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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有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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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是给他打伞的那丫环半身衣裳都湿了。

    那丫环何雅瞅着倒是面生,不像是以前伺候蓝景明中的任何一个,但想到他生性风流,换个人再正常不过,也便不再看那丫环,只叫人带她们下去换上干净衣裳。

    那湿了衣裳的丫环竟不肯去,道是不习惯穿别人的衣裳。

    何雅听她嗓子低哑,似乎已经有些感冒,只怕这丫环自己还不知道,她骨子里向来没什么尊卑观念,单独叫那丫环进了里屋,亲自从柜里翻出一见素净的夹袄又一条淡青的裙子,递给那丫环道:“我看你个子比我高很多,这两件衣裳都是做大了的,我没穿过,你凑合穿里面,别着凉了。”

    那丫环发愣,眼直直地盯着何雅,何雅被她看得奇怪,突然一笑:“你身子好了你家主子才会更疼你哦~”

    那丫环没想到她会如此不正经,脸上一阵不自然,何雅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笑了笑先出去了。

    她是怕那丫环不肯换衣裳,又寻不到理由,看蓝景明对她们的态度,何雅估摸着不会出错,在这个位置,不往上爬的丫环不是好丫环,何雅纵然叹息,能加以援手的也只是这一点。

    回到外间,蓝景明似笑非笑地瞧着她,见她神色并无异常,才道:“你心肠愈来愈好了。”

    换了以前,何雅定要反唇相讥,此时却没那心思,望着蓝景明道:“若是可能,还是对身边的人好一些。”

    此时另外一个丫环换了衣裳进来,蓝景明看了她一眼:“这儿不用伺候,出去守着吧。”

    那丫环低眉顺眼地应了,乖顺的比可爱还要乖,走路都不带一点风声的,出去时还把门给轻轻关好。

    蓝景明摸着手上扳指道:“你怎么不对我好一点儿,若是你看看我,这些人自然不必受这罪了。”

    何雅苦笑:“你今个儿又吃错药了吧,看我这样子还不觉得舒坦哪。”

    蓝景明眼瞟着她身后:“嗯,我是挺舒坦的,你……过来吧。”

    何雅这才发觉那丫环换了她衣裳出来了。(未完待续)
140 变节的狗
    沈澈打断她:“你不用说了……”

    何雅吃了一惊,他终究没自己想的那般胸襟宽广了……她未想完,只听沈澈道:“以后我尽量每晚都过来。”

    何雅一怔,两个人想的不是一回事儿,沈澈说的时候,眼睛还朝她身上一瞥,何雅顿时觉得不好了,她这碧海阁如今堪比皇宫大内,岂是想来就来的?而且就为那点儿念头,沈澈你也太……

    沈澈倒没留意她这出神的表情,转身瞧那盘子里一段段金黄油亮闪着明汁不知名的东西,极温和道:“这道菜我倒是没见过,你们那儿人很爱吃吧?”

    何雅心思不在这上面,随口道:“还好吧,家常菜,算是老少咸宜。”

    沈澈一笑:“那也是合你的胃口了?”

    何雅道:“嗯,我比较喜欢酸甜……嗯?”警觉抬头,沈澈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好似专等着她说出这菜多好吃多合她口味。

    “哈哈,他……这都烧糊了,真难吃,啊……呸!”何雅忙道,旋即为自己这般小心有些恼火,又想起他以前种种拿自己撒气的行为,到最后神情冷峻起来,也不解释了,大方方伸出手指当着他面儿去夹。

    手上果然一痛,何雅气的要拍他。

    沈澈却不似以往,笑眯眯看着她:“有些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何雅有些受宠若惊,想看他怎么光明正大地出去给她热菜。

    沈澈脸笑的像朵花,眼弯成一条线,将那盘子糖醋排骨高高举起,慢慢地松手……

    “对不起……手滑了。”沈澈很有诚意道。

    何雅瞧着满裙子的汤汁咬牙切齿。

    沈澈却跑的很快,肉圆子进来时只在眼角扫到一抹影子,再看。何雅已经大声招呼她来打扫。

    心里面咬牙切齿的,还得说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何雅觉得有些气闷。转念一想,这货不是说以后要天天来么?她都还没和他商量好呢!

    再则。他天天来算个什么事儿,挡是挡不了,非得盯着她么?

    肉圆子收拾完,正待动手帮她换衣裳,何雅连忙止住她,捡了几样菜叫她让厨房做去,自己重换了条裙子出来。

    刚收拾完,便听肉圆子在外面欢喜叫道:“可爱回来了!”

    话音刚落。何雅那门便砰地一声被撞开了,黑影一闪,何雅便觉肩上一沉,本能低呼一声,跟在后面进来的肉圆子忙喝道:“可爱下来,小姐肩上有伤!”

    可爱闻声,低头在何雅肩上一嗅,却是不舍下来,狗嘴对着何雅鼻尖。

    何雅觉得有些奇怪,可爱见面向来喜欢用舌头招呼她。怎么今天如此斯文?仔细一瞧,伸手拍了拍可爱狗头,从可爱嘴里掏出个东西来。

    肉圆子惊奇来看。竟然是个核桃,可爱可从来不吃素的。

    那核桃并不难弄开,且下面还有个小凸起,何雅一按,上下两瓣壳立即摊开,里面一对小娃娃栩栩如生,看那胖乎乎的小脸蛋,不是小芳小华是谁。

    肉圆子讪笑:“原来是姑爷……”

    何雅脸上阴晴不定,用水清洗过核桃坐在桌前后拿布一点点擦干:“我这儿没事儿了。你把可爱带下去弄点吃的吧。”

    肉圆子见她兴致低落,也难以劝慰。应了出去不提,且说可爱吃饱之后倒是先在碧海阁撒了一圈欢。因它乃是皇帝所赐,昔日在何府是横行惯了的,且只亲近何雅,故而十三姨等人见了也只是远远躲着,它逛了一圈,在从前那惯常撒尿的玉兰树下重新做了记号,然后一溜烟地奔到屋里伏在何雅脚下。

    夜间何雅睡觉,可爱依旧守在门口,连肉圆子也不许靠近了。

    肉圆子有些无奈,何雅探出头来道:“明日你再帮它刷刷,今个儿先让它卧这儿,有它在,你今晚上不必守着了。”

    肉圆子是奉命伺候何雅,实则还有监视,何雅关了门,便有些高兴,过了一会儿,隐约听着肉圆子脚步声越来越远,自个儿蹦到床前,咚地一声倒在床上,从怀里取出那核桃,借着帐顶的夜明珠瞧那里面的两个胖娃娃。

    这么小也能刻得活灵活现,她眼前突然浮现沈澈专心致志的面容,想了一会儿,嘴里轻啐一声,渐渐迷迷糊糊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鼻子被人夹着,吸不上气来,惊慌间挣扎起来,两人就势几番触碰,何雅便没好气地在他身上一拧。

    “快起来。”沈澈拉她。

    她这才觉得味儿不对,还有他是怎么进来的,都没听见可爱叫声。

    沈澈先起身,将那大屏风轻轻移过来,然后脱了靴子跳到床上,将顶上布幔里的那颗夜明珠给拉下来,这时何雅才瞧见床底下搁了一个食盒。

    沈澈做完这一切,也不疾不徐地洗过手,先将碗碟筷勺摆好,然后将菜肴汤羹一一取出,何雅瞧那盘碟,边上都不沾一点汤汁的,不晓得他这一路是怎么带过来的。

    “快吃,都是酸甜口的。”沈澈瞧她发呆,把筷子塞她手里。

    这真是吓了何雅一跳,有些不敢动筷了,沈澈见状,亲自舀了一大勺子送到她嘴边,何雅只得硬着头皮去吃,眼睛旋即一亮,自己开动起来,原来沈澈不过是说笑,这些饭菜俱是按她平素口味所做,只有那道汤是酸酸甜甜的,也很是开胃。

    沈澈见她喜欢,自是得意,早记着她右手不便,待她一一尝过,便夺过筷子,亲自来喂,见她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张嘴接了,心里更是满足。

    哪知何雅初还享受,到后来是暗自叫苦,她早已用过晚膳,沈澈这几个菜分量都是足足的,还有一盆汤,吃到一半儿便有些装不下的感觉,但面对沈澈殷切的目光,她几次话到嘴边,都生生给他的勺子堵回去了。

    后来沈澈笑得愈发醉人,她心一横,来者不拒,到最后连沈澈也看出来她吃一口都要哆嗦好几下,这才停了手望着空空的盘子小声道:“我还没吃呢。”

    何雅:……

    好在她这屋里备的还有糕点,沈澈将剩下汤羹扫光,又吃了几块糕点,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何雅道:“你真不走啦?一会儿可爱叫起来……”

    黑暗中,沈澈打了个响指。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过了一会儿,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出现在床下面,何雅吓了一跳。

    沈澈道:“乖~去门口守着,谁也不能让进来。”

    绿莹莹的眼睛极快地飘了出去,从头到脚温顺的像个小媳妇儿。

    何雅:……这蠢狗到底还有没有节操!(未完待续)
139 商量
    明王竟丝毫不疑,自得道:“这叫糖醋排骨,不过这不是用猪大排做的,是用……哎,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他说着亲自端起盘子往何雅屋里走去,外面侍卫连忙闪开一条路,个个目带惊奇地盯着盘中之物。

    何纲心里默默道:妹子,对不起了……

    何雅久久盯着这盘糖醋排骨,怀疑明王脑子进水了,有些东西,就算看起来一样,时过境迁,还会是一样的味道吗?

    明王眼神一直灼热,那样发烫到似乎能将一切烤化。

    但这里面已经没有心了,何雅想到,嘴角微微一翘,就着明王的手势,轻轻咬了一口。

    明王眼神立即变得充满渴望:“雅,味道如何?”

    入乡随俗,他忘了以前他是怎么招呼她的,或许他还是不敢。

    何雅觉得咽下有些艰难,说话也有些费力,但终于说了出来:“马马虎虎,比王小二做的好上那么一点点。”

    明王一怔,眼里慢慢放出光来,手上筷子滑落在地,他却顾不上。

    何雅觉得手被他握的发疼,脸也被他的鼻息吹的发烫。

    明王声音有些发颤:“这一次我只会有你……谢谢。”

    他松开了手,改做扶住她的肩膀,先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却坚定地吻向她。

    何雅头微微低着,身子也有些发颤,却没有推开她。

    这个位置不太好,她头又低着,明王觉得有些费力,身子不由往下蹲去,手上力气大了些,眼见要亲着了。何雅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手也将他一推。

    明王不解地看向她,这一会儿工夫。她两颊发红,他心头不觉浮上欢喜。

    “我、我……我总得需要点时间想想!”

    听到这回答。明王心里的紧张下去,是的,不能把她逼的太急,她什么性子,什么脾气,自己还不知道么?今个儿她能这样对自己,就说明自己在她心里头不是没有位置的……明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自信,他笑了笑。那光芒看起来就如同朝阳,声音温柔的如同春风,他说:“好,我等着你。”

    两人却再是无语,明王只拿眼瞧着她,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何雅手换了几处位置,正考虑着是放在被子上还是收在里面时,明王终于起身告辞了。

    听着外面恭送的声音,何雅脊背猛地一松,又觉得嗓子眼里有东西。那口糖醋排骨还堵着呢,她右胳膊撑着身子趴在床头呕了两声,到底是吐不出来。视线落在地上,横七竖八地扔着一双筷子,方才明王丢了,也没叫人来收拾。她又看向那桌上还剩的一盘子,不觉有些发怔。

    肉圆子进来见她盯着桌子,小心笑道:“阿姐,我听人说这可是王爷第一次下厨呢。”

    何雅并没有立即发笑,稍停了停道:“是让他费心了,他是知道我口味的。做的还不错。”

    肉圆子眼睛发亮,抿嘴又是一笑。

    何雅道:“我有些累了。你出去吧,晚膳时再进来叫我。”

    肉圆子总算见她情绪好些。忙应了出去。

    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了,何雅眼珠一转,头却是不回,轻声道:“还不出来?”

    没人应她,连闱帐都纹丝不动。

    何雅叹了口气:“嗳,这么好吃的菜,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吃了。”说罢做势要去捡那筷子。

    脑后生风,本能缩脖子抬头时,脑门子上已经挨了一下子,何雅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眼前人两只眼睛就像万年古井,从里往外冒着森森寒气。

    何雅心道不妙,忙道:“哎哟,好疼,膀子疼!”

    这话一处,那寒气要凝聚成烟了,那人上前一步,捉住她半个身子扣在怀里,斯拉一声,她整个右肩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凉和疼的感觉都有些分不清楚,不由低声道:“疼、疼……”

    “这就疼了?方才我看你还很享受。”虽然这么说,动作却是轻了不少,但仍痛得何雅直冒泪花。

    “牛太医已经看过了……只是皮肉之伤。”何雅将头靠在他胸前,感觉到他身子略松了一些。

    “牛太医都看过了?你以为我是来给你治伤的?”修长的手指刮过周围完好的肌肤,满意底下传来的一阵颤抖。

    何雅听着这语气不对呀,怎么好生好气和他说话也不管用了,猛地抬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再软软地叫:“沈澈~好沈澈~好相公~”

    沈澈盯着她满脸的笑,眼里终于有了点温度:“你倒是能耐,你说你方才想做什么?”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来了?何雅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仍硬着道:“我不想做什么呀,我早就知道你来了,我能做什么……”

    沈澈嘴抿成一个弧,眼睛盯着她瞧,似乎想看到她心里去,何雅觉得着就是x光机啊,强忍着肩膀疼硬是搂住了他脖子,别的不行,这招总行了吧。

    沈澈终究是没拒绝她,纠纠缠缠吻了两盏茶工夫,面皮虽紧,何雅却觉得他实际上是不生气了。

    “老公,想你了……”何雅笑嘻嘻道,说完自己也发现脸皮有点厚了,以前也没这么叫过呀,一叫出来感觉还特别顺嘴,不管沈澈斜着眼睛,想也不想接着叫。

    “老公,你怎么来了呀,你一来我就知道了,你用了我的沐浴露是不是?”

    “老公,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好看了,啊呀,我告诉你,其实你不笑的时候比笑的时候要好看,要不你以后还是别笑了……”

    ……

    沈澈首次觉得她怎么这么吵,再次觉得她脸皮的确厚的可以,然后……还是很喜欢听的。

    “叫相公……老公是个什么东西!”口中不屑说道,却小心翼翼将药粉洒在她伤口上,比这惨的狠的不知见了多少,就她这儿看着眼酸心颤。

    “只叫过你一个东西呀……”何雅见他不悦,有些怅然道。

    沈澈心头一喜,面上却是严肃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如你所愿吧!”

    何雅回过神来,倒是无奈地愁了他一眼,又见他快把整个肩膀都洒满药粉了,轻声道:“已经上过药了,别……”

    沈澈道:“这药万金难求,用了不会留下伤疤,我虽不介意,只怕你自己嫌丑。”

    他心中所想,自自然然说了出来,何雅不禁莞尔一笑。

    待那肩头重新被裹上,沈澈才从口中呼出一口气,却见她眉毛微不可查地一抖,他眼力心思俱超人一等,当即上下一扫,何雅却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地忍痛抱紧了肩膀。

    “松开!”沈澈冷声喝道。

    何雅难堪,并不松手。

    “非要我动手?”沈澈威胁道。

    这货不笑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看,何雅想,苦着脸把手松开。

    凉意袭胸,沈澈倒吸了口气,何雅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到一边。

    沈澈眼底飞快闪过一缕笑意,仍是严肃道:“看看你,还挡着,我若不来,岂非要涨坏了。”

    一面用手握住轻轻摩挲,好家伙,握都握不住了。

    何雅恨不得拿枕头闷死他,好在沈澈见好就收,这次花的时间比以往都长,沈澈又为她揉了许久,感觉到里面并未硬块了,才为她穿好衣裳,何雅那点子别扭早跑没影了,身子实在是轻快了。

    “我想小芳小华……”她不自觉道。

    她这一句,沈澈倒是沉默了半天,本想回她两句,又不忍心,想了想道:“你还是跟我回去,什么事儿都有我。”

    何雅觉得拒绝的话实难出口,沈澈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她的想象,他用的也是商量的语气,并非强制,但是她还是艰难道:“我、我……”(未完待续)
138 受伤
    明王走后,何雅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叫肉圆子去请十三姨过来。

    十三姨虽然在外面守着,但这屋里情况也有人递了出去,不过何世平的指示未到,她生怕何雅提出外出的要求,故而进来之后只小心翼翼地等待何雅吩咐,哪知何雅并未为难与她,只是让她传个话:再过几日便是澄玉的忌日,何雅要去婆罗寺为亡母诵经悔过。

    十三姨想到那日何雅将澄玉的牌位都给烧了,何世平气的要吐血,如今她既有悔改之心,未尝不是好事,且若是父女关系和缓,与那明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三姨也并不是只往好处想,她也不是第一天跟何雅打交道,何世平的后院里到现在能只剩一个她,也是要靠一双好招子的,但考虑过后,十三姨觉得这事儿还是值得跟何世平汇报,果然何世平听到后,虽然沉默,但十三姨还是感觉到他整个人好像舒缓了那么一点儿。

    “派人好生跟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不,我也要去。”

    十三姨纵有惊讶,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得体含笑答应,下去准备这去盘若寺的行程了。

    这婆罗寺信奉的并不是大周盛行的佛教,乃是西域流入的胡教,但澄玉这位大周本土贵族小姐却对婆罗寺情有独钟,在何雅与其相处的短短三年内,澄玉至少带她去过五六次。十三姨等人或许并不清楚原因,何雅却从澄玉数次无意说出的片段中得出一个结论:这婆罗寺正是何世平和澄玉首次相见乃至定情之地。

    故而,她推测,此次加上不放心她,何世平十有**要跟着去一趟。

    这日天气并不好,时节已入深冬。头顶上一片灰蒙蒙的云层,总感觉要下雪似的。何雅身子也不舒服,尤其上身很疼。正是十几日未曾哺乳的缘故,挤又挤不干净。又不让人知道,故而只是忍着,因此几乎无时不刻不想到两个孩子,靠坐在马车上,整个人病了一般蔫的何纲都不忍再看。

    何世平在前头的马车里,只远远地与何雅打了个照面,直接进马车里了。

    何纲骑马带着上百名侍卫护送这两架马车,别说苍蝇。连个蚊子也飞不进来,当然,这个时候也没有。

    行了一段,何雅突然唤肉圆子上车,肉圆子很是欢喜,但何雅并无心情和她闲聊,只抱着铜手炉随着马车颠簸发呆。

    行了近两个时辰,已远远可见盘若寺所在山头,再往前都是山路,虽是冬季。仍可见一片片的树干,在这种天气下看去,感觉不但苍凉而且透着一股阴沉的感觉。

    何纲心底不知为何感觉毛毛的。又不好出言扰乱军心,只自己暗自戒备,但行过一半这枯树林,一路安安全全的,偶尔不过飞过只鸟,何纲暗笑自己愈发胆小了。

    何纲拍马赶到何雅马车边上:“阿雅,再行一会儿便到了,你若是累了饿了,先吃些点心。”

    车里传来何雅一声模糊的应声。何纲还未听得仔细,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隆的声音。还有马儿受惊的嘶鸣。那声音连绵不绝,还有直冲天空的滚滚尘土。饶是何纲见多识广,也没想到前面的山坡整个突然塌了。

    飞鹰影卫极为强悍,前面几匹马被掩埋的同时,马上的影卫已经向何世平的马车冲去,何世平人未出来,已冷声喝道:“保护小姐!”

    一片树木倾轧、石飞土扬、地动山摇之中,无数只羽箭密密麻麻四面八方而来。

    肉圆子抛了手中拎着的经书,想跟紧何雅,何雅在马车外面略微稳了稳身子,不等后面那辆车里的丫环婆子出来,猫腰顶着箭雨朝何世平奔去。

    何纲硌开飞箭,冲到何世平身边,未及靠近,何世平面带焦虑道:“去接应你妹妹!”

    这些影卫虽然个个身手不凡,但对方在暗,又是远程攻击,一时间,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剩余的分成三股,一股向外围射箭之处寻去,一股留在何世平周围保护主子,另外一股被何世平催促着去接应何雅。

    一支支羽箭擦着肉圆子耳际飞过,她随手从一个中箭而亡的影卫身上拔下一只箭当做武器,挡开七八只箭后,发现自己离何雅又远了一些。好在来接应何雅的影卫已经迎了上来,万千羽箭之中,护着何雅小心退去。

    何世平见她平安过来,不禁松了口气,两人之间不过数米,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银铃之音,说时迟,那时快,三支闪着银光的羽箭分上中下三路已至门面。

    砰砰砰三声,从何世平身侧窜起三条黑影,与此同时,何雅猛觉手腕一痛,却是被何世平拉入怀中。

    这厢何雅心跳方平,又接连三声利响。

    这带着银铃之音的羽箭比其它羽箭都大了一圈,不知是何人所放,但这一连三箭,端得臂力无穷,其稳准狠更是万里无一的好手。

    那三名影卫再度出手,不过只在击向那羽箭的同时,又是三响破空而来。

    何世平暗自吃惊,却并不慌忙,身侧再起三条人影。

    不过这人影刚起,嗖嗖嗖一连九响!

    何世平面色变了,何雅只觉胳膊一阵剧痛,身子不由自主扑向何世平后背,那边何纲也一个猛子跃起,大刀朝那银光击去。

    何世平足尖一点,身子一旋,那银光已偏,擦着他耳际飞过,而何雅被他负在背上,遮得严严实实。

    听得银铃之音头顶飞过,何世平抬起头来,吐出口中咬着的一箭,放松了口气,不及去看何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破裂声。

    不好,子母连环箭!

    先前何世平还算不上震惊,只是发怒,如今心里腾起一阵说不清的酥麻感,那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这时却觉腰上一紧。他整个身子猛地往后一坐,突然觉得抱着自己的胳膊上的力量一下消失了。

    他低下头,怀里人的下巴磕在他前襟上。尖尖的小下巴,比以前还瘦。眼睛和以前一样黑,只是眉头皱的很紧,就像小时候鞋子上弄满泥巴时的愁苦不堪。

    应该没什么事儿,何世平想,却觉得身上热热的,他用手一摸,有些不太清楚,将手举到眼前。一片血红。

    何雅这时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何世平有些不可置信地大喊:“阿雅——”

    何纲杀红了眼,拍马朝外围追去,但那些刺客竟似害怕了飞鹰影卫不要命的反击,随着林子深处树影晃动,顷刻间逃的不见影子了。

    “相爷,小姐的伤……并不算严重……”

    牛聪林年近五十,岁数和何世平差不多,太医这种官职向来没什么权力,但却很受人敬重,不过到了何世平这儿就要反着了。牛太医此时简直要用小心翼翼来形容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到何世平这么黑的脸。

    何世平眼皮子抬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了一眼牛聪林,牛聪林又哆嗦了一下。

    何世平眼也不眨地盯着牛聪林。

    牛聪林忍不住结巴起来:“令、令、令千金只、只、只是疼、疼昏过去了,伤、伤口并不深,也没伤到骨头。”

    最后一句话总算完整地说出来了,牛聪林觉得自己老脸都丢光了。

    “那她怎么流那么多血?”何世平自己有眼睛,不过心情不佳,需得找个人发泄一下,只能怪牛聪林倒霉了。

    “这、这、这表面令、令、令千金身、身子好。”牛聪林又开始结巴了。

    有这么说人身子好的?何世平又开始阴阴地盯着牛聪林。牛聪林此时感觉自己很想去茅房,但他不敢说。只能忍着。

    “罢了,你先回去吧。来人,给牛太医奉上诊金。”

    牛聪林哪敢收何世平的诊金,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连滚带爬地上了自家马车,突然想到明日还要过来,简直要哭了。

    何世平刚在何雅床头坐下,何纲进来道:“明王来了。”

    何世平背对这何纲一动不动,何纲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没见她躺着不能动么?就说阿雅睡着了,不能见客!”

    何世平陡然发火,吓了何纲一跳,何纲忙道:“儿子这就去跟他说。”

    他们两人说话,没人留意道何雅的睫毛动了动,不过一瞬间便又恢复原状。

    何纲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何世平道:“慢着……”

    何纲以为父亲改变了心意,却听何世平道:“把你手上的药拿来。”

    何纲这才想起自己是送药过来的,忙咧了咧嘴,端了过来。见父亲亲自扶起妹妹,忙用勺子舀了药汁往何雅嘴里灌去。

    不知是不是身子没有摆正,何雅脸一歪,那药汁顺着口角大半都流了出来。

    何世平不由怒道:“你个蠢东西,每次喂药都能洒一床!”

    何纲被骂的头皮有些发麻,想撒手又不敢,只得又舀了一勺,哪知何雅此时心中又酸又苦,不由想起幼时生病,家里虽有众多姨娘,但何世平总是不假他人之手,何纲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只要她一生病,必然是现在这个样子来灌她药,她忍不住咳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何纲见她清醒,不觉一喜,咧嘴笑了,何世平一怔,脸上欢喜一闪即逝,拉过被子让她靠着,仿佛方才之举乃是迫不得已。

    何雅并不介意,抬手去接药碗:“我自己来。”

    她手一动,方觉右肩一阵剧痛,那支箭正是射中了她的右肩,不过确实只是戳了一个肉窟窿,皮肉之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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