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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勾勾,恶女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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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力支撑道:“我还能坚持。”随话音落下的,是我满头的大汗,汗水滑到我眼中,花了我的视线。

突然我的手落入温暖干燥的掌心,那手掌一牵,力竭的我整个人便被牵了过去,贴上温暖的胸膛,有清幽梅香袭来,我睁开眼睛,漫天月光盈盈洒落,君清澜的手揽住我的腰,夜风轻柔,吹起他的发,有几缕拂到我脸上,柔柔的,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我疑惑那发丝根本是拂在心上,我偷偷把手搭在他肩上,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然而我们很快落地了,君清澜旋即放开我,桃花眼蕴了淡淡的笑意,说:“女孩子不要这么逞强。”

莫非他喜欢柔弱,我知错就改,站不稳歪身坐下,弱弱道:“我腿受伤了,你能送我回房吗?”

君清澜惋惜道:“我以为你会想陪我聊聊天。”

我笑颜如花:“那聊完天你再送我回去。”

君清澜道:“不行,受伤了的人应该早点休息。”

我揉了揉脚,惊讶道:“咦?不疼了。”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站起来跳了跳。

君清澜眼底有流萤般的笑意闪过:“如此,不需要我送你了。”

我:“……”

019 四人行,必有纠葛(一)

第二天我起晚了,下楼就撞见了皇甫晟,我警惕看着他,他狐疑瞪着我,“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半夜来偷袭我?”

听到他不确定的语气,我顿时放心了,气势大增,冷笑三声:“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皇甫晟凤眼邪气,“我清楚记得你裹着被子在我床上束手就擒的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若真是那般,今天我会毫发无伤站在这里?”

皇甫晟似乎不记得后面的事情了,皱了皱眉。

我得寸进尺,“你污蔑我,毁我清誉,赔我损失费。”

皇甫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我眼疾手快,迅速扯下他腰上的玉佩。

皇甫晟反身来夺,碧蓝眼睛怒火腾腾,看到回复正常的他,我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他却不领情,勃然大怒,我左闪右闪闪得不亦乐乎,他下手快准狠,我拔足狂奔,迎面撞到来人,有清雅梅香袭来,我楚楚可怜柔弱无依道:“救命啊……”

君清澜扶起我,询问看向皇甫晟,皇甫晟凤眼不眨道:“我们在切磋武艺。”

我不畏强权戳破他的谎言,“他意淫我半夜去他房间,我跟他理论,他要杀我灭口。”我瑟瑟发抖抱住君清澜的手臂,“澜王爷救我。”

皇甫晟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额头上青筋暴突,恨不得眼里射飞镖杀死我。

我颤抖着躲进君清澜的怀中,哀求道:“你看他的样子像要吃了我,我好害怕,让我跟你坐一辆马车好吗?只有你才能震慑住他。”

梅香幽雅,衣袖轻舞,我只看到袖口上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从我眼前一扫,我身不由己转了个圈,抱住了廊柱,君清澜柔和看着我,眼里融合着赞赏和鼓励,说:“你是见过最厉害的姑娘,我相信你能自己解决问题。”

他这么相信我,我怎么好意思辜负他的信任,点头道:“你先走,我解决完就来。”

君清澜笑意轻漾,道“好好商量,以和为贵。”

我谨记他的叮嘱,在皇甫晟怒火中烧朝我冲来时,我一动不动,只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碧蓝如海中烈火焚烧,情绪完全暴露无防备,我轻易就游荡进碧海烈火之中,皇甫晟脚步越来越慢,终于在手掌离我脑袋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朝他微微一笑,“你有多少私房钱?”

皇甫晟说:“不知道。”

我又问:“你最珍贵的东西在哪里?”

皇甫晟说:“不知道。”

我再接再厉,“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谁么?”

皇甫晟说:“不知道。”

典型的一问三不知,我郁闷了,戳了戳他额头,“那你知道什么?”

皇甫晟道:“我知道南潇想拿回冰萤琴,而我绝不会让他得到。”

这真是个劲爆的消息,我愣住了。

020 四人行,必有纠葛(二)

路上我陷入了纠结的境地。

我的目标和南潇的目标一致,意味着到时候我们会为了抢冰萤琴发生冲突,譬如说去盗琴的时候撞在一起,那该如何是好。

我不想跟南潇发生冲突。

眼前突然多了一盏茶,南潇清秀的脸上漾着浅笑,调侃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我讨厌纠结,决定开诚布公跟南潇谈一谈,开始之前,当然要先补充水分,我接过茶一饮而尽,把茶盏往桌上一放,“你来大曜的目标是拿回冰萤琴吧。”

南潇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没错,冰萤琴是我南玥的国之重宝,南玥上下无不想要拿回它。”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澄亮的眸光多了凝重,“你去大曜帝都是因为……”

我叹了一口气:“冰萤琴。”

南潇秀气的眉拧起来,半响扯出一个笑来:“好巧。”

本着互通有无,我把知道的线索提供出来,“据可靠消息,冰萤琴会在瑶华盛会上作为压轴珍宝展示,你准备怎么夺琴?”

南潇:“……”

我惊讶看着他,“你连这都不知道?”

南潇嘴角抽了抽,道:“天下人都知道,大曜明文公布,冰萤琴将压轴瑶华盛会上的十大珍宝拍卖会。”

我惊了,“你确定是拍卖不是展示?”

南潇直接翻出国书递给我,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郁闷了,若是展示意味着想要得到这把琴这能通过非正常途径,那大家各凭本事,可是拍卖,意味着价高者得,这把琴对南玥这般重要,南玥定不惜代价也要得到它,我没钱没势,如何跟有着国力支撑的南潇竞拍?南潇一路上对我照顾有加,他得到了琴,我怎么好意思去偷蒙拐骗抢呢?

南潇道:“小桑,冰萤琴我势在必得。”

我突然想起皇甫晟来,对了,皇甫晟会阻止南潇得到琴,也不纠结了,道:“好吧,你若能拍下琴,我放弃。”

南潇很聪明,默了默,沉声道:“北齐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冰萤琴回到南玥,万一最后皇甫晟拍到琴,你准备……”

我嘿嘿一笑。

南潇意会,悄声道:“若有万一,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冰萤若不能带回南玥,绝不能让落入北齐之手。”

我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不过……我羡慕嫉妒恨:“大曜此举让北齐和南玥互相抬价,赚翻了。”

南潇冷笑:“是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狠赚的同时更加深了南玥和北齐的嫌隙。”

我对各国的政治纠葛不感兴趣,不过对出这主意拍卖冰萤琴的人倒很感兴趣,好奇道:“你知道是谁的提议吗?太奸诈了。”

风吹起车帘,南潇看向前方的马车,神色复杂吐出三个字:“君清澜。”

我崇拜道:“哇!太聪明了,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南潇:“……”

021 祁城风波(一)

这天抵达祁城。

祁城山水秀美,人杰地灵,尤其娱乐业非常发达,是吃喝嫖赌的天堂,简直就是我心中的理想胜地。

君清澜招待我们住进祁城最大最好的客栈——甲天下,在观景台设宴洗尘。

夕阳西下,晚霞如织,观景台四周遍植杏花,正是花期,开得嫣然粉灿,明丽动人,远处是碧波浩渺莲湖,美酒美食由粉面含春的美人源源不断端上来,端的是赏心悦目,当然,最赏心悦目的,还是坐在主位上的君清澜。

他今天换了一袭蓝衫,襟上绣着清雅白梅,飘逸出尘坐在主位上,举手投足矜贵优雅,翩翩自如,他身边的两个美人顿时沦为绿叶,他端起酒杯,漂亮的唇勾出浅笑,“薄酒一杯,预祝各位在大曜一切顺利。”

皇甫晟傲然看了眼南潇,凤眼挑了挑,“承澜王爷吉言,我想要的东西,自是手到擒来。”

南潇淡然一笑,端起酒一饮而尽。

我咬着杯子,看着那两片不停往君清澜身上靠的绿叶,琢磨着该下毒还是摄魂,在我还没思考出所以然时,君清澜忽然看了我一眼,唇角笑意渐融,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两片绿叶不甘不愿走了,我觉得很遗憾,只好喝酒。

皇甫晟执着身边美人的手笑道:“听闻澜王爷独宠一人,旁人再是绝世姿容,也不能入眼半分,澜王爷这般痴情,却可碎了天下多少女子的芳心。”

君清澜自斟了一杯酒,淡雅一笑,“二皇子风流多情,红颜知己遍天下,可有一人能与你围炉夜话,闲看风雪?”

晚风熏人,他身后一树杏花嫣然灿烂到了极点,可也及不上他笑容的万一,他笑得那样好看,眼尾弯弯,眉儿眼尖都是温柔幸福的味道,那幸福可是因为有陪他围炉夜话、闲看风雪之人?

杯中酒涩得厉害,我被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南潇忙拍我的背帮我顺气,吩咐人端过来一杯茶。

皇甫晟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身在皇室,最不能痴情。”他凤眼妖娆挑起身边美人下颚,视线挑衅飘向我,“女人,只是玩物而已。”

我端起茶,扬手朝他脸上泼去。

皇甫晟不可置信扒下脸上的茶叶,猛地暴跳而起,“你做什么?”

我诚挚道:“你喝多了,帮你醒醒酒。”

皇甫晟勃然大怒,“洛桑,我一直让着你,你真当我打不过你么?”言罢一把掀了桌子,操起扇子向我劈来,力道和杀伤力十足,跟往日的情形全然不同,像暴风骤雨,饶是我用尽了全力,也没能完全避开,肩头的衣裳都被劲风摧破了,身后的一树杏花折腰而断,落英如雪,翩翩似蝶,死去的蝴蝶。

我却觉得畅怀,心中沉闷的不知名的什么东西终于有了宣泄之处,抽出腰上秋水剑,提剑正面迎上去。

022 祁城风波(二)

在我的学艺生涯中,除了修习过摄魂术、易容术、毒术和媚术,我还断断续续修习剑术,但因着偏爱旁门左道投机取巧,讨厌流汗,一直学得不大用心,师父为此很是忧愁,害怕真遇到劲敌了旁门左道不管用时我会吃亏,特地为我量身打造了一柄宝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轻薄如翼方便随身携带,能让我三流的剑术提升到二流。

秋水剑在空中挥出清辉万千,挡住了烈火般的劲风,皇甫晟碧蓝眼中闪过讶异之色,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点足飞身出观景亭,“里面施展不开,外面好好一架。”

我提剑尾随,将将站定,漫天扇影兜头扑面而来,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密不透风团团将我围住,我提起十二万分的心力,挥剑斩出,剑光如霜,劈荆斩浪,扇影消失不见,皇甫晟也不见了。

忽然身后气流微动,我急遽挥剑回防,桃花扇灵动如蛇,缠住剑的同时避开剑锋,袭向我脖颈,皇甫晟碧蓝眼睛里闪过自得之色,我心头一震,若要全身而退,只得弃剑,可若是弃剑,便意味着我输了,我不想认输,一咬牙,不退反进,皇甫晟愣了一下,手上扇子偏了偏,敲打在我肩上,只听到咔哒一声脆响,剧痛传来,我不管不顾,趁机反手荡剑,剑尖直指皇甫晟眉心。

暮色渐浓,地上铺满了杏花,四周不知何时点起了无数盏琉璃灯,像是星星,皇甫晟碧蓝眼中倒映着琉璃灯火,像深蓝海面上闪烁的繁星,我嘴角上扬,“你输了。”

皇甫晟怔怔看着我,我想他大概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自己败在一个他眼中的玩物手上的事实,也不跟他计较,收剑,结果剑哐当掉地上了。

我额头冒上一根黑线,这情形委实有点丢人。

伸手拾剑,哪知右手连抬都抬不起来,我只好换左手,手还没碰到剑,突然皇甫晟冲了过来,我连忙站起来,防备看着他,他双眼冒火瞪着我,“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刚才若不是我扇子偏了偏,你现在断的不是肩,而是脖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诚然,他说的事实,但是偏偏他偏了手,我不仅还有命,还赢了他,见他不是趁机偷袭,我拾起剑,道:“我在赌你不会杀我。”

这句话不知为何把皇甫晟点着了,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谁说我不会杀你?得罪我的人我从来不会放过,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以为我不会杀你?若有下次,我一定……一定……”

我没能听完,就疼昏过去了,闭眼之前,我看到一脸担忧跑来的南潇,还有眉心微皱的君清澜,他连皱眉都那么好看,我恍惚想,若是受伤的是他心爱之人,那他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昏了过去的刹那,因为我突然明白了,我冒死也不肯弃剑,是因为君清澜跟我说的一句话,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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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祁城风波(三)

我醒来时右肩已包扎好了,身上也换了一套衣裳,我撑着左手起身,有个绿衫圆脸清秀少女打起珠帘小碎步奔进来,“洛小姐,你醒了。”

我疑惑看着她,她很识相道:“奴婢唤暮槿,从今儿起便是小姐的人了,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小姐。”

我震惊了,睡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多了个对我以身相许的奴婢,这委实太离谱了,我戒备道:“你怎么进来的?”

暮槿骄傲道:“皇甫公子发布招丫环的榜文,报酬丰厚,一个月给五十两银子,奴婢从一百多多个应征者中过五关斩六将脱颖而出,被皇甫公子送来了这里。”

原来是皇甫晟搞的鬼,他打输了就让我花银子肉痛,我怒了,“他在哪儿?”

刚好敲门声传来,暮槿眼睛一亮,“一定是皇甫公子。”

果真是,暮槿恭敬把皇甫晟迎了进来,便告退出去了,我定定看着皇甫晟,他不大自然摇着扇子,道:“不用太感激我。”

我抄起桌上的灯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皇甫晟堪堪避开,脸色顿时变了,“你这个野蛮女,我看你有伤在身,好心找来个心灵手巧的丫头伺候你,你不领情就罢了,还恩将仇报。”

手边没有可当武器的东西,我气得想一口血喷死他,“我不要,人你赶紧领走。”

皇甫晟磨牙:“为什么?”

我气不打一处来:“别说一个月五十两银子,不要钱我都不要,多一个人多一张嘴,我养我自己就够困难了,哪里有闲钱养她?”

皇甫晟黑脸,“谁说要你花钱了?”

我怔了一怔,怒气顿时化成笑容,“你的意思是这钱你出。”

皇甫晟白了我一眼,默认。

我嘿嘿一笑,想到什么,突然笑不出来了。

皇甫晟那扇子敲了敲桌面,“又怎么了?”

我肉痛道:“五十两银子,可以买好多梅花糕梅花饼梅花软糖。”我灼灼看向皇甫晟,“不如这样,我自己心灵手巧伺候我自己,那五十两银子给我如何?”

皇甫晟扇子哒落在地上,不可置信看着我,“你就那么缺钱?你从我这儿拿去的钱袋里起码有三千两的银票。”

我纠正道:“是两千九百八十两。”

皇甫晟瞪我,“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身上钱也不少,怎么还如此市侩?怕别人闻不到你身上散发的铜臭味?”

我回瞪他,“关你什么事?”

皇甫晟噎了噎,半响道:“懒得跟你说,浪费口舌。”

我才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直接无视他出门去也,皇甫晟追了上来:“你要去哪里?”

我不理他,左转前进,停在南潇的门前,敲门,无人应答,皇甫晟嗤笑道:“你那潇哥只怕现在正在天音阁听曲呢。”

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我转头,皇甫晟又道:“天下皆知南玥五皇子醉心音律,尤擅琴,游历各处必拜访当地同好知名者,这祁城天音阁的碧芜姑娘琴艺无双,今日以琴会友,他怎么舍得错过。”

我总算知道哪里怪怪的了,透着一股子酸味,不仅对南潇这么了解,还对他去找佳人听曲这般酸意,难道……我震惊看着他,“你吃醋了?”

024 祁城风波(四)

皇甫晟张了张口,突然剧烈猛咳起来,满脸通红,结巴道:“我、我、我怎么可能因为你、你……”

我善解人意看着他,怜悯道:“你心里一定很苦吧,同为男子,这感情本就为世俗不容,对方还是敌对国的皇子,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多么催人泪下的虐恋啊,难怪你视女人为玩物,原来你真正喜欢的是男人,难怪你一定要阻止南潇,原来你是想借机引起他的注意,我终于明白你脾气为什么这么暴躁了,原来你心里太苦了。”

皇甫晟突然不咳了不结巴了,抽噎着口吐白沫倒下了。

我想他一定万万没有想到深藏内心的情感竟会被人知晓,被刺激到了,唉,谁让他遇见了聪明绝顶明察秋毫的我呢?

抬脚把挡路的皇甫晟踢到过道边,我朝君清澜的房间走去。

房门开着,屋内用屏风隔出卧房和会客间,会客间又用珠帘隔成前后两厅,透过垂落的珠帘,只见得君清澜正坐在轩窗下,身前放着一卷书,窗外一线阳光斜过,他的侧脸晕染上淡薄柔光,玉一般的莹润无暇,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桌上,漂亮的手指头轻敲着,他对面立了一个玄衣劲装的少年,少年头低着说着什么,是臣服的姿态。

君清澜轻敲的手指微顿,少年突然抬头住口看像门口,眼神锐利如刀,冰冷无情,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千年寒冰,散发着寒气,君清澜道:“请洛姑娘进来。”

少年面无表情走过来,冷冰冰打量了我一眼,冷冰冰道:“请!”

我吹着寒气进屋坐下,好奇道:“这是你的护卫吗?”

君清澜颔首。

我夸奖道:“真是个难得的人才,遇到敌人,他一站出去,保管敌人全都打寒颤。”

少年寒冰脸不知为何更寒的肆耍謇狡撂一ㄑ弁淞送洌溃骸八泻俊!�

我惊叹道:“这名字取得真好,太贴切了。”

君清澜抿嘴,视线落在我肩上,道:“大夫说伤到骨头了,要好生休养月余才能好全。”他顿了顿,略带责备道:“下次别这么拼命了,姑娘家别太逞强,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我笑得合不拢嘴,眼睛亮晶晶望着他,“你这是在关心我!”

君清澜道:“身为主人,让客人受伤了,本是我的失职。”

我连忙道:“这是我跟皇甫晟之间的恩怨,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想到什么,我猛地拍桌站了起来,“对了,皇甫晟掀翻了一桌子的酒菜,让他赔你钱。”

君清澜:“……”

站起来过猛,牵动了肩膀,疼得我直抽气,我咬牙切齿,“他打我的这一扇,我会好好讨回来的。”

君清澜劝解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认真的想了想,道:“等他的钱都转移到我这里,沦为街头乞丐的时候就了结了。”

君清澜:“……”

025 祁城风波(五)

寒湛退下了,有小丫头奉上茶。

窗外飘来琴声,悠扬空灵,如冰雪初融潺潺清泉,汇流成瀑,流瀑哗哗,像是有水飞溅而来,我临窗眺望,只见远处柳树依依,碧湖粼粼,绿柳碧波中是一处水榭楼台,白纱拂着烟栏,栏内有人抚琴,栏外听琴者如云。

君清澜道:“那是天音阁的碧芜姑娘,一把天籁琴倾倒了无数人。”

我问:“你喜欢会弹琴的姑娘么?”

君清澜道:“会不会弹琴跟喜不喜欢关系不大。”

我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那颜锦汐会弹琴吗?”

君清澜端起茶,修长匀称的手指拿起茶盖拂了拂茶叶末,桃花眼氤氲在淡白的水雾里,好似烟笼寒水月笼沙,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淡淡问:“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诚实道:“因为我不会。”

君清澜抬眸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疑惑我不会弹琴这件事跟颜锦汐有什么关系,我嘿嘿一笑:“我想找个同类。”

君清澜笑了笑,道:“那你要失望了,锦汐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我笑容垮了下去,道:“受打击了,这些我一窍不通。”

君清澜伸手拍了拍我的头,安慰道:“你有很多专长,别人都及不上。”

他的掌心温暖柔软,热度附在我头顶,那热似乎会传染,传到脑中,传到心里,连带心底也热乎乎的,我想,对呀,我真是太笨了,怎么会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呢,我的问题根本问错了,我应该问吃喝嫖赌的,都怪琴声勾起这个话题,我推开窗子千里传音大吼道:“别弹了,难听死了。”

琴声戛然而止,我满意笑了,君清澜却笑容一滞,身形如电移到我身边,拉着我往旁闪去,我跌进梅香中,身后传来一阵叮叮叮啪啪啪脆响。

我扭头一看,只见无数飞镖暗器打在窗上墙壁上,竟然还夹杂几枚鸡蛋,可惜已经碎了,我后怕拍了拍胸口,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窝在君清澜怀中,而他的脸就在我上方,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浅浅淡淡的呼吸,我愣愣看着他,心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君清澜似笑非笑瞥我一眼,“有什么感想?”

我眨巴眨巴眼睛,“我想吃鸡蛋。”

君清澜:“……”

我起身告辞:“我吃鸡蛋去了。”淡然走出房间,一路狂奔到自己屋中,然后,我听见了自己咚咚咚的如雷心跳声,心想幸好走得快,再多呆一秒,心只怕要跳出来了。

一连吃了五个鸡蛋,狂跳不止的心总算正常下来,肚子却涨得难受,我仰面瘫在床上,暮槿十分担忧看着我,“小姐,你这样会消化不良的,我们去散散步吧。”

我挣扎着爬起来,下楼刚好遇见脚步匆忙一脸沉郁的南潇,这表情从没在他脸上见过,我关切道:“你怎么了?忙什么呢?”

南潇气愤道:“这客栈里有个音律白痴说碧芜姑娘弹琴难听,碧芜姑娘伤心之下不肯再弹了,大家正在搜查此人,其他人没登记进不来,我先来找出那白痴,等大伙儿进来后立刻把那白痴捆送到天音阁任由碧芜姑娘发落。”

我同仇敌忾,“有这等事,你们一定要把她抓到。”

南潇郑重点头,找人去了,我望着客栈登记处激愤难当的众人,悠悠然朝暮槿道:“我们去远点的地方散步吧。”

026 青楼意外(一)

暮槿把我带到了莲湖湖畔。

春日的午后清爽宜人,十里柳堤绿意盎然,湖上画舫云集,声音婉转动人的歌女在船头斜抱琵琶弹唱: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我说:“若那少年有心爱之人,那这少女岂不是白白表错情?”

暮槿道:“爱情就要勇往直前,若是顾忌这顾忌那,黄花菜都要凉了。”

这话很有几分道理,可要怎么勇往直前呢,我没有经验,委实苦恼。

暮槿见我五官扭曲,体贴道:“小姐有什么苦恼说来听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兴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我立马期待看着她,问:“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男人快速喜欢上一个女人呢?”

暮槿沉思了良久,挫败道:“这我真不知道。”

我失望收回视线。

暮槿赶紧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个地方一定有小姐想要的答案。”

我连忙问:“哪里?”

暮槿信心满满:“青楼。”

如拨云见日,我大喜道:“走,我们去青楼。”

祁城最大的青楼名撷芳园,高大的院墙挡住了里间的轻歌曼舞,让人丁点歌声都听不到,半片舞衣都看不到,只有从白玉大门进去,才能一览芳华,而要从大门进去,每人要交十两银子的入园费,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我和暮槿绕着撷芳园走了一圈,都没找到可以偷溜进去的入口,反倒引起了守在门口黑衣劲装的彪形大汉的注意,抱着胸走来,呵斥道:“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暮槿吓得躲在我身后,我诚实道:“我们想进去。”

彪形大汉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一番,指着暮槿道:“她姿色还将就。”又指了指我道:“你姿色太平庸了,肯定进不去的。”

我笑眯眯望着他,手发痒摸向袖中,彪形大汉突然又道:“不过今天晚上有贵客要来,人手紧缺,兴许你也有希望当个打杂的丫头什么的,你们等着,我去叫梅姨。”

我笑眯眯收回了手。

暮槿突然打起退堂鼓,“小姐,我们真要进去吗?”

我坚定点了点头。

暮槿喃喃道:“我们这是要把自己给卖了吗?”

我继续点头,点了一半,突然眼神一亮,猛摇暮槿的肩膀:“他们这是准备把咱们买进去?那意味着咱有钱收了。”

正激动间,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摇曳生姿走来,正是梅姨,仔仔细细看了看暮槿,道:“我时间宝贵,不跟你们啰嗦,你身价一百两。”然后瞥了一眼我,我满心期待看着她,她视线很快移了开去,道:“你身价十两。”

我大大受到打击了,正待讨价还价,梅姨一挥手,身后十几个黑衣劲装彪形大汉一字排开,另有两个妙龄少女一个端着一个托盘走来,其中一个托盘上放着银票,另一个放着卖身契。

梅姨涂满丹蔻的手指敲了敲托盘,“要卖的话赶紧拿银票签字,不卖的话赶紧滚。”

形势比人强,我赶紧拿银票在卖身契上签下草草大名,把笔递给暮槿,暮槿愣了一下,欢天喜地在卖身契上签下花花大名。

027 青楼意外(二)

梅姨看了看卖身契,道:“这名字倒是贴切,也不用分开你们了,草草你就随着花花吧,有你在旁衬托,花花的姿色更上一层。”顿了顿,又道:“花花这个名字不够文雅,改成花殇吧,最近客人们喜欢带点凄美味的姑娘。”

暮槿诚惶诚恐偷瞄我,我拍着xiōng部道:“梅姨放心,草草一定尽心伺候花殇姑娘。”

梅姨颔首走了,有园中教习师父兰姑领着我们教习园中规矩,兰姑半张脸长得极美,半张脸上却有一道可怖的疤痕,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兰姑介绍说今天突然接到一个超级贵客,这位客人晚上来撷芳园玩乐,要五十名姑娘作陪,撷芳园挂牌的没挂牌的加起来都不够,跟其它青楼到处借调还差一位,被我们赶上了。

时间紧凑,兰姑郑重讲解园中规矩,譬如客人永远都是对的,譬如客人的打赏不能尽数侵吞,要上交一部分,我有些着急,打断道:“那如何让男人喜欢自己呢?”

兰姑掩嘴笑了,“就你这模样你还想让男人喜欢你?也不照照镜子。”

我照了照镜子,虽然这张面具平凡至极,脸颊上还栩栩如生有几颗小黑斑,但也算是有鼻子有眼,五官端正,不服气道:“我又不丑。”

兰姑道:“但也不美不媚,来这里的男人都是为了美色而来,要博得他们的喜欢,要么天生丽质,要么就天生媚态,客人看着舒心,玩得开心,掏钱也才掏得大方。”

我锲而不舍道:“世间也有那种便不为美色所动的男子,对这样的男子,该如何讨得他的真心喜欢呢?”

兰姑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扶着腰笑起来,“世上哪有不为美色所动的人?哪有那么多真心,甜言蜜语说得好听,都是假的,只有拿到手里的钱才是真的。”

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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