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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全译-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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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参军殷阐说:“卢循所带的部队都是三吴一带过去的强盗,身经百战,颇有勇力,而在始兴招募的溪族兵丁,也都力大敏捷,善于争斗,不应该轻视。将军应该留在豫章屯守,征招兵丁集中到这里,等各路大军到齐之后,再一起出战,也不算太晚。如果仅仅依靠现有的这些军队轻易前进的话,恐怕将来您一定要后悔。”何无忌并不听从。三月,壬申(二十日),与徐道覆的军队在豫章遭遇。徐道覆命令几百名强弩手爬上西岸的小山拦腰射击东晋部队,正好赶上西风骤起,把何无忌所乘坐的小船吹向东岸。贼兵又乘风用大舰进逼,东晋军卒于是纷纷奔逃溃散。何无忌厉声高叫道:“拿我的苏武节来!”苏武节送来,他拿着此节亲自督战。敌兵越来越多,像黑云一样包抄过来,何无忌的言辞神色仍然毫不气馁,最后手持苏武节而死。何无忌战死的消息,使东晋朝廷内外,震骇惊恐,朝会的时候,有人提议打算保护着安帝向北撤退,去投奔刘裕。后来知道敌兵还没有到来,这才停止。
'7'西秦王乾归攻秦金城郡,拔之。
'7'西秦王乞伏乾归进攻并攻克了后秦金城郡。
'8'夏王勃勃遣尚书胡金纂攻平凉,秦王兴救平凉,击金纂,杀之。勃勃又遣兄子左将军罗提攻拔定阳,坑将士四千余人。秦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各将数千户内徙,兴处之湟山及陈仓。勃勃寇陇右,破白崖堡,遂趣清水,略阳太守姚寿都弃城走,勃勃徙其民万六千户于大城。兴自安定追之,至寿渠川,不及而还。
'8'夏王刘勃勃派遣尚书胡金纂进攻平凉。后秦王姚兴带兵去援救平凉,进攻胡金纂并把他杀了。刘勃勃又派遣侄儿、左将军刘罗提进攻定阳,攻克之后,把虏获的四千多名将士全部活埋。后秦将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各带领几千户边民迁往内地,姚兴把他们安置在湟山和陈仓。刘勃勃进犯陇右,击破白崖堡,于是直奔清水。略阳太守姚寿都放弃城池逃跑,刘勃勃把那里的一万六千户居民迁往大城,姚兴从安定出发,追击他们,到寿渠川仍未追上,只好回去。
'9'初,南凉王檀遣左将军枯木等伐沮渠蒙逊,掠临松千余户而还。蒙逊伐南凉,至显美,徙数千户而去。南凉太尉俱延复伐蒙逊,大败而归。是月,檀自将五万骑伐蒙逊。战于穷泉,檀大败,单马奔还。蒙逊乘胜进围姑臧,姑臧人惩王钟之诛,皆惊溃,夷、夏万馀户降于蒙逊。檀惧,遣司隶校尉敬归及子佗为质于蒙逊以请和,蒙逊许之;归至胡坑,逃还,佗为追兵所执,蒙逊徙其众八千余户而去。右卫将军折掘奇镇据石驴山以叛。檀畏蒙逊之逼,且惧岭南为奇镇所据,乃迁于乐都,留大司农成公绪守姑臧。檀才出城,魏安人侯谌等闭门作乱,收合三千余家,据南城,推焦朗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谌自称凉州刺史,降于蒙逊。
'9'当初,南凉王秃发檀派遣左将军枯木等带兵讨伐沮渠蒙逊,掳掠了临松的一千多户居民班师。沮渠蒙逊讨伐南凉,到达显美,也迁走几千户居民回去。南凉太尉秃发俱延再一次讨伐沮渠蒙逊,却被打得大败而归。当月,秃发檀亲自带领五万骑兵征讨沮渠蒙逊,双方在穷泉会战,结果,秃发檀大败,单人匹马跑了回去。沮渠蒙逊乘胜进军,包围了姑臧。姑臧人害怕再像王钟那样的被牵连,都惊恐溃散,夷族和汉人一万多户向沮渠蒙逊投降。秃发檀大为惊恐,派遣司隶校尉敬归和他的儿子敬佗到沮渠蒙逊那里去做人质,以此请求和解,沮渠蒙逊答应了他。敬归走到胡的时候,趁机逃了回来,敬佗却又被追兵抓了回去。沮渠蒙逊把当地的八千多户百姓全部迁走。这时南凉右卫将军折掘奇镇又占据石驴山叛变。秃发檀既害怕沮渠蒙逊的威胁逼迫,又担心折掘奇镇控制了整个岭南地区,于是只有迁都到乐都,留下大司农成公绪镇守姑臧。秃发檀刚刚出城,魏安人侯谌等人便关闭城门反叛,集合起了三千多家部众,占据南城,推举焦朗为大都督、垅骧大将军,侯谌自称为凉州刺史,向沮渠蒙逊投降。
'10'刘裕至下邳,以船载辎重,自帅精锐步归。至山阳,闻何无忌败死,虑京邑失守,卷甲兼行,与数十人至淮上,问行人以朝廷消息。行人曰:“贼尚未至,刘公若还,便无所忧。”裕大喜。将济江,风急,众咸难之。裕曰:“若天命助国,负当自息,若其不然,覆溺何害!”即命登舟,舟移而风止。过江,至京口,众乃大安。夏,四月,癸未,裕至建康。以江州覆没,表送章绶 ,诏不许。
'10'刘裕到达下邳,用船只装载军事物资,自己则统领精锐部队步行赶回。到山阳,听说何无忌兵败战死,担心都城陷落,下令军士脱去铠甲,急行军,自己先与几十个人赶到长江北岸,向过路人打听朝廷的消息。过路人说:“敌人还没有到这里,刘公如果回来了,便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了。”刘裕非常高兴。他想要渡江,但是风太大,众人都说太难。刘裕说:“如果天公有意帮助我们国家的话,风就应该自动止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翻船淹死又有什么害处呢?”便命令上船,船刚刚启动,风果然就停了。渡过长江之后,抵达京口,大家于是彻底安下心来。夏季,四月,癸未(初二),刘裕来到建康。因为江州已经沦陷,他上表交回印信,安帝下诏拒绝。
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各将兵入卫建康。藩,豫州刺史毅之从弟也。毅闻卢循入寇,将拒之而疾作;既瘳,将行。刘裕遗毅书曰:“吾往习击妖贼,晓其变态。贼新获奸利,其锋不可轻。今修船垂毕,当与弟同举。克平之日,上流之任,皆以相委 。”又遣刘藩往,谕止之。毅怒,谓藩曰:“往以一时之功相推耳,汝便谓我真不及刘裕邪?投书于地,帅舟师二万发姑孰。
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分别带领部队来到建康防卫。刘藩是豫州刺史刘毅的堂弟。刘毅听说卢循带兵进犯,正要发兵抵抗他们的时候,自己却得了病。病好之后,准备出发。刘裕给他写信说:“我过去几次和这伙强盗交战,知道他们狡滑多变。这次,他们刚刚饶幸获得胜利,他们的气焰及实力不可轻视。现在,我们对战船的修缮马上就要完毕,自当与老弟一同起兵。扫平敌人之后,长江上游的管辖重任,便全部交给你了。”又派刘藩前去,让他暂时停止行动。刘毅勃然大怒,对刘藩说:“过去我们不过因他有一点功劳,推他做临时的盟主罢了,你就以为我真的赶不上刘裕吗?”把刘裕的信扔在地下,率领着两万水军从姑孰出发。
循之初入寇也,使徐道覆向寻阳,循自将攻湘中诸郡。荆州刺史刘道规遣军逆战,败于长沙。循进至巴陵,将向江陵。徐道覆闻毅将至,驰使报循曰:“毅兵甚盛,成败之事,系之于此,宜并力摧之;若此克捷,江陵不足忧也。”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合兵而下。五月,戊午,毅与循战于桑落洲,毅兵大败,弃船,以数百人步走,馀众皆为循所虏,所弃辎重山积。
卢循刚开始向北方进犯时,派徐道覆进攻寻阳,自己准备攻打湘中地区各郡。荆州刺史刘道规派遣部队迎战他们,在长沙战败。卢循开进到巴陵,打算直奔江陵。徐道覆听说刘毅就要攻来,派信使飞马报告卢循说:“刘毅的军队很强大,我们的成功失败,关键就在这次战斗,所以,应该同心协力把他打败。
如果这次能够取得胜利,那么,江陵就不值得担忧了。”卢循当天便从巴陵出发,与徐道覆的兵力会合,然后顺流而下。五月,戊午(初七),刘毅与卢循在桑落州摆开战场,结果刘毅的军队被打得大败。他 扔掉船只,只带着几百名下属步行逃走,剩下的士兵全部被卢循俘虏。他们丢弃的军事物质堆成了小山。
初,循至寻阳,闻裕已还,犹不信;既破毅,乃得审问,与其党相视失色。循欲退还寻阳,攻取江陵,据二州以抗朝廷。道覆谓宜乘胜径进,固争之。循犹豫累日,乃从之。
当初,卢循抵达寻阳的时候,听说刘裕已经回来,还有些不相信。击败刘毅的军队后,才从俘虏的口中得到证实,他和他的党羽们互相对看着面色大变。卢循打算退回到寻阳,攻克江陵,占据这两个州来和朝廷对抗。徐道覆则说应该乘胜直接进攻,并坚持自己的观点。卢循犹豫了好几天,才依从了他的建议。
己未,大赦。裕募人为兵,尝之同京口赴义之科。发民治石头城。议者谓宜分兵守诸津要,裕曰:“贼众我寡,若分兵屯守,则测人虚实,且一处 失利,则沮三军之心。今聚众石头,随宜应赴,既令彼无以测多少,又于众力不分。若徒旅转集,徐更论之耳。”
己未(初八),东晋实行大赦。刘裕招募百姓,充实兵力,酬赏的数量同当年从京口发兵讨伐桓玄时所酬赏的数量相同。又发动百姓营建石头城。有人议论说,应该分出兵力去把守各个交通要道,刘裕说:“敌人兵多,我们兵少,如果分开兵力据守各地,就容易把我们的虚实暴露给敌人,况且一旦一个地方失利,就会使全体军队的士气受到打击。现在我们把部队全部聚集在石头,按照情况的需要,应变行事,这样,既可以让敌人无法知道我们的实力多少,又可以使军队的力量不致分散。如果各地的军队都能够及时地辗转集结,那就以后再说吧。”
朝廷闻刘毅败,人情惧。时北师始还,将士多创病,建康战士不盈数千。循既克二镇,战士十余万,舟车百里不绝,楼船高十二丈,败还者争言其强盛。孟昶、诸葛长民欲奉乘舆过江,裕不听。初,何无忌、刘毅之南讨也,昶策其必败,已而果然。至是,又谓裕必不能抗循,众颇信之,惟龙骧将军东海虞丘进廷折昶等,以为不然。中兵参军王仲德言于裕曰:“明公命世作辅,新建大功,威震六合,妖贼乘虚入寇,既闻凯还,自当奔溃。若先自遁逃,则势同匹夫,匹夫号令,何以威物!此谋若立,请从此辞。”裕甚悦。昶固请不已,裕曰:“今重镇外倾,强寇内逼,人情危骇,莫有固志;若一旦迁动,便自土崩瓦解,江北亦岂可得至!设令得至,不过延日月耳。今兵士虽少,自足一战。若其克济,则臣主同休;苟厄运必至,我当横尸庙门,遂其由来以身许国之志,不能窜伏草间苟求存活也。我计决矣,卿勿复言!”昶恚其言不行,且以为必败,因请死。裕怒曰:“卿且申一战,死复何晚!”昶知裕终不用其言,乃抗表自陈曰:“臣裕北讨,众并不
同,唯臣赞裕行计,致使强贼乘间,社稷危逼,臣之罪也。谨引咎以谢天下。”封表毕,仰药而死。
东晋朝廷听说刘毅被打得大败,人心慌乱不安。这时北伐的军队刚刚回来,将士不是受伤便是有病,而留在建康的战士又不超过几千人。卢循攻克江州、豫州之后,战士达到十几万人,战船战车浩浩荡荡,绵延一百里,仍然看不到头,大的楼船高达十二丈。官军战败跑回来的人都争着传说敌兵的强盛。孟昶、诸葛长民打算护卫安帝渡长江向北撤退,刘裕不同意。当初,何无忌、刘毅迎击从南方袭来的敌军时,孟昶估计他们一定失败,过后果然失败。到了这个时候,他又以为刘裕一定抵挡不住卢循的进攻,大家对他的话都很相信,只有龙骧将军、东海人虞丘进在朝廷中驳斥孟昶等人,以为不是那么回事。中兵参军王仲德对刘裕说:“明公您受上天之命,当国家的辅佐,又刚刚建立了大功,声威震动天下。这些妖贼乘我们国内空虚,公然进犯,听到您带兵胜利归来,自会奔逃溃散。我们如果首先自己逃跑,那么其实就和一个没用的蠢才一样了,蠢才下令,又用什么建立威信呢?这个渡江避难的建议如果被采纳,就请您允许我就此告辞。”刘裕非常高兴。孟昶一直坚持自己的请求,刘裕说:“现在,我们的重要藩镇在外地失败,强大的敌人又步步近逼,人心恐惧不安,没有一个坚定的信心。如果我们一旦向北移动,便自然会土崩瓦解,长江以北的地区又哪里能赶得到!即便是到了那里,也不过是拖延一些时日罢了。现在,我们的兵士虽然很少,却也足够作最后一次决战,如果真的克敌制胜,那我们君臣一同庆幸,如果恶运一定要来,我也应当死在晋室宗庙之前,实现我长期以来以身报国的志向,但决不能逃窜到荒草林野之间只想保全个人的性命。我的决心已经下定,你不要再多说了!”孟昶因为自己的建议不被采纳而恼羞成怒,又因为认定自己这一方必定失败,所以请求先杀了自己。刘裕大怒说:“你打完这一仗,再死也不晚!”孟昶知道刘裕一定不会采纳他的意见了,于是呈上奏表,表明自己的想法:“刘裕北伐的时候,文武百官都不同意,只有我赞同刘裕出兵的计划,致使强大的敌人乘虚而入,使国家的安全受到威胁,这是我的罪过。我只好承认自己的罪责,用以告慰天下人。”把奏表封上之后,他便喝下毒药自杀了。
乙丑,卢循至淮口,中外戒严。琅邪王德文都督宫城诸军事,屯中堂皇,刘裕屯石头,诸将各有屯守。裕子义隆始四岁,裕使谘议参军刘粹辅之,镇京口。粹、毅之族弟也。
乙丑(十四日),卢循大军抵达秦淮河口,东晋朝廷都城内外戒严。琅邪王司马德文都督宫城诸军事,住在中堂大殿处理军务,刘裕则在石头驻扎,其他各位将领各有自己的防地。刘裕的儿子刘义隆只有四岁,刘裕派谘议参军刘粹辅佐他,镇守京口。刘粹是刘毅的同门族弟。
裕见民临水望贼,怪之,以问参军张劭,劭曰:“若节钺未反,民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观望!今当无复恐耳。”裕谓将佐曰:“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不可当,宜且回避,胜负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回岸,此成禽耳。”
刘裕见到许多百姓站在江边看着江中的敌军,觉得很奇怪,问参军张劭这是怎么回事,张劭说:“如果您没有回来,百姓奔逃溃散还嫌来不及,又怎么能站在那里观望呢?现在当然是不再害怕了。”刘裕对各位将领说:“贼兵如果从新亭直接挺进,那么他们的锋芒就不可阻挡,应该暂且回避一下,是胜是负也就不可推测了。他们如果回到西岸去停泊,这就可以擒获了。”
徐道覆请於新亭至白石焚舟而上,数道攻裕。循欲以万全为计,谓道覆曰:“大军未至,孟昶便望风自裁;以大势言之,自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乾没求利,既非必克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道覆以循多疑少决,乃叹曰:“我终为卢公所误,事必无成;使我得为英雄驱驰,天下不足定也。”
徐道覆请求从新亭进军白石,然后烧掉战船登陆,分几路进攻刘裕。卢循打算以尽可能保险为目的,对徐道覆说:“我们的大军还没有到,只听见一些风声孟昶便被吓得自杀,根据大趋势来说。敌人自会在几天内崩溃散乱。现在,决定胜负也就是一个早上的事,一味凭侥幸在战场投机取利,既不是一定能战胜敌人的办法,又能损伤我的士卒,我看不如按兵不动,等他们上来。”徐道覆因为卢循疑心太重又缺决断,于是叹息道:“我终将被卢公耽误,事情一定不会成功。如果我能有幸为一位英雄卖命奔波的话,天下早就平定了。”
裕登石头城望循军,初见引向新亭,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乃悦。于是众军转集。裕恐循侵铁,用虞丘进计,伐树栅石头淮口,修治越城,筑查浦、药园、延尉三垒,皆以兵守之。
刘裕登上石头城,遥望卢循的部队,最初看见他们向新亭方向移动,刘裕看看两旁随从,脸色稍变。后来他看见敌军船只回到蔡州停泊下来,这才高兴起来。于是,他调动各路军队转移集中。刘裕恐怕卢循发动突然袭击,所以采用了虞丘进的建议,砍伐树木在石头城和秦淮河口等地全部立起栅栏。同时,他命人尽快整修越城,兴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座堡垒,都派兵在那里把守。
刘毅经涉蛮、晋,仅能自免,从者饥疲,死亡什七八。丙寅,至建康,待罪。裕慰勉之,使知中外留事。毅乞自贬,诏降为后将军。
刘毅战败以后,穿过蛮族和汉族地区,历经艰险,仅仅保住一条活命,跟随他的人连饿带累,十个人中也死了七八个。丙寅(十五日),终于赶回建康,等候定罪。刘裕对他善加鼓励安慰,并让他担任知中外留事。刘毅自己请求贬谪,安帝下诏把他降为后将军。
'11'魏长孙嵩至漠北而还,柔然追围之于牛川。壬申,魏主嗣北击柔然。柔然可汗社仑闻之,遁走,道死;其子度拔尚幼,部众立社仑弟斛律,号蔼豆盖可汗。嗣引兵还参合陂。
'11'北魏长孙嵩征讨柔然,到了大漠以北才回来,柔然军在牛川追上长孙嵩部队并把他们包围。壬申(二十一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向北进军攻击柔然。柔然可汗郁久闾社仑听说这人消息后,急忙逃走,结果死在路上。他的儿子郁久闾度拔年纪还小,大臣们便拥立郁久闾社仑的弟弟郁久闾斛律,叫做蔼豆盖可汗。拓跋嗣带兵回参合陂。
'12'卢循伏兵南岸,使老弱乘舟向白石,声言悉众自白石步上。刘裕留参军
沈林子、徐赤特戍南岸,断查浦,戒令坚守勿动;裕及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林子曰:“妖贼此言,未必有实,宜深为之防。”裕曰:“石头城险,且淮栅甚固,留卿在后,足以守之。”林子,穆夫之子也。
'12'卢循把伏兵布置在秦淮口南岸,命令一些老弱将士坐船向白石进发,并声称全部大军准备从白石登岸作战。刘裕留下参军沈林子、徐赤特戍守南岸,切断通往查浦的交通,命令他们坚守阵地,不要轻举妄动。刘裕和刘毅、诸葛长民等向北出兵迎击敌军。沈林子说:“贼兵这样说,却不一定真这样做,应该多加防备。”刘裕说:“石头城地势险峻,而且淮口的栅栏很坚固,把你留在后方,足可以守住了。”沈林子是沈穆夫的儿子。
庚辰,卢循焚查浦,进至张侯桥。徐赤特将击之,林子曰:“贼声往白石
而屡来挑战,其情可知。吾众寡不敌,不如守险以待大军。”赤特不从,遂出战;伏兵发,赤特大败,单舸奔淮北。林子及将军刘据栅力战,朱龄石救之,贼乃退。循引精兵大上,至丹阳郡。裕帅诸军驰还石头,斩徐赤特,解甲久之,乃出陈于南塘。
庚辰(二十九日),卢循火烧查浦,进兵到张侯桥。徐赤特准备迎战,沈
林子说:“贼兵声言去了白石,却几次来到这里挑战,他们的险恶用心,我们可以猜到。我们的军队人少无法抵敌,不如坚守险要,等待大军回来。”徐赤特却不听从,于是出兵交战,敌兵的伏兵突然出现,徐赤特被打得大败,乘着一条船逃往秦淮河北岸。沈林子及将军刘钟据守栅栏奋力作战,朱龄石又率援军赶来相救,敌军才撤了下去。卢循带着一支精锐部队急进,到达丹阳郡。刘裕率着几路部队立即赶回石头,斩了徐赤特,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带兵到南塘列开战阵。
'13'六月,以刘裕为太尉、中书监、加黄钺;裕受黄铖,馀固辞。以车骑中军司马庾悦为江州刺史。悦,准之子也。
'13'六月,东晋任命刘裕为太尉、中书监,加授黄铖。刘裕接受了黄铖,其他的职位却坚决推辞。朝廷又任命车骑中军司马庾悦为江州刺史。庾悦是庾淮的儿子。
'14'司马国及弟叔、叔道奔秦。秦王兴曰:“刘裕方诛桓玄,辅晋室,卿何为来?“对曰:“裕削弱王室,臣宗族有自修立者,裕辄除之;方为国患,甚于桓玄耳。”兴以国为扬州刺史,叔道为交州刺史。
'14'东晋叛将司马国和他的弟弟司马叔、司马叔道投奔后秦。后秦国王姚兴说:“刘裕刚刚剿灭了桓玄,辅佐晋朝宗室,你们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他们回答说:“刘裕削弱王室的力量,我们宗族之中如果有自己发奋成才的人,常常都被刘裕除掉。他这样正是为国家制造祸患,甚至比桓玄还厉害。”姚兴任命司马国为扬州刺史,任命司马叔道为交州刺史。
'15'卢循寇掠诸县无所得,谓徐道覆曰:“师老矣,不如还寻阳,并力取荆州,据天下三分之二,徐更与建康争衡耳。”秋,七月,庚申,循自蔡洲南还寻阳,留其党范崇民将五千人据南陵。甲子,裕使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河间内史兰陵蒯恩、中军谘议参军孟怀玉等帅众追循。
'15'卢循进犯掠夺了几个县,什么也没抢到,对徐道覆说:“军队出来时间太长,已经疲惫不堪,我看不如回到寻阳,合力攻取荆州,这样,我们占据了三分这二的天下,就可以慢慢地再与建康的东晋政权争强斗胜了。”秋季,七月,庚申(初十),卢循从蔡州向南撤退回寻阳,留下他的部将范崇民带领五千人据守南陵。甲子(十四日),刘裕派遣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内史兰陵人蒯恩、中军谘议参军孟怀玉等人带兵追击卢循。
'16'乙丑,魏主嗣还平城。
'16'乙丑(十五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回到平城。
'17'西秦王乾归讨越质屈机等十余部,降其众二万五千,徙于苑川。八月,乾归复都苑川。
'17'西秦王乞伏乾归讨伐越质屈机等十几个部落,收降当地的士民二万五千人,并把他们迁到苑川居住。八月,乞伏乾归恢复苑川为自己的都城。
'18'沮渠蒙逊伐西凉,败西凉世子歆于马庙,禽其将朱元虎而还。凉公以银二千斤、金二斤两赎元虎;蒙逊归之,遂与结盟而还。
'18'北凉王沮渠蒙逊讨伐西凉,在马庙把西凉公李的嫡长子李歆打败,生擒西凉将领朱元虎,回师。西凉公李用二千斤白银、二千两黄金赎救朱元虎。沮渠蒙逊归还了他。于是,与李结下了联盟之后便回去了。
'19'刘裕还东府,大治水军,遣建威将军会稽孙处、振武将军沈田子帅众三千自海道袭番禺。田子,林子之兄也。众皆以为“海道艰远,必至为难,且分撤见力,非目前之急。”裕不从,敕处曰:“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妖虏,卿至时,先倾其巢窟,使彼走无所归也。”
'19'东晋刘裕回到东府,大规模建设水军。他派遣建威将军会稽人孙处、振武将军沈田子率领部众三千人从海上绕道,前去袭击番禺。沈田子是沈林子的哥哥。大家都以为“海上行军艰难遥远,一定要抵达那里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而且分出现有兵力去进攻广州,也不是当务之急。 ”刘裕却不听从,命令孙处说:“朝廷的大部队在十二月初一定会打败贼兵,你到那个时候,首先把他们的老窝捣毁,让他们逃跑也无家可归。”
'20'谯纵遣侍中谯良等入见于秦,请兵以伐晋。纵以桓谦为荆州刺史,谯道福为梁州刺史,帅众二万寇荆州;秦王兴遣前将军苟林帅骑兵会之。
'20'西蜀谯纵派遣侍中谯良等人去到后秦诣见,请求出兵讨伐东晋。谯纵任命桓谦为荆州刺史,任命谯道福为梁州刺史,率领二万人的军队进犯荆州。后秦王姚兴派遣前将军苟林率领骑兵和他们会合。
江陵自卢循东下,不得建康之问,群盗互起。荆州刺史刘道规遣司马王镇之帅天门太守檀道济、广武将军彭城到彦之入援建康。道济,祗之弟也。
江陵自从卢循东下之后,便再也没有得到京都建康的消息,因此一群群的强盗蜂涌而起。荆州刺史刘道规派遣司马王镇之率领天门太守檀道济、广武将军彭城人到彦之进兵去救援京都建康。檀道济是檀祗的弟弟。
镇之至寻阳,为苟林所破。卢循闻之,以林为南蛮校尉,分兵配之,使乘胜伐江陵,声言徐道覆已克建康。桓谦于道召募义旧,民投之者二万人。谦屯枝江,林屯江津,二寇交逼,江陵士民多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道,闻诸长者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王镇之到达寻阳,被后秦将军苟林打败。卢循听到了这个消息,任命苟林为南蛮校尉,分出一些兵交给他统辖,让他乘胜讨伐江陵,并声称徐道覆已经攻克了建康。桓谦在路上招集了一些讲究恩义的旧部下,投奔他的达到二万人。桓谦屯扎在枝江,苟林屯扎在江津,这两伙军队交相逼迫,使江陵城中的许多士人百姓在心中都做好了另外的打算。刘道规于是把将士们集合在一起,对他们说:“桓谦现在就在附近,听说先生们很多都有去投靠他的打算,我们这些从东方过来任职的文武官员足以应付各种事变。如果有打算去的人,我绝不禁止。”
于是,当夜打开城门,一直到早晨也没有关闭。众人都非常害怕佩服,没有人离去。
雍州刺史鲁宗之帅众数千自襄阳赴江陵。或谓宗之情未可测,道规单马迎之,宗之感悦。道规使宗之居守,委以腹心,自帅诸军攻谦。诸将佐皆曰:“今远出讨谦,其胜难必。苟林近在江津,伺人动静,若来攻城,宗之未必能固;脱有蹉跌,大事去矣。”道规曰:“苟林愚懦,无他奇计,以吾去未远,必不敢向城。吾今取谦,往至便克;沈疑之间,已自还返。谦败则林破胆,岂暇得来!且宗之独守,何为不支数日!”乃驰往攻谦,水陆齐进。谦等大陈舟师,兼以步骑,战於枝江。檀道济先进陷陈,谦等大败。谦单舸奔苟林,道规追斩之。还,至涌口,讨林,林走,道规遣谘议参军临淮刘遵帅众追之。初,谦至枝江,江陵士民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欲为内应;至是检得之,道规悉焚不视,众于是大安。
雍州刺史鲁宗之率领部众几千人从襄阳赶赴江陵。有人说,鲁宗之的意图还不可预料,但刘道规却单人匹马前去相迎,鲁宗之既感动又高兴。刘道规请鲁宗之留在这里坚守,把他当做心腹之人,自己则统帅几支军队进攻桓谦。那些将领们说:“这次您到很远的地方去讨伐桓谦,能否胜利还很难说定。苟林就在很近的江津,等待着我们的动静,如果他来攻打这座城,鲁宗之也不一定能守住。一旦有什么闪失挫折,那么,我们的情况可就糟了。”刘道规说:“苟林愚蠢懦弱,没什么惊人的计谋,他以为我离开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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