一个个都蠢蠢欲动。良兮暗叹一声,这个,中华民族的劣根性……放置哪个朝代哪个时空而皆准……
“嘘!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乱说!”
辰矣一愣。
良兮拍了拍衣裤上的泥尘,没好气地道:“你想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啊?”
“可是他们都有眼睛。”
黑压压的一片,都是镇上的人,围着小小的一圈子个个都睁着眼睛目睹了他们非一般的关系。
良兮朝众人翻了个白眼。
这个姿态动作被辰矣看在眼里,他极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良兮的衣袖:“姑娘家在何处?”
干嘛,要打劫啊?
“问这个干啥?我们很熟么?”
“姑娘放心。”辰矣正色道,“辰某会对姑娘的清誉负责的。”
“负什么责啊!”良兮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嘲笑道,“反正你情我愿的,又不是那啥,还不犯法……”
辰矣的脸色随着她说的每一句话而红上一分,此时似要滴出血来。
“好啦,就这样,谢谢你我先走了。”良兮不堪忍受众人的指指点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干柴,扭身就走,临走时还不忘礼貌地朝辰矣挥手道,“帅哥,拜拜。”
“帅哥,拜拜……”辰矣诧异地回想道,“怪哉!这个帅哥还能稍作理解,拜拜是什么意思?”
退去的人群里闪出一袭黑影小心地提醒道:“主上……是不是忘了做方才那个动作?”
“好像是有这么个动作。”辰矣轻轻一笑,照着良兮方才潇洒的姿势挥着手,若有所思地默默念道,“拜拜……拜拜……呵呵,或许是我多疑了,这只是摆手的意思罢,根本不像是什么对接暗号。”
“主上英明。”
“不过……她言辞大胆犀利,也不娇羞作态……不像是平常姑娘,你跟去查清楚她的底细。”
“恕属下斗胆,主上难道真要对方才这位姑娘……负责?”
“也许。”辰矣想到良兮极尽嘲讽的那句“反正你情我愿的,又不是那啥,还不犯法……”,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吧。”
******
该死,天都已经这么黑了却只砍了那么一点柴,回到家里会不会被骂啊。一想到清晨青婶挥斧披靡、凶神恶煞的样子,良兮浑身颤抖了一下,直把脖子往衣领里缩。如果不是被蛇咬了,她怎么会延误时间呢,诶,老天也真是的,她的命途怎么就被安排得那么倒霉。
不过仔细一回想其实老天也是公平的。这话自然要将方才遇到的呆子结合进去才算是完整的。那个自称“辰某、辰某”的呆子虽然有点呆呆的,但起码长相也算是俊俏。看吧,老天虽然很残忍让你笨些,可在别的方面总是想方设法替你补偿一些。而她良兮虽然被蛇咬了一口,但此刻并无生命危险,还能一睹帅哥的容颜,怎么算都是缺一补一的合算买卖。
良兮这样一边奇思怪想一边慢慢吞吞地就走回到“家”。
经过酒驿的时候,那个掌柜又殷勤地递了一壶酒:“自家酿的,极品,就两壶呢。”
良兮想到在砍柴的时候又渴又累,多亏了他早上塞的那壶酒,于是不免略带感激地接过,还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谢谢。”
哪知这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吓了她一跳。酒驿掌柜喜极而泣,就差没跪下来给她求婚了,他叫道:“良兮,你终于对我笑了!”
良兮大骇,怀揣着酒壶抱起干柴就奔回青婶脚下。
没错,就是脚下。
当青婶两手插腰,如擎天柱般屹立在匍匐于地的良兮的眼中,良兮头一次理解了女中豪杰这一说。
“终于舍得回来了?”
“青婶……”
“把东西交出来。”
良兮讶然,正想着她说的东西是什么,青婶已经撩袖一探,手中赫然多了一只瓷砖酒壶。
“这个……”
“你怎么老找气给我受啊,看你那德性,难怪人家杨公子不要你!”
“我……”
“就算杨公子是把你给抛弃了,你也不能……”
“哎呀。”良兮终于了解青婶为何发怒,她噗嗤一声笑道,“青婶你就这样误会我好了,难道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宁缺勿烂么?”
“那你以后注意点言行!”青婶仍是没有什么好气。
“干柴我都放在门外了,婶婶不是要做饭么?”
青婶放下置于腰上的双手,气道:“还做什么做,杨公子另有约,八成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不来了。”
“不来了!”良兮心下欢喜,连带着欣悦的颤音道,“哦,我饿了,要不咱们先吃吧……”
青婶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遍:“你一点都不伤心么?”
良兮摇头。
“没骗我?”
良兮感觉肚子很饿,只得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青婶终于塌下身子,叹了口气,话语也相当恳切:“诶,算了,你不伤心就好,我也懒得管你那些事!”
良兮看她变戏法般地摆出一道道菜。看得出每道菜都是精心做出来的,不仅食□人,造型花样,就是菜式也摆得很有普。这些都是为了那个杨公子准备的吗,居然那么丰富。良兮来不及赞赏,空空如也的肚子就呼噜呼噜地叫起来。
青婶怪异道:“奇怪,你今天去哪里偷玩了?怎么看上去跟搬了座山回来似的。”
咦,难道这副身子原先很吃苦耐劳的么?良兮砸了砸舌头:“被蛇咬了。”
“那也不至于吧,又不是头一次,或许跟你上两次体内残留的余毒相克,能以毒攻毒呢……”
良兮差点把吃在嘴里的吐出来:“原来那山上有那么多蛇啊!这么危险你你你还叫我去砍柴,我说你也太狠心了吧!”
眼见青婶的脸慢慢变绿,良兮昧着良心打哈哈道:“我开玩笑呢,大姐,别当回事,咱两谁跟谁呀。”
“大姐!你怎么这般不懂礼数?让别人听了只怕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呵呵,呵呵……”良兮像发现新恒星一般觉悟道,“原来还是有个时代的女性不喜欢被别人叫得年轻点的。”
“吃饭。”
良兮咬了一口白米饭继续发表疑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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