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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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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卫笑着走向了父王,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人偶把玩着,她知道这是父王心中多年来都无法忘怀的情人,只是她并不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这位女子究竟是谁。“我觉得这个就很好。”精卫挑了一个人偶递给炎帝,说道,“我想她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炎帝放下手上的工具,双手捧过精卫递来的人偶,慢吞吞地说着:“她不是倾国倾城,但足以让我倾心以对。只可惜,我终不是她选择的人……”
“那,父王,你有后悔过吗?她选择的是别人,你还这样爱着她。”
“她爱谁,是她的自由;我爱她,则是我的自由。这些都只是我们的选择不同罢了。在爱情里面,没有后悔,如果你觉得后悔了,那只能代表这个人并不是你真正爱的人。你爱的,还不够深……”
“明知没有结果,还要义无反顾吗?”
“当你也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你会发现,自己的心早就系在这个人的身上,你的喜怒哀乐都不再是单纯的,他的一切都会影响你的心情。义无反顾?那是因为你根本阻止不了,停止不了自己去想他,去满足他需要的一切。”
“为什么你那么爱她,她却不选择你?”
“爱情是不能强迫的。只恨自己当年年少轻狂,不懂得珍惜,当她选择了陪伴另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彻底失去她了……所以,爱,你就要抓紧!”炎帝和蔼地笑着看向精卫,精卫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人偶发呆,万千思绪都在昨夜与元冥的交心中,难不成自己将来也要刻着这些人偶,来缅怀自己从未开始的爱情吗?心如刀割般,一滴泪竟夺眶而出。
炎帝静静地看着精卫说着:“我早就放弃了争夺大荒,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拥有一份简单的生活。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共度到老,所以我才总是劝哀苍,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争夺计划。”
“父王不认为我们会成功吗?”
“成功又怎么样?失败又怎么样?这条路,我比你们熬得久多了,也痛苦多了。我不想看着自己的子孙也重蹈覆辙。那个宫殿,那个帝位,会夺取你们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炎帝擦拭着精卫的泪痕,自己也是老泪纵横地说,“所以我才会让你们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是我欠你们的!”
“父王!”精卫给了炎帝一个温暖的拥抱,他不是那个称孤道寡者,却比那个人更幸福,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予她父王什么,在这个人心惶惶,兵荒马乱的时代,退让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为什么自己可以在战场上勇往直前,当自己面临感情的时候,也只是一味的退让和保守呢?
这样的抉择究竟对,还是不对呢?
“回来了!回来了!”阿巴郎兴冲冲地跑到赛花老爹的病榻前,兴奋地说,“您再挺一挺,依谣姑娘已经回来了,马上就能给你解毒了!你马上就会好了!”
赛花老爹颤抖着伸出自己干瘪的手臂,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阿巴郎,一边吞吞吐吐地说:“这些年,谢、谢谢你……对我、我们家的照顾……”赛花在一边痛哭流涕地看着自己的爹说道:“爹,您别说这些了!阿巴郎已经说了,依谣姑娘他们回来了,你会没事的!”
“是啊,老爹!这些感谢的话等您老身体康复了再给我说,要不显不出您老的诚意!”
“好……好,我就留着我的这把老命,来……来给你们主持婚礼……”
“爹,你在说什么……”赛花娇羞的把脸藏进了手中的绢子。阿巴郎只是在一旁憨厚地笑着。
“来,老爹!”依谣此时正端着药碗,和琅琊一起,走到了老爹床榻旁,轻声说着,“您喝了这药就会没事的。所以赛花,你就放心吧!”正说着,赛花欲站起身来道谢,却忽然又昏了过去。阿巴郎一把接过依谣手中的药,依谣便和琅琊扶着赛花坐到了不远处的案几旁。
阿巴郎一边喂着老爹药,一边着急地问着:“赛、赛花,她没事吧?”
依谣却在把脉后,神色惶恐地看着琅琊,琅琊却依旧绷着自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没事,只是这段时间过于操劳了。我扶她到我房间去休息休息,一会就好的。”
于是在琅琊的协助下,三人便回到了依谣的房间。
“你还不快说!”依谣神神秘秘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对着琅琊厉声说道,“你究竟对赛花做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
“你你你!难怪说你这么一个冷若冰霜的人,也会着急替赛花老爹解毒,原来原来,原来你和赛花,那个那个!”
“哪个哪个啊?”琅琊一脸茫然。
“早就觉得你和赛花眉来眼去的。之前,之前,我给你疗伤的时候,赛花总是对你关怀备至,她还总是偷偷去看望你,是不是?”
“喂,你还真的是说话一点都不负责啊!我、我,我和她之间就根本没有什么!我和她之间怎么会有什么啊?是不会有什么的……有什么什么啊?”
“那你干嘛这么着急解释!”
“我、我……”琅琊都开始嘲笑自己了,干嘛解释啊?自己从来都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干嘛给这个丫头解释这么多啊!要误会就尽情误会去啊!我干嘛这么着急她误会我啊!
“那个……依谣姑娘……”赛花挣扎着坐了起来,“你不要再说琅琊了,他是个正人君子。”
“可是,你怀孕了,你知不知道啊?”琅琊瞪大了双眼看着依谣和赛花,一则气依谣居然会觉得自己是如此轻浮之人,二则恼赛花还是做出了这件在大荒最不能被接受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并不是你所想的,我并没有和琅琊……他一直都很热心帮助我,在依谣姑娘来之前,我就认识他了,之前他已经帮了我很多。所以他后来在这里疗伤的时候,我才会经常来看他,求他帮助。”
“帮助?他能帮你什么啊?”依谣鄙视了一眼琅琊,这个冷冰冰的家伙能做出什么好事。
“你先不给我道歉,就用这种眼神看我,什么意思!”琅琊轻挑着自己的眉梢,语气尽是寒冷,眼神却一直闪着光泽和温暖。依谣并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赛花说着:“那你准备怎么办?再过几个月,就算是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我已经没脸见人的了。如果不是突然老爹中毒了,我怕我已经……”
“孩子的爹是阿皮?”琅琊冷峻地说着。
赛花没有多言,只是静默地点着头。依谣却很愤慨地说:“那就让这个阿皮出来负责啊!只要他肯娶你,外人就不会知道了。”依谣看看赛花,又看看琅琊,琅琊才说道:“阿皮就是个痞子,嫁给他,也不会有好日子的。”
“那这,嫁也不是,不嫁又会被违背贞洁罪名,给打死,那你说怎么办?”
“我娶她!”此时,阿巴郎推门而入,直接走到赛花身旁,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我娶你!我们之间从小本就有婚约在,我现在就算向大家提出娶你,他们也不会怀疑什么的。何况,我、我一直都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媳妇!”
“可是,在我做出这么多不堪的事情之后,你、你还要对不该你负责的事情负责吗?”
“只要是你的一切,我都会疼爱的!不管孩子是谁的,我就是他唯一的亲爹!”
“可是,这样子做妥当吗?”赛花询问着看向琅琊和依谣。
“那你想嫁给阿皮吗?”依谣柔声问道。
赛花摇头说着:“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已经备受欺凌了,总是一身伤不敢回家。前几日,好不容易才和他撇清了关系,没想到……”
“看来事情还是很好解决的,是不是?”依谣笑呵呵地撞了撞琅琊,琅琊只是双手抱肩,沉默地离去了。依谣则在背后不削地笑着,然后就走向赛花和阿巴郎,开始计划如何举办婚礼。
三日后,全寨的人都拥挤在赛花家门前,道贺赛花家双喜临门。老爹身体已无大碍,还要喜迎女婿过门,况且阿巴郎是寨子里出名的老好人,这件喜事几乎得到了全寨所有人的祝福。当然,除了阿皮。
“你们不能结婚!”贺喜的人群里面,一个小痞子模样的人显得格外恼火。赛花吓得挽着阿巴郎的手臂,往阿巴郎身后躲着。赛花老爹不明何事,只是依旧笑脸盈盈地对阿皮说着:“阿皮,他们俩自小就有婚约,父母之命,为什么不能结婚呢?”
“因为,她……”阿皮伸出手指着赛花,赛花全身颤抖地靠着阿巴郎,一动不动的僵硬着,生怕阿皮脱口而出和自己不堪的私事。那么这大荒虽大,却再也没有自己容身之地!
第二十五章 掩啼离绣幕,抱恨出青州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一片啧啧声起。有人小声议论着:“看来这赛花还在外面有男人!”“就是,还真看不出来!赛花和阿巴郎看起来都那么老实的!”“我觉得不会。阿巴郎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要,在外面找个痞子,这说的过去吗?”“就是就是……”“说得也是……”
“阿皮,今日是我阿巴郎向赛花提亲的日子,还请你改日再来闹洞房!”阿巴郎握紧了赛花的手,缓缓走到人群中央,与阿皮面对面站着。阿皮却嗤笑着说:“闹洞房?你以为我闲得慌啊?我才不稀罕呢!你,这就是捡了别人不要的破鞋!”
“你在胡说什么?”阿巴郎愤起一拳就朝阿皮揍去,依谣立马上前来,紧紧抱住已经把嘴唇咬破皮的赛花,人群显然比刚才更加躁动了。连赛花的老爹都拄着拐棍揪着赛花说:“他、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你、你说,你说说看,你、你是不是和他做过什么好事啊?”
“老爹,阿皮就是一个混混,他的话怎么能信呢!”依谣连忙帮着赛花说着。一旁被阿巴郎揍倒在地的阿皮,又爬了起来,吊儿郎当地对着赛花老爹说着:“你家女儿啊,就是厚颜无耻!死缠烂打地要跟我!我是个男人,自然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啊……”
“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阿巴郎又和阿皮打了起来,“你给我闭嘴!”
“你就是被人戴了绿帽子,怎么样?有本事打死我啊!你敢吗?我们巫族第一条禁令就是本族人不得自相残杀!你敢杀我吗?你敢吗?小子,你有种吗?”
阿巴郎听着阿皮说完,拳头就停在了空中,怒目瞪着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阿皮。阿皮的嘴角还挂着挑衅的笑容。阿巴郎也不敢再下手了,这件事情如果闹到了巫族族长魔祁王跟前,赛花更是抬不起头做人。可就在阿巴郎和阿皮僵持时,琅琊一把就揪起阿皮,犀利冷酷的眼神已经足够杀死阿皮千百次。阿皮被这架势已经吓住,甚至都不敢挣扎,只是僵硬着身子看着琅琊,吞吞吐吐地说着:“你、你不要多管闲事!我、我可是你惹不起的……”
琅琊扭过脸去,看着依谣说:“你说怎么办?”
“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赛花,你得给爹一个交代啊!”
赛花立马甩开了依谣的手,直楞楞地跪在老爹面前,抽泣着说:“爹啊……”
“老爹!这都是我的错!”阿巴郎也跪在了赛花身旁,“都怪我之前和阿皮打赌,结果我赌输了,就把赛花输给了他,所以他今日才会来找赛花的麻烦,其实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你妻子去当赌注呢?”
“对不起!老爹!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是真心爱赛花的,我是真心想娶她的!”
“老爹!平时阿巴郎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这只是一次无意的伤害,您就……原谅他这次吧!”依谣帮着这对苦命的鸳鸯也央求着,只是老爹一脸铁青,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赛花却是已经哭得不成人形,她转而跪对着阿巴郎说着:“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伤害已经造成,是无法挽回的!只是这个伤害,是我对你造成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赛花狠狠在地上给阿巴郎磕了三个响头,再也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僵硬着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赛花!赛花!”阿巴郎心急如焚地扶起赛花,才发现赛花双手死死握着一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小腹,血就这样慢慢浸透出来。阿巴郎茫然地用手堵着伤口,只是那些血根本止不住。依谣立马抓起赛花的手,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却丝毫改变不了赛花脸色苍白的现状。赛花老爹在看见女儿血流不止时,已经痛哭着昏厥了过去,好在琅琊身手快,一把甩开阿皮,冲过去就接住了老爹沉重的身子。
“对不起……我、我已经不能苟活于世了,更不能害你……背负这个罪名……”赛花攥着阿巴郎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想替阿巴郎抹去脸上的泪水,只是手还在半空中,就已经香消玉殒了。阿巴郎一把抓住赛花悬空落下的手,深深地吻着,痛苦地嚎叫着。
依谣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一旁的阿皮,呆若木鸡地看着赛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就冲上去,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来回回荡着。阿皮没有还手,只是双膝砰然下跪,铿锵的一声,像是膝盖骨碎裂开来的声音。或许是心碎的声音……
婚事变丧事,红烛成白烛。本是双喜临门,却落得个一尸两命。
依谣漫步在赛花家外,轻轻抚摸着这些冰冷的红绸,不知道是不是夜风的缘故,加剧了寒冷。堆在一旁的大圆木,本是准备晚上篝火宴会用的,现在只能寂寥的在风中哭泣了。依谣坐在了赛花白天下跪的地方,环顾着这个小院。不难看出主人平时的心思,把这个小院维护的很好。婆娑的竹影,甘甜的井水,小道两旁错落有致的花卉……只是它们不知道,再也没有人有这个心思,照料它们了。依谣用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身旁的地面,好像还能感受到赛花炙热的青春,曾经在这里,如花似玉地绽放过。
“你说,最开始就让阿皮娶赛花,会不会今天的悲剧就不存在了?”依谣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又是在对着谁讲话。忽然,琅琊的身影就缓缓从一旁的竹影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不过,会注定明天的悲剧。”
“这注定了只能是悲剧了吗?”依谣不甘心地看着琅琊。
“这就是所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吧!”
“为什么女子未婚先孕,总是谴责女子,而不归咎于男子呢?大荒自古以来,有多少佳偶因为这样而变成孤魂野鬼,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们呢?为什么已经有人站出来负责了,可是还是落得个如此下场呢?”
“或许,阿皮有心承担,但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方面不想放弃从前游手好闲的日子,另一方面,又不想看着赛花就这样嫁给阿巴郎吧!”
“你觉得,阿皮和赛花是真心相爱的吗?”
“不知道。”
“你觉得,赛花会后悔吗?”
“不知道。”
“要不要问你什么,你就什么都不知道啊?”依谣站了起来。
“原本你问的这些,就是我不知道的。”琅琊回答着。
“那什么是你知道的呢?”琅琊看着依谣,一时间还在犹豫,却已经脱口而出了:“我知道你的事……”
“我的事?你知道我什么事啊?”
琅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转身就走,把依谣甩得老远,嘴里还自言自语着:“我在做什么!”
已是深夜的东方之境,却依旧无人安眠。小到每一户山野人家,都在窃窃私语着,大到文武重臣,更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虽说黄帝几十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将东方过度到自己旗下,但是东方华胥氏族百姓对伏羲的忠诚,却是超乎了所有神将的想象。黄帝想兵不血刃地拿下华胥,似乎将会成为奢望了。
“将军!”几个氏族部落的代表齐聚在句龙的营帐里,其中年长的一位正愁眉深锁地看着句龙说着,“我们不能就这样白白的便宜了黄帝!我们几个部落都愿意跟随将军,听从将军调遣!”
句龙看了看后土,又看了看大家热诚期待的脸,为难着:“其实,我这次回来,并不是煽动你们和黄帝作对。他是不可能把少昊交出来的,也不可能放弃吞并我们,既然大势已定,倒不如就彻彻底底的交给黄帝!”
“将军,我们知道您是为我们好,不愿意看见我们这些一家老小都在战场上白白牺牲。可是,人活着就是为了这口气啊!伏羲大帝带领我们一路走来,他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现如今,他无辜遭人暗算已是很惨,我们怎么能将他的大好河山,又拱手让人呢?”
“所以你们宁愿用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也要去争这一口虚无缥缈的气?”句龙从案几后面站了起来,硕大的身影投射在营帐的白幔上,“伏羲地下有知,也不希望看见你们这般意气用事。你们想想,你们还有多少子孙要抚养,一场战役可以毁掉多少人、多少地?将来千百年后,留给你们子嗣的,还能有些什么?黄帝统领下的中原,一样是国泰民安,为什么我们就不相信,他也能给我们的后代一个安定和祥的环境呢?为了眼前的这口气,我们就要牺牲掉千百年后的华胥百姓吗?”
包括后土在内,营帐内的大小将士都是满脸的尴尬和犹豫。忽有人站出来指着句龙的鼻子说:“我看你是被人家迷惑了吧!怎么什么话都在帮别人说!黄帝和你是什么关系,少昊又是你什么人?我看,你八成就是他们的奸细!”
“你给我住口!”年长者痛斥道。
“凭什么我就不能说啊!你们看看,这个将军,曾经保家卫国的将军,现在还像是我们的人吗?我看要不是黄帝给他下了什么药,就是他自己中了美人计!”
“你在胡说些什么!”后土冲到了句龙面前,句龙却拦住了他。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一次,我看见你在西江,和一个外族女子卿卿我我的,她肯定就是黄帝的人!你也是黄帝的人!”
“够了!”句龙拉住已经跃跃欲试的后土,斩钉切铁地说,“她不是,我也不是!但是,我确实答应过她,从此不再纠缠于大荒的残局之中,我愿意陪她一起安稳度过每一个日子!所以,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族民在战斗中白白牺牲,更不希望看到大荒的和平就这样被打破!我承认,我这个想法自私,可是天底下有多少男人不是自私的?不是只想到,能给自己的女人一个安稳的家!”句龙环顾四周,黑压压的影子,谁也没有多言。
“将军!”
正当大家在沉默中时,营帐忽然走进一个士卒。只见他单膝下跪,双手向句龙奉上一份信笺。句龙当着大伙的面查阅了信纸,发现是黄帝的招降书,并约十日之后在西江城会面。这下,人群开始攒动起来。
“他黄帝就了不起啊!这简直就是欺我国中无人!”刚才咄咄逼人的将士,现在是越发在火上浇油,他拔出腰中的佩剑,慷慨激昂地说,“是我们华胥子女的,都不会轻易妥协!你看着办吧!”说罢,扬手而去。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也附和着离去。渐渐地,营帐里面,就只剩下了句龙和后土。
“看来,战争是免不了的了!”后土凝视着句龙。
句龙握紧了双拳,揉碎了手中的信纸。掀起营帐的门帘,大步而去。
第二十六章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正午时分,北国玄宫大殿。
“父王!共工都向我们求助了,我们岂有不帮之理!”穷蝉狠狠瞪了大哥梼杌一眼,跨步出列,站在大殿中央,拱手相言,“其一,我们本就与西方有姻亲之联;其二,此举也会让少昊欠我们一个大人情,将来必有用处!”
“此时出面,站在少昊一边,就是和黄帝唱反调。黄帝虽说并没有处死少昊,也没有将少昊交由华胥人处理,其实只是虎毒不食子罢了!如果他真对少昊下手,才会激起民愤,引来争端。”梼杌冷眼相言,“但是,黄帝并不会就此放过少昊,此时相帮,还会让黄帝怀疑我们早有预谋,是和少昊一伙的。此时此刻,儿臣认为,最重要的还是明哲保身。”
穷蝉还欲争辩,颛顼早已经挥手制止了他们。
“够了!你们说得都很有理,此事稍后再议!”
“父王!”穷蝉看着颛顼转身离开了正殿,依旧不甘心地呼唤着。颛顼充耳不闻,其余大臣也自顾自地缓缓离去了。梼杌斜睨了穷蝉一眼,似有话说,却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背负双手而去。
穷蝉不甘示弱地追了出去,也不顾大殿外的侍从,一把就揪住梼杌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那是你妻子的爹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就可以袖手旁观!”
“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梼杌打开了穷蝉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能听见火花噼噼啪啪的声响。
“是!就算不是我的妻子,我都会担心着急,为什么,身为丈夫的你,居然可以无动于衷呢?釉湮说过你对她没有感情,可是我没有想到居然是这般冷血无情!”
“请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参合进来!只有冷静分析当下局势,你才可以找到最适合我们北国的方式!黄帝生性多疑,我们贸然出手相助,要是他怀疑我们和少昊是一伙的,都还是好的!只怕他怀疑我们落井下石,借机用表面上的善意,换取天下人对我们的好感,这才是问题所在!只怕黄帝处理完少昊的事情,下一步就是收拾我们了!”
梼杌言辞恳切地相劝着,穷蝉却是怒火中烧,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反而梼杌说得越多,穷蝉越发觉得他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梼杌还没有说完,穷蝉一拳不偏不倚,打在了梼杌的下巴上,惊得一旁的随从不知所措。
“我告诉你!每次从釉湮口中听到你的事情,我都不敢相信!现在,大哥!我不得不相信了!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大哥!”穷蝉犀利地说完这番话后,头也没有回,径直走出了玄宫。
一旁的仆人赶忙上前扶起梼杌。梼杌却打开了他们,自己支撑着自己,勉强站了起来。一边摸了摸嘴角,一边抬眼望着消失在玄宫宫门后的穷蝉。正午的阳光虽说耀眼,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昆仑殿上空乌云堆积如山。明明是白天,屋里却不得不点上火来照明。阴霾的天气,连带人的心情也跟着沉甸甸的。黄帝独自一人,站在一个空荡荡的鸟架子前面,扒拉着鸟食。
“你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魃女怒气冲冲地从殿外闯了进来。
黄帝不紧不慢地拍了拍粘在手上的鸟食,然后继续整理着鸟架子,并未理睬魃女。
“你害死了伏羲,现在还要攻打他的子民,究竟要走到哪一步你才会收手?”
“只要他们乖乖降服,就可以免受战争之苦。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黄帝理了理鸟架子上的金色穗子,洋洋洒洒的一阵灰扑面而来。
“你明明知道华胥人不畏惧牺牲,他们对伏羲又忠诚无比,你是故意逼他们走上这条路的!你什么时候给过别人选择的余地?”
“怎么?上次你要保全你的兄长,这回又要保全华胥人,甚至不惜交出你的兄长吗?”黄帝饶有兴趣地看着魃女。
“罪魁祸首本就是你!少昊只是替你背了黑锅!你本就不该把他交出去!”
“你这不就是自相矛盾吗?”黄帝复又整理起了鸟架子,“又不让我出兵,又不让我交出少昊,那你说说,我还能怎么做?”
“立句龙为东方统治者。”
“哦!有意思……”黄帝冲着窗外用鸟语鸣叫了几声,一只凤凰扑棱棱地便停在了鸟架子,昂首挺立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你可以像管制北方和西方一样,让句龙统治东方,然后只需要招降句龙一个人即可,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就算你打赢了,双方都损失惨重,光是恢复生机都要耗去你不少的时间!况且,句龙深受华胥人爱戴,他们一定不会反对!”
“我又要怎样确保,句龙能永远听命于我呢?”黄帝狡黠地笑着。
“只要你保证按兵不动,我就能保证,帮你降服句龙!”魃女说完,转身就朝殿外走出。
黄帝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说着:“看来,你自己还是没有过了自己那关啊?”
魃女顿了顿,背对着黄帝说着:“伏羲的死,我是帮凶,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只是想尽力弥补自己的过错,不像你!”说罢,昂首阔步走出了昆仑殿。
黄帝转身对着凤凰说着:“你觉得,我们能信她吗?”
凤凰轻轻在黄帝手指上啄了一啄,又仰起头长嘶了一声。黄帝带着捉摸不定的神情看向殿外,眉尖挤出了几道沟壑,口中喃喃着:“我也觉得……”倏尔,黄帝又转过头来,用着鸟语和凤凰说着什么,叽叽喳喳一阵之后,凤凰展翅飞去。阴沉晦暗的天际,留下一抹绚烂夺目的金红色轨道,不知道是不是谁的生命也即将像流星一般,一闪即逝?
“婆婆,您不用担心!这药每服是三钱,用酒调和,一日三服。三日后再来,我再替您看看……”
“哦……好,谢谢啊!谢谢啊!”老婆婆颤抖地接过郎中递来的药包,步履蹒跚地离去了,身后的人群长龙终于朝前挪了一挪。
“大夫,您看看我这里……”随着病人的口述,坐在老槐树底下的一名清秀少年微微侧了侧身,看清了病人指的地方,然后一边点着头,一边询问着病发时有何种症状。
这名悬壶济世的少年,已经在炎帝神农国境内替人义诊了四五日。虽说年纪轻轻,看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外貌,眉目清秀,皓齿红唇,却已是熟知百草,疑难杂症皆能对症下药,且药到病除。所以这段时间在神农国,简直无人不知这位少年。
远远地,在少年对面的一家酒肆里,哀苍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要知道,炎帝神农氏当年尝遍百草才有如今的成就,一部《神农本草经》可以说是举世无双的瑰宝,这个少年颇为年轻,怎会有如此高的造诣?哀苍暗自思忖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抬步向少年走去。
槐树底下,少年身旁,还有一位白衣胜雪,冷酷俊朗,负手而立的男子。他瞟了哀苍一眼,然后蠕动着嘴角轻声说着:“神农大殿下哀苍。”
少年不动声色,依旧询问着病人的病情。可是突然之间,一个黑沉沉的身影居高临下地压了下来,少年抬起了双眸,纯洁如雪一般的眼神,在翘翘的睫毛扑扇之间溢了出来,惊的哀苍心中是一片波澜。
“请问,你有事吗?”
“在下神农国哀苍,久闻公子医学精湛,特来请教。”
“不敢。”少年低下了眸子,继续专注地把着眼前人的脉息。
哀苍还欲打断,少年身旁的男子却冷冷地开口说着:“他正在替人看病,没病的,就等别人看完了再说!”哀苍笑着看向男子,深知是自己无礼打扰了,于是深深作了一个揖,退到人群的后方,遥遥打望着。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曳摆动着,少年的青丝调皮地跟随着上下窜动,一旁的男子白衣飘飘,专注地看着少年一举一动。日薄西山,人群渐渐少去,直到最后一个病者也拿着药离去之后,男子帮着少年收拾着桌椅,哀苍终于从一旁走到了他们面前。
“久仰公子大名,特来替家人来询问病情。”哀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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