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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勾勾,恶女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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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厉害。”君辰安心头的阴霾散去,冷笑道:“这一次,就算咬不住太子,也一定要趁机咬住秦氏一门,削掉太子后盾。”

094 惊变(二)

大理寺卿章源这两日焦头烂额,这厢刚刚被逼无奈接下一个吏部尚书魏如海杀人状纸,那厢又来了一个状告秦家三公子逼良为cang、强抢民女、杀害无辜等十大罪状的状纸。那状纸写得条理分明,有理有据,字里行间让看的人油然而生一种激愤。然秦三公子何许人也?那是秦国公的幺儿,太子殿下的表弟,秦国公是当朝国舅爷,亦是凭借战功封国公的朝廷柱石,一句话,秦三公子的后台绝对够硬够强大。

若是往常,章源会在感叹一番写状纸之人的好文采递状纸之人的好胆识之后,找个理由把人打发走,但是今天偏巧安王殿下前来探监魏如海,偏巧那状纸被安王殿下看见了,安王当即勃然大怒,表示愿意竭力帮助章源查明此案真相,替死者伸冤,章源连推诿都不能,只能接下状纸。

随即,安王又热情洋溢胁迫,哦不,是协助大理寺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秦三公子的一处隐秘别院,并在院中挖出了一具名女尸,正是状告者王巍半年前被秦三当街抢走的女儿,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在那别院中还挖出了几具骸骨,事已至此,章源完全明白了别有深渊,乃安王一派的对太子一派的反击,只怕目的不仅仅是秦三一人,章源更知道自己想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了,索性干脆借着安王的势,一口气去捉拿秦三,那秦三也真是嚣张无敌,不仅半点不慌,还就大理寺的人闯入他的私宅一事大发雷霆,大言不惭那女人是他杀的又怎样,对章源一阵狠话威胁,章源也不跟他啰嗦,直接将秦三收监下狱。

一时间,大曜帝都潮流暗涌,大理寺成为大曜最受关注的部门,太子还没来得及为安王心腹重臣被拿下大大开怀一番,自家表弟就锒铛下狱。

东宫里,议事厅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枳。

太子见得嚅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幕僚,啪地将茶盏扫翻在地,“都哑巴了,平时里一个个自诩聪明绝顶,这会子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一众幕僚缩了缩头,太子的心腹陈翊硬着头皮道:“这件事明显是安王对魏如海一案的回击,三公子那处别院极为隐秘,若是没有事先查明,且会直接就查封了那处,那王巍后来也被安王的人接走了。”顿了顿,肃色道:“只怕快活坊的事,安王也知情不少。”

太子眼皮一跳,那快活坊是个什么情形,他一清二楚,那个地下销金窝,敛的钱财他可是占了大半,更对他控制手下的官员发挥了重要作用,去过快活坊的官员,都把把柄留在了他的手上,其中的阴私绝对不能曝光职。

一个幕僚接口道:“万万不能牵扯出快活坊。”

“这还用你说?”太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本宫是要解决的办法,要如何赶紧把人给捞出来?秦三可不是受得了刑的主儿,本宫施压之下,大理寺的人暂时不敢动刑,但是安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下无人敢应声了,尸体是在秦三的别院中挖出来的,更兼具当日秦三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姑娘抢走的,人证诸多,想要推个一干二净无罪释放,这难度委实太大了些。

默了默,陈翊道:“要把三公子捞出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但是太子殿下也不必过于担心,三公子一案,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安王在其中的推波助澜,如今三公子下狱,若是安王再刁难,正好可以反咬一口构陷。”

众人附和,太子也深觉得有理,心下稍定,想到什么,太子眉心又皱了皱,“贾桓的尸体找到了没有?”

贾桓是快活坊的管事,触怒了太子被一顿打后竟敢私自出逃,太子派人追拿,追自一处山崖,贾桓掉下了山崖。

负责此事那人忙道:“找到了,脸上被乱石刮得面目全非,检视身上的衣饰,确实是贾桓。”

太子脸色这才稍缓,可是一想起秦三还在监狱里,心头终归不踏实,这一帮幕僚又实在说不出什么法子,不由一阵烦乱,陈翊很会察言观色,连忙道:“殿下,卑职等才疏学浅,不能为殿下分忧,但是澜王殿下足智多谋,想必有法子。”

澜王一入朝出手非凡,将魏如海拉下马,太子一派的人都惊其手段,太子心中百味陈杂,一边欣喜大大打击了安王,一边嫉恨澜王的果敢缜密,更加防备,若是有其它办法,太子绝对不想要澜王搀和这件事,澜王虽然支持他,但他总觉得澜王从心底看不上他,是因为母后曾对他的有恩才支持,尤其魏如海一案,他本能的觉得澜王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狮子,非常危险。

然而如今,却只能寄希望于他。

派去请澜王的人很快回来,却没有请回澜王,原因是澜王带着侍从出门游玩去了。

落霞山。

落霞山上看落霞,人间仙境不虚传。

从山顶的观景亭往下看,万千霞光满天洒下来,天地间被染上了一层霞红,碧翠中,木槿花娇艳动人,山下落霞湖湖面凝结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在霞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七彩的微光,湖上清荷亭亭,好似传说中的天界瑶池。

山水相映,花木摇曳,山风轻暖,再加上身后温暖的怀抱,我只觉得舒服熨帖得快要睡过去了,不过因为昨晚睡得太饱,所以那睡意终于还是没有席卷下来。

拈起块梅花糕美美吃了口,唇齿留香,我又拈起一块递给君清澜,他却半天不接,我侧头一看,只见他双目合着,竟是睡着了。

我眨了眨眼,然后,咧嘴笑了,视线肆无忌惮落在他脸上。

睡着的君清澜周身那清俊卓绝的气质稍减,添了凡尘气息,尤其是眼底青黑的暗影,彰显着这些日子的辛苦。他背靠着柱子,将头埋在我肩膀上,呼吸均匀,眉宇间凝了深重的倦色,还有孩子般的茫然无助,紧紧的抱着我,好似我是他唯一的依靠,让我想起在襄山的那次,他也是如此靠着我的肩膀,茫然无助到了极点。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那一晚过后,君清澜在外人的面前一如往常,即使是在我的面前,也从未轻易露出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沉重,相反,他总是清润含笑,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及时出现,在我不安的时候温柔拥我入怀,我不知道一个人要精神强大到何境能做到这般境地,我只是觉得不安,他把所有的都压制在心底,我害怕他心中那根弦绷得太紧,有一天承受不住哒的一声断掉了。

尤其这几日,他表面上一如既往,但我能感觉到他精神明显紧绷,我知道是因为他开始布局了,权谋争斗我不灵光,他也无意让我了解,我只是想他能够稍微放松一些,不要逼自己太紧,所以我腿伤好了立刻撒娇耍横,哄得他陪我来游玩。

如今见他的睡颜,深感这一趟来得值得。

我指尖抚上他蹙着的眉心,很轻很柔,他蹙着的眉心终于被我一点点抚平,眉宇间的倦态也笑了笑,我放下手,看着他的睡颜,除去那眼底的青黑,没有半点可以挑剔的美,连眼睫毛都漂亮得让人嫉妒,一想到如今这个人是我的,心里由不得生出一种欢喜自豪。

思绪在发散,手指头却自作主张在他脸上游移,等我回过神来时,竟然停在了他柔软的唇瓣上。

我愣了一愣,赶紧缩手,然而已经迟了,手指下的唇畔忽然分开,顺势含住了我的手指头。

我呆了呆,落入了黑玉般的眸中。

君清澜咬了一口我的手指,控诉道:“小桑,你趁我睡着调戏我。”

他桃花眼带着刚醒来的丝丝迷茫,还未完全清醒,声音低低的,有些暗哑,近乎嘟哝,让我心里面忽然痒痒的,陡然生出一种化身为狼扑上去的感觉,手指上被他轻咬的地方酥酥的麻,十指连心,那感觉蔓延到了心里,更是一种心痒难耐,我遵从心里的渴望,趁着他还未完全清醒,很干脆的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一得口随即放开,一副女霸王的样子道:“你醒了我也调戏。”

话音刚落,腰上一紧,我心道不好,挣开他的手想要逃跑,却被轻易压制住,唇立刻就被封住了,这个吻跟之前的不一样,充满了霸道和占有,我被吻得几乎断过气去,瘫软在君清澜怀中爬不起来,君清澜却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期盼道:“还调戏么?保证绝不反抗。”

我:“……”女霸王的气势早没了,小绵羊的气势只怕很足。

不过,看着某人眉宇间弥漫的笑意,我琢磨着调戏这件事有益于舒缓压力,促进身心健康,决定了,下次继续。

回府的路上,随处可见聚在一起的人群,正热火朝天谈论着什么,我好奇之下跑去打探,原来曾经想要调戏我的秦三被人告发蹲大牢了,我兴致勃勃说给君清澜听,他但笑不语。

回到府中,太子居然等候着,一副有事要商量的样子,君清澜将他请去了书房,作为贴身侍卫,我光明正大端着茶水跟了去。

太子一进书房就急道:“三弟,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君清澜亲自将茶端给太子,“皇兄但说无妨。”

太子将秦三一案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秦三是被安王陷害的,三弟你想想法子把他救出来。”

君清澜道:“皇兄的意思,秦三是清白的,状纸上的内容都是安王一手炮制的?”

太子噎了噎,事实上,状纸所告条条属实,要不是害怕秦三抖出快活坊的事情,太子压根儿不想管他,喝了一口茶,太子隐晦道:“秦三虽然纨绔,但罪不至此,又是我的表弟,我如何忍心看他落得这般下场,更何况他是因为我与安王的争斗才遭殃。”顿了顿,有些松口道:“即便不能做到让他全部洗脱罪状无罪释放,但是起码要想办法减轻罪行能够保他出来。”

君清澜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长睫掩下了眸中闪过的冷嘲,放下茶盏,很干脆道:“抱歉,皇兄的要求臣弟做不到。”

太子脸色沉了沉,今天下午,他被皇后召见叮嘱了一番务必救出秦三,又被秦国公叨扰恳求,他召集刑部的官员讨论了一遍案情,结果是按司法程序走对秦三很不利,最后想起陈翊的话,等不及直接来了澜王府,他在澜王府等候半个时辰,等到的却是澜王干脆的拒绝,压下心中的怒火,太子道:“那依三弟看?”

君清澜爽快道:“让秦三全部认罪。”

太子腾起站了起来,冷笑道:“看来本宫这一趟真是来错了。”

君清澜道:“皇兄先听臣弟把话说完无妨。”

太子脚步顿了顿,皱眉转过头来。

君清澜道:“臣弟不知究竟真相如何,但就此案证据来看,对秦三非常不利,这时候动手脚,定会被一旁虎视眈眈等着纠错的安王党拿住,臣弟认为,不仅不能动手脚阻碍大理寺对此案的审理,还要给其帮助让其尽快结案。”

太子越听脸色越沉,怀疑君清澜根本是在作弄他,不耐烦道:“你说完了?”

君清澜好似没看到太子的脸色,不答反问道:“秦三是皇亲国戚,此案牵涉的又不仅仅一桩命案,这等大辟案件,大理寺结案之后,会上报何处?”

“刑部……”太子眼前一亮。

君清澜唇角微勾,“刑部是皇兄的地盘,想必到时候如何复审此案,梁大人一定会深谙此道。”

对呵!案件到了刑部,该怎么审该怎么判还不是他说了算,太子豁然明朗,心中的焦躁不安尽退,甚亲厚拍了拍君清澜的肩道:“幸好有三弟。”

太子走后,我立刻拉了把椅子坐下,眨巴着眼睛看向君清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君清澜忽然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情话果然是最厉害的迷魂药,因为这一句话,我一整晚都笑得神叨叨,寒湛对我连连侧目,千年寒冰脸有龟裂的痕迹,暮槿则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离我远远的。

这一夜的安王府,平静中透着暗涌。

君辰安探视魏如海,又派人查探后得知了谋杀小妾一案的真相,那小妾与人私通,魏如海怒而对其施暴,花瓶没有砸在小妾身上,但是那小妾脚滑摔倒,头正好磕在花瓶碎片上,一命呜呼,魏如海惊慌之下,把尸体和花瓶碎片藏到了枯井之中。君辰安不知该哀其不幸还是怒其不争,要脱罪,势必将实情抖出来,如此一来魏如海治家不严铁证如山,吏部尚书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三天后,大理寺开堂审理,原告被告双方师爷一番唇枪舌战,魏如海无罪释放,同时,被皇帝贬为吏部员外郎,这还是安王竭力求情的结果,原吏部侍郎贺梓辰迁任吏部尚书,这贺梓辰是个不折不扣的中立派,这样的结果,太子虽然不满意,但是比起之前,只好不坏,也就作罢了,新任官员不是太子一派的人,安王则松了一口气。

秦三一案也紧跟着开堂审理,秦三全部认罪,大理寺结案上报刑部,刑部以证据证词有疏失重审,有关本案的物证都被刑部提走。

就在刑部尚书梁升踌躇满志准备给秦三翻案脱罪时,梁府中被人射进了一支箭,那支箭将一直纸条定在柱子上,梁升取下一看,脸色顿时煞白了,惊出了一身冷汗,纸条上,竟详细记载了他曾去快活坊的一切细节,同一天,太子一派曾去过快活坊的官员,也收到了同样的纸条,一时间,太子一派人心惶惶,将将舒心没几天的太子又心急火燎起来,连嘴上都长泡了。

与之相反的,安王益发的气闲神定。

太子一派中,因着对快活坊一事全然‘不知情’,太子也不打算让其知情,君清澜的日子过得甚为太平。

这天下朝后,君清澜来到了正德街的一处隐蔽茶楼,要了一个雅间,没多久,有人敲门而入,豁然是新任吏部尚书贺梓辰和刑部郎中许为。

贺梓辰向君清澜行了个大礼:“多谢王爷提携之恩。”

君清澜淡然道:“不必谢我,这吏部尚书之位本该是你得的,你入朝二十余载,兢兢业业,政绩出众,却因为太过公正严明,不偏不斜,不应太子招揽,也不向安王投诚,这才久不升迁。”

贺梓辰肃然道:“如今圣上正当壮年,微臣自然效忠的是皇上,太子也好,安王也罢,与我何干?”

君清澜一笑道:“本王就欣赏你这种耿直心性。”又看向许为,“许大人入朝几何?”

许为忙道:“回禀王爷,微臣景元五年入朝,如今已十九载。”

君清澜道:“本王曾闻许大人乃当年新科状元,殿试点甲,拜官后能力出众,深得父皇重用,景元八年却因触怒圣颜遭贬,从此不得圣心。”他顿了顿,眸光直直看向许为,“本王冒昧,敢问许大人当年因何触怒圣颜?”

许为震了震,他和贺梓辰同为中立一派,私交甚笃,下朝后就被贺梓辰拽来喝茶,以为是如今太子和安王争斗愈演愈烈,贺梓辰想跟他谈谈朝局看法,没想到是来见澜王,许为能够在太子一手把控的刑部占有一席之位,可见其谨慎又精明,在不知澜王何意之前,他不会莽撞开口,却也没想到澜王竟会问题多年前那桩事。

若是旁人,许为定会糊弄过去,然问的是澜王,与那桩事有关联之人,当下道:“贵妃皇子惨案,当年所有查探之人都认定是黄泉门丧心病狂,独微臣持有异议。”

君清澜手掌无意识握成拳,“有何异议?”

许为道:“微臣认为五皇子不是黄泉门所杀。”脑中浮现出当年五皇子君清渝惨死的模样,许为沉声道:“五皇子在被杀害之前已经中毒身亡了,微臣认为黄泉门没必要多此一举,毒杀之后又刀杀,倒像是真凶为了嫁祸黄泉门所为。”

毒杀之后又刀杀!君清澜瞳孔紧缩,像是乱箭穿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周身翻涌不息的似要毁天灭地的恨意,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时,眼中只余了一片浓浓的黑,他定定看向许为,一字一句道:“本王许你刑部尚书之位,你可有胆子再把当年的异议向皇上禀明?”

许为猛然一震,一旁的贺梓辰惊了惊。

君清澜嘴角勾了勾,那浅笑却像是深秋的霜花,有种凌凌的冷意,“过不了多久,刑部会被一锅端,你的资历和才能足以担任刑部尚书,到时本王再从中擀旋,那位子必定是你的。”

许为和贺梓辰都惊得双双口鼻大开。

君清澜又道:“你获得尚书之位前,本王不需要你有任何动作。”

许为思绪飞转,澜王的话他不尽然相信,但想到就是因着澜王之故,贺梓辰短短几日从侍郎晋升为尚书,心头不免松动,又想到澜王要求他做的事情并没有违背他自身原则,更是心动了几分,而且有所动作是在得到尚书之位后,更是心动。

许为为官这么多年,一直修身律己,殚精竭力报效朝廷,虽然对名利并不是特别看重,但是每次呕心沥血查明的案子轻易被人领了功劳去,心里不是不堵的,他当然也知道旧事重提只怕会再一次触怒圣颜,但是澜王若果真能做到那份上,想必必有后招,顷刻间有了决断,“这件事上,微臣但听王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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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这几章感情戏不多,若是大家觉得枯燥留言说一下,我加快进度~

写这章查了好多资料,哈哈~

095 惊变(三)

君清澜先行离开了雅间。

贺梓辰从震惊中回神,喃喃道:“当年那桩惨案……”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喝茶咽下了未尽的话,若是另有实情,实情是什么?虽然跟许为私交甚笃,但是事关重大,不是能轻易问的事情。

许为却应道:“实情如何我并不知道,当年众人认定是黄泉门所为,皇上心里也认定了,我提出了异议,又没有证据支撑,触怒皇上是必然,这是我开口之前就想到的。”

贺梓辰叹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单凭就份气魄,就让我钦佩。”

许为黯然一笑,想到这些年因为那次不可为而为之受到的遭遇,虽然不悔,但也绝对谈不上高兴楫。

贺梓辰若有所思道:“许兄,你说澜王最终目的何在?”

原以为澜王约见他们是为了招揽,所以贺梓辰一开始虽然客气谢恩,但直白表明只忠于皇上,为的就是打消澜王替太子招揽的念头,结果澜王丝毫没有招揽之意,或者说,澜王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许为,但也绝不是为了给太子招揽,想起澜王那句冷冷的‘过不了多久,刑部会被一锅端’,贺梓辰更是满腹疑惑。

许为凝了凝眉道:“我也摸不准,但从澜王的要求来看,想来,跟当年的惨案有关。”想到什么,他眸光一跳诘。

贺梓辰也想到了什么,澜王明显对当年的惨案有怀疑,可若是澜王想要重查当年的惨案,以太子如今对他的倚重,定会援手,刑部人手尽可调遣,可澜王却要端掉刑部,难道说当年的惨案……与太子有关,贺梓辰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许为比贺梓辰想得更深,他供职刑部这么多年,什么不可思议的案件没见过,判断凶手的一个要则,是看案发后最大的获益者是谁,那场惨案,皇帝爱妃爱子惨死,最宠爱的三皇子归来后重病,据说是皇后的悉心照料,三皇子君清澜才好转,皇帝感念皇后的贤德,加上朝中立太子的呼声渐长,皇后所出的大皇子被立为了太子。贤德之名美传天下,儿子成为皇位继承人,威胁尽除……许为制止自己再想下去,想象无益,一切要讲证据。

很有默契地,许为和贺梓辰相视一望,都知道今天之事,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忽然天边传来一声惊雷,窗外陡然暗沉下来,要变天了。

雷声乍响的时候,我正趴在窗台上等着下雨,暮槿在绣一块帕子,一边同我说八卦,说是北齐使者团在边境燕回山遭到一伙穷凶极恶的强盗抢劫,皇甫晟被刺伤了。

我愣了一愣,突然窗上噼里啪啦,原是是下雨了。

这场雨下得酣畅淋漓,瓢泼似的,不多时屋檐积水哗啦啦留下来,瀑布一样,庭院里全是白茫茫的水雾,我摇了摇头挥掉心头淡淡的异样,脱掉鞋冲入雨中,回头看到暮槿目瞪口呆,手中绣花针扎到自己都没察觉,我哈哈大笑出声。

淋雨啊……一直是我夏天的一大爱好。

任由雨水噼里啪啦打下来,迎接自然的洗礼,从头到脚全部湿掉,水流顺着肌肤滑下,夏日的气闷燥热全部被带走,连同心中那些所有烦乱的情绪全都被洗刷掉,我一把将头发撩到后面,仰起脸迎接雨水,这会子雨已经稍微小了一下,但是依旧打得人睁不开眼睛,雨滴落在脸上微微的痛,那痛却不会让人难受,反而很是舒服。

全身心都十分舒畅的我觉得应该找个人分享下此刻的畅快,抹了一把脸,转头朝暮槿道:“小槿,过来。”

暮槿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倒是后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你这小姑娘,有些意思。”

我回头一看,只见茫茫大雨中,一个白发飘飘的男子站在屋顶,没错,是白发飘飘,雨在他周围消失不见了,他发上衣上一点儿水渍都没有,有这种本事的人,我从前只见过一个,我的师父幽栎。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是我师父那等级别的高人。

我嘿嘿一笑:“大叔,你也很有意思。”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那人已经走到我面前,长得很好看,那好看是脱离了凡尘的,如仙又如魔,亦正亦邪,唇边一丝浅淡笑意,似悲悯又似漠然。

大叔问:“你师父还好吗?”

我老实道:“师父在信中说挺好的。”我眨巴着眼睛纯良问:“大叔认识我师父?”

大叔道:“本尊跟你师父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我顿时被这个大大的八卦给惊了,看向大叔的眼神充满了赤果果的好奇,脑中立刻浮起一个强强碰撞的爱情故事,我那师父啊,被我一把火烧了头发都不动动眉毛的师父,不晓得在陷入男女感情中会是什么样子?

大叔道:“你师父从没提起过我?”

我老实点了点头,甚体贴道:“想来师父是把大叔深深藏在心里了。”

大叔很受用点点头,道:“她就是太害羞了。”

师父害羞……我情不自禁抖了抖。

大叔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道:“我那呆徒儿总算发现得不晚。”

我眼睛一眯,立刻猜出了此人的身份,笑得像朵花,“师父,你是阿澜的师父嘛。”

那声师父让大叔嘴角笑意弧度加大,却说了句高深莫测的话:“是,也不是。”

大叔飘飘然走了,我赶紧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溜出去,听说大叔和君清澜在归宁居,我赶到门口,却被寒湛拦住了。

我疑惑一笑:“湛湛,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不要叫我湛湛!”寒湛脸上冰块迅速龟裂。

我乖巧道:“好的,湛湛。”

寒湛脸上的冰块又龟裂了一次,委实是个单纯善良的少年啊,知道我喜欢看他龟裂的冰块脸,就每每龟裂给我看。

许是连着两次龟裂让他有点伤了元气,寒湛胸口起伏得厉害,一个字一个字道:“你不能进去!”

我求知若渴:“湛湛,为什么呀?”

寒湛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我,不回答。

我固执的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就是眸光太冷了,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像是冰面上反射出的光,除了冷,多余的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就在我努力想要找出破绽的时候,寒湛冷冷开口了,“别白费力气了,摄魂术对我没用的。”

我抖着手指不可置信指着他,“湛湛,你怎么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寒湛挥了挥空中细小得几乎看不出的粉末,表情不变,“毒术也没用。”

我手指抖得更加厉害了,眼底有热泪迅速汇集,最终溢出眼眶,是被误解委屈到了极点,一滴,又一滴,如断珠,寒湛的脸色微微一变,我猛然转头飞快拭去眼角的泪痕,回眸一笑,清雅如荷花凝露,魔魅如曼珠沙华,艳丽如牡丹国色,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湛湛,你怎能如此误解我……”

寒湛呆了,冰冷的眼有了丝丝懊恼和悔意,又好似觉得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绪,他揉了揉眉心,与此同时,我出手如电点了他的穴,寒湛僵硬了,不可置信瞪着我,我笑眯眯望着他,“原来对你要用媚术才行。”

无视寒湛眼里飞出的冰刀,我大摇大摆越过他走向屋里。

这处居室陈设很是简单,屋中弥漫着一股药味,居中有个放置物品的架子,架上放置了许多盒子,打开一看,朱砂、磁石、琥珀、珍珠母、紫石英……都是安神之物,我心里一刺,阿澜他已经神经紧绷到了要借助药物来重镇安神的境地?

恍神间,手中的紫石英滑落在地,发出哒一声轻响,随后,里间内屋砰一声重响,我心里一跳,走近一看,只见里间是一个练功台,君清澜倒在台上,额头上满是汗,大叔正站在旁边,面色有点奇怪。

我急忙跑进去,“阿澜他怎么了?”

大叔道:“他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我半信半疑,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一切正常,又趴近瞅了瞅,君清澜呼吸均匀,真是沉睡的样子,我安了心,掏出手帕把他脸上的汗全都擦干净,擦完了又觉得这里委实不是睡觉的好地方,我看向大叔,要不要该把他搬到床上去?

大叔斜了我一眼,出去了。

我琢磨着意思是不用,出去找了床薄被给君清澜盖上,在旁边看了半天,确定他睡姿很好,不会翻身掉下练功台后,我就走了,不得不走,因为寒湛冲破了穴道来找我算账来了。

我这一走,寒湛就虎视眈眈守着门口,再也不准我进去了,我郁闷,我不解,我控诉:“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你想要趁机拆散我们?”

寒湛冷冷道:“怕你趁机非礼王爷。”

我被噎了一下,震惊道:“莫非你对阿澜……”

寒湛凉凉道:“你若是敢想,我就敢去尝试。”

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立刻灰飞烟灭,我斩钉切铁道:“你对阿澜当然是一片赤胆忠心。”

寒湛撇了撇嘴不说话,我败兴离去,一步三回头,希望软化寒湛,结果我回头回得脖子都扭到了,寒湛半点不为所动。

我只好垂着头走了,这时,寒湛突然开了口,“放心吧,王爷没事的。”

这天晚上我却做了噩梦,梦里红莲盛放,池水被映得艳红,湖上君清澜和玥骅打得难舍难分,不死不休,两人缠斗在一起,不知是谁的血洒下,染红了一池碧水,我心里只是着急,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一道身影从半空中被斩落,我疾奔过去,那人整张脸都被血染红了,唯有一双桃花眼十分清晰,里间蕴着让我熟悉的清润浅笑,是君清澜,我心中剧痛,连忙扶住他,忽然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竟是水墨画般风流写意,分明是玥骅,我猛然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中我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气声,额头沁了一层细密的虚汗,风一吹直发凉,那凉意一直顺着肌肤蔓延到内里,渗透到四肢百骸,心跳得很快,吹进来的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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