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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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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啊!”黄帝忽然手执着酒樽来到轩辕魃的面前,“自父王回来后,还没有好好和你叙叙呢!来,父王敬你一杯。”

轩辕魃不屑地笑道:“太见外了。我们朝夕相处之际,也不见得会叙旧寒暄。今日自也不必。”轩辕魃忽然转身对颛顼说道:“帝颛顼,这一杯敬你。”

颛顼看着黄帝恣意地笑着,黄帝不曾想轩辕魃居然这般不给自己脸面。只得压下了怒火,悻悻而归。看着颛顼一脸老好人的样子,他恨不得冲上去就一刀捅入颛顼的胸膛。当然,他不能这样做。黄帝安慰着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黄帝对高辛轻微使了个眼色,高辛便忽然直呼自己酒喝得太多,跌跌撞撞地就在外面吐了起来。句龙始终都在颛顼的眼皮子底下,欲跟出去,又被颛顼拉了下来。离朱和象罔低声向轩辕魃说了几句,也紧跟了出去。

哀苍灵敏地问道:“他二位这是?”

轩辕魃并未在意,脸上已经泛起了酒红,“人有三急。”

哀苍眼珠子转了一转,“当真?”

“我知道……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以前是黄帝的人,但是、但是现在已经是死心塌地地跟我……你、你就放心吧!”轩辕魃说完就转过身去又喝了起来。

哀苍不屑地嘀咕着:“就算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我也担心你不怀好意。”

“哀苍……”炎帝低声吼着,“有些话,不说的好。”

“我说的是实话。”哀苍不满地说道,“轩辕魃也是姓轩辕的!谁知道这伙人溜出去是做什么的……”

“担心这个问题的,应该是高高在上的那位,而不是你。”炎帝嗫嚅着嘴角,“更何况,神农国内还有蚩尤。凭他们几个,根本就不是蚩尤的对手。只要他坐在我们的眼前就可以……”

哀苍顺着炎帝的视线方向,看向了正向他们遥遥举着酒樽的黄帝……

神农国的国门紧闭,乌云层层,仿佛将神农国城包围了一般。几只猫头鹰在咕咕的叫唤着,凄清的街道上却行走着一个披着黑衣斗篷的男子。不疾不徐,又轻车熟路。蚩尤抬头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异常。复又继续朝神农药山的方向走去。

可是……

蚩尤猛地回头又看了几眼,为何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呢?

蚩尤用灵力试探四周,也并没有发现异常。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又走了数十步,蚩尤已经到了药山山脚。只觉一阵冷风,蚩尤回头便看见一抹衣角从眼前跃过。他不禁笑了笑,随时准备出击,“来者何人?”

除了猫头鹰的叫声,没有任何回应。

“出来吧!既然来了,何必再躲?”蚩尤激将着,“还是你根本就怕我不敢出来了?”

话音一落,一个身影忽然就从蚩尤身旁跃过,速度快如疾风。蚩尤不甘示弱,以闪电之势迅速追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眨眼功夫,就飞到了炎帝的茅屋前。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说道:“把神农鼎交出来,我免你一死。”

蚩尤此时才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要来怎么不早来?让我巡城等你如此之久。轩辕氏。”

黄帝摘下了斗篷的帽子,不懂声色地重复了一句:“我要神农鼎。”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蚩尤说罢就欲出掌。黄帝不闪亦不躲,一只手灌满灵力就唤作屏障阻挡着蚩尤的力量,冷冷地笑开了:“魃女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吗?”

蚩尤一听见轩辕魃的名字,心不由得颤抖着分了神,黄帝趁虚而入。收回屏障,一拳就打在了蚩尤的胸膛,“把神农鼎给我!”

蚩尤伤得不重,却心神不宁,只得强撑着说道:“卑鄙!有本事自己去拿!”

黄帝冷哼了一声,一手打开了神农茅屋,一手用灵力拽起了蚩尤。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就让我们同归于尽!”

宴席上,黄帝自斟自饮,喝了一杯又一杯。众人都有所节制,都虎视眈眈地偷望着黄帝。精卫俯在梼杌耳旁,低声说道:“我、我想先回去了。”

“可是身子不舒服?”梼杌紧张着精卫的肚子。

“不、不是……”精卫偷偷地又看了一眼立在殿外守门的那个熟悉人影,“只是想先回去了。心里有点闷闷地……”

梼杌理解地笑了笑,就起身走向颛顼道:“父王,儿臣也喝得有点多了,想回去歇歇。”

颛顼带着三分的酒意,挥手说道:“快去吧……还、还有精卫,挺着肚子也不容易……你们就……先回去歇歇……”

梼杌欠身便与精卫同道退下了。句龙乘势小心对梼杌说道:“帮我看看依谣。”

其他人看着梼杌与精卫先行退下,便也纷纷站起来相送。黄帝醉醺醺地大喊着:“我祝你早点把孩子生下来啊!”

精卫不由得拽进了梼杌的手,梼杌轻轻拍了拍精卫手,安慰着:“放心。”

句龙站在颛顼身侧,看不出颛顼究竟在想什么。句龙攥紧了双手,冷汗直冒。留后土和唱曲老头看守华胥,会不会赌得太大了?若那老头并不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不论是颛顼还是黄帝趁此机会进攻华胥,华胥必定会被夷为平地。

“在想依谣吗?”哀苍不知何时站在了句龙身旁。

句龙笑了笑,“她在我心里,时刻都在想。”

哀苍忍住了内心的火,冷言冷语地说着:“她是我妻子,时时刻刻都是!”

句龙并不在乎,拍了拍哀苍的肩就欲回位。哀苍却忽然说道:“你不觉得今天的黄帝很奇怪吗?”

句龙顿了顿,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还在不停喝酒的黄帝,“此话怎讲?”

“黄帝何时在这种场合里,喝得如此烂醉?若他不是另有阴谋,那么这个黄帝只怕有问题。”

“为何要告诉我?”句龙此刻倒觉得是哀苍有问题,“不应该告诉颛顼和你父王吗?”

“我没有证据,他们不会信。”

“难道你觉得他们会信我吗?”句龙深邃的眸子不见底。

哀苍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更想知道他是真是假。”说罢,哀苍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地离去了。

句龙看了看已经醉倒在一旁的黄帝,径直走了过去。

神农的药山上忽然闪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连带黄帝和蚩尤都被重重地击倒在地。蚩尤来不及抹掉嘴角的血,就转身和黄帝打了起来。二人刚才被神农鼎的力量所伤,灵力损耗都十分严重。

“你也不过这般能耐。轩辕老头,你老了!”蚩尤仰头哈哈大笑着。

黄帝从蚩尤手中脱了身,便又和眼前的神农鼎较起了劲来。上古神器的神农鼎本身就有守护灵力,再加上炎帝每一年都会用自己的灵力滋养神农鼎,它的力量更在黄帝之上。此刻还有蚩尤,黄帝是腹背受敌。此刻硬拼不是明智之举,可是神农鼎他势在必得。黄帝想着有加剧了灵力。

蚩尤在一旁奸笑不已,口中喃喃自语着:“轩辕老头,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蚩尤双臂一阵,凭空出现一把冲天长戟。银光闪闪,寒气逼人。蚩尤挥舞着就逼近黄帝。黄帝的力量被神农鼎钳制着,根本无暇分心对付蚩尤。额头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跌落在地。就在蚩尤即将得手之际,轩辕魃一声青衫的身影又忽然出现在了蚩尤的眼前。

此时,黄帝右手艰难地从神农鼎的力量中强拽了出来,一掌狠狠地就劈向了自己的左手。顿时一声惨叫,黄帝彻底从神农鼎钳制的引力中全身而退。身后的蚩尤也恍然大悟,一击刺中黄帝,却不中要害。黄帝飞起右掌就将蚩尤打在了对面的木墙上,趁机而跑。

“神农鼎非我莫属!”

黄帝的声音久久飘荡在药山上空,蚩尤看了眼刚才还在地上的断臂,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句龙扶着已经醉倒在地的黄帝,轻声唤道:“轩辕氏……”

“我是黄帝!”黄帝打着酒嗝坐了起来,“你乱叫什么?”

“只怕他叫的没错。”颛顼忽然站在了他们面前,“轩辕氏。”

黄帝冷笑了几声,“你少得意。当年若不是我分你国土,你会有今天?”

“我当年能分你一块国土替你分忧,那么我今日亦能分你更多的国土,彻底卸掉你的负担。岂不是更好?”

高辛在侍女的扶持下,回到了大殿。看着颛顼和句龙正围在黄帝身旁,便赶忙向前……


第九十二章  颛顼分身术?

高辛急急走向黄帝,在颛顼身旁欠身行礼。

颛顼抬头看了一眼高辛,顿时问道:“你怎么了?”

句龙抬眸望去,高辛脸色苍白,额头的汗珠滚滚而落,不由得也皱起了双眉。

“有劳帝颛顼挂心。我、我刚才在外面走迷路了。一不小心跌倒后,被石头划伤了手臂。”高辛抬起左胳膊,掀起了衣袖,果然看见里面是一条被划伤的伤口。

“来人!”颛顼赶紧命人将高辛扶到后殿,包扎伤口。

黄帝醉眼迷离地看着高辛跟着颛顼离去了,莫名其妙地对身旁的句龙说道:“你觉得我今天很奇怪吗?”

句龙望着黄帝的双眸,不由己地点了点头。

黄帝忽然大笑开了,“不正常就好!不正常就好!遇到颛顼这个疯子,我还能正常吗?”

“出何事了?”

“少昊,我儿子,你父亲,死了;轩辕魃,我女儿,你姑姑,与我断绝父女之情;西王母,我七女儿,她也站在了颛顼一边。我还能正常吗?”不知是黄帝喝醉了,还是承受的实在太多了,第一次和外人讲了这么多的话。

句龙听到西王母也投靠了颛顼,确实一惊。颛顼的手段,或许已经超出了自己的估计。黄帝忽然拽住句龙的衣角说道:“你要小心颛顼啊!华胥……华胥是颛顼的下一个目标……”

句龙为黄帝倒了一杯茶,“你喝醉了。”

“就是醉了、醉了,才有机会给你说。”黄帝死死地瞪着句龙的眸子,“小心颛顼。小心他身边的人。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小心颛顼啊!”

句龙从黄帝的手中抽出了衣袖。又扶着黄帝坐好,才徐徐站起身来。他回眸看了一眼正着急替高辛张罗大夫的颛顼,心下对他的猜测越来越多了。依谣和他去祭奠北国王后都会受伤,若无外人可以伤到依谣,那么能上到依谣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想至此,句龙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

黄帝斜睨了句龙一眼,嘴角情不自禁地裂开了一个微笑。

华胥国的百姓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不由得聚在一起狂欢不已。后土却丝毫兴趣都没有,一方面担心句龙一个人宴席之上是否会受到威胁,一方面又担心颛顼或者是黄帝会突袭华胥,这可是他们的老把戏了。所以,歌舞声一片之时,后土却是愁眉不展。

“小伙子,不下去唱一曲。”唱曲老先生悄无声息地就站在了后土身边,“看见那几个姑娘没?人家可是在那里痴痴忘了你很久了。赶快下去和人家姑娘说说话吧!”

后土扫了那女子一眼,“我不认识她。”

“聊几句不就认识了。”唱曲老先生笑着,“你这年纪,也该找个姑娘成家了。”

后土不耐烦地挥手说道:“老先生,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呢。”

“我在城墙上替你守望,你还是去放松放松吧!”

“多谢老先生的好意,但是我心不安,还是算了吧。”后土又看了那女子一眼,“我现在使命在身,也没有心思在情爱之事上。”

老先生无奈地摇着头,“既如此,就只能让我这个糟老头,陪你在这共度良宵了。”

“老先生知识渊博,真人不露相,能有老先生相伴聊天,后土定是受益匪浅。”后土恭敬地向唱曲老先生作了一个拱手礼。

刚才还满是笑脸的唱曲老先生忽然神色凝重起来,连忙抬住了后土行礼的手,“你可听见什么?”

后土心一紧,手指一捻,几抹黄沙就从后土手指尖飞升了起来。后土修炼的土灵,在方圆百里的范围内凡是有土的地方,他皆能感知发生何事。果不其然,后土猛地收住了手,着急地看着唱曲老先生说道:“有人闯入。”

“请大家注意!”后土将身子探出城墙之外,“请大家跟随将士到鸟国避难!”

“什么啊?我们不是刚回来不久吗?”

“就是,这不是很安全的吗?若不安全,句龙陛下怎会让我们回来?”

刚才还很是欢快的人群,忽然就躁动不安起来。大人们的争论声,伴着小孩的哭闹声,乱糟糟的一片。唱曲老先生清了清嗓子,顿时喳闹的人群忽然鸦雀无声。个个都抬头望着城墙上的两人。

唱曲老先生继续说道:“陛下让我们回来,并不代表安全,也不是代表陛下不顾大家的安危。而是让我们华胥勇往直前,不用畏惧任何对我们华胥不利的人和事。我们的祖先是伏羲和女娲,我们的血液里面是他们赋予我们的生命。我们难不成要永远躲起来吗?不!我们要反抗!”

“那这次我们也不躲!”人群里忽然传来了应和声,“我们不要再躲了!我们要用我们的手来捍卫我们自己的家园!”

“对!不躲了……”人群更加激愤起来。

后土俯身在唱曲老先生耳边说道:“陛下可没有这个意思。陛下也不愿意看见他们牺牲自己!你这样做,你要我们如何向陛下交代?”

唱曲老先生不以为然,越发煽动着青年人拿起武器来保家卫国,只让年老的、妇孺和孩子跟着士兵的保护暂时回避到鸟国。后土见闯入者越来越近,也没有时间阻拦唱曲老先生,只得叮嘱了几句就加入了士兵排列布阵之中。

一会儿,就见成千上万的飞鸟弓弩射手从天射箭。后土赶忙招呼着众人变队形,用盾牌阻挡。奈何弓弩射手是从天射箭,仿佛是猎鹰在盘旋觅食一般,根本就没有死穴。很多来不及躲闪的人都身中数箭。

“小心!箭上有毒!”后土高吼着。

“少昊没能屠城,这个任务就交给我!”颛顼忽然从天而降,手一挥,身后的士兵手持长矛就咆哮着向华胥进攻而来。

后土定睛一看,颛顼居然亲自带兵进攻华胥。难道说,句龙在宴席上已经出事了?后土来不及思索,指挥着部分士兵就迎锋而上,剩下的负责抵抗天上的飞箭。就在华胥士兵在不顾生死地直冲时,颛顼突然低吼一声:“住!”

但见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北国士兵就突然收住了步子,华胥士兵来不及深思就已经陷入了对方的陷进。天上另外一边又凭空出现了一批弓弩射手,瞄准了冲锋陷阵的华胥士兵就是万箭齐发。后土被另一支颛顼的小分队缠上,大呼一声不好,却也没有时间前去营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几百士兵万箭穿心,血流成河。

这些一直与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这些刚才还扬言要以死卫国的百姓,在铁血无情的战争面前,就是一只只不足以畏惧的蚂蚁。顷刻间,便已是飞灰湮灭。后土怒吼一声,双臂一震就打开了架在自己身上的刀剑。体内的灵力气沉丹田,顿时一股风沙呼呼而来,慢慢地就变作了一股强大的龙卷风席卷了颛顼的半百军队。

唱曲老先生一路护送其他华胥臣民回到了鸟国,赶紧就飞到了前线。只见已是横尸遍野,死伤惨重。老先生不急着融入华胥军队而战斗,而是在空中调用灵力施法布阵。颛顼一看,驱使着飞鸟腾空而起,打断了老先生的阵法。二人硬碰硬地对打了起来。

“伤得重吗?”炎帝与颛顼并肩站在北国大殿的后殿,关切地问着,“要不我替你看看?”

颛顼摇了摇头,“大夫说不打紧。就不用劳烦神农氏了。”

炎帝点头看了眼高辛的外伤,自知确实并无大碍也就安心了。高辛强忍着痛浅笑道:“让陛下和神农氏替我操心了……”

“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你暂时离开轩辕氏的视线。”颛顼轻声说道,“让你受苦了。”

“这是高辛自愿的。并不觉得痛苦。”高辛笑道,“反倒是没能为帝颛顼陛下,和神农氏提供有力的线索击败黄帝。”

“若他单纯的只是来参加宴席,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炎帝说道,“或许他的计划和阴谋就是在这里,贬低和嘲笑我们每一个人。”

颛顼摇了摇头,“始终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我倒是发现轩辕氏有个一直以来的习惯。小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来,倒是觉得轩辕氏这样做颇有深意。”高辛小声嘀咕着。

颛顼压低了声音,“此话怎讲?”

“灵珠。”高辛耳语着,“轩辕氏特别紧张灵珠。”

“灵珠乃大荒之主的象征,或许他只是……”颛顼猜测着,“担心他连这个也失去。”

“最开始我也这样猜测。后来我就慢慢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高辛一面比划着,一面嘀嘀咕咕地向炎帝和颛顼悄声说着。二人听得是脸色大变,颛顼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难怪轩辕氏会成为百战不败的战神。原来,他根本就是……”

炎帝看了一眼高辛,又看了看颛顼,“此事,棘手了。”

“倒也是另一条可走之路……”颛顼喃喃自语。


第九十三章 错综复杂

宴席刚开始不久,釉湮却独自一人在悬圃内悠闲地散着步。四周寂静无人,黄帝十分信任自己在悬圃上设的结界,故而悬圃内几乎一个守卫都没有。釉湮东瞧瞧西看看,倒像是第一次来一样。几只雏鸟隐在树林里,歪着脑袋看着釉湮。

釉湮随意地向四下张望了一番,才走走停停地向悬圃的荷花池走去。

她哼着歌,对着水面梳理着自己的发髻。其实,她正敏锐地在水底搜寻着一个玉盒。高辛告诉她的位置,应该就是在这里没错。可是,什么都看不见啊!釉湮在心里打着嘀咕。

倏尔,她猛地站了起来。佯装头晕,用手捂着自己的头,头重脚轻地故意向荷花池倒去。隐在暗处的一只雏鸟飞着翅膀叽喳了两声,就被同伴更尖利的叫声压了下来。好似在告诉它,切莫打草惊蛇一般。

釉湮沉在荷花池里,原本想着水并不深。结果自己一下来,才发现这里的水完全可以将自己淹没。她急忙用手在水里倒腾了两下,才在深水里游了起来。可是这一路看一路找的,根本就没发现有何奇特的东西。高辛该不会是记错了地方吧?

釉湮用灵力护体,氧气还能在水里维持一段时间。就在她四下寻觅之际,突然有个亮光一闪一闪的。釉湮心中一喜,就朝亮光游去。眼看着一点一点地接近了,不知从何方突然射来一束金光。釉湮在水中行动受阻,无法躲闪,眼睁睁地被金光击中。

只见釉湮的衣服上一道一道的剑伤,原来金光是一股剑气。釉湮痛苦地捂着胸口,衣服顷刻间就四分五裂成条,勉强蔽体。肌肤也被剑气所伤,一条一条血肉模糊。清澈的池水,渐渐泛起了血红。

一旁树枝上的两只雏鸟,低低鸣叫着。仿佛在说,你看,我就说她逃不出去的。

釉湮在水里挣扎了两下,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灵力也渐渐散去,水的压力和阻力,让釉湮仿佛置身在扭曲密闭的空间里,压抑不堪。

宴会依旧还在继续。哀苍不耐烦地嘀咕着:“何时的宴会要举办通宵的时间了?”

“此时的宴会便是。”炎帝从后殿回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颛顼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炎帝抿了一口酒,并不言语。哀苍气呼呼地只能喝着闷酒,转身对轩辕魃说道:“离朱和象罔离开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久?我还要好酒!”轩辕魃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哀苍叹了口气,难道在座的人里面,只有他才会担心颛顼背后玩的阴招吗?不行!哀苍突然站了起来,再这样下去,自己都会憋疯了。倒不如先把依谣带回家去,反正现在句龙也被颛顼缠着,正是自己先下手为强的时候。

哀苍想罢,向颛顼作揖,只道自己喝得多了。颛顼说也奇怪,不论谁要离开,都点头应允。除了此时此刻,依旧被颛顼死死盯着的句龙。句龙假意饮了一杯酒,实则自己也偷偷瞟了哀苍一眼。他的心思,句龙怎会不懂?只是,颛顼的心思,句龙确实无法揣测。

高辛在侍女的扶持之下,坐到了黄帝身旁。黄帝眯着醉眼打望了高辛一番,支支吾吾说着:“去哪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出去解手,夜黑,不慎摔了一跤。”高辛谦逊地回应着,“有劳挂心了。”

“哦。只要、只要不是去干一些不该干的事情即可。”黄帝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酒嗝。

高辛笑着看向黄帝点了点头。心中确实泛起了涟漪,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难不成,釉湮失手了?

釉湮在水里胡乱挥舞着手臂,身子却越沉越深。眼看离玉盒越来越远,忽然,脚下像是有水生植物缠住了釉湮的脚踝。她踢了踢腿,毫无反应。她忍着痛和缺氧的窒息感,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念着咒语。一小串气泡咕噜咕噜地向上窜去。

手指尖蓝光一闪,就看缠住她脚踝的水草忽然散开了。正当釉湮以为自己松了一口气时,左右两面忽然夹击了两道金光。釉湮大惊失色,刚才一束金光已足以要了自己的命,左右夹击岂不是飞灰湮灭!

釉湮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圈,唤出了一道蓝色的屏障。暂时将金光阻挡在外。只是这种缓兵之计,就像用一块巨石努力压住正在爆发的火山口,当岩浆的力量蓄势足以的时候,势必是石毁人亡。

釉湮顾不上许多,眼下就算自己是要死在这里,她也要得到玉盒,大不了同归于尽。

于是,她嘴里振振有词地念叨着,蓝色的屏障颜色越来越深,范围也越来越大。就像水泡中装的水太满了,水泡瞬间就爆炸了。金色的剑气一起在爆炸中被毁,余波的力量回射到釉湮身上。她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池水顺势钻进了釉湮的嘴里。

她捂着喉咙,忍着呛水的痛苦和身上的伤口,趁着黄帝设下的剑气还未启动下一波,赶紧朝玉盒游去。就在靠近玉盒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釉湮忽然被一股力量拒挡在外。好似有透明的金钟罩在保护着玉盒,任凭釉湮如何敲打,金钟罩不为所动。

釉湮用灵力试探周围,不知触动了什么禁锢,无数水草从四面八方而来。釉湮所剩时间不多了……

“我、我突然想起……”黄帝撑着自己坐了起来,“釉湮在哪里呢?不是说会在这里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高辛笑道,“你也知道釉湮地秉性,谁也管不了她。”

“这丫头不简单啊……”

“有陛下在,再不简单的,也再寻常不过。”

“说得好!”黄帝忽然拍响了案几,“有我轩辕黄帝在,谁都别想抢我的东西!”

高辛微微低下了头,邻桌的炎帝不动声色地笑着,轩辕魃早就醉着睡了过去,句龙望着颛顼,颛顼只顾喝酒吃肉,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在帝颛顼面前,你还敢自称是黄帝?”句龙忽然说道,“轩辕老头。”

颛顼回头看了句龙一眼,黝黑的眸子看不出思绪,平稳的嘴角看不出情绪。赌,是句龙最擅长的。他连华胥的命都敢赌,自己的命又算什么呢?何况,不见得他就会输。句龙的嘴角忽然裂开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颛顼愣了几秒,忽然也笑开了。转身对黄帝说道:“轩辕氏,是否喝多了?”

“轩辕氏,是谁?我可是黄帝!”黄帝歪歪倒倒地就站了起来,高辛连忙欠身作揖,“陛下请息怒,确实是喝多了一些。高辛这就送他回去。”

“且慢且慢。”颛顼挥手示意着高辛,“北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一不小心就成了大荒的都城,别说我这个大荒之主如此寒暄,连下榻落脚之处都未给各位准备。大家今夜就不必回去了,我们不醉不归!上好的厢房,依旧为诸位准备好了!”

众人一惊,炎帝事前也不知道颛顼究竟在想什么,眼下开来,留下他们软禁在北国,难不成才是他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可是漏洞百出啊!

句龙隐在颛顼身后,思忖着这个老狐狸究竟想干什么。他们个个都是大荒最厉害的角色,难不成颛顼以为就此能把他们软禁起来?句龙低头看了一眼美酒佳肴,难不成……

难不成他在酒菜里下了毒?这个想法突然从句龙的头脑里冒了出来。

眼看水草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釉湮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出了几滴心头血。灵力一起,咒语一念,加上心头血的威力,刚才还坚硬如铁的金钟罩渐渐有了裂纹。几乎同时,一根水草就缠住了釉湮的小腿。无数根水草顺藤摸瓜,把釉湮的小腿和大腿都死死地缠住了。

釉湮奋力地扯着自己的腿,奈何水草的力度远在釉湮之上,它们齐心协力拖着釉湮远离玉盒。重伤的釉湮,灵力损耗严重,若是心头血都无法击破黄帝设下的法阵,那么自己死了也不甘心!

釉湮忽然伸出手掌,另一只手绕着手掌一圈后,手掌瞬间就变作了尖利的匕首。釉湮回身就砍断了水草,其余的水草都受了惊吓,收敛了攻势。釉湮趁机将心头血,滴在自己手变作的匕首上。

只见匕首闪过一丝红光,釉湮就狠狠地用手掌,劈向了裂纹越来越多的金钟罩。本有退缩的水草瞬间收到了刺激一般,全部一哄而上,缠住了釉湮的四肢和细腰,勒住了她的咽喉,蒙住了她的眼睛。

釉湮难受地挣扎着,身体的力量被水草分解开来。只觉水草似乎想把她五马分尸。釉湮倒吸了一口冷气,忽然间,呼吸顺畅了,四肢能动了。釉湮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玉盒已经打开了盖子,露出里面的灵珠泛着水光的涟漪。

“来人,先扶轩辕魃回房休息。”颛顼指挥着门外的侍卫,“瞧她的酒量真不怎么样。你们谁还想去休息的?”

颛顼扫视了众人一眼,并不见人回应。高辛也欠了欠身,拉着黄帝坐了下来。颛顼大笑了两声,“好好好!那就好!今天我们难得一聚,正是喝个痛快的时候!来……”

大殿宴席的声音又重新高涨了起来。哀苍独自一人,在走廊上摸索着前往依谣寝殿的路。他对这里并不熟,何况还是在深夜。只是,依谣昏迷躺在床上的身体,忽然闪过了一束红光……

第九十四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红光一闪即逝,黑漆漆的寝殿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依谣已近僵硬的手指,轻微颤抖了两下。月光透过纱窗照射下一方的月色,被一个匆匆而过的人影,切割为二。

人影在依谣寝殿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又消失了。哀苍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有找到依谣的寝殿。不过此时此刻,他所在意的,已经不是昏迷受伤的依谣了。而是,为何偌大的北国,竟连一个巡逻的守卫士兵都没有?

颛顼把人派往了哪里?

难不成都将大殿包围了?

哀苍想罢,又急急转身,寻着来时之路,往回跑去。

釉湮憋住最后一口气,猛地蹿出了水面。一旁的雏鸟未曾想到釉湮会活着出来,冷不丁地守了惊吓,拍着双翅,长叫一声就飞走了。

浑身湿漉漉的釉湮,双手攀在池边。深呼吸了几口气,却依旧没有力量爬上荷花池。这时,一只厚实的手伸到了釉湮面前。虚弱无力的釉湮,已是遍体鳞伤,根本就未加多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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