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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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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谣吗?她爱你吗?她心里面根本就没有你!你的关心,你的照顾对于她来说都是多余的!为什么不选择我?黄帝利用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出卖你,只是因为我爱你啊!”釉湮声嘶力竭地冲着琅琊吼着,脸上未擦拭的泪痕爬满了细微的冰渣。久久站在雪地里的釉湮,忍受着身体和内心的双重寒意,远远望去,近乎是一座冰雕了。那一句“只是因为我爱你啊”夹在雪花里,在空中飞舞回荡了好久。
“可是,你不喜欢我,对吗?”釉湮艰难地从自己嘴里说出这番话来。她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自己不面对,自己不张口,琅琊就是爱她的,就是属于她的。然而,猰貐的一番话加上琅琊冷冰冰的态度,她忽然间明白了。
若站在他面前的是高阳依谣,或许他早就强硬地带着她到温暖的小屋里面躲避风雪;若是高阳依谣和别的男人……他或许早就冲过去杀了那人。哼,若自己是高阳依谣,他又怎会舍得送给别人呢?猰貐啊猰貐,真的是当头棒喝!到头来,所有的伤口都是自己给自己捅的,所有的伤害都是自己给自己强加的!
釉湮默然无声地望着琅琊,可是后者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好像茫茫大地间,独有他一人。釉湮暗自笑道,“我原本以为,我终有一天能融化你的心。能带给你温暖。能与你携手大荒,不再让你形单影只,不再让你寂寞和孤独……你真的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苦苦等待琅琊回答的釉湮,却只等来空谷山林的回声。最后的一丝火星就这样被白雪熄灭了。她僵硬地从琅琊身边走过,琅琊转身望着她一步一顿难受的样子,终于说道:“脚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哪里?”
釉湮走到琅琊面前,高昂地抬起头,杀气腾腾地望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给我记住!要么爱,要么生不如死!”
琅琊双眼涣散地看着釉湮消失在了白雪中,心中一点起伏都没有。
“受伤的女人,可是比毒蛇还毒,比猛兽还狠。你最好注意一点。”猰貐的声音在琅琊身后响起,“她可是知道我们所有的秘密。”
“她不会背叛我的。从小到大,她的脾气就是这样。”琅琊云淡风轻地朝相反方向走去。
猰貐站在原地,望望消失在左边尽头的釉湮,又看看消失在右边树林里的琅琊,笑着摇了摇头,口中呢喃着:“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心!她不会背叛你,只是因为她爱你。眼下你伤她伤得那么深,怎能还期待她一如既往的对你好呢?”
一只白色的山鸟忽然展翅飞起。一根羽毛飘然落到了猰貐的面前。他抬头追寻而去,一种不祥的危机感瞬间笼上他的心头。
大荒转眼就进入了隆冬。依谣借着灵力登上了北国的最高峰,放眼俯看而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鸢翱翔在一旁都令人分辨不清。只是这般的寒冷,依旧无力熄灭大荒四方诸神间的星星火光。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依谣竟然也有一丝莫名的惶恐。看着出入北国玄宫大殿的人越发多了起来,也更加形色匆匆。她心里渐渐也有了不祥的预感,大哥梼杌紧锁的眉头再也没有解开过,二哥穷蝉更是每日借酒消愁,酩酊大醉后又常常跑到大殿上借酒装疯,父王已经是彻底对他失望了。不,准确点,已经是绝望了!
依谣理了理大红色的貂毛斗篷,将帽子压得更低了些。不知是否是这冬风太急,吹来了残落的雪花,迷的眼睛生疼。雪鸢飞翔了几圈后,乖巧地落在了依谣身旁,脖子上悬挂的小锦囊一前一后的摇晃着。
“到时辰吃药了?”依谣一面摸索着解开锦囊吞下了琅琊之前给她的冰莲干粉,一面摸着雪鸢冰冷发硬的羽毛,“也是时候回去了。”
不知叽喳是否是还未玩够,原本安静窝在依谣怀里的它突然兴奋地展翅而出,冲着依谣身后叽叽喳喳地欢舞着。飞不了多远的叽喳,还拼命扑着翅膀。雪鸢不开心地鄙视着冷哼了两声。依谣四下打望着,并未见着有人,只能伸手握住叽喳,安抚道:“我们下山去温泉玩,好不好?”却未想一直和善的叽喳竟然也用鸟喙啄着依谣手指,虽不疼,但却是叽喳的头一次。
正当依谣还在纳闷,叽喳还在奋力挣扎的时候,一侧的雪地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依谣偏头看去,琅琊穿着黑色斗篷缓缓走了出来。依谣一时诧异,手一松,叽喳努力扇着翅膀就朝琅琊扑去。琅琊看着叽喳飞了一小会儿就要落下去了,赶忙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手心朝上慢慢合拢,灵力带着叽喳就落到了琅琊的手心。
第一百零三章 琉璃世界 静中乾坤
正当依谣还在纳闷,叽喳还在奋力挣扎的时候,一侧的雪地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依谣偏头看去,琅琊穿着黑色斗篷缓缓走了出来。依谣一时诧异,手一松,叽喳便趁机努力扇着翅膀就朝琅琊扑去。琅琊看着叽喳飞了一小会儿就要落下了,赶忙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手心朝上慢慢合拢,灵力带着叽喳就落到了琅琊的手心。
叽喳颇为高兴,顺着琅琊的手臂就欢腾到了他的肩上,俯在他耳旁闹个不停,好似有很多很多话要和他絮叨一般。琅琊嘴角带着笑意,头偏向叽喳一侧,却又含情脉脉地望着依谣。
“你来做什么?”依谣没好气地说着。
“最近时局不稳,我来看看你过得如何。”
“你少在我面前出现,我就谢天谢地了!”依谣双手抱肩,“我在自家里过得很好,不劳你魔祁王操心!更不劳你魔祁王亲自大驾前来问候!”
“过得很好?”琅琊无奈地望向山下密密麻麻的黑点,“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有向颛顼开口吗?”
“我需要向我父王开口问些什么吗?”依谣挑着眉梢,“我只有一个父王,也只有一个母后。这是事实!”
“我从未否认过这个事实,只是你的母后却不是……”
“够了!”依谣挥手打断了琅琊,“这些无聊的谎言,是骗不了我的!你休想挑拨我和父王之间的关系!顺便也告诉你,你的釉湮,再也不可能在我们北国兴风作浪了!二哥已经看清了她的真实面目,所以,我劝你,及时收手吧!”
琅琊茫然地顿了顿,釉湮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叽喳,我们回去了!”依谣向叽喳伸着手,可是它却没有想飞来的意思,反而更加把身子隐在了琅琊的脖子后面,只露出一个尖尖的鸟喙。
“叽喳!”依谣又喊了几遍,可是叽喳却越躲越深。
“你自己过来带走它吧!”琅琊抱肩望着依谣一脸的泄气,心中却是好笑。
依谣用怀疑的眼光将琅琊上下打量了一番,琅琊的脸上反而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来,只听他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袭击你的。过来吧,叽喳等你接它回去呢。”
依谣踯躅着望向依旧躲在琅琊身后的叽喳,叹了口气,踱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朝琅琊走去。
琅琊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始终未曾动过。依谣却忽然止住了步子,“你把眼睛闭上!”
琅琊笑了笑,阖上了双眼。
依谣确认再三之后,才慢慢接近了琅琊,伸出纤纤玉手就跃过琅琊的侧脸,还未接近叽喳,琅琊就忽然反手握住了依谣的手腕,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依谣随着他上下起伏的胸膛奋力地捶打着他,“你干什么!你说过不会偷袭我的!你……”
“我哪里有偷袭你。只是抱着你而已。”琅琊搂着依谣道,“我怕你冷!”说话间雪鸢看着主人受了欺负,就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地就朝琅琊袭击而来。
“你……你……你放开我!”
“到了一个地方我自然会放开你的!”琅琊轻易地挥手就将雪鸢困在了一个蓝色光球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依谣担心地看着雪鸢,又奋力地挣扎着。
“到了你就知道了!”琅琊唤来了鹏鸟阿九,拽着依谣就一跃而上。叽喳躲在琅琊怀里,不舍地看了一眼还被束缚住的雪鸢。依谣在阿九鸟背上依旧不懈地想挣脱出琅琊的束缚,可是在半空中的她,就算用念力进行攻击都找不到可利用的武器。
琅琊被迫无奈只能用巫术催眠了依谣,依谣眼前一黑,就软绵绵地倒进了琅琊的怀里。琅琊抱着依谣盘膝而坐,细心地理了理依谣有些凌乱的斗篷,让她能更暖和一点。一路上琅琊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依谣,嘴角上挂着百年难得一遇的笑容。直到阿九开始缓缓降落,地面上的黑点越发清晰起来,他才忽然收住了笑脸。
艳红的华裳从空中望下去格外显眼,像是一团火烧红了半边林子。猰貐抬眸望着琅琊抱着依谣走下了阿九,才徐徐迎了上去。
“晃眼,都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猰貐伸手摸了摸依谣的脸颊,“难怪迷得你是神魂颠倒的。”
“她就交给你了。”琅琊将依谣抱给了猰貐,“一定要让她安全!”
“放心吧,她在奴家手上,黄帝休想动她分毫!再也不会有人绑架她来要挟你和颛顼,毁了我们的计划。何况,还是你琅琊喜欢的女人,奴家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了!”
琅琊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依谣,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猰貐目送琅琊离去后,就抱着依谣穿过树林,来到一户农户门前,推门而入。
“姑娘来了?哟,姑娘这是怎么了?”大树嫂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沉睡不醒的依谣。
猰貐绕过大树嫂,将依谣平稳地放在了木床之上,缓缓说着:“嫂子不用担心,依谣只是睡过去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姑娘这又犯病了。那我这就去做些吃的,一会儿姑娘醒了好吃。”
猰貐就近坐在一旁,默默地守着依谣,目光炯炯有神,闪烁着一份难得的恬静与安宁。
皑皑白雪覆盖了大荒六合,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了一种颜色,一种不祥和的宁静。一切都被笼在万籁俱寂之下,好似天地瞬间就消失了风声、水声、虫鸣声……一切静谧的令人窒息,无声的世界让人抓狂,突然没有冲突的大荒更令人匪夷所思,四面楚歌。
华胥的句龙已经在书房等得不耐烦了。心中急躁却又无处可泄,唯有每日与依谣的鸿雁传书,还能多几分慰藉。只是关乎一国之事,句龙还是有戒心的,与依谣的纸鸢莫不是说些生活琐事和想念之苦,却从未触及自己心中藏有最大秘密的那一块儿。关乎蚩尤的存亡,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百零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皑皑白雪覆盖了大荒六合,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了一种颜色,一种不祥和的宁静。一切都被笼在万籁俱寂之下,好似天地间瞬间就消失了风声、水声、虫鸣声……一切静谧的令人窒息,无声的世界让人抓狂,突然没有冲突的大荒更令人匪夷所思,四面楚歌。
华胥的句龙已经在书房等得不耐烦了。心中急躁却又无处可泄,唯有每日与依谣的鸿雁传书,还能多几分慰藉。只是关乎一国之事,句龙还是有戒心的,与依谣的纸鸢莫不是说些生活琐事和想念之苦,却从未触及自己心中藏有最大秘密的那一块儿。关乎蚩尤的存亡,越少人知道越好。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吗?”句龙向站立在自己身后的后土问道。
“还没有。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怕蚩尤若是真的活着,发现了我们的人马后一个不留,我还特意派出了三队人,采用不同的策略去打听。或许,只是耗时比较久。”
“最好如此!蚩尤是唯一一个足够与黄帝抗衡的力量啊!”句龙一拳捶在了案几之上。
“轩辕魃那边呢?她不是一直都在替我们打听黄帝的动静吗?为何连她最近也没有了消息?她不会是……不会是又临时倒戈了吧?”
“不会。至少这点,我还是相信她的。只是,我在想,她应该也是碰上了棘手的难题。毕竟最近大荒出奇的安静,黄帝不寻常的毫无动静,不像他的作风。甚至是上青玉书都不见他派人追击……这个老狐狸说不准正在密谋着什么。魃女,最好未被黄帝发现,就是我们的幸运了。否则……”
“其实,我还是一直建议夺取上青玉书!蚩尤生死未卜,但是上青玉书确实有确切的下落,这才是击倒黄帝的武器!”
“你派去的人都全军覆没了。你也和猰貐交过手,难道不知道这步有多难吗?甚至连贰负都不是猰貐的对手。不过,话说至此,我一直都觉得很蹊跷,妖族既然夺取了上青玉书,为何也不见他们有异常动静?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是在怀疑,上青玉书还在魔祁王手中?可是巫族也不见得有动静啊!”
“这就是我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无论是谁握有上青玉书,都不应该如此……最近的大荒安静的不像话!”
“陛下!”门外一小厮垂手相言,“诸位将领已经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句龙会心一笑地看向后土,后土笑道:“终于回来了!”
一前两后,三位身着贫民粗衣的将领器宇轩昂地走了进来。即便素衣便装,也丝毫遮掩不了他们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豪情壮志。句龙在他们跪地行礼前就扶住了他们,匆忙地说着:“大可不必这些虚礼。将情况一字不落的给我交代出来!”
“是,陛下!”领头的髯须大胡将领拱手相言,“属下负责追踪当夜匿名信的来源,后来属下辗转找到了将信笺放到宫门口的小童,结果发现他竟然是由巫术幻化出来的傀儡人。属下便顺藤摸瓜到了巫族部落,潜入巫师中,在一夜偷听了魔祁王与他人的对话,才得知蚩尤藏身在蚩尤寨内。属下立即赶往,只是至今未见蚩尤本人。”
大胡子将领刚刚说完,左侧皮肤黝黑的将领便紧接而言:“属下则是通过地下关系,联系了很多线人,蜘蛛盘丝般地才得知蚩尤极有可能在钟山、五神山、蚩尤寨和巫族部落四处藏匿。属下便一个一个地方的排查,最终在蚩尤寨听到了农户人家的闲言碎语,蚩尤在蚩尤寨的可能性最大!”
右侧的将领跨步出列相言道:“属下代人收集所有关于蚩尤的传闻和轶事,排除不相关的细节。最后发现蚩尤曾经与巫族关系密切,巫族曾经被蚩尤冠以九黎族,于是属下首先前往的还是巫族。发现并无消息后,又发现了蚩尤在祝融和共工当时大战时,救过人族部落,后来该部落就以蚩尤寨命名。属下便马不停蹄地前往,终于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是怎样的蛛丝马迹?”句龙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问道。
“属下曾在蚩尤寨遇见过魔祁王。”他娓娓道来,“并且是多次在夜间看见。因为魔祁王跃行速度过快,属下自知紧追不上,便赶紧配置了可以追踪的药水,趁一夜他在街上步行时,假装喝醉酒将药水洒在了他身上。旁人是不可知的,只有属下自己的灵力才能将它辨识出来。属下这才就跟踪而上,竟然看见了蚩尤!”
“什么!你看见了蚩尤?”句龙和后土几乎是异口同声。
“正是,陛下。”
“那你就知蚩尤具体所在何处了?”句龙问道。
“属下可为陛下绘图指示。”句龙听着就让开了案几,示意他过来。并对其余两位将领道:“二位也辛苦了,可先行下去歇息,奖赏随后可到。”
“谢陛下!”
后土望着他们远去,俯在句龙耳畔道:“你可是要亲自前往蚩尤寨?”
“毕竟,蚩尤才是摧毁黄帝的唯一武器。既然兽弓已经到了他手上,想必他也是有主意想摧毁轩辕。我只是想去和他谈谈,若能与他联手,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可是,我怀疑的是,蚩尤毕竟是炎帝的人,为何炎帝不去寻他?又为何蚩尤不与炎帝联系?”
“炎帝素来无心大荒,二战涿鹿也是蚩尤挑起的头。或许蚩尤正是觉得炎帝清心寡欲,不愿托付,倒不如自己起义,也说不准。”
后土听罢,微微点了点头,复又说道:“此事,可要通知轩辕魃?”
“万万不可!至今我们不知她究竟怎么了,自然也不排除黄帝软禁了她。若贸然联系,不慎被黄帝截获了消息,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句龙说罢,那位见过蚩尤的将领也双手将画卷奉了上来。句龙扫视一眼后,就亲切地命他回去歇息了。后土知趣地在他走后阖上了门,悄悄对句龙说道:“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就今晚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华胥不可无人。你眼下是我唯一信任之人了!”
后土拍了拍句龙双肩,意味深长道:“放心吧!”
第一百零五章 浩浩黄沙戈壁 直捣蚩尤寨
蚩尤寨坐落在当年涿鹿大战之地,分南、中、北三寨。本皆为兵寨,只是蚩尤战败后,蚩尤寨也渐渐荒废。眼下三寨都成为了普通的乡野村寨,并无军事防御进攻之用。然而,即便如此,对于完全陌生此地的句龙而言,想要直捣黄龙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句龙心中反反复复地提醒着自己不能掉以轻心,里面定是机关重重!
半夜过后,春木晃晃悠悠地就在一块空地上降落了下来。句龙拍了拍春木,它就乖巧地离去了。句龙环顾四周后,就掏出怀中的那幅地图,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地比对一番后,才迈开了步子,朝东南方向的一棵大树走去。
虽说只有几十丈的距离,句龙却行走的分外小心。好不容易接近大树之后,句龙才借着月色分辨出来这是榆树。“想来这就是入口了。”他拍了拍粗大的树干,马不停蹄地又朝前方走去。
夜晚的风很大,也很宁静。逆风而上的句龙除了被黄沙刺激出了泪水外,什么都没有遇见。没有暗算,没有埋伏,甚至没有机关。句龙纳闷地停下了步子,三番两次地核对着地图,确实是这条路。可是,即便是过气的兵寨,也不应该如此没防备啊?句龙心中泛着嘀咕,可是也顾不上多想,迎着黄沙又朝前冲去。
几乎同时,后土镇守的华胥国突传噩耗——
“将军将军!”进进出出的小厮些个个都衣衫不整,忙得是焦头烂额。
后土疯狂地抓起近在眼前的那名小厮,大吼着:“人呢!人找到没有?”
“还是……还是……还是没有殿下的……”
“我最后说一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后土甩开了小厮,“我今夜要是再见不到高辛,你们就自行了断吧!”
“可……可是……”小厮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我们……我们确实亲眼所见殿下的尸首就在寝殿……”
“尸体自己还会动吗?”后土着急地揪起了小厮,“休要再说这些胡话!否则,我就以散播谣言,动摇我们华胥国基之罪将你问斩!还不快去给我找!”
“是是是!”小厮来不及整理好衣领就踉跄而去。
后土转身就冲进高辛的寝殿,他不信高辛就这样死了!没有尸体,没有闯入的痕迹,没有斑斑血迹,更没有中毒后地挣扎。高辛绝对不会就这样死的!何况句龙前脚刚走,怎么如此之巧地发生这般离奇之事!后土环顾高辛寝殿,迫切地让自己静下心来。他绝对不能这般辜负句龙对他的信任,这份信任是远远超过了君臣之间的依赖,甚至还要搭上自己和句龙之间千百年来的友谊!自己决不能就这样放弃!
三名小厮探头探脑地在高辛寝殿外打望着。互相用手肘推攘着对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商量这什么。
“要进来就进来!”后土呵斥道。
三名小厮赶忙连滚带爬地匍匐在了后土面前,其中稍微年长的小厮大着胆子道:“虎、虎族长……他说他找到了高辛殿下!”
“虎族长?”后土疑惑地望向三人,脑海中却浮现出句龙对虎族长怀疑的画面来。自己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将军……”另一个小厮道,“虎族长说,将军若不快快赶过去,只怕……只怕高辛殿下又会……”
“知道了!”后土打断了那人的话语,心中的疑惑却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虎族长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就是高辛还活着,可是小厮们所见的高辛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看来,这是眼下唯一的线索了。这个谜团或许也就只有虎族长能解开。后土仰头望了望一只不停扑着明火的飞蛾,突然狠下心来,嘴里自言自语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陷阱,我后土也更你拼了!”
后土猛地跨步出门,口中还大喊着:“虎族长可说在何处会面?”
三名小厮面面相觑之后,松了口气,异口同声道:“在华胥国外西南方向的石林里。”
话音刚落,后土昂首挺胸地就跃上了自己的飞鸟,很快就和天际的繁星融为了一体。
夜风呼啸地夹着鹅毛大雪而来,三名小厮迎风而立却不见瑟瑟发抖。不知是夜太深的缘故,还是旁人在惶恐中无暇顾及,以至于这三名小厮化作了三根傀儡木头“哐啷”落地,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漫漫夜晚无尽头,浩浩黄沙又铺天盖地而来,句龙一脚无意地陷入了淤沙不能自拔。与大地气脉相辅相成的他,调动黄沙的灵力,也是轻而易举,脱离险境本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在他三番两次尝试自救之后,却发现反而是越陷越深。
就在泥沙淹没了他的小腿时,他恍然大悟,自然大地的灵力皆为他使唤,除非另有他人用自身灵力恶意相加。只是眼下深夜在这荒凉之地,还有谁呢?
句龙裂开了不屑的笑容,挑衅地说道:“魔祁王,可是在恭候我的大驾啊?”
“你比我想象中来的晚多了。”一团幽冥蓝火突然在句龙眼前迸发出来,火光之后,黑色斗篷笼着琅琊就从天而降,却又在离地面三尺开外的距离悬空漂浮着。犹如二人第一次在西江城见面的场景一样。
“魔祁王,好兴致啊!可也是与我一样听闻了这里戈壁黄沙好风景,前来一睹为快啊?”句龙双手抱肩,惬意地打望着魔祁王,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
“蚩尤不在这里。”琅琊压根就不理会句龙,双眼茫然又涣散。
“蚩尤?他当然不在这里了,早在第二次涿鹿大战后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兽弓也不在这里。”
句龙嘴角的笑意一瞬间颤抖起来,“兽弓乃伏羲之物,自然在我们华胥国!”
“你更不用期望蚩尤会帮你攻打轩辕黄帝。”
句龙撇了撇嘴,双肩一耸,叹着气道:“得,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蚩尤究竟在何处?”
第一百零六章 情敌会面 以死尸为礼
句龙撇了撇嘴,双肩一耸,叹着气道:“得,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蚩尤究竟在何处?”
“虽说你我并无过多交道,但是对你,我还是熟知一二的。”琅琊冷笑道,“你嬉皮笑脸的后面实际是谨小慎微的,所以尽管外人啧啧声不断,伏羲也放心把华胥交给你。只是,有时候伪装久了,面具也成为了你的真实面目。所以眼下我很想搞清楚,此时此刻,你究竟是执意仗剑江湖行的句龙,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华胥国主?”
“说起面具,想来也是你比我有经验多了。那么你魔祁王面具后面的,又是怎样一张不堪入目的脸皮?”句龙反问着。
琅琊冷哼了一声,视线穿过面罩,冰冷地凝望着句龙,看不出是喜还是怒。句龙剑眉下的英目,炯炯有神地瞪着琅琊那张轻薄的蚕丝面具,即便是深陷淤沙却也是英姿挺拔,看不出是胸有成竹还是权宜之计。
戈壁的夜晚空荡荡地,只有呼啸而过的风留下一点声响,偶尔卷起一小撮黄沙,悄悄地,又在二人之间飘散。琅琊缓缓举起自己白皙的右手,在脑后轻轻一拽,蚕丝面具顿如断线的风筝,轻盈地就从琅琊脸上滑落。无声地陷落进了句龙脚下的淤沙里,沉没了。
句龙呆滞地望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从未有人见过魔祁王的真身,谁又能想象出竟是这般的年轻?一个混世魔王竟也有这般坚毅正气的眼神,是错觉吗?句龙歪着嘴笑道:“怎么?魔祁王这是要向我证明那张脸比我英俊吗?不过啊,大家彼此彼此吧!看看你那左脸颊,比我宽多了……还有啊,这里这里……”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自由逍遥的句龙,还是享有权利和帝位的国主?”琅琊冷言冷语地打断了句龙不着边际的胡话。
句龙却也很识趣地收回了自己乱比划的手指,打住了话头。或许是笑自己的不正经,亦或许是笑琅琊的这个问题,即便是在自己即将被黄沙吞没之际,他也能忽然仰头大笑道:“我愿做前者,可是生活和责任却让我成为了后者。这是我能选择的吗?”
“若你一开始就选择带走依谣,那你就依旧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即便我愿,依谣可跟?她爱的不是那样的我,她也更不是那样的她!”
琅琊悬在空中,纹丝不动。不懂珍惜的人,终究逃不开分散的结局。这是他给句龙最后的机会了,若句龙肯选择依谣,他定会护他们周全,在这个乱世尽自己最大的能耐为他们打造一个避风港,哪怕是倾尽性命……可是,可是为何句龙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小子,偏要做这般并非心甘情愿的决定?责任,自己一个人扛就是了,天下的责任还算少吗?自己给不了依谣的爱,是琅琊的恨!依谣却给了句龙她的爱,是琅琊的悔!既如此,为何他二人就不能比翼双飞?琅琊心中越想越气,看着眼前句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恨不得就让黄沙吞噬了句龙。只是,感情最悲哀的,莫过于如此厌恶和瞧不起那人,却还要眼巴巴地渴望自己能成为他,只为了得到依谣的一份爱……
“既如此,从此刻起,你是华胥国国主,而我魔祁王,有笔交易要和你谈。”
“请便。”淤沙已经没过了句龙的大腿,可二人却丝毫不在意。
“我要你去北国玄宫,毁了大殿下梼杌的声誉。将他与娅桑的丑事,和剜人双眼之事,统统在众人面前揭露出来。因为只有你,是梼杌唯一的知己好友,并且是一国之主,所说的话,必信无疑。”
“你觉得我会吗?”句龙打着哈欠说道。
“你自然不会,所以我说是交易。只要你肯做,我就答应你封锁住高辛已死的消息。”
文句龙双眼猛地闪出一阵冷光,诧异地瞪着琅琊,“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人“只要你肯做,我就答应你就封锁住高辛已死的消息。”
书句龙脑袋一大片空白,轰轰作响。
屋“可好?”末了,琅琊忽然补道。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很快也会知道了……”琅琊右手在胸前一挥,一个庞然大物闪着透亮的莹绿双眼就从天而降。烛阴在琅琊身旁止住了步子,同样悬浮在空中,却是侧对着句龙。让句龙能够真切地看见倒在烛阴背上软绵绵的高辛。句龙瞬间暗淡失色,周遭的温度急剧下降,似乎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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