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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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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谣?”精卫轻唤着。依谣欠了欠身就赶紧抽身而去。
颛顼静静地望着依谣远去的身影,他该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儿女了,尤其是依谣。转眼,又快到了你的忌日了。颛顼深思着看向院子中的一棵大树,这是他与白陀莲在一起亲手植下的。树都已经这么茁壮了,如果她还尚在人间的话……
依谣与精卫一起扶着梼杌从颛顼的对面走过,依谣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颛顼。可是她看不懂此时此刻,从颛顼身上散发出来的忧伤与黯淡。
难道是在捉摸要如何对付句龙和他的华胥吗?
依谣加快了脚步,她要赶紧和句龙联系。
“已经安全送到了。你放心了?”琅琊坐在翠竹林里,眼前一抹红光,猰貐就坐在了他的对面。“我只是没想通,为何这次她说回去你就让她回去了?”猰貐看着发呆出神的琅琊。
“因为她必须回去解决一些问题。”
“问题?什么……”猰貐忽然一顿,身子立马前倾,颇有兴趣地说道,“你告诉她了?”
“没有。只是暗示。”
“暗示?你几十年前就暗示过她,这次暗示管用吗?”
琅琊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我能和漪灵联系上。所以,我也有拜托漪灵。这次应该不会再出差错了。我已经制定了一个计划,阿谣也已经答应了。”
“让颛顼说出实话的计划?”
琅琊点了点头。
“也罢。是时候让依谣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可是,就算依谣知道了,她会背弃颛顼而顺应我们吗?”
“不会。”
“那她知道有何用?我们是要离间他们的关系,让颛顼在心里分心,到时候不管是给我们巫族报仇,还是漪灵为魔族报仇,我们才有胜利的把握啊!”
“我只是单纯地不想看见阿谣生活在谎言里。不想看见她唤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为母后。我不想看见陀莲姑姑一人在地下,却无子祭祀。”
猰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大约能猜到你的计划。陀莲姑姑的忌日也近了,你还想让颛顼放过漪灵,是吧?”
“这是我计划中必须的利益。我不想再看见漪灵有任何威胁。”
“颛顼承诺放过漪灵,可是漪灵会放过颛顼吗?你就不怕到时候漪灵借依谣的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你将永生永世无颜面对依谣!我们的一生,将是永无止休的痛苦折磨啊!”
“所以,我需要蚩尤来牵制漪灵。”
“蚩尤可是一心想让漪灵死,他确实可以让漪灵无法全心思地杀害颛顼,但是,漪灵也不是蚩尤的对手。”
“蚩尤,有他的弱点。漪灵,有我的保护。”
“哎哟。”猰貐越发来了兴趣,双眼扑朔着好奇,“你和漪灵,不会?”
“不会。她很清楚。”
“是依谣很清楚,还是漪灵很清楚啊?”
琅琊冷看了猰貐一眼,猰貐干咳了几声,佯装严肃地说道:“奴家送依谣回去之后,顺便偷听了偷听。精卫怀孕了,颛顼准备在七日之内举办宴席。奴家觉得,颛顼定会在宴席上动手脚。”
琅琊沉思了一会儿,“我们好好计划计划……”
说罢,猰貐就凑过头来,二人嘀嘀咕咕地商量开来。
“你这是要去哪里?”炎帝看着匆匆忙忙地哀苍,低吼着。
二人为了颛顼登基的事,吵过不下百次了。也近一段日子,二人未再说过话。哀苍顿了顿,尴尬地敷衍着:“出去走走。”
“这怕这一走,就走出了国界,走到北国去了吧?”
“父王!”哀苍冲到了炎帝面前,“我不想再为了拥护颛顼登基而和你吵,我这次是为了依谣。北国眼线来报,依谣已经回宫了。”
“先不急于一时,再过几日,颛顼会宴请四方来客,那时再把依谣接回来。”
“为何?依谣是我的妻子,是我们神农的王妃,老是住在北国成何体统!”
“回娘家照顾怀有身孕的嫂子,有何不妥?”
“怀孕?精卫怀孕了?”哀苍难以置信地说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可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结婚才……他们是奉子成婚?”
炎帝不再说话,叮嘱着哀苍再等几日,自己就转身离去了。
哀苍哪里等得,一听闻自己的妹妹怀孕了,更是迫不及待地往北国赶去。
“陛下,北国探子回报。颛顼将在七日之内准备宴请大荒来宾。”唱曲先生急急地冲进了句龙的书房。
句龙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我们何时在北国有了探子?”
“是老夫安插的。以备不时之需。”唱曲先生欠了欠身。
句龙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深邃不可测,“为何宴请?”
“精卫怀孕。”
句龙一愣,“让礼官备礼。”
“我们不事先做好防备措施吗?只怕又是颛顼的调虎离山。我们华胥重振国威,对他的权势打击不下。老夫原本计划着颛顼会来接见我们,可是一直不见他动静,确实让老夫捉摸不透。”
“到时候,我亲自前去。你和后土留守便可。”
“不需要我们陪同?”
“你不是在北国有探子吗?我的安危,你自然会知道的。老头,你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
唱曲老先生不自主地抖了抖,只能应声退下。
句龙看着他走远了,才从衣袖中拿出依谣早先传来的纸鸢。提醒他赴宴时要万般小心。而句龙正想借此机会,试试颛顼对自己的敌意,也想看看唱曲这个老头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次日,颛顼昭告天下,三日后举办庆宴。除了邀请炎帝和句龙、轩辕魃及其随从外,并未像精卫成亲之日那般邀请人、魔、神、仙、妖、巫各部落,但是宴请名单上还有轩辕氏的名字。赫然的轩辕氏三字,不见“黄帝”的称呼。
黄帝坐在悬圃的八角亭里,手里正是高辛和釉湮从外面带回来的告示。轩辕氏,醒目之际。
“我看颛顼这是不自量力!”釉湮替黄帝抱打不平,“分明就是在挑衅!”
“依你之见,我又应该如何?”黄帝将告示放在了案几之上。
釉湮顿了顿,“我觉得我们就不应该去,毕竟您是黄帝,轩辕氏可能是任何一个轩辕部落的人。”
“高辛,你觉得呢?”
“我觉得颛顼这是请君入瓮。只是不知道请的君是谁,瓮又在哪里。”
黄帝点头笑道:“或许是句龙,或许是这个轩辕氏。”
“我们必须去。”高辛说道,“否则颛顼就有机会向大荒子民说是我们懦弱,是我们畏惧了他新上任的大荒之主,帝颛顼。”
高辛有意加重了语气,强调着“大荒之主,帝颛顼”。黄帝听在耳里,只觉胸口烦闷不堪。
釉湮不屑地说道:“去了,不就是证明不是黄帝,不是大荒之主了,而是轩辕氏。”
釉湮看了一眼高辛,着重在“轩辕氏”上加重了语气。高辛也斜睨了釉湮一眼,二人竟然当着黄帝的面吵了起来。只听“轩辕氏”“黄帝”“帝颛顼”“大荒之主”在他们的吵闹声中尤为突出,黄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轻咳了几声。二人赶紧停了下来。
“备礼之事,交给你了釉湮。你们女孩子比较懂,孕妇的需要。”黄帝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釉湮心领神会地就退下了。
高辛走近了黄帝,二人低声耳语。
釉湮一脚踹向了悬圃内的一棵仙草,不耐烦地说着:“始终把我当外人!”
“当他的自己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高辛从远处走来,“尤其是还要出卖他的自己人。”
“到时候他准带你去,我呢?”
“今天我们配合的不错。帝颛顼和轩辕氏这几个字,已经成了他的心头刺。到时候,你只需要看好戏就成了。”高辛说着,抬头看着夕阳,不知不觉地笑着。
第八十六章 依谣母后忌日
毛毛细雨像是棉花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在依谣的头顶上。她一袭白衫,清新脱俗,不落凡尘的美。左手臂弯里挽着一个做工精美的食盒,右手捧着一束大大的菊花。颛顼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眼神飘忽不定。
今天是陀莲的忌日。可这一夫一女却不是去给她祭奠的。
“母后。”依谣将食盒和花都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眼前这个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矮的墓碑,“我和父王前来看你了。父王可是有很多喜事要和母后分享呢!”
依谣说着就笑着向身后的颛顼,“我来吧。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和母后说。”
依谣接过颛顼刚刚从食盒里拿出的祭品,依次摆放在了墓碑前。然后又用衣袖里的手绢,仔细打整着墓碑上的尘埃。
颛顼看了看依谣,又叹着气看向这座自己百年未曾来过的坟茔。甚至连坟头草上都布满了蜘蛛丝,墓碑也被风雨雷电磨损地不成样子。这就是一个生命走到尽头后,最后的样子吗?曾经执着的爱与恨,追逐的名与利,百年过后,终不过是手心里的黄沙。唯有尘埃,才能永远在时间里长存。
“父王?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依谣的话打断了颛顼的哀伤。他重新笑着对坟茔里躺的人说道:“我和女儿来看你了。”
“母后,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冰果。”依谣颔首落寞地说着,“大哥也很想来,可是……他有点不方便,所以他就亲自为你摘了冰果来。你尝尝,味道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可口。”
“梼杌就要做父亲了。”颛顼简单地说着,“我们很快就可以有孙子抱了。”
“若是母后还在世就好了。”依谣看着母后的墓碑发着呆,“我好想再唤她一声娘亲。”
颛顼眼中含着疼,心里面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揪着他。
“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飞上天,漂浮在空中自由翱翔的时候,我好激动。可是别的孩子都畏惧我,说我是妖怪,都不和我玩,就用地上的小石子打我。”依谣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一路躲着跑回家,就抱着母后哭。母后真的是个温润如玉的女子,她告诉我,我的前世是一只飘荡在风雨中的雏鸟。我为了寻找自己的娘亲,穿越了暴风和骤雪,不幸遇难。所以,转世为人的今生,我依旧能够自由飞扬。母后让我记住,不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都不会再让我折翼,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娘亲,找到了她……”
依谣抬起有些湿润的眸子看着颛顼的背影,“是这样的吗?”
颛顼的心不由得颤抖着。寻母折翼的小鸟,今生找到了自己的娘亲吗?你是在向依谣暗示什么?颛顼望着墓碑,扪心自问着。你要告诉依谣,即便你不是她的亲娘,却更胜似亲娘吗?
“母后。”依谣并未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又开口说道,“父王现在已经是大荒之主了。就算是黄帝也必须行礼下跪。我们终于成功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了!母后,你陪着父王度过了他一生中最困难的日子,却没有办法与他分享成功的喜悦,享受他为你打下天地的爱意。你甘心吗?”
颛顼一怔,脑海里面全都是白陀莲的影子。她在白茫茫的迷雾里,声音飘渺又玄幻,身上是伤痕累累,还不停地说着:“颛顼,为我打下天地,为我巫族挣回它该有的尊严!只要你爱我的心够坚毅,只要你能成为大荒之主,就是我回来之时!颛顼,你记住了吗?”
“我们快回去!”颛顼忽然转身就要走,依谣却拦下了他道:“我们才刚来不久,不多陪母后说说话吗?看这里荒凉的样子,父王也该很久没来了吧?”
“我……我不放心这宴会的准备情况……”颛顼心慌地为自己找着借口。
“元大哥做事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又要担心什么呢?”依谣步步紧逼,今日得不到答案,她绝对不会让颛顼离开。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我赶着还要去见一个人。”颛顼躲闪着依谣疑惑的眼神。
“还有日子比母后的忌日还重要吗?你要去见谁?”依谣质问着。她有感觉,自己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这个人,一定就是琅琊口中的那个人。可是,她究竟是谁?舍弃母后的忌日而去见她,难道在父王心里,这个女人比母后还重要吗?
“只是一个故友。”颛顼拿出了大荒之主的威严,“我的事,没必要向自己的女儿汇报吧!”
颛顼挥手就推开了依谣,来这里祭拜就是一个错误!或许陀莲已经回来了,或许陀莲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或许陀莲等不到他已经走了。颛顼越想越加快了步子,他怎么就跑这里来了!
“父王!”依谣大喊着,可是颛顼根本没有回头。只要走出这里的结界,他就可以唤飞骑而去了。依谣又喊了两三声,颛顼大步流星并不理睬,直到身后忽然响起了魔祁王琅琊的声音。
“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颛顼一怔,僵硬地回过了身来。只见琅琊戴着面具,一手将依谣的手背在身后,一手掐住了依谣的脖子。依谣满脸紫红地瞪着颛顼……
“王妃。”一名婢女在精卫和梼杌的寝殿外轻声唤着。
“何事?”精卫的声音清远地传来。
“哀苍殿下到了。”
“快请进来!”精卫的声音忽然高兴了起来。
门一开,精卫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哀苍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一切仿佛都还在梦中一般。婢女欠身后,就和上门离去了。精卫站在哀苍眼前,激动不已地唤了一声:“大哥!”
“妹妹……”哀苍抱了抱精卫,又怕伤着孩子就松开了,“多久了?”
精卫颔首羞涩地说道:“也没多久……”
“你在婚前就和梼杌?那元冥……”
“哀苍来了吗?”梼杌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打破了精卫支支吾吾的尴尬。
“好妹夫,速度倒是快的啊!”哀苍打趣着,却看着梼杌头上绑着绷带,赶忙问道,“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自己走路的时候摔着的。”梼杌敷衍了过去,“你们兄妹难得见上一次面,就多聊聊。我也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吧?”精卫不放心地问道。
“不用了。这里我从小长大,还是很熟的。”
“熟的还是撞到了自己?”哀苍开玩笑地说着。因为看着自己的妹妹怀孕,一时高兴,便口无遮拦起来。
精卫怕梼杌误会正想辩解,梼杌就已经笑着说道:“说的也是。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哈哈!我会让几个人跟着我的,不用担心。你们安心叙旧吧。”
精卫和哀苍目送着梼杌在婢女的服侍下远去了。哀苍忽然说道:“原本看你嫁给梼杌,心里着实不放心地。现在看见你们倒也琴瑟和谐,相敬如宾,我倒也安心了。只要你能幸福!”
精卫苦笑着坐了下来,哀苍坐在一旁问道:“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还早着呢。现在刚开始现形,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精卫忽然岔开了话题,“父王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因为我急着想来看看你,就先行了一步。父王随后就到。”
“大哥,你是急着来看我的,还是来看你的娇妻的?”
“都有吧。”哀苍笑着,“依谣现在在哪呢?”
“瞧瞧,马上就露馅了。还说来看我的,话说不上两句,就要去找依谣了。不过,她现在应该不在宫里。今日是她母后的忌日,帝颛顼陪她祭奠去了。”
哀苍哦了一声,“句龙不在这里?”
精卫自然知道哀苍的意思,便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劝道:“大哥,强扭的瓜不甜。是时候放手了!”
“公平竞争,何况我已经娶了依谣过门。”哀苍的脸色瞬间就暗淡了下去。精卫也不好说什么,只在一旁长吁短叹着。
梼杌出了房门,趁着颛顼不在宫里,竟支开了所有人,自己独身来到了当年收留娅桑所住的院子。穿过花园,昙花还未盛开,但是梼杌依旧能闻见那熟悉的味道,是娅桑的脂粉味。
他推开了房门,居然一尘不染。梼杌浅笑着:“依谣吗?”
“是我。”从屏风后当真走了一个女子出来,“我想弥补我当初的过错。”
梼杌关上了门,熟练地坐了下来,“其实,你不用如此麻烦。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或许是对你而言。”釉湮站在梼杌身侧,“但是对我,却是被人利用的悔恨和醒悟。”
“既然你能回头是岸,便是好事。”
“我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当作贺礼。但是,毕竟我们曾经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一点心意,只等你签字。”釉湮说着就递上了锦帛。
梼杌将灵力灌在手指尖,伸手触摸着,竟是休书一封。
“我知道,当我是杀害穷蝉凶手的身份暴露的时候,大荒的所有人都会自动忘记我是你的妻子,你再娶妻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不想再黄帝口中落下口舌,所以,这个就是我送给你们的贺礼。”
梼杌没有拒绝,笑着就将锦帛装进了衣袖中。“你只身冒险前来,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吧?”
釉湮坐了下来,低声耳语。
北国王后的忌日,因为颛顼从未在意过,所以每年也不会有人前来祭奠。此时,也根本没人知道颛顼和依谣即将面临的危险与痛苦……
第八十七章 追寻依谣身世真相
颛顼回头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魔祁王琅琊钳制住依谣,阴阳怪气地说道:“好久不见了,帝颛顼!”
“你想做什么?”颛顼冷眼看着魔祁王,“好久不见,你就如此对待我吗?”
“我以为你不会出现在这里。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晃悠!”
“若不是你现在拦下我的女儿,我早就过去了!”
魔祁王推着依谣朝前走了几步,“是吗?那你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陀莲的忌日。”颛顼并无忌讳地说道。
“陀莲是谁?”魔祁王步步紧逼。
颛顼看了看依谣,并未像刚才那般爽快地回答。琅琊右手一使劲儿,依谣痛苦地呻吟着。
“女儿都要死了,你还不让她死得明白!”魔祁王琅琊加重了语气。
颛顼疾走了两步,“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但是,依谣是无辜的。就算你不顾及我,难道你还不在乎陀莲的感受吗?”
“我恨你,我确实恨你!被自己视为兄弟的人出卖,你让我怎么不恨你?”魔祁王琅琊刻意模仿着自己父亲的语气,“你可知我从何处而来?轩辕氏的幽火炉。”
颛顼一惊,“你可安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帝颛顼,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吧?”琅琊看了一眼依谣,“我给你妙计,助你得到大荒,而你,必须把高阳依谣交给我!”
“是!我是利用你当年最开始给我的玉盒之计,步步筹谋,终于成为了现在的大荒之主。但是,我说过你不得伤害依谣的性命!否则……”
“否则你就将我巫族夷为平地?”琅琊冷哼着,“今天可是陀莲的忌日,多少年了,你还想要她死不瞑目吗?我不会伤害高阳依谣,我只需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颛顼心一冷,大致可以猜到魔祁王的意思,“不行!”
“这可由不得你!”魔祁王说罢就拽着依谣跃上了鹏鸟阿九。
依谣畏惧地大喊着:“父王!”
颛顼二话不说立马就追了上去。二人便在半空中你追我赶,大打出手。只是二人都怕伤害到依谣,都未使出全劲儿。所以两人打来打去,也分不出个胜负。
“帝颛顼日理万机,我可不敢在这里耗费你太多时间!”琅琊忽然嘴里碎碎念着,右手一推就将依谣推下了阿九,几乎同时又有一束蓝色的光芒击中了依谣。依谣惨叫一声,颛顼赶紧追了上去接住了坠落的依谣。
“依谣……”颛顼呼唤着已经昏过去的依谣。只见依谣的脸上开始爬满了滴着水又恶心的触手,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顷刻被毁。颛顼怒吼一声:“魔祁王!”
琅琊幽幽地停在颛顼头顶上方百里开外的地方,声音浑厚飘远地传来:“这是水蛊。高阳依谣若是得不到来自母系亲属的求助,只会缓缓退化变成水中生物。”
“母系?”颛顼怒吼着,“魔祁王你究竟想怎样?”
“只要你跟我来,我就会考虑考虑救救她!”话音一落,魔祁王琅琊已经消失在了空中。
颛顼不假思索,立马催促着就跟了上去。
魔祁王琅琊引着颛顼飞回了巫族祭祀部落曾经的聚集地。漫山遍野依旧是阴森恐怖的参天古树,盘根虬枝。二人的到来,惊起了林中一大片的飞鸟扑翅而起。
琅琊推开了结满蜘蛛网的门,颛顼跑着依谣紧随其后。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切,让颛顼每走一步就心悸一次。陀莲回来了吗?她是不是就在屋内等着自己呢?想着想着,颛顼不禁忘记了刚才与琅琊发生的争斗,加快了步子就走进了屋子。
随风而起的白幔,漫天飞扬的尘埃。扑鼻而来的腐朽之味,百年不曾有人居住,阴气让屋内的温度瞬间骤降,仿佛走进了千年冰窟一般。魔祁王点亮了屋内的烛火,看着颛顼将依谣放在一旁的榻上。
“或许你现在更想上一炷香。”魔祁王手一挥,白幔迅速飞开,露出了白陀莲的牌位。
颛顼怔怔地走了过去,“她,没有回来吗?”
魔祁王强忍着扭过了头去,“只不过是安慰你的话,你会当真?”
“是啊!我居然会当真!”颛顼自嘲着走到了陀莲的牌位前,轻轻摩挲着。
“我只是想让高阳依谣亲自为她娘亲上一炷香。多少年了,她根本不知道生自己的娘到底是谁!”依谣听见魔祁王如是说着,不由得颤抖着。琅琊趁着颛顼不注意,轻轻拍了拍依谣的双肩,示意她放松。
“更何况,如今的你已是大荒之主。这个好消息,陀莲已经等了很久了。盼着你成功,更是盼着与自己的女儿见面!”魔祁王琅琊平静地说着。
颛顼回头看了一眼依谣,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这也是陀莲亲自叮嘱的,不能让依谣知道自己的身世。陀莲只怕自己的身份会让依谣自卑,遭到外人的嘲弄。”
“陀莲或许是自卑自己无名无分又是巫族妖女的身份,但是,难道你帝颛顼还没有能力保护依谣,相信自己能给依谣一个美好的未来吗?”琅琊指责着,“你根本就是找借口维服自己的形象!你根本就是懦弱畏惧!”
“那你呢?”颛顼不耐烦地吼着,“把依谣折磨成这个样子,就是你要的吗?不要忘了,你曾经也答应过陀莲,不顾一切也要照顾好她的女儿!你做到了吗?先是拿她去当祭品,害的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保护了她吗?”
“至少我没有想过隐瞒依谣,而你的善意谎言,又给了依谣什么?”魔祁王琅琊一把揪住颛顼的衣襟,“我说过,我会有办法救她!”
“办法?你有什么办法?母系血缘的人,你让我上哪里去找?祭祀部落已经被灭了,陀莲还有什么亲人存在于世?”
“白漪灵。”魔祁王琅琊徐徐地说着。
“嗜血入魔的魔女!”颛顼咒骂着,“当初用她的血肉救依谣之时,她就说过再与我们毫无瓜葛!就算你能唤出被炎帝神农鼎所伤的白漪灵,她愿意吗?”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琅琊说罢,一手就拽起躺在床上的依谣,悄悄地在依谣耳旁说道,“看你的了,阿谣!”
依谣借着琅琊的掩护,悄悄唤出了骨锁里的漪灵。一阵透亮的红光就出现在了颛顼和琅琊的眼前。漪灵看着颛顼,嘲笑道:“呀呀呀,你老了不少啊!”
“不都是拜你所赐!”颛顼呵斥着,“死了就死了,定要违背天理回来,难道我不死你就不安心吗?”
“看见你打击了黄帝的锐气上,我可以让你死得迟一些。”漪灵狡黠地说着,“到了那一天,我就要你在我手上死无葬身之地!”
“可恶……”颛顼一掌拍向身旁的案几,瞬间四分五裂。空洞的屋内顿时充满了颛顼和漪灵的怒火。
琅琊就在一旁仿佛是在看好戏一般,幽幽地说着:“帝颛顼,收敛一下你的帝王之气。在我们这里,可是不吃你这一套的!”
“魔祁王。”颛顼怒目圆睁,“你何时又和这个魔女的关系如此亲密?难道你忘了,当年她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吗?”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们需要她来救依谣。”
“你是故意的!”颛顼指着魔祁王的鼻子吼着,“你们串通好了的!魔祁王,你根本就不是我多年前认识的魔祁王!”
“你现在才知道?”琅琊冷冷地说着,“自你和轩辕氏联手,把我关进他幽火炉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颛顼。而我,发誓要成为你畏惧的魔祁王!”
“好好好!”颛顼说着怒气冲冲地坐了下来,“就让我听听,你们两个又有怎样的阴谋诡计!”
“条件好说。”漪灵轻轻飘在颛顼的身旁,“就是让我吸干你的鲜血!”
“你!”颛顼吼着,伸手就想掐住漪灵。奈何漪灵就是一个无形无体的灵魂,她的灵魂在颛顼手中一散,不一会儿又重新汇聚起来。漪灵看着颛顼生气的样子,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条件,你颛顼必须放过漪灵。”琅琊不动神色地坐在了颛顼的对面,“永生永世不得迫害漪灵。我要你们和平相处,消除恨意。而漪灵也会答应你,不再寻你报仇,”
“什么?”颛顼和漪灵同时惊呼了起来。
“我不会答应的!”漪灵吼着,“我就是为了振兴我们的魔族才回来的。现在《神魔录》被毁,我不能再利用神农鼎让死去的人都回来。难道,我想杀了这个罪魁祸首的机会也没有吗?”
颛顼讥讽着看向魔祁王,“你也听见了。可能吗?”
“只要你先答应就有可能。”琅琊看向颛顼,“只要你放过漪灵。她白漪灵,是白陀莲的亲妹妹,你是她的亲姐夫!想想,想想陀莲,想想现在的依谣……”
颛顼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依谣,又看向陀莲的牌位。脑海中不禁闪过自己与陀莲手牵着手奔跑在草甸上,欢声笑语,歌舞相伴。那时只有白漪灵躲在角落里,从来不参加他们的活动。陀莲尝试了很多次,换来的都是漪灵铁青的脸和毫不客气的拒绝。
“将来有一天,我希望你能和我的妹妹和睦相处。”陀莲说过,“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颛顼收回了思绪,漠然地看着漪灵……
第八十八章 颛顼风花雪月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可以!”颛顼还未说话,漪灵就已经冲琅琊吼了起来。
颛顼双手抱胸,打趣地看向魔祁王琅琊,“你还是一个一个解决吧!”
琅琊站了起来,走向漪灵。漪灵却气呼呼地转过了身去。琅琊并未紧逼,只是站在漪灵的身后,平静地说道:“你就这样忍心看着她变成水生动物吗?”
“与我何干?”
“你的灵魂必须借助她的身体才可以替你做事。难不成你也想做一条黏糊糊的鱼吗?”
漪灵气急败坏地转身瞪着琅琊,才发现琅琊裸露在面具外的双眼充满了笑意。漪灵顿了顿,刚才的怒火瞬间就被琅琊的笑一扫而尽。“少给我用美男计。”漪灵说着飘向了屋外。
琅琊嘴角一笑,就跟了出去。漪灵压低了声音,“这些事情,你是怎么和依谣说的?她竟然会答应和你串通一气!”
琅琊偷瞄了依旧端坐的颛顼一眼,嘴角嗫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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