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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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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龙走进大殿后,人群的声音渐渐暗淡了下去。大家面面相觑,都等着句龙指示下一步计划。可是句龙沉默了很久,大殿安静地连风拂过地面,卷起漫天沙尘的声音都能听见。
“对不起。”良久,句龙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众人皆不知句龙是有意试探唱曲老先生,才未对颛顼偷袭华胥进行事前防卫。不曾想,华胥竟然会遭受到如此巨大的伤疮。句龙不得不觉得自己是愧对大家的信任与依赖。
“颛顼偷袭之事,并不是你能预测的。”后土道,“只要我们华胥臣民在,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人群开始躁动,大伙儿纷纷响应着。
“我觉得这次绝对不能善罢甘休!”一个农夫忽然大喊着,“颛顼欺人太甚!”
“是啊,陛下。就算到时候和颛顼对战,我们死在战场上,也是自己的荣幸。”
“陛下,请出兵北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人群小声议论的声音,嗡嗡地飞进句龙的大脑里。出兵北上,不仅是损耗华胥国力,更是与依谣彻底沦为仇人。句龙叹了口气,可是自己心中也有一团火,也恨不得将黄帝和颛顼千刀万剐!
又该如何是好?
蚩尤依旧坐在神农鼎前,揣测着炎帝的用意。难不成这个神农鼎对神农国还有其他作用?
“你是在看它最后一眼吗?”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忽然在蚩尤身后响起。
蚩尤连头都懒得回一下,“昨夜我们刚打过,怎么你又来了?”
“势在必得。”说罢,黄帝就跃身前面,蚩尤一个燕子回腿,回风扫落叶躲开了黄帝的袭击。
二人实力相当,比的便是上战场的冷静与睿智。很快,黄帝便占了上风。
蚩尤注意到黄帝的左臂,“你的左胳膊……”
“有问题吗?”黄帝说罢,趁机一脚揣在了蚩尤的胸膛上。
蚩尤分了神,给了黄帝可趁之机。奈何当蚩尤扑上去,想拦住黄帝带走神农鼎,却为时已晚。这一次,黄帝显然是有准备而来,一切驾轻就熟。
“想要回神农鼎,有本事就来找我拿吧!”黄帝仰天大笑,得手神农鼎后,就凤火分身不见了。
本有些怀疑黄帝的蚩尤,这才彻底傻眼了。昨夜那一战,居然没有伤到黄帝,还让他实力剧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蚩尤紧跟着跑了出去,奈何神农药山有结界,御鸟追赶也为时已晚。蚩尤简直不相信,就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盗走了神农鼎!可恶!蚩尤咒骂着,“我一定会拿回来的!”
半晌儿,炎帝回国,蚩尤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自知有罪,愿领罚。
炎帝沉默了很久,蚩尤以为炎帝是气得不想说话,未曾想炎帝一开口说话,竟然是在关心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伤。蚩尤越发有内疚感,便单膝下跪,发誓自己将戴罪立功,亲自手刃黄帝这个老贼。
“陛下,华胥国主来访。”殿外小厮传来通报声。
“有请。”炎帝面不改色地坐回了宝座,看着句龙说道,“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里坐坐?”
“有关于神农和华胥两国共存亡的事情,需要和炎帝商议。”句龙一脸严肃。
“请讲。”
“我想借神农鼎。”
句龙话音一毕,蚩尤就咧嘴笑开了,“不知国主,借神农鼎做什么呢?”
“传闻神农鼎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驾驭神农鼎还可在千万里之外调控千军万马,甚至是制造千军万马的迹象,在幻想中就将敌人置于死地。”句龙神色凝重地说道,“所以我需要。”
“哈哈哈哈。”炎帝忽然笑开了,“神农鼎当真有这般功效,我为何迟迟不用?让颛顼和黄帝登基为大荒之主呢?”
“神农鼎一出,必是树大招风。”
“既如此,你也执意要借?”
“执意要借。”句龙掷地有声地说着。
炎帝摇了摇头,“可惜你来迟了。”
蚩尤也说道:“今早,黄帝就抢走了神农鼎。”
句龙一惊,脸色苍白。三人间顿时无人再说话,气氛十分凝重。
殿外的小厮探头探脑了几次,都不敢打断。当蚩尤实在看不下去时,便对小厮怒吼道:“有事就报!”
“是是是……”小厮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炎帝毫无笑意地笑着说:“何事?”
“前方来报说……”小厮偷瞟了句龙一眼,“说是大殿下……”
“大殿下怎么了?”蚩尤不耐烦地催促着。
“定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不敢回家了?”炎帝反问道。
小厮禁不住的浑身颤抖着,支支吾吾地说道:“说大殿下被人杀死了……祝融大将军已经率先赶过去了……”
“什么?”蚩尤简直是跳了起来,脸上青筋暴跳。虽说他与哀苍关系并不十分融洽,但是欺负神农国的大殿下,不就是欺负神农国吗?更何况是杀了大殿下?蚩尤越想越要把这个凶手揪出来。
炎帝镇定地问道:“可知事情经过?”
“具体不知,只知大殿下精血尽被人吸尽……”
句龙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跳,精血被人吸尽,这个“人”难道是依谣?还是漪灵?
炎帝看了句龙一眼,便命人退下。示意句龙和蚩尤可随后再议此事,自己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不知是天热闷的缘故,还是心绪忽然堵塞,只觉头顶沉沉的,眼前一黑,炎帝就载到在了大殿上。
句龙赶紧就冲向炎帝,蚩尤则大吼着命小厮把大夫带过来。
精卫顶着大肚子在北国花园里散着步。只是一个夜晚,精卫的身形变化就十分明显。刚才不知为何,精卫突然心脉抽搐,不祥的征兆从此笼上了精卫的心尖。
神族怀孕与常人不一,头一个月完全看不出来。可是,从第二个月开始,身形便迅速变化。若是身形变化速度快的,就代表孩子会在三个月内出生。若是变化慢的,则怀上百年也是大有人在。怀孕的长短,完全依赖于孩子在母亲肚子里的孕育进度。
“我估摸着孩子应该会很快就出世了。”梼杌坐在花园的石墩上。
“不知是好是坏。”精卫悲叹着。
“怀孕的女子,是最成熟的女子。你的负面情绪都会传递给你的孩子,所以,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想不通。你为何要让元冥做我的贴身侍卫?”精卫低吼着,瞟了一眼立在花园门口的元冥,“这样我很不自在!这不说就是在欺骗他吗?”
梼杌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精卫叹了口气,一个宫女急急忙忙地走到精卫身边,对他二人恭敬地说道:“颛顼陛下有见。”
二人在颛顼的召唤下,赶到了大殿。只见祝融将军正立于殿上,见到精卫和梼杌便欠身行礼。颛顼蹙眉指着精卫道:“祝融将军有意接你回神农,疗养几日。”
“精卫不懂。精卫在这里住得很好,承蒙颛顼陛下的宠爱,为何临时需要回神农呢?”
祝融向前一步道,“炎帝病重。”
“怎会?”精卫倒吸了一口冷气,“父王身体一向硬朗!百年来,未曾病过一次!”
“因为……”祝融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开口。
颛顼也说道:“祝融将军从刚才一直就不愿告知,定要等到精卫来了之后,方可告知。如今,精卫就在你面前,祝融将军还有何难言之隐?”
“将军?”精卫着急地呼唤着。
“大殿下被人杀害了,炎帝承受不了打击,精神之处完全崩溃了。”祝融愁眉苦脸地说道。
“死、死了?”精卫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祝融。大哥,大哥怎么死了?
精卫噙着泪水,她的软弱绝对不能在北国被人看见。她强撑着说道:“大哥是怎么遇害的?”
“王妃随我回神农便可知。”
“等等。”精卫忽然对颛顼和梼杌说道,“我们把依谣一起带走吧!依谣精通药理,定能治好父王的!”
“不。”梼杌忽然说道,“依谣自醒后,脾气大变,一个人又不知道冲哪里去了。”
第九十八章 你有爱过我吗?
依谣伴在琅琊身旁,并未离去。她侧过头看着琅琊将手中釉湮的骨灰撒向天际,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或许是为了釉湮的离开吧?依谣安慰着自己。尽管心里面的那个声音,一直都在否认。她宁可选择听不见。
琅琊神色淡然,机械化地伸出手,张开五指,又收回手。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琅琊……”依谣尝试着呼唤了几声。
过了半晌,琅琊才哼了一句。
“我……”依谣欲言又止。
她只是想安慰眼前这个男人,为何就这么难呢?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心里有根刺,梗在胸口,只要一想到琅琊就不舒服呢?他们曾经不是也一起医治过病人,一起开着莫名其妙的玩笑吗?他曾经为了自己不顾生死,三番两次冒险只为了救自己。为何,自己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呢?
“你想和我说什么吗?”琅琊不知何时,已经看着茫然的依谣很久了。
依谣一愣,忙用笑脸掩饰着自己的内心。
“阿谣。”琅琊这一声唤得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却仿佛是催促着依谣面对自己心里面的那个声音,面对他们现在的尴尬的关系。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依谣苦笑着。
“那么,你有什么想要和句龙说的吗?”
依谣抬头看向琅琊的眼睛,她竟然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了哀痛。难道,他以为自己知道了身世后,就会爱上他吗?不。不会的。就算海枯石烂,在依谣心里的,始终只有句龙一人。依谣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要和句龙说的。”
“那,颛顼呢?梼杌呢?你要和他们说什么吗?”
“就算不是同一个母亲,梼杌依旧也是我的大哥。”依谣掷地有声地说着,“颛顼,他还是我的父亲。”
琅琊忽而一笑,“为何你的心,总是能这么的平静?若是大荒的人,都能像你这般,那就不存在纷争了。”
平静?她的心平静吗?为何平静的心还会痛?依谣不曾开口,只在心里暗暗的嘀咕着。也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镇定。即便分明知道大哥依旧是大哥,父王依旧是父王,为何还是会觉得心,少了一块?
“给你。”琅琊将灵珠抱在了装药的小袋子里。曾经依谣为他疗伤落下的药袋子。
“你真的给我了吗?”依谣不知该不该接过来,“釉湮牺牲了生命,为你把它带了回来……”
“她与梼杌和高辛都有合作,灵珠并不是为我盗的。也不属于我,因为我并不需要它。”
“我以为,你们人人都想做大荒之主。”
“曾经是,现在我已经不是了。”
“为何?”
琅琊深情地望着依谣的眸子,轻轻地说着:“因为你。因为你并不看重这一切,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是大荒之主也不能拥有你的心,因为你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改变了我。因为太多的你,我觉得我已经不是我了……”
依谣看了看他手中的灵珠,“你一直都是你。只是,你把你自己藏得很深。深到,连你自己都忘记你是什么样子。你本身就善良,就正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履行你的使命,你的责任心比任何人都重。我从未觉得你是个真正的坏人。”
“那么,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刻。”
依谣看着琅琊期待的双眸,猛地想起自己在蓬莱仙山失去意识时,和琅琊发生的一切。她曾经贪婪地依偎在琅琊的怀里,她曾经在他耳边咿咿呜呜地讲着情话,她曾经……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刺,便来源于此。她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与琅琊暧昧的那段日子,尽管她清醒之后责骂过琅琊。尽管她知道自己那时,是把琅琊当作了句龙。原来,她害怕面对。
可是,她为何这么害怕呢?
“天色晚了。先找个地方休息吧。”琅琊将灵珠塞到了依谣的手里,便落寞地离开了。
依谣呆滞地站在原地,看了看琅琊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灵珠,便随着琅琊的脚步,一并消失了。
精卫顶着七八个月大一般的肚子,在宫女的服侍下赶到了昏迷不醒的炎帝身旁。身后的祝融向蚩尤使了个眼色,二人便退下了。句龙看了看精卫,便尾随着蚩尤离开了。
“听闻神农鼎被盗了?”祝融皱眉看着蚩尤。
蚩尤无奈地点了点头。
“为何?”祝融追问着,“以你的实力,昨晚一战,黄帝必也是伤了元气。为何今日会突然来袭?还从你手中抢走了神农鼎?”
“这也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蚩尤说道,“他们仿佛是两个人,却又是一个人。”
“你稀里糊涂地在讲些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句龙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刚好能听清他们讨论的内容而不被发现。这时,他才知道昨晚颛顼偷袭了华胥,而黄帝偷袭了神农。可是,他二人全程都在宴会上,是如何分身在两地的呢?
“两位将军!”扛着斧头的刑天,走了进来。
“辛苦了!”祝融对刑天欠了欠身。
“不敢不敢。都是刑天该做的!”刑天忽然收敛了声音,“神农鼎被盗,大殿下被害,陛下又一病不起,二位将军可是有良策?”
“还未想到。”蚩尤说道。
“既如此,俺觉得俺们还是先抢到灵珠的好!”刑天说着,“到时候,杀了那狗黄帝!世间就太平安宁了。”
“灵珠被盗,我们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如何寻找?”祝融问道。
“黄帝势必不想把此事闹大。否则人人都知,他还不死定了!所以啊,我想着用个假的灵珠,来骗回我们真的神农鼎。”刑天小声地建议着。
蚩尤和祝融相视一眼,并未下决定。
躲在远处的句龙,小心后退着。他们已经开始计划灵珠了,而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我看父王,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梼杌坐在颛顼的书房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该回来,一旦来了,就必须接受。”
“父王这一次不争取了?”
“不是不争取,而是要在黄帝动手之后,我们才行动。”颛顼呷了一口茶,“你泡茶的技术,越来越娴熟了。味道,也快赶上你母后了。”
梼杌勉强了笑了笑,他听得出来颛顼在转移话题。可他却只能顺着颛顼的话题聊下去,“依谣在就好了。她最喜欢和这个了。”
颛顼微微一顿,叹了口气,“这个疯丫头……不知道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事!”
“这一次,父王也不管了吗?”
“我还能怎么管?”颛顼放下了茶盅,“她知道陀莲的事情了。”
梼杌也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见的白陀莲的牌位,当时就已把事情猜得八六不离十。眼下,颛顼亲口承认,才让梼杌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依谣,果然是颛顼和白陀莲的女儿。
“罢了罢了,今日我也疲倦了。你,就先回去了吧!”
梼杌顺从着站了起来,欠了欠身,就摸索着走了出去。可是刚走出没两三步,他又折了回来。敏锐的双耳确定周边并无威胁时,便收敛了灵力,偷听着颛顼的一举一动。
“华胥怎么样了?”颛顼的声音忽然响起。
“回陛下,华胥不知为何,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战役一番。”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梼杌从未听过。
“看来,是时候,轮到我们出击了。否则,华胥强大起来,可是我们最棘手的。”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梼杌向后退了退,不发一言。黑暗中,一束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却无法看清他的脸。
句龙辞过精卫,便早早地赶回了华胥。
后土迎上去,“怎么样?炎帝肯与我们合作吗?”
“这条路,我们是走不通了。”
“为何?”唱曲老先生缓缓地走了出来,“炎帝出什么事了?”
“料事如神,莫过于你了。”句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哀苍死了,炎帝受不了打击,也病倒了。神农鼎今早已经被黄帝抢走了。”
“什么?”后土目瞪口呆地看着句龙,“怎会同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问老天了。”句龙叹了口气,“接下来,对付颛顼的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唱曲老先生悠悠地走向门口,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时间不多了。”
“你在嘀咕什么?”句龙问道。
唱曲老先生连连摆了摆头,复又回头对句龙说道:“我的意思是,对付颛顼,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善的计划。”句龙看了看后土,又看了看唱曲老先生。
后土向前一跨,便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计划。句龙似听非听,因为他觉得唱曲老头今天特别奇怪。应该是,自从那夜与颛顼大军对打之后,他就隐约感觉到了哪里的不对劲。尤其是今日此时此刻,唱曲老头素来将华胥的事看的比什么都重,为何还会精神恍惚呢?
第九十九章 一物换一物
黄帝怒火冲冲地坐在悬圃的八角亭里,一脚就踹翻了眼前的白玉大理石案几。飞起的碎石并未砸在地面,却落在了一堆软绵绵的尸体上。高辛恭敬地垂手立在一侧。
“废物!你们这帮废物!”黄帝咆哮着,“一群窝囊废!”
“陛下息怒……”
“息怒?找了这么久,依旧没有灵珠的下落,你让我如何息怒!”黄帝恶狠狠地瞪着高辛。
高辛不躲避黄帝的眼神,反而镇定自若地说着:“我们没有丝毫线索,犹如大海捞针。”
“那你这样说,是有主意了?”黄帝挑着眉梢看着高辛。
高辛欠了欠身,“不是有主意了,而是有一个怀疑对象。”
“颛顼?”黄帝冷哼哼地说着。
“炎帝神农氏。”
“不会是他。”黄帝自信地说着。
高辛不解地问道:“为何?”
“那老头与我相安无事了百年,怎会突然又打我的主意?何况……”黄帝欲言又止,“反正,不会是神农那老头。”
“那是陛下以前认识的神农氏。现在的神农氏,难道陛下感觉不出他的异样吗?”高辛看着黄帝幽幽地望着自己,又说道,“他若真的无心于大荒,为何胸有抱负的蚩尤和祝融都不离开呢?何况,神农还新进了一员大将,刑天。我们曾经在蓬莱山交过手,陛下也知道刑天的实力。眼下看来,神农是如虎添翼,比颛顼而言,更是我们不可小觑的对手。”
高辛继续说道:“我们这些年,正是因为习惯了炎帝神农氏淡泊明志的心,才对他和神农国一直未上心。眼下看来,是我们疏忽了。其实在这些年里,他不断的扩充自己的实力,赢取大荒子民对他的赞誉与好感。他比起颛顼而言,更是狡猾。”
黄帝移开了视线,高辛又说着:“何况釉湮与颛顼有不共戴天之仇,釉湮会是受了颛顼的指使而盗取灵珠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华胥句龙,你怎么不怀疑他?”
“儿臣小时候与句龙曾相处过一段时间,虽说不久,但是,对句龙,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高辛淡淡地说着,“在他心里,最开始接手华胥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虽说华胥对他意义重大,但是与相爱之人携手天涯,自由自在,对他而言,比华胥更可贵。所以,他是不会绞尽脑汁设计灵珠。以他的脾气,若是想要陛下死,定是单枪匹马与陛下比试。”
“颛顼?”
“他刚登基不久,对他来说,最棘手的不是对付我们,而是如何加强兵力,如何令全天下人心所向,如何更好的管理大荒。所以,他也不会有心思来推翻我们。”
“在他们的心里,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我死!”黄帝哼了一声,“倒不如,说是他们三人联手想把我除之后快!你退下吧,我自有分寸。”
“是!”高辛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抬脚便离去了。
依谣随着琅琊,心有不安地走着。
“你在想什么?”琅琊侧身问着依谣。
“我在想,哀苍的事。”
“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我总是需要给炎帝一个交代的。”依谣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骨锁,她知道漪灵在里面。
“我们在祝融来之前就走了,炎帝不会知道是我们。”
“可是我知道啊!”依谣忽然止住了步子,“我知道,所以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是因为我才起的杀念,是否,我也应该负责任呢?”琅琊回头看着依谣。
“不。”依谣支支吾吾地说着,“你是因为我,才会亲、亲我,正是因为被哀苍撞见误会了,才会……所以,罪魁祸首还是我。”
琅琊不自觉地浅笑了起来,“这个理,倒也说得通。”
依谣顿了顿,甩了琅琊一个白眼,就径直离去了。
这条路,是通往神农国的路。依谣自觉自己对不起炎帝,便想带着灵珠回神农请罪。琅琊早就答应将灵珠交给依谣,所以也并未阻止。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地走在月色里,又是一年的深秋。
神农国内,灯火紧簇。
“你们相用假灵珠,交换神农鼎?”精卫诧异地看着蚩尤、祝融和刑天。四人正聚在炎帝的病榻前,炎帝依旧昏迷不醒,毫无起色。
“这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蚩尤说道,“你怀有身孕,眼看就要临盆了。但是,哀苍一死,炎帝病倒,眼下就只剩下你可以主持大局了。”
“蚩尤将军客气了,将神农交由蚩尤将军打理,精卫是十分放心。只是,这一招,兵行险棋,我是担心各位将军的安全。”
刑天拍了拍胸脯,“这条命本就是炎帝救的。”
祝融也点了点头,“关键时刻了,大荒局势不能再拖了。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决定。”
精卫无奈地看了炎帝一眼,忽然缓缓地就跪倒在地,沉沉地闷响,让蚩尤三人的心,无法承受的痛。精卫郑重其事地说:“有劳三位了。”
“快快请起。”最近的祝融赶紧就把精卫扶了起来,“还怀着孩子呢……”
蚩尤拱拳相言,“生是神农的人,死是神农的鬼。”
“力保神农,是我们的使命!”刑天站在蚩尤身旁,拱手言道。
一抹清幽的月光洒在神农的青苔路上,忽而打起了雨点。
次日的天灰蒙蒙,悬圃内的荷花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全部凋萎的。高辛立在岸边,看着残荷发着呆。自从丢失了灵珠,不仅荷花暗淡失色,就算是悬圃上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好像天随时随地都会裂开一条口子似的。
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很久了,所有的忍辱负重,所有的苦难就要到尽头了。高辛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拳紧紧握着。
“报!”一个小厮忽然跪倒在了高辛的身后,“神农国有消息了。”
“说。”高辛冷漠地斜睨了小厮一眼。
“灵珠在他们手上。”
“可靠否?”黄帝忽然迈着步子走了出来,高辛赶紧欠了欠身。
小厮转了个方向,向黄帝回禀着,“蚩尤在神农国城墙上扬言,若是陛下不归还神农鼎,就毁了灵珠。”
听罢,高辛不由得紧张的一身冷汗,黄帝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这么说来,神农鼎被人盗了?”黄帝望着小厮。
“蚩尤此话的意思,应该是。”
“可是……”黄帝忽然将视线落在了高辛身上,“神农鼎不在我手上。”
“定是有人冒充陛下,盗取了神农鼎。”高辛欠身相言。
黄帝一步一步地逼近高辛,冷峻的眉梢挑了挑,阴阳怪气地说着:“抬起,你的头来。”
高辛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随着黄帝的逼近,他的心跳也不由得加速。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也不能功亏一篑,于是,高辛镇定自若地抬起头来。双眼坚毅有神地望着黄帝,面带微笑。
“我很可怕吗?”黄帝轻蔑地望着高辛的眸子,“总是回避我的眼神。你小时候,可是总缠着我陪你玩呢。”
“是尊重。高辛是尊重陛下。小时候,不知天高地厚,承蒙陛下厚爱。如今,高辛已经长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又要如何去做。”
黄帝不屑地扬起了嘴角,“那你觉得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呢?”
“陛下交代之事,都是高辛该做之事。”高辛忽然单膝下跪,“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只是随便聊聊,何须如此认真?”黄帝笑着就扶起了高辛,“只是,眼下,确实有事需要你帮我。”
“陛下但说无妨。”
“灵珠既然在神农氏手里,你就拿神农鼎,去和他换吧。”
高辛不解地看着黄帝,心中忐忑不安,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忽而,黄帝又说道:“我们不能断定他们手中的灵珠是真是假,正如他们不能断定神农鼎一样。懂了吗?”
高辛狡黠地笑开了,心中也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高辛明白了。”
黄帝对着凋谢的荷花池伸了一个懒腰,“真累啊!该好好把事情处理完,休息休息了。”
高辛立在黄帝身后,脸上迅速地掠过一抹莫名的笑意。
华胥国内,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着厚厚的哀伤。擦肩而过,问候声都是长吁短叹的叹息声。
“陛下,出兵吧!”几名长老苦劝着句龙。
句龙却转头看向连这几日郁郁寡欢的唱曲老先生,“老头,几日不见你说话,我倒是不自在了。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后土偏头看了看魂不守舍的唱曲先生,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陛下问你话呢!”
老先生恍然大悟地向句龙欠了欠身,淡淡地说着:“老夫,支持出兵。”
“你似有隐情?”
老先生顿了顿,直起了身子,“或许以前有,现在已经没有了。”
“为何?”
“因为陛下已经看出了老夫的隐情,即便陛下还不知道是什么隐情,但是只要有陛下这份心,老夫就满足了,死而无憾。”
大殿上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静寂无言。
第一百章 凤火分身
唱曲老先生面带笑意地望着句龙,他从未想过句龙真的懂他的心意。看来自己的付出还是有效的。唱曲先生欣慰地想着,他终于可以放心地将这一切都完全交到句龙手中了,他终于可以以死相搏、死而无憾了。
“我只是让你献计,什么死不死的?”句龙不满地说着,“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说丧气的话!我句龙虽说没什么本事,但也绝对不会让外人伤害到你们!”
“愿为华胥赴汤蹈火!”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呼喊着。
唱曲老先生笑着站在原地,徐徐地掀开衣角,缓缓地一面跪着一面说着:“为华胥,赴汤蹈火!”
空旷的大殿上,久久地回荡着众人的言语。不知是否因为心也和大殿一般空落落的,句龙才会觉得这句话在他心里来回震荡着。然后忽然撞到了心里某个不愿被他提及的角落,沉沉的,让他好痛。
句龙揪心地望着华胥的百姓,依谣的身影却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陛下!”高辛恭敬地在悬圃里,向黄帝行了一个轩辕国礼。
“只是讨伐神农国,何须这般大礼?”黄帝赶紧扶起了高辛,“快去快回。切莫受伤!”
高辛点了点头,就带兵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黄帝仰头看了一眼悬圃头顶上那片天空裂开的口子,没来由地吼了起来,“你想要我亡?我偏不随你的意!我轩辕黄帝,绝不顺应天命!你要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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