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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千千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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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心翼翼的挖了一些在一张纸上,涂在自己的假肥肉胳膊上,好在没有什么异样,但她也不敢乱用,连忙擦了下来,将这几个瓶瓶罐罐收回原处,因为不放心又往里塞了塞。
  八成,是与她的身份有关的东西。宁佩佩想。
  将自己收拾妥贴,宁佩佩就早上床睡觉了。她躺着辗转反侧了一番,觉得还是要去找荣华,将事情说清楚才好。但是紧要关头她又犹豫了,那个组织里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
  若她是个有身份的,那一切还好商量,但如果她本来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因为武功高强被派来完成什么任务,但是没想到的是,她却失忆了。
  不记得任务,忘了武功。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该如何对她。没了一点价值的棋子,无论怎样想,都是杀掉比较保险,怀着这份心思,宁佩佩犹豫了。
  无论怎么样,她都不敢拿自己的一条命去赌。
  或者她该做的,就是继续装傻?到了事情再也没法继续隐瞒的那一天,再提头去送死。
  宁佩佩摸摸脖子,她还是很惜命的。说句实在话,能活一刻是一刻,不到最后,她不想将自己交出去。
  最后宁佩佩只能跟熹微说肚子上伤口虽然不深,但也不宜沾水,洗了洗胳膊和脸就睡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并打起了悠长的呼噜。心宽体胖,字面上来讲,说的就是她吧?
  所以很没骨气的,宁佩佩做起了一只缩头大乌龟,但是她的脑袋却止不住的乱想,那个男人是谁,明显是与荣华一伙的,这宫里竟然有这么多奸细。
  虽然好似是一下子钻出来这么多同伙,但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安全感了好么!
  宁佩佩一边担心着事情的到来,一边又巴不得这变故快点发生,因为再这样等下去,她这身假皮早晚要坏掉了!
  虽然她没勇气去找荣华,但荣华却主动找来了。说是听闻太皇太后娘娘早先落了水,当时自己却身在宫外,不能在娘娘跟前尽尽孝心,心里一直有愧疚,所以前来探望。
  听了这话宁佩佩就又要摔小银碗了。特么哀家不就是不小心落了个水吗!敢不敢别一直说!敢不敢找个别的理由来见我!一直说说说这个很讨厌好么!!
  抱着套几句话的心理,宁佩佩磨磨蹭蹭的吃完饭,思量着要怎么说才能既不暴露自己的蠢又能套出更有用的话。
  荣华显然已经在殿外久候。见宁佩佩出来,她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宁佩佩便将她带进屋里,两人相对而坐。
  她还没想要怎么开口询问,荣华就已经急切的开口,“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美人柳眉倒竖,这句质问让宁佩佩一下子将所有想讲的话都咽到了肚子里。
  情况不妙啊,一上来就被厉声喝问,可见她确实没什么地位。这话更不能讲,她只能含糊道,“我尽快。”
  “尽快,”她摇摇头,“谁都不知道那老太婆什么时候会回来,你行动越快越好。”
  ……什么老太婆?随时回来?
  该不会是说那位货真价实的太皇太后吧!
  “好好好。”宁佩佩答应着,脑子里其实已经已经乱成一锅粥。荣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她拢拢头发,作势要走。
  这时宁佩佩才发现其实荣华是个很活泼的人,之前一派沉稳出尘的样子,其实是她装出来的。
  ……也是演技派。
  荣华头也不回的走了,临到门口时止住了脚步,回头督促她一眼,宁佩佩连忙走过去,端起架子,荣华的眼神瞬间放柔。
  霸气侧漏的太皇太后和娇弱的孙媳就新鲜出炉了。
  等荣华出了慈安宫,宁佩佩低头叹了一口气,转回寝殿里窝着,脑袋里一片杂乱。
  但是没有想到,千愁万愁,还是把这一天给愁来了。
  第二天一早,宁佩佩一早就被外间里传来的吵嚷声惊醒。本来心里有事,她就睡的浅,外面一个男子的嗓门嘹亮,宁佩佩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接着只听咚地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然后宁佩佩听到争吵辩论声,其中一个是熹微,另一个还是那个男子,两人在门口纠缠。
  但声音还是越来越近,然后卧房的门被推开,一队侍卫就冲了进来。
  当刀剑架在脖子上被拖出门外的时候,宁佩佩的脑袋里还是混沌的,直到雪球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挠伤了押着她的一个侍卫的脸,那侍卫惨叫出声,宁佩佩才彻底回过神来。
  “你们凭什么抓哀家!”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一些。
  “你还敢自称哀家?”走在前面的男子冷哼一声,宁佩佩就蔫了。
  完蛋了,被发现了。
  “荣嫔在哪。”宁佩佩忽然问。
  领头男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宁佩佩却知道,荣华是安全的,她没有被发现。
  出了慈安宫宁佩佩就被塞进了一辆昏暗的马车里,等她再被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一间暗室里。
  不是牢房,恐怕是专为什么重要的犯人设计的,而且这种地方,多数情况下,都伴随着种种毛骨悚然的酷刑。
  妈呀!有点怕!TAT
  关押她的那些人锁上了暗室的门纷纷离开了,宁佩佩从地上爬起来,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外面。
  果然如她料想的一般,外面的刑室里,正对着她的就是一副刑架,旁边皮鞭、烙铁一应俱全,不过更多的还是一些宁佩佩从来没见过的。
  但是闻着外面浓重的血腥味,她心里还是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难道就这样坐着等死吗,宁佩佩的心越来越慌。
  她很怕疼,很怕死,很怕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座皇宫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会很肥23333

  ☆、逃出皇宫

  宁佩佩敢说,不出三天,肯定会有人来审讯她。到时候为了让她招供,外面那些刑具,巴不得要用上几样。
  可是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即便被打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啊!
  要是主子知道了她半个字都没说,没准会追思一下她吧……QAQ可是小的还想多活几年啊。
  宁佩佩窝在暗室里哭成狗。
  正难过着,忽然外面响起了刷拉拉的铁索声,暗室的门被打开,那天抓她时那个大嗓门的领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虎目圆瞪,一个凌厉眼神扫过来,宁佩佩很怂的趴在地上打了个哆嗦。
  “把她抬出来。”那男人一挥手,从他身后窜进来两个狱卒,一边一个把宁佩佩架到刑室,这么短的一段路上宁佩佩一直在扑腾,说得难听点,真和一头待宰的肥猪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人吃力的拽着,这期间对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但宁佩佩毫不在意,命都要没了留着脸干嘛,能吃吗?
  嫌弃的把宁佩佩往地上一扔,两人回到男人身侧,“沈大人。”一个抱拳对他行礼。
  “嗯。”那个被叫做沈大人的男人点点头,坐到刑堂的椅子上,提起桌子上的茶壶晃了晃,发现是空的,就交给其中一个去沏茶。
  然后仰靠在椅子背上,目光扫下来盯着地上的宁佩佩,宁佩佩不敢看他。
  “自己交代,还是我来问,哪个更轻松一些,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指指挂在四壁上的各种刑具,“这里的一样样一件件,都是大理寺的刑官精心研制出来的,你要是想尝一尝这其中的滋味,我就先给你上一两样试试。”
  “不必了不必了。”宁佩佩连连摇头,吓得直往后退。
  “哼,”沈大人冷笑了一声,“那你就说吧。”
  “我……”宁佩佩眼珠乱转,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忍不住开始冒冷汗,宁佩佩心里慌成一片,这时那个去沏茶的狱卒忽然小跑进来,俯身贴在沈大人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这位沈大人的面色就凝重起来。
  “把她关押起来看好。”沈大人吩咐两个狱卒,“明天我再来审她。”
  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走了一半还不忘回过头来提醒两人,“别让她自尽。”
  然后!宁佩佩的嘴里就多了一块脏抹布!
  真的很恶心好么!能不能换个别的!
  宁佩佩用眼神哀嚎。
  两个狱卒选择无视她。
  奉命看管犯人,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两个狱卒闲得慌了,一个就打发另一个去买酒,还带了些猪头肉回来。
  两人小酒一喝,就着肥美的猪头肉,谈起了朝中上下的大事小情。说着说着就不怕死的说到了萧琅头上。
  听到他们说起皇上,宁佩佩心里一紧。自己被抓捕肯定是萧琅授意的,那他是怎么看她的?也觉得她是带着目的靠近他的坏人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每日来慈安宫陪陪自己,也是出于监视。
  有点心塞塞啊。
  后来两个人喝的有点上头,眼神涣散,也不注意宁佩佩这边了,她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本能的想找个地方逃出去。万幸的是,暗室的门没关。
  如果她能躲过两人冲进暗室,就能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出去。
  可是外面是哪里,她不知道,但她必须拼一把。
  刑室里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很多,而且这两人未免太看轻她,八成觉得她只是一个身体虚弱的老太婆,所以只给她反绑起了胳膊,连脚都没捆。
  于是宁佩佩站起来,放轻步子朝刑室的里面走起,她看中了挂在墙上的一把小刀,想必是用来挖哪里的,刀尖锋利,割绳子是个好帮手。
  可是就在她即将靠到墙角的时候,一个狱卒忽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在大爷的眼皮底下也想逃?”那人夸张的大笑几声,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脚踹倒了宁佩佩,找来一根铁链,想把她锁在刑室里。
  另一个人见了连连挥手,“这可是重犯,没准皇上还要亲自来审的,我看不如挖断一根脚筋,让她变成跛子,才更安全些。”
  “兄弟你说的对!”狱卒利落的把她锁好,转头去找刀子,却因为用力太猛将自己绊倒在地,另一个酒鬼见了捧腹大笑,却吓得宁佩佩几乎要哭出来。
  然后两人摸索到了一把刀子,和挂在墙上的那把大同小异,一个上前钳制住宁佩佩,一个抓住了她的腿,举起刀子,宁佩佩终于无法抑制的放声大哭起来。
  挣扎踢腾着从狱卒手下挣脱,宁佩佩疯狂的在地上扭动不让他们抓住自己,而被狱卒在腿上扎了一刀。
  轻微的刺痛,可见伤口不深,被扎透的只是那层假肉。宁佩佩稍微松了一口气。
  一抬头,宁佩佩呆住了。
  “吓得都不敢哭了哈哈哈哈。”一个狱卒大笑。
  确实是吓得,但不是因为你。
  宁佩佩刚要张口,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呆呆的闭上了嘴巴。
  然后电光火石之间,她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身影,他的剑就已经穿透了狱卒的喉咙。
  另一个举着刀子的狱卒惊慌的想要大叫,被他一脚踹翻在地。狱卒企图挥出刀子却被打翻在地,然后昏了过去。
  那男子眼都不眨的一剑挥下去,狱卒就没了气。
  这时候宁佩佩忽然想到,如果他是来杀自己的怎么办。
  跑了两步却被拴在墙壁上的铁链拽了回去,那男子扶住她不摔倒,垂头轻声询问,“没事吧。”
  安全了……宁佩佩心下发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啊啊啊。TAT
  *
  后来宁佩佩是怎么被带出去的她忘了,只知道那男子功夫一定很高。抱着肥猪一样的她突破层层重围,想想还有点小帅呢。
  就这样一个激灵,宁佩佩清醒了。
  一张简陋的小床,朴素的木桌木椅,宁佩佩在床上呆愣了很久,又笑又哭,自三个月前醒来之后,她心里头一次感到舒畅。
  宁佩佩坐起来,发现自己只穿着亵衣亵裤,腿上的伤口被简单的撒了一些药末,因为那层假肉的缘故,没法好好治疗。
  再就是肚子上狰狞的疤痕,被她自己缝补的那一块,依旧那样躺在她的肚子上,但线已经被拆掉了,就那样大剌剌地敞开着,让宁佩佩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只被捅开了的蛋包饭。
  *
  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麻布黑衣,身形颀长,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几个小瓶,八成是药。
  门口的光线昏暗,宁佩佩看不清楚他的脸,但直觉告诉她这人一定长得不赖,毕竟气宇轩昂,绝非常人。
  果不其然,等他走进来,宁佩佩的眼神就直了。
  一袭黑衣,袖口用绑带束紧,长发尽数用发扣扎起,显得干净利落。如此一来,他俊秀的脸便露出来,浓眉飞鬓,朗目如星,带着几分凌厉几分冷淡,但看向宁佩佩时,眼底深处全是担忧和在意。
  “是娇儿的错,没提前告诉我们你受伤的事,让你差点丧命,还弄的一身是伤,多亏了这层皮。”他舒了一口气,也庆幸这层假肉的实用性。
  宁佩佩眼珠转转,疑惑的问他,“娇儿是谁?”
  他好像被噎住了,揉了揉眉心道,“我忘记你失忆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包含着无奈,遗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只是宁佩佩没有听出来。
  “娇儿,就是荣嫔,江州刺史之女荣华。”
  “我们还有江州的同伙?!好大的靠山呦!”宁佩佩吃惊的喊出声来,说完才意识到同伙这个词在他听来好像不太合适,遂缩了缩脖子。
  “同伙?”他一下子笑了,还带着一丝痞气,眉眼飞扬起来,好看的要命,“不过让你失望了,我们可没有那么大的靠山,娇儿和你一样,都是冒牌货。”他朗声笑着,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想去摸摸宁佩佩的头顶,收到她困惑的眼神,顿了顿收了回来。
  “唔。”宁佩佩忍不住低下了头,眼神乱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叫沈沧澜。”他低头看着宁佩佩的眼睛,把这个名字读出来。
  “嗯,沈沧澜。”宁佩佩点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你身上的这身易容,”他略一思量,“师父会尽快帮你取下的。你去宫里的这段时间太累了,这几天就先在房里休息。”
  “嗯,好,可是。”宁佩佩迟疑了。
  “怎么?”他将托盘里的药倒出来一些,在她腿上的伤口上涂抹。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进宫?又与皇帝有什么仇怨?”
  *
  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上一片繁华,千百年来都是这般盛况,一个老妇人披着破烂的斗篷在人群之间穿梭,路过的人纷纷避开她,但是因为她的肥胖,在街上也是尤为引人注目。
  终于在她又不小心撞到一个小伙子之后,有人忍不住了,“你这乞丐哪来的啊,是乞丐就该到路边去走!别在爷眼前晃悠!你信不信爷抽——”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老妇人忽然抬头瞥了他一眼,小伙子顿时吓得噤了声。哎呦喂,那眼神绝对不是一个乡野妇人可以流露出的。
  小伙子缓过神来不甘示弱还想再挑衅,那老妇人却已经走远了。
  一路来到玄武门前,重兵把守,里面就是金碧辉煌的皇宫了。老妇人摘下破披风上的帽子,她的面容虽然苍老,她的身材虽然肥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是挡也挡不住的犀利。
  最重要的是,她长了一张跟当今太皇太后一样的脸。
  ……等等我在说什么啊,应该说太皇太后的真脸在这里吧!
  贤德太皇太后风尘仆仆,手腕上还带着勒痕,显然是刚从哪里逃了出来,虽然风华犹在,但照不识相的守城看来,也着实没法一眼被她的风采所折服然后就此相信她是真的太皇太后。
  毕竟之前从未传闻过太皇太后出宫去了,现在忽然冲出来一个人说自己是真的太皇太后,里面那个不是,凡是个长脑子的一般都不能信啊。
  于是一向运筹帷幄的太皇太后娘娘在这件事上犯难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正面自己的身份。
  而且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时间长了那些人一定会追来,他们完全可以说这是自家走丢的疯婆子,相信守卫一定会帮忙一起把她抓起来。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远远的,长安街那头,来了一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增肥有点失败23333
  祝大家圣诞快乐!记得吃苹果呦!

  ☆、凤于九天

作者有话要说: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前来宫中参见陛下的钱太傅。扶川早先的和亲之法似有不妥,边关战事又起,不止陛下,他也是操碎了心。原本以为终于有了可行的办法,没想到敌方统帅心思难猜,关键时刻又出了这种差池。
  所以他一大早就从家中赶来,希望尽快将昨夜写的奏折成交上去。
  可是当他靠近宫门的时间,却见门前乱成一团。
  她看到钱太傅的马车接近,忽然冲到门口去对一个侍卫道,“哀家是当今太皇太后娘娘,放哀家进宫。”
  “哪来的疯婆子。”侍卫不满的推开她,把货真价实的太皇太后摔在了地上。
  但她却立马爬了起来,冲上去喊叫着说他冒犯了自己,要见皇上。
  这时钱太傅的马车正好到了宫门口,侍卫长看到钱大人来了,便想要找人将她钳制住赶走,但是太皇太后娘娘在撒泼这一点上功力与宁佩佩有几分相似,在门口纠缠了许久,却一直制服不了她。
  侍卫长眼里这个老太婆真是难纠缠,殊不知太皇太后也是有一身功夫的。哪怕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从前,但也是真刀真枪打过的人,想要躲过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过了好一会,侍卫长看到钱太傅马车前的家奴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顿时生出一丝惶恐之情,情急之下对侍卫喊道,“将这胡搅蛮缠的疯婆子乱棍打死!”
  这时马车里传来一声,“慢着!”然后车帘被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来。
  不同于这几个看大门的,钱太傅可是与太皇太后打过不少交道的人,下了马车看到破烂斗篷下那一张脸时,他完全呆住了。
  这身形容貌…还有这眼神(也是宁佩佩无论再怎么练习瞪眼也学不来的)确实与自己记忆中的太皇太后娘娘很相似,也就是,落水前的太皇太后。
  可是,太皇太后娘娘一直在宫中安然无恙的呆着,从未有过任何被刺或失踪的情况,娘娘落水之时他也在现场,亲眼看着太皇太后娘娘一个不小心滑落到了水里。
  这世上演技上佳之人太多了,他绝对不会因为几个相似的眼神和动作就轻易相信这么荒唐的事。
  所以他摆摆手,对侍卫长说,“这里是天子脚下,发生芝麻大的小事,都顾及皇家的威严和圣明,随意处死一个妇人,实在不妥。一来不服民心,二来犯了血光之灾,多有不祥,将她打发走就是了。”
  “大人说得对,微臣这就派人将她赶走,”侍卫长看钱太傅居然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连忙派人想将她打昏抓走,太皇太后看着良机就要错失,一把抓住了钱太傅的衣袖,在他的手心里快速写下了一个字。
  钱太傅心中一阵惊异冲过,然后他定定的看着老妇人的眼睛,怔忪良久。
  哪怕容貌变了,声音变了,但这双凌厉坚定的眼睛,却从来不曾变过。
  他永远都忘不了太/祖刚刚登基时朝堂的不稳,社稷大厦随时都有可能倾覆,当时满朝文武人心惶惶,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这个刚刚建立的王朝好像一觉醒来随时都可能改名换姓。
  当时他也年轻,刚刚在朝臣中站好了队伍,对清除势力一事的对策也是犹豫不决,谁都不敢行动,只有她,当时年仅二十岁的新皇后,在一次早朝结束后找到了她,在擦肩而过之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飞快的写下了一个字,“杀”。
  从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就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所深深的折服了,比起男人,她甚至更适合在这朝堂之上斗下去,她有政治谋略和管理方法,她的智慧不该用在和后宫那群女人争抢一夜恩泽而计较谋害上,那只会浪费了她。
  但好在太/祖能够看到她的不同,也肯询问她关于政事的意见,但碍于她是女子,能够施展自己才能的机会还是少数,直到变故突发,太/祖忽然暴毙,匆忙之下先皇登基,却因为年龄太小,让原本那些刚刚平静下来的谋权者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满朝上下无一人能主持局面之时,她站了出来。其实此时更不该有一个外姓人来主持大局,但是迫于无奈只得同意,实际上自己也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当先皇长大之后,她毅然决然的交出了一切权利隐居慈安宫,带着一串佛珠一尊佛像,她说太/祖生前杀戮深重,如今有了时间,愿意每天诵经百遍,为太祖洗清生前的罪恶。
  若说如今朝中还有什么人值得他敬佩,那太皇太后娘娘,恐怕是唯一人选。
  所以哪怕时隔多年,他的掌心再被写下那个字的时候,心中的震颤丝毫不亚于当初。
  而这件事情,一直都只有他和太皇太后娘娘两个人知道,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将这位老妇人请回府中去,好生招待。”钱太傅扭头对家仆道。
  “那大人,您…”
  “我走着入宫。”
  “啊?!”家奴傻眼了,“让这个老太婆坐您的马车,您走进宫去?!”
  “放肆!”钱太傅气的胡子直颤,但又无法发作,只能连连道,“快快回府,再派一辆马车来接我。”
  家仆领了命,将太皇太后恭敬的请上车,钱太傅迈开步子,往宫中走去,宫门前的一众侍卫全都傻了眼。
  从宫门口到站在萧琅面前,钱太傅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万般思量下,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之后再上报给皇上。
  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所以自己应该不算是知情不报吧。
  他在心里判定着忠义是非,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于是递交完奏折便匆匆赶回了家,直奔客房去找太皇太后娘娘,没想到娘娘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哀家被叛臣捉走了。”
  当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之后,便有了宁佩佩这个冒牌货被抓走的一幕。
  *
  宁佩佩在房间里歇息了两日,这期间一直是沈沧澜陪在她身边,一日三餐给她送来,给她上药陪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宁佩佩也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自己的主子,竟然是先帝的亲弟弟。
  当年先帝驾崩之时,当今圣上也不过才几岁大,如果是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着想,便不该让他去继承皇位,先帝有弟弟,还是同父同母,无论怎么看,都是由弟弟来继承皇位更加稳妥一些。
  但是先帝的遗诏里,却写明要小皇子继承皇位,如此一来,原本一些已经站好了队的大臣有些措手不及。
  而先帝的弟弟,平王殿下,说得直白些,当真是如他的封号一般,才能平平,策略平平,毫无可取之处。
  只是因为他有着很大的希望从久病的先皇手里接下龙椅,所以才被人巴结,如今到嘴的皇位忽然没了,平王可是尝到了一落千丈的滋味。
  在被所有人冷落之后,平王决定反叛,夺回皇位。
  可事实证明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王爷实在是没有什么政治才华,虽然花重金买下了大批散兵,但几次暗杀均以失败告终。
  后来一年一度的狩猎,萧琅出宫,平王抓住这个机会派出了一部分兵马打算杀死小皇帝,却仍旧失败,其中的头领,也是一直为平王管理着军队的沈青阳,中箭身亡。
  沈沧澜则是沈青阳的儿子。
  沈青阳是个穷人,曾经在一位将军手下做贴身护卫,也曾上过好几次沙场,战功显赫。如果不是后来这位将军因为贪污被抄家让他没了去处,也许他有一天也会当上将军。
  后来沈青阳的妻子患了寒疾,家里的钱都拿出去给妻子治病了,却还是没能挽回她的性命。父子两人流落街头,身无分文,被平王带回了家。
  所以沈青阳一直对平王忠心耿耿,后来他去世,平王便收了沈沧澜作义子,让他代替沈青阳,为他看管兵马。
  沈沧澜随父亲,对军事好像有先天的理悟,在沈沧澜的搭理下,平王的军队渐渐强悍了起来,真有了几分能与皇家禁卫军抗衡的能力。
  但是因为耗资太多,平王在赚钱方面也没什么良方,同样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平王府看起来与寻常人家没什么差别。
  而宁佩佩和娇儿,还有其他几个姑娘,也是沈青阳考虑到将来的需要,从街边的小乞丐里挑来的。
  根骨好的就去习武,比如宁佩佩,身子弱面容姣好的,就去训练交际,比如娇儿。
  *
  这次宁佩佩首先入宫,是在一位名医的帮助下,做了全身的易容术,当太皇太后娘娘在过年时去相国寺上香祈福的时候,终于成功的偷梁换柱,把宁佩佩送进了宫里。
  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监视还没有开始,宁佩佩就一脚踩进荷花池里,把自己脑子灌进水了。
  这下可好,外面的平王迟迟收不到宫中传出来的情报,千挑万选,只能趁选妃之时把娇儿伪装进宫。
  但是!就在不久之后,一直被牢牢看守的太皇太后,她居然逃走了!
  不敢明目张胆的捕捉,只能暗地搜查,这么大一颗炸弹在外面游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什么事,直到那天听说有个老妇在宫门口胡闹,却被钱太傅接走,沈沧澜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坐立不安的他趁着夜色摸进宫里,终于在第二天晚上找到了关押宁佩佩的地方,把她带了出来,这时他才在大夫口中得知,原来她一早就因为落水失去了记忆。

  ☆、打回原型

  宁佩佩在平王府住了好几日,等腿上被匕首划的那一刀好的差不多了,沈沧澜才带着那位据说医术举世无双的神医出现。
  宁佩佩也很想知道那位神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到做一身假肉这种方法。
  跟着沈沧澜在平王府里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这里只有一间小屋子,破破烂烂的,门窗打开,有烟雾蔓延出来,带着奇怪的味道,有点像药,又不太一样。
  “见了曲先生,一定要尊敬。”沈沧澜提醒道。
  “嗯嗯好的。”宁佩佩连忙点头。
  听说神医都有些古怪脾气,若是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他不肯帮自己恢复原貌了,那可真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宁佩佩跟在沈沧澜身后,忸怩的随他往房间里走去。
  进了屋子,里面一片烟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于是宁佩佩只能拽着沈沧澜的衣袖,看他熟门熟路的往里走。
  这时房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一个身影立了起来,歪歪扭扭的晃了两下,朝这边望过来。
  “曲先生。”沈沧澜抱拳作揖。
  “曲先生好。”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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