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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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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饶有兴趣地问她:“你不知道他是要把导管深入自己的心脏?”
“当然不知道!罗杰斯这个骗子、混蛋!他哄骗我说要……呃……给我看个好玩的新发现,结果把我骗进手术室里,把我绑在手术台上,然后他自己给自己上了麻药,”提起这事,杰奎琳愤愤不平,“等他单手把绑住我的带子解开时,他已经给自己的手臂划了口子,把消毒后的导尿管直接插到静脉里!”
那场面想着就很惊险,但想想被坏蛋无辜地坑蒙拐骗过来的杰奎琳,白薇居然有点想笑:“所以你吓坏了,但他坚持不让你走。唔……哄你说这是伟大的事业,造福医学的奇迹之类的,逼你帮忙。所以你不得不一边哭着一边将导管深入他的静脉?”
“没错!所以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他的鬼话了,那天看见主任气势汹汹冲进来,我还以为他要连我这个同谋一并开除!”
杰奎琳摸着胸口给自己压惊,她打量了一下白薇,可能是上午的事让她产生了一点同病相怜的奇怪认知,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对了,奉劝你一句话,很重要……”
她看看四周,趁着四下无人,凑过来和白薇咬耳朵:“不要相信罗杰斯的任何花言巧语,当初他骗我进手术室可以玩情趣play,结果呢?结果你们都知道了!我早该明白,罗杰斯这个家伙虽然常常对女人口花花,但其实除了医学之外,他什么都不爱!”
情趣play?!白薇睁大眼。
杰奎琳没有察觉她的惊讶,而是继续一脸严肃地警告她:“说不定下次他会说没尝过东方美人的滋味,把你也骗进去,趁你不注意把你绑起来,然后再次往自己手臂上划一刀,逼着你不得不帮他!”
这个……话题越发往尴尬的方向去了,可是白薇却依然忍不住想笑,只好拿手掩住扬起的唇角,努力装作认真地点头:“谢谢,我记住了。”
*
“干得不错,今天不用夜班,”罗杰斯扔给她一叠需要记录的病例,笑得不怀好意,“怎么样东方姑娘,累的话可以打退堂鼓哦!”
杰奎琳的警告对她而已完全不起作用,罗杰斯可以对医院里的其他女性说笑——包括清洁大妈,却唯独对她毫无兴趣,而且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希望她赶紧收拾包袱滚蛋。
白薇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您今天下午两点有个b…t分流术的手术,现在已经一点五十了。”
“哦,那个手术换人做了,布莱洛克接手,”罗杰斯懒洋洋地支着下巴,“你没看太阳报?我现在已经臭名昭著,病人不乐意让我做手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啪地拍在桌子上。
耸动的黑色加粗标题,赫然是:《往自己心脏动手的男人!》。
记者署名:盖奇。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没事拉开百叶窗看看,你会有新发现。”
新发现?白薇走到窗前,看见医院外草坪上黑压压的人群,甚至有人打着写有罗杰斯名字的横幅,她吓了一跳。
“他们都是来找你的?”白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闯祸了是吗?”这简直是给罗杰斯一个最好的借口,让她收拾包袱走人。
“无所谓。”出乎意料的,罗杰斯反应平淡,他打了个哈欠,不工作的时候这个人总是懒洋洋的,好像永远睡不醒:“估计今天主任会早点放我回家休息,也不错。”
白薇因为昨天值完夜班,今天中午才过来报道。所以她并不清楚,《太阳报》今天刊发的一则消息:《往自己心脏动手的男人!》已经震惊整个巴尔的摩,各路记者和看热闹的人们蜂拥而至,霍普金斯的医院里一下子多了很多“闲杂人等”。
普通人总是以猎奇的眼光看待这种事情,只要罗杰斯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马上引起一阵闹哄哄的吵嚷,甚至有人问他“老兄,在自己心脏戳来戳去的感觉好吗?”
“昨天那个记者惹了大麻烦,”布莱洛克掀开百叶窗看了一眼外头的人群,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海伦,看来今天中午得麻烦你给罗杰斯送饭。”
“我昨天的确不应该叫那个记者进来。”
罗杰斯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埋首斟酌他的论文措辞:“这有什么,让更多的人知道不好吗?这项技术总会广泛应用于社会的,他们总需要了解的。”
他的话倒是和白薇心中所想一样。不过布莱洛克并不这样看,望了他一眼,眉头微蹙:“罗杰斯,或许你太乐观了一些。”
他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而是将目光转向白薇,微笑着邀请她:“海伦,休息时间,随我一起逛逛霍普金斯,我向你介绍。”
同为心脏外科的医生,布莱洛克一头自然卷的短褐发,带着黑框眼镜,显得温和而谦逊,事实上他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
“你不需要为昨天的事情自责,罗杰斯并不讨厌那些媒体,而且他们总是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对此失去兴趣。”布莱洛克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给她介绍医院布局,他的出言安慰令白薇感到很贴心。
虽然她挺想告诉这位好心的医生,她并不觉得媒体一定是坏事。
“霍普金斯的历史不长,但我们有很多故事,一个午餐时间可说不完。不过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尽可以告诉我。如果让一位女士听我讲话听得昏昏欲睡,我明天就没脸见人了。”布莱洛克玩笑似的说道。撇开不愉快的话题,和他聊天令人如沐春风,感觉不坏。
布莱洛克是个很好的聊友,作为非常有经验的医生,和他聊起病人、医学的话题,常常令白薇感觉受益匪浅。
所以当她拎着饭盒敲开罗杰斯办公室的门时,唇角上扬,心情不错。
可是,办公室里一片空荡荡,没有人。
罗杰斯去哪了,厕所吗?
白薇愣神的当口,忽然有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猛地向后一拉,紧压在墙壁上。
罗杰斯!
第4章 带刺的玫瑰
罗杰斯的手按在她的双肩上,缓缓俯身,他的鼻尖对准她的鼻尖,两张脸靠得越来越近。
极致危险的距离。
杰奎琳昨日的警告言犹在耳,白薇的寒毛根根竖起。
她撑住他的胸膛,极力拉开距离,冷冷地问:“您想要干嘛,罗杰斯先生?”
“不干嘛,只是想问问,”罗杰斯拾起她额边一缕碎发把玩,轻浮地问,“你刚刚和布莱洛克出去很开心?”
白薇瞪视他片刻,缓缓地居然笑了,挑衅道:“罗杰斯先生,你这样提问,我会误会你喜欢我。”
罗杰斯神色自如,朝她眨眨眼,贴近她的耳际轻轻吹气:“为什么不呢?”他大概很清楚自己这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迷人,像盛满星光的大海,对女性吸引力十足,所以毫不吝惜地到处放电。
可惜白薇却是一个绝缘体,对他的勾引无动于衷:“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不客气了。”
“什么叫不客……呃!”
罗杰斯英俊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他低头看了一眼踩在自己右脚上的那只高跟鞋,六公分高度,不算高,但鞋子的主人毫不客气地用鞋跟在他脚上狠狠碾压数下,那种痛感就非常之清晰了。
“这就叫不客气。”白薇在鞋跟上用狠劲,面色不改,依然微笑。
不管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可不想变成第二个杰奎琳。被人骗得团团转的感觉绝不会好。
罗杰斯瞪着她片刻,居然也笑了:“很好。”
意外的,他松开了禁锢她的双臂,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从容解释:“我希望你在面对布莱洛克——或者是其他男医生的追求时也能有这份果决的魄力,我不喜欢我的助手在紧张的工作期间还要分心到男人身上。”
白薇淡淡到:“所以……您出卖了半天色相……其实……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罗杰斯厚脸皮地点头:“是的,虽然用的方法有点偏激,但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加牢固地记住这个要求,所以……”
脚下持续的痛楚提醒他这个女人有多狠,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从容优雅,罗杰斯摸了摸鼻子,指指脚下,苦笑一声:“所以你现在能放开我的脚吗?我为我刚刚的冒昧郑重道歉。”
“当然。但是在这之前,我要纠正你的话,布莱洛克医生没有追求我。”
“哦,是吗?”罗杰斯注视着她的眼睛,十分古怪地笑了一下:“或许是吧。”
白薇并不喜欢他这样的笑容,反唇相讥:“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这么关心布莱洛克医生的情感问题,您是gay?”
我是gay?!
罗杰斯沉默无语地望着她。
半晌,他方才缓缓道:“带刺的玫瑰。”
“哦?您在说我?”
罗杰斯耸耸肩,仿佛很失望惋惜的样子:“带刺的玫瑰不好摘。”说完,他优哉游哉地拿走她手里的饭盒,咬着三明治继续埋头于他的心脏造影论文。
白薇看了他的背影两秒。
现在她更加相信杰奎琳的话了,她的这位上级医师虽然很会花言巧语,但大概除了医学其他什么都不感兴趣。
还未等到罗杰斯的论文发表,霍普金斯就新收治了一个小病人,11岁的男孩查理,先天性心脏病,但具体病因难以确诊。
那天轮值正好到白薇查房,住院的病人来来去去,有新客也有老熟人,她习惯在最短时间内认全,所以这个新来的小男孩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小男孩有一头浅棕色的短发,碧绿的眼睛亮亮的、大大的,嘴巴很甜,看见白薇进来,他很高兴地打招呼:“姐姐早上好!你是查房的医生吗?我是查理!你好,姐姐长得真漂亮!”
如果不是他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肤色苍白,嘴唇微紫,旁边是随时待命的吸氧机,白薇会觉得他是一个非常阳光开朗的健康孩子。
“我住过好多次院了,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约翰·霍普金斯,感觉挺新鲜的,”查理小口小口地喝掉妈妈递过来的牛奶,然后继续拉着白薇说话,“他们说我是先心病,却没人敢肯定我的心脏到底哪里有毛病,真没劲。”查理摊摊手,少年老成地叹口气:“那些医生拿听诊器在我胸口忙来忙去,最后怎么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好笨。”
白薇笑着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她的听诊器:“那查理让我也听听好吗?”
查理很大方:“听吧听吧,不过你得答应听完后要陪我聊会天。”
白薇微笑着俯身下来。
熟悉的心脏杂音透过听诊器传出,这声音不仅仅是她的医生实习中的一部分,更是曾经伴随她二十年人生的一部分,不同病人的心脏杂音是有区别的。
上一世,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因为觉得好玩,曾经拿着听诊器逛遍心脏外科的整层住院部,把每一个住院病人的心脏杂音都听了个遍,缠着心内科医生询问不同病症之间的心脏杂音区别,反复比较,并且乐此不疲。
卧病在床的日子是很无聊的。因为她是个孩子,几乎住院部的所有病人都乐意让她听诊,权当陪她玩,大家都喜欢时不时逗弄她。
但是她很清楚,或许今天给她糖吃、给他讲故事的老爷爷,明天就不在了,只留下一个空空的病床,很快又会有新的病人住进来。
生命无常,她很小就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还记得,当时的主任医师看见她认真听诊的样子,曾经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和她玩笑一般地说:“薇薇以后治好了病,就去读医学,以后来我们医院当心脏外科医生吧。”
“好!”她记得自己当时回答得十分响亮。
可惜上一世没能做到。
仔细检查过后,白薇就明白了,查理的心脏杂音不是十分典型,病理特征也不明显,可以和好几种心脏畸形的症状匹配对应。
难怪确诊困难。
“姐姐,你听出来了吗?”查理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白薇笑着摸摸他的头,含糊地回答:“也许吧。”
查房完毕,回头她就去找了布莱洛克,小查理是布莱洛克负责的病人。
“查理确诊了吗?”
她单刀直入的一句问话,让埋头写东西的布莱洛克微微一愣,方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房间隔缺损。”
闻言,白薇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认为是动脉导管未闭。”
“嗤。”旁边忽然有人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怪响。
“费雷尔医师,您对我的诊断有不同看法吗?”白薇礼貌地问,发出嗤笑声的是心外科的另一位主治,四十多岁的费雷尔先生,此次此刻他正好在。
费雷尔永远苍白如死人的脸庞上射出鹰隼一样的光,他冷冷一笑:“我没有看过那个孩子,也就没有发言权。不过一个新人妄图随意干扰主治医师的判断,也是很讨厌的。”
“您对我的人有意见吗,费雷尔?”罗杰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朝费雷尔懒洋洋地笑了笑。
费雷尔收敛了那锐利的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太多了。”
他说完就很快离开了,布莱洛克开口安慰白薇:“费雷尔先生只是看法比较保守,并不是针对你。”
白薇摊摊手,表示并不在意。她早听说费雷尔是个对新人十分严苛的医师,看起来他偏见很重,但是被他带出来的住院医师却都十分优秀,无论是诊断还是做手术的手法都严谨精湛。
布莱洛克朝她笑笑:“我们还是继续回到刚刚那个问题吧,查理的症状并不是很像……抱歉,我还是坚持我的诊断。”
费雷尔说得没错,白薇才来医院多久?布莱洛克又在医院待了多久,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去相信一个初级住院医师。
白薇寸步不让:“抱歉,我也坚持我的诊断。”
“如果真是动脉导管未闭,那可是好事啊布莱洛克,”顿了顿,罗杰斯说了一个名词:“结扎。”
布莱洛克的眼睛微微睁大,呼吸急促起来。
他激动了。
动脉导管未闭,那么结扎中断其血流就好了。
可是目前世界上没人研究出完美的结扎方法。
恰好,在罗杰斯的建议下,布莱洛克一直在做此类动物实验,
“但那只是设想,我们只在狗身上做过,”布莱洛克生硬地拒绝,“我坚持查理是房间隔缺损。”
或许看起来只是两个不同的诊断结果,但这会注定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房间隔缺损需要打开心脏缝合,心脏和其他器官不同,它是血液泵力机,一旦打开,大量鲜血会立即飙出来,病人立死无疑。人都挂了,还做什么手术?
但是动脉导管未闭却不需要开心。
而且更巧的是,布莱洛克一直在研究动脉导管未闭的结扎方法。
年纪小的孩子是非常合适的选择,因为他们的心脏损伤不很严重。因此,如果手术成功,这就是世界上第一例动脉导管未闭结扎,意义重大。
布莱洛克口上虽然拒绝,但是心里却抵御不了这个诱惑。面对白薇和罗杰斯两人的注视,一向稳重镇定的布莱洛克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在激动,也在犹豫:“但我不能确诊,万一他并不是……”
“那就不要做了。”
“可以试试心脏造影。”
两个声音同时出现,分别来自白薇和罗杰斯。
白薇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在心底叹息一声,129年的医学发展太有限,尤其是对心脏的研究,因此医生有很多创造历史的机会,但同样也可能带走许多条人命。
所以她投反对票:“布莱洛克,如果你没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就不要拿一个孩子的命冒险。”
“这种手术,哪个医生敢打包票?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试一试。”罗杰斯冷笑一声:“海伦,你害怕小查理死去?可是你该清楚,无论是房间隔缺损还是动脉导管未闭,都会让他活不过18,死亡只是早晚的事,如果试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也可能让他立即死去。”白薇反驳。
两人瞪着对方,一时剑拔弩张。
无奈的布莱洛克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有点头大。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僵局。
布莱洛克望向门外,脸色一变。
门口站着一身病号服的小查理。
第5章 花花公子
小查理大概是偷跑出来的,三人交谈的时候没有关上办公室的门,刚刚的对话不知道被他听去多少
“什么是心脏造影?”小男孩睁着那双清澈的绿眼睛问。
和一个11岁的孩子解释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
查理的眼珠转来转去,最后把目光一直停留罗杰斯身上,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指向他,恍然大悟:“哦!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用导管插进自己心脏的家伙,你原来还活着啊!”
什么叫我还活着?难道我不应该活着?罗杰斯无奈地摸摸鼻子:“是,托小查理的福,我还活着。”
“妈妈,那个往自己心脏插导管的家伙就在这里!”查理回头高兴地叫道,“他也想要往我的心脏插管子!”
查理的妈妈从病房探出头来,她居然也认得罗杰斯,眼睛瞪圆:“是你!你想对我的儿子做什么?”
路过的病人和护士们纷纷朝罗杰斯行注目礼,上一次被罗杰斯骗了的杰奎琳更是幸灾乐祸地捂着嘴偷笑。
尴尬的罗杰斯干脆一把抱起查理:“小朋友还是乖乖留在病床上比较好!”
查理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白大褂,不肯下来:“罗杰斯医生,用那种方法真的能看到我的心脏吗?”
“查理!不要多想,那很危险!”查理妈妈阻止儿子追问下去。
罗杰斯忍了一下,没忍住,还是想解释:“其实并不危险,导管不是手术刀,它不会伤害到心脏,您看我不是好好地坐在这儿吗?”
查理妈妈犹豫了一下,再次摇头:“但你是个健康人,我的儿子并不是,他的心脏很脆弱。”
“妈妈,”在病床上刚安静了一会的查理又插口,“可我想试试,罗杰斯医生说这种方法能够确诊我的病。”
“查理,可是……”
“夫人,您如果不相信,看我演示一次怎么样?”罗杰斯微笑着提出建议:“您亲眼看过之后,自己判断它的危险性,再确定要不要给您儿子做。”
“赶早不如赶巧,不如就现在吧,海伦,过来帮忙,刷手,准备局麻。”
被召唤的白薇不由一愣。
他还要再把导管往自己的心脏插一次?就现在?
没错,他的理论完全正确,但是心脏造影的技术和器械在后世已经完善,不像现在还需要用消毒的导尿管,一切简陋到死。
要探测的地方是心脏,任何一点微小的不同都有可能导致危险乃至死亡。
万一今天罗杰斯的运气不好呢?
“海伦,”见白薇迟迟没有动作,罗杰斯不高兴地回头,“你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吗?”
白薇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是,我知道了。”做试验小白鼠的家伙自己都不怕,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接到查理妈妈电话的查理爸爸匆匆翘班,紧急赶来医院,夫妻两人四手交握,瞪大眼睛,紧张异常地看着白薇和罗杰斯的演示。
小查理反倒比他的爸爸妈妈表现得更平静一些。
看着x射线室的显示机上缓缓出现的心脏图景,查理回头去看他的爸爸妈妈,期待地提出请求:“我们试试好吗?”
这对夫妻犹豫再三,最终在儿子期望的目光下,查理爸爸坚定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冒险。”
正为罗杰斯做创口处理的白薇看到他用力捏了一下拳头。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罗杰斯微笑着说,但白薇能感觉到他浓浓的失望。
虽然没能够在查理身上复制这个实验,但罗杰斯的论文还是发表了。论文不长,才一千字左右,白薇读过之后才知道,罗杰斯之前在犬的身上已经做过多次试验。
不过,赞扬和荣誉并未如期而至,这篇论文甚至没能激起几滴小水花,或许是之前媒体沸沸扬扬的报道太夸张,一次在巴尔的摩举行的学术会议上,罗杰斯的这一成果被不少医生毫不客气地斥责:“愚弄大众的小丑。”
甚至有认识的医生走到白薇面前,连连摇头,坦率地说:“海伦,你让这个家伙做你的上级医师?当心被他毁了!”
在这次会议上,罗杰斯始终保持微笑,仿佛那些冷嘲热讽与他无关。
白薇看了他一眼:“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罗杰斯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谢谢,但我不需要无用的安慰。做好你的分内工作吧海伦小姐,别让你自己被我给‘毁了’。”
白薇挑眉,他确定真的自己并不在意刚才那些医生的挑衅?
这次令人不愉快的学术会议在下午四点结束,白薇没有参加会议后的餐会,今天晚上她得赶去医院值班,住院医师的工作在大多数时候是非常简单枯燥的。
不过白薇没和任何人说,比起公寓和图书馆,她居然更喜欢待在心脏外科的住院部,这里连消毒水的气味都让她感觉熟悉亲切。或许是因为在上一世,心外科的住院部是除了家以外,她待得最久的地方,几乎是她的第二个家。
当白薇在护士台前填写查房记录时,时钟已经走过午夜十二点。这时却有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海伦姐姐。”
白薇回头,看见查理穿着病号服和拖鞋站在房门前。巴尔的摩的冬天晚上还是很冷的,虽然医院有暖气,可因为先心病的缘故,查理比同龄人瘦小很多,也更容易感冒发烧。所以一看见他只着一件单衣,白薇几乎立即皱着眉头跑过去,把他抱起来送进病房。
懂事的查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他小小声地对白薇说:“海伦,我很抱歉,我疏忽了。只是我睡不着,又不想打搅妈妈,她最近太累了。所以……”
昏黄的灯光下,病房的另一侧床上,查理的妈妈在沉沉睡着,隐约可见她眼下疲惫的青影和眼袋。
“那你也不能穿一件单衣到处跑呀,”白薇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尖,严肃地警告他,“下次绝对不可以这样。”
查理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知道啦!但是我睡不着,海伦,你能陪我说说话吗?我想知道什么是动脉导管未闭,我还能活多久?”
白薇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相信我的诊断结果?”
“当然,”小查理认真地点头,“因为你说得比我见过的任何医生都笃定,我相信我的直觉没错的。”
白薇笑着摸摸他柔软的发丝:“放心吧,布莱洛克医生对动脉导管未闭非常有研究,一定能治好你,所以你可以活很久很久。所以现在呢,查理要乖乖睡觉,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查理乖顺地躺下,一眨不眨地望着白薇,白薇替他掖被角的时候,查理突然开口:“海伦,可是我明天就要出院了。”
“我知道,”白薇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晚安。”
当她走出住院部的时候,心情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查理的出院并不代表他好转,事实上医院没有办法拿出任何有效的手段救他。白薇几乎可以笃定,不到半年,他还会住进来,而且情况会变得比现在更糟。
“够了罗杰斯,我再也不相信你的甜言蜜语!”
“honey,宝贝,相信我真的是来道歉的,我为我上次的欺骗感到内疚不安。但你知道面对新难题,我就是这样的……”
路过某条走廊的时候,听见里头那个低沉微哑的勾人男音响起,白薇的手臂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透过小房间没合紧的门,她看到护士杰奎琳靠在墙壁上,气鼓鼓地瞪着他,而罗杰斯一手扶着她一侧的墙壁,另一手插在裤口袋上,闲适随意地和她聊天,甚至俯身凑近去挑弄她垂下的发丝。
因为这个动作,杰奎琳的脸蛋微微涨红,眼里不由得泛出桃色的水光。
这轻佻的一幕似曾相识,基于她的前车之鉴,白薇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考虑要不要打断罗杰斯的调情,或许……罗杰斯这次是认真地追求杰奎琳呢?
算了,与她无关。
白薇决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可是她抬脚的刹那,鞋跟与地面相碰的轻微声音却惊到了里头的杰奎琳。
惊觉被撞见私事的杰奎琳像兔子一样慌乱地跳离罗杰斯,结结巴巴:“哦,海伦,是你……”或许是记起自己警告白薇不要相信罗杰斯的花言巧语,结果再犯错误的人是她自己,这一点令她很难为情,杰奎琳几乎不敢看她。
白薇淡淡一笑:“是我,晚上好两位,时间不早了,我去歇一会,早上见。”
“哦,没错,我也该去歇一会了!再见罗杰斯。”恍然大悟一般的杰奎琳快速道,她立即逃离罗杰斯的荷尔蒙范围,飞快地跑掉。
罗杰斯无奈地望着跑远的杰奎琳,随即快步跟上白薇的步伐:“海伦小姐,你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吗?”口气听起来怨念深重。
“哦?”白薇淡淡道:“抱歉,我不知道。不过我很欣慰,今天的学术会议似乎没让您受到打击,今晚和护士调情的您看起来生龙活虎。”
罗杰斯摸了摸下巴,玩味一笑:“亲爱的,你在吃醋?”
白薇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罗杰斯医生,你不能总欺负杰奎琳。”
“ok,ok,没意思,就知道被你看穿了,”罗杰斯耸肩,一副败给她了的样子:“老实说,本来我是打算让杰奎琳帮我弄点设备用用的。因为心脏造影那件事,院里不肯给我再拨经费了,我的低温循环实验马上就要面临毫无器材可用的地步。所以,刚刚那可是关键时刻啊……”
低温循环?
白薇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再次确认道:“你在做低温循环下打开心脏的试验?”
面对她正经的询问,罗杰斯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傲然颌首:“当然,这才是我真正的研究主攻方向。为你能到我的麾下工作而感到自豪吧,wei小姐。”
第6章 月黑风高夜
罗杰斯说得好听,但是白薇对此持保留态度。
打开心脏做手术,在后世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1929年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峰。一旦剖开心脏,血液就会从心脏高高射出来,飙医生一脸血绝对不是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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