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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心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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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手套,打蜡烛包。但是按照今天最科学的这种抚育科学来讲,孩子的手就是他的第二大脑,如果你包住他的手,固然他不会抠破自己的脸,他也不会咬破自己的手,但是他的认知神经从一开始就是受局限的。所以现在医院里面宁可提倡经常看着孩子,给他剪指甲,也一定不要束缚他,而且这个蜡烛包现在也都散开了。这些从科学上来讲,已经可以解决,但是我们想想有多少家长在孩子一生的成长中,给他打了一个精神蜡烛包,总在以成人的世界标准,告诉他,你的腿要想长得直,就必须绑起来,你以后要想出名,要想在社会上建功立业,你从三岁必须弹钢琴,你从四岁必须学美术,你从五岁必须跳芭蕾,如果不这样的话,你六岁上小学,你有什么去跟别人抗衡,而六岁一上学,你必须比别人多报一个奥数班,这样的话你才能像我们这样在社会上竞争,你才能够读了大学,进入成人世界,这样的一种竞技规则。而这些方式是不是给海鸟摆上酒肉的一种方法吗?
其实庄子的寓言有多少是作为今天的镜子,我们对自己最亲爱的孩子有时候都不是以他的方式在养育他,都不是以他的快乐时光去还给他,而是用一种成人的标准去进行剥夺,那么这种好意有的时候可能会导致出乎意料的恶果,这种恶果就象庄子在《应帝王》里面写的一个寓言。他说南海之地叫做倐;北海之地叫做忽,这也象他写的南冥北冥一样非常辽阔,非常遥远这样两个地方,他们要是想会面的话,经常在中央这个地方大家相会,中间的这个帝王名字叫浑沌。什么叫浑沌呀,就是长成了一个蒙昧未开的大肉球。浑沌就老迎来送往,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倐跟忽,倐与浑就看着这个浑沌,他们觉得心里很内疚,觉得他什么人间的至乐,都享受不了,所以倐与忽谋报浑沌,两个人为了报恩,就在一起谋划,说人皆有七窍,有了七窍,可以吃,可以喝,可以听,可以看,人间的喜怒悲欢,声色美丽,都可以入得眼目,那么说浑沌没有,怎么办?我们给他凿开吧。整整凿了七天,结果是什么呢?是七日七窍成,而浑沌死,真正凿开的时候浑沌就失去了他的本真,他之所以可以活着,就是因为他的“浑沌”之态,他可以去综观天地,等你把各窍给他分开的时候,他已经远离了他的生命本体。其实这个寓言仅仅是一个寓言吗?所谓人的社会化,就是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被社会凿开了我们一窍又一窍,凿到最后呢,我们变成了一个社会标准下的成功人士,但是离我们的赤子之心、“浑沌”之态又有多远呢?(不要因为世俗的标准,而远离了自己的赤子之心。于丹心语)
我们很少在内心追问这个命题,因为我们离自己已经太远了,很多物理的属性,我们一眼看去可以一目了然,但对我们自己终究看不清。人世间很多事情效率是出在它的科学上的,也就是说用一种准确的方式迎合物性去做,这就是最高的效率,而不要违逆它,用人为的想象去判断,去处理去强加于人,其实庄子讲的这些寓言,真的离我们很远吗?我们听的真正就是一些故事吗?有很多故事可能离我们很近很近。我也曾经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有一只小鹰,它从小就是跟鸡群长大的,主人把它放到鸡群里头从小一起给它养大了,它一直就认为自己是一只鸡,所以主人真正要放这只鹰的时候,怎么打,怎么骂,怎么给它吃的,诱惑它都不行,它就认为自己是鸡飞不起来,最后这个主人太失望了,他说我白养了一只雏鹰,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我把它扔了吧。把这只鹰带到了悬崖边,象一只鸡崽一样一撒手,垂直向悬崖底下掉下去。
[画外音]掉下悬崖的雏鹰,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命运?一只和鸡一起长大的小鹰还能不能恢复它雄鹰的本性?而这样的一个故事,又给我们揭示了什么样的人生道理呢?
(重复上面,略)就在坠落的过程中,这只鹰扑棱扑棱翅膀,在没有坠地的时候,突然飞起来了,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就在悬崖坠落这样的一个高空的落差中,它的天性被恢复了,因为它知道它的翅膀是有用的,而过去你养育它的过程中,一直把它和鸡群喂在一起,没有用过它的翅膀,其实我们有多少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一定有某种潜能从来没有被开发出来(于丹心语)。
也就是说你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你真正热爱的职业,让你用心去做,而不是用脑子去谋生,你没有在这个职业中,获得过被激发的乐趣,你没有享受被提升的快乐,所以有一些技能永远地会被遮蔽了。也比如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爱情,如果不遇到他真正所爱的那个人,这个人爱情的力量一生可能是被遮蔽的,尽管他和其他人有家庭,生儿育女,过着寻常人眼中的一生,但是他的生命没有燃烧过,因为他没有遇对那个人。
其实我们想一想,每一个是耶非耶,蝶耶庄耶,这一生的大寓言我们曾经多少次错失过自己,这是我们需要不断问自己的一个命题,我们真正找到了被开发的那个机会吗?那么怎么样去找到那个机会呢?庄子又教给我们一种认识你自己的能力,总结成两个字,叫做“心斋”。用心的斋戒,去真正反躬内省,看看你自己,这个话庄子是假托了孔子的一段话。说孔子的学生颜回跟他讲我想出去做事,我要去魏国,阻止暴虐的国君,他老师特别不屑一顾,说你别去了,像你去了以后,那么暴虐的一个人,你劝不好他,反而就被他给杀了。颜回说那我总要出去做事,老师说你现在还太毛臊,你还没有看清自己,你出去做什么事都会一事无成的,你先自己去斋戒吧。颜回就问他老师,说我们家可穷了,我已经长年没有吃到过肉了,我一直就过这苦日子,这算不算就是斋戒啊?老师就笑了,说这不算斋戒,不是指外在祭祀上的斋戒,而是心的斋戒。那颜回说什么是心的斋戒,孔子告诉他: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是听之以气。(《庄子)人间世》)用你的气息去进行一切的感受,回归到心里,得到自我的确认,这就是心斋。这段话虽然假托于孔子,但是是出自《庄子》。那么在庄子《人间世》里面,他写的这段话是告诉我们每个人一种认识自己的方式。其实我们每一个人的眼睛有向外和向内观看的两种能力,向外可以去发现一个无比辽阔的世界,向内可以去发现一个无比深邃的内心,可以说外在的世界有多大,内心的深度就有多深,这个是完全成正比的。可惜我们这一生,一直用于外在的发现,而从来看不见自己的心到底是什么愿望。
在很多时候,是由于我们成长的过程中,有太多太多被人安排好的事情,比如说从小的读书,长大的职业,以后的家庭,有太多事情由于被安排好,所以没有自己的追逐,没有尝试,甚至没有挫折,所以就无法真正确认内心的愿望。有这样一个故事,说有一个叫渔王的人,这个人在捕鱼上技能太强了,它在方圆几千里内,被称为是一个渔王,甚至是渔神。他自己有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从小跟从他出海,但是这三个孩子捕鱼的技能在一般人之下,更不用说比上他的父亲。所以他父亲特别沮丧,说为什么三个孩子为什么一个都不如我呢?后来有一位哲人去点拨他。他问这个渔王:他说你这三个孩子开始从事捕鱼是什么时候?他父亲说特别早,他们从小就在船上长大的,他们没有离开过渔船。然后又问他,说你这个孩子学习技艺都是跟你学的吗?渔王说从小我手把手地教他们,一丁点闪失都没有,我总是把我最高的决窍毫不保留地教给每一个儿子。然后这个人问了第三个问题,说那他们捕鱼的实践都在哪里?渔王说当然在我的船上,因为有我给他们把关,他们不可能有闪失,我总告诉他们哪种征兆会有大鱼,怎么样起网会有最好的收获。问完这三个问题,这位哲人就告诉他,你三个孩子的悲哀就在于他们的一切都被你安排好了,他们一生得到了你的经验,但他们一生缺少的是捕鱼的教训,而且说由于他们没有离开过你出去实习,他们并不知道由他们的坎坷和教训所总结出来的经验是什么,他们手里拿到的是你一生由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但对他们来讲,就是一些平庸的教条。其实这个故事,也适用于每个人的心。我们得到的那些间接经验,真的都是宝贵的吗?在今天我们老有一句话,说人生要少走弯路,其实某种意义上讲,人生没有弯路可言,如果你不走过那一段,怎么能抵达到现在,如果不站在现在,你怎么回过头去,说那是弯路呢?其实每一条路都是你必须要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的(于丹心语),而在这个过程中,让我们发现自己,并且得到了确认。
庄子始终保持着对自我清醒的审视,从物理意义上人生的状态到精神意义上人生的境界,他始终保有清醒的关照,也就是说一个人要在自己的形骸之外,保持一双灵魂的眼睛,这件事情没有别人可以做,尽管永远有人在提醒你的得与失,你的对与错,但是我们往往在他人过多的言论中,盲从于人而迷失自己的心。如果保持有这样一双灵魂的眼睛,始终审视自己,那么才可以做到宠辱不惊,把握住内心真正的愿望。
在庄子的《养生主》里面,有一个大家很熟悉的故事,叫做庖丁解牛。我们权且把自己的生命看作是庖丁手中的那头牛,我们今天真正解得开吗?庖丁是怎么解牛的呢?这样一个优秀的庖丁,他在君王面前的表演。在表演的时候,他的手臂抵着,膝盖倚着,人整个动作象舞蹈一样解剖一头牛。整个这个过程中,觉得他下刀姿势,他的节奏,合乎古代的很多乐章,既合桑林之舞,又合经首之乐,这简直就是一场表演,就是一个行为艺术,而且他拿着的那个刀呢,是能够叮当响着,完全合着乐章的节拍,表现得非常从容漂亮,那头牛稀里哗啦解开了以后,如一摊泥委地,骨骼清晰,牛肉全都剥下去了。那么看的人必然大惊,说你为什么可以做到这样呢?庖丁的解释,他说,臣之所好者,在乎道也,而进乎技矣《庄子)养生主》。他说人如果有一个更高明的眼睛,我们能够从道上去推导,而不仅仅依凭技巧的话,三年之后我就不见全牛了,在我的眼中,就是它的骨骼了,是透过厚厚的牛皮和牛毛,我能够看到骨骼肌理的走向,这个时候我就可以用刀子准确地进入它骨骼的缝隙,而不再去硬碰,这样的话我就获得了一种效率,我就可以让它在我游刃有余的过程中,如泥委地。所以这个庖丁说,庖丁跟庖丁是不一样的,大家都是屠夫,但是你看:良庖岁更其刀,割也;族庖月更其刀,折也《庄子)养生主》。一个优秀的屠夫,他一整年才换一把刀子,因为他是在那儿割肉,他是在骨骼之间,顶多是斩断筋,他所遇到的都是柔软的东西,而族庖月更其刀,是折也。他说技术不高的屠夫,一个月就得换一把新刀,为什么,因为他在那儿砍骨头呢,如果老砍骨头,这刀自然就会坏了。这个庖丁非常骄傲地说,而我这把刀用了19年,还像新的一样。是为什么呢?他自己说了一句很有奥妙的话,叫做以无厚入有间,他说我的刀本身就是薄的,并不厚,而骨骼之间是有缝隙的,我用不厚的刀准确地进入了缝隙,我又怎么会磨损呢?所以整整19年拿在手中的一把刀,还像新的一样。
我们把这个故事用在今天的生活中,如果我们人人做成这样一个庖丁,让我们的灵魂上有这样的一把可以永远锋利的刀子,让我们迷失在大千世界中的生活轨迹变成一头整牛,让我们总能看到那些缝隙,能够准确地解清它,而不必说去砍骨头,去背负担,大家不必是每天在唉声叹气中做出一副悲壮的姿态,让人生陨落很多价值,那么我们获得的会是人生的效率。
[画外音]像庖丁解牛那样,正确全面认清世界上的事物,是我们能够清楚地认识自己的又一个重要条件,但是于丹教授认为,正确地认识自己最重要的,是需要我们能够有自知之明,那么我们怎么做才能够做到有自知之明,而怎样才能不受外部评价的影响,正确地认知自己的能力呢?
庄子告诉我们,只要你心中有大境界,你才能够看清超越行为内心真正的质地,也就是说真正内心里面的这种大道、大言、大仁、大廉、大勇,一切一切都是内敛于心而不张扬,这种内敛于心被庄子说成叫做天府,一个人的心要象天府一样含住天地万物,而天府里有什么呢?还有两个字叫葆光,他说这个葆光是个什么东西,就是你内心保全一种大的光明,这种光明它是在天地万物都变化,比如说大海都上涨的时候,它水位也不上升,而大家都从这儿舀水,它的水位也不下降,你不知道它源头是哪里,但是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普照万物,这是一种内心的光芒,也就是说从认识你自己到发现倾听你自己,到涵养孕育你自己,这是一个历程,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个天府,可以有一种葆光的能力,到这个时候,人就不以外在的事功,来论自己的能力了。大家都知道有名医扁鹊,华佗扁鹊是作为中国名医的代称,但是有一次魏王问扁鹊,说我听说你们家兄弟三人,都擅长医术,你跟我说说你们三个人中,谁的医术最高明啊。扁鹊老老实实地说,我大哥医术是最高的,我二哥其次,我们三个人中,我的医术最差。魏王说那为什么你天下闻名,而他们俩默默无闻呢?扁鹊说因为我大哥给人治病总能够做到防患于未然,这个人病都没显出征兆呢,他手到病除把病根给铲了,这个人就像没得病一样,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真正在给病人去除预先的病;那么他说我二哥呢,能治的病是在病兆初起之时,刚刚开始,他用医用药,就把病给压下去了。所以大家总认为他能治的是小病,不知道这个病如果酝酿下去,那就是要命的大病,所以他能治小病的名声,就流传于乡里,他说我为什么说我的技术最差呢?是因为我只能在人已经生命垂危的时候再出手,我能做的就是给人破脓血、动手术、敷药,看起来血淋淋这些事,都是我去做了,结果一做就起死回生,所以我的名声就传遍天下。但你其实看看我们这三个人的阶段,防患于未然者最高,但天下不称名;病初起而手到病除,被人认为是治小病,名传乡里;到人生命垂委这时候才挽救人,怎么挽救他都有后遗症,这人都受损了,但是我却名传天下。这个道理告诉我们什么呢?就是世俗的评判标准,未必真能评价一个人的质量,我们对于自己的评估,只有内心能做出准确的回答(于丹心语)。中国民间是有这样的说法,说有一家主人带着一个小猴和一个小驴在一起生活,这个小猴就很机灵,它就总在房上跳来跳去,那个主人就见了人就夸,说我的小猴太聪明了,后来小驴看它老受表扬,自己也很费劲,有一天终于踩着柴垛艰难地上了屋顶,结果一上屋顶就把主人的瓦给踩破了,结果被主人给拖下来暴打一顿,这个小驴一直就想我终于做了小猴的事情,为什么它要受表扬,而我要挨打呢?这是为什么呢?其实这样的境遇,发生在很多很多人的身上,就是我们过分地仿效了他人的行为,我们刻意强调了社会通行的标准,所谓的时尚,所谓的流行,是有一种潮流趋势,让我们迷失自己的心,而趋同于统一的标准,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庄子一直在提醒我们,怎么样可以不流于俗呢?首先认清你内心的愿望,你真正在以你自己生命的方式善你自己吗?在今天可以说在一个媒介充分发达的时代里,流行的标准是很可怕的,流行是一种势力,这就像每一个人都会受广告的干扰,去决定自己购物的方向,流行是一种洗脑,流行可以告诉你,它未必是好的,但是你必须要从众,我们往往有一个概念的混同,认为流行就是时尚,但其实时尚有的时候,是少数人的一种趣味,而流行有时候就象流感一样,它只标志着一种数量,并不代表品质上的高级。在今天的这个时代,也许比庄子的时代,也许更需要这样的火眼金睛,更需要内视反省,更需要摆脱外在的标准,而评价自己的能力,和评价他人的能力,只有确立了这一切,以自己的清明理性,再去善待他人,善待朋友,善待子女,才能够做到不强加而真正尊重,对于每一个人的价值取向,对每一个年龄的生活方式以他本来的样子,去让他发挥到最好,只有回答了自己是谁,第二个问题才能回答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第三个问题才能回答如何以自己的方式去尊敬他人,去协调社会。我想在整个《庄子》一个又一个环环相生的寓言中,如果我们综观起来,站在当下,会解读其中的奥秘,我们都会有一双灵魂的眼睛,都会有一把庖丁的利刃,我们能够看破世间的是是非非,最终获得一份清明的理性,而完成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
《庄子心得》 05:本性与物性
庄子认为,人的本性是无羁无绊的,但由于太多的物质利益使我们迷失了人的本性,才会被功名利禄所累,丧失了快乐的人生。 庄子告诉我们,人生的最高境界是逍遥游。但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这个游的境界似乎很难达到。于丹教授认为,这是因为人们被太多的物质利益所迷惑,小迷惑也许只是改变了人生的方面,大迷惑则改变了人的本性。人的物质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在疯狂追求物质利益的同时,人们也就失去了幸福的生活。而我们怎样才能看破功名利禄,保持原本无羁无绊的本性。我们怎样才能不被物质利益所迷惑?如何才能保持本性,获得快乐的人生呢?
[画外音]庄子告诉我们,人生的最高境界是逍遥游,但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这个游的境界似乎很难达到,于丹教授认为这是因为人们被太多的物质利益所迷惑。小迷惑也许只是改变了人生的方向,大迷惑则改变了人的本性。人的物质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在疯狂追求物质利益的同时,人也就失去了幸福的生活。而只有看破功名利禄,才能保持原本无羁无绊的本性。我们怎样才能不被物质利益所迷惑呢,我们如何才能保持本性,去获得人生的幸福呢?请听北京师范大学于丹教授讲于丹《庄子》心得:本性与悟性。
读《庄子》,大家都知道有一个最高的境界,叫做逍遥游。这个“游”字是庄子用了很多的,比如他说在天地之中,要乘万物,能够最后达到游心的境界。那么什么是“游”呢?我们每一个人抛开那些个鲲鹏,那些个脱于物象的自在之物不说,我们自己能够达到“游”的境界吗?有一篇叫《在宥》这一篇里面,庄子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他说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在东边过神木之枝的时候,见到了这样一个人,这个人名字叫鸿蒙,其实鸿蒙也就是混沌未开的这样一个人。看到这个老头儿很有意思,用手拍着大腿,像一个麻雀一样,在那儿跳来跳去,开心极了,跳来跳去地玩儿。然后这个云将就愣住了,说“叟何人哉”?这是个什么人呢?这个老头他在干什么呢?然后就停下来认真地问他,说你干什么呢?鸿蒙也不停,还在用手拍着大腿,象麻雀一样跳过来跳过去,回答了一个字,他在干什么呢?这个字就是“游”,说我就是遨游呢,玩呢,就干这个。然后云将说,那我有问题想要来问问您,这个老头就天真得像个小孩一样,就果然仰面看着云将,回答一声说:好,你就问吧。然后云将就问出了一番大道理。他说你看,天气不和,地气郁结,六气不顺,四时不节,这样的一个天地万象,没有一样事情是风调雨顺的,人间的政治,整个一切都不清明,而我的宏图伟志是什么呢?就是愿意合天地所有精华之气,来养育芸芸众生,我使人民百姓的生活风调雨顺,你看看我这样一个宏大的社会理想,您帮我解答一下,怎么做到啊?没想到这个鸿蒙继续拍着大腿像麻雀一样蹦来蹦去,嘴里回答说:“吾弗知吾弗知”。我不知道啊,这个问题我可不知道,最后云将什么都没问出来,就只好走了。又过了三年,他继续东游,在宋这个地方恰好又一次碰到了鸿蒙。这一次云将非常认真,上去他把鸿蒙尊称为天,他说您还认识我吗?我终于又遇到你了,这次你是一定一定要回答我的问题的,我问你的这些问题,几年过去了,心中根本就没有一点解答,你还是指导我吧。但是呢,鸿蒙还在那儿高高兴兴像个孩子一样玩儿着,告诉他说我这个人呢,我浮游,在天地之间浮游,我不知道往来的很多道理,我猖狂,我一个人可以让我的这种气息完全的欢乐,都挥发出来,但是我也不知道很多的义理,所以你别问我,我还是不知道。最后在云将一而再再而三的坚持之下,这个鸿蒙终于脱去了这样一副老顽童的外表,把心里最朴素的真理,跟他说了出来。他跟他说了两个字,怎么样能够做好一切呢?这两个字叫做“心养”,也就是用你的心去认真的酝酿。我们知道这“心养”两个字其实也可以颠倒过来,说成是“养心”,也就是说让你心中有一些意念,有一些彻悟,有一些天地至理和生命最真纯的愿望,能够真正地生成并且能够让你自己看清。我们今天都有养生之说,但是很少“养心”之说,其实小到一个个人的生命,大到社会融通的万物之理,都在乎“心养”,心中那种意志我们真地看清楚了吗?我们怎么样才能够象鸿蒙一样拍着大腿像个麻雀一样玩乐得天真得像个孩子,回答在世间只有一件事,就是只此一字“游”,我能够随心畅游,想要让心真正飞翔起来,先要给它解放出来,释放出来。
[画外音]庄子认为:只有释放了人的本性,才能达到逍遥游的境界。但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当我们在生活的压力之下,当我们处于社会所赋予的各种角色之中时,我们想到过自己内心的真正感受吗?我们是不是已经被束缚了本性,而全然不知呢?
其它我们从很年轻的时候,当一个人真正进入社会之中,当我们被一个角色所规范,当我们追求一个名誉的时候,我们已经被束缚了。这个过程中,没有别人可以解放自己,只有自己解释自己的心,释放自己的魂,做到漠然无魂,一切一切已经自自然然了,到这样的时候,天下的芸芸万物,会各复其根的,因为人不再娇情了,人不再强制了,去掉了所有的强制,这个世界会是一副葱茏的面貌。比如说我们今天看外在的街道。大家都有过这样的经验,比如说过长假的时候,五一,十一,春节都去逛公园,我们看到的景物是什么样的呢?往往树木都是被修剪过的,我到一些城市,人家总给我介绍,你看我们这个公园,有一个很奇异的景观带,就是长长的几千米、几公里的这个路上,完全都是绿色植物所修剪出来的动物,其实我看到这样的景观的时候,我心里就非常纳闷,植物本身不是动物,象我们今天不能要求所有的马、牛、羊,说你站立非要成为一片森林,我们没有必要逼着动物成为植物吧,我们又何必非逼着植物去象形动物呢?其实我们今天繁华的物质世界,不是不够美好,而是这种美好有了太多人为的痕迹和社会化的标准,也就是说,我们能够贴近自然的地方,已经太少了。如果万物可以各复其根的话,那么天地之间,浑浑沌沌,终身不离;若彼知之,乃是离之;无问其名,无窥其情,物固自生《庄子)在宥》。这个世界上,一切都会自由生长,你不必去窥明它其中的道理,不必去追问不必去计较,世界真正的和谐其实就在这样一些杂乱丛生之中,让各种生命自然蓬勃于是构成了天地和谐
我们今天远离这个境界已经太远太远了,我们已经有太多的时候习惯于追问,我们一定要穷究义理,其实我看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寓言,说青蛙看见蜈蚣走路的时候,非常好奇,它看到蜈蚣有那么多条腿走,刷刷刷地在那儿走着,表蛙就一蹦一跳地过去,说你看我就四条腿,我还有个前后的分工,我就弄不明白,你这么多的腿,一个百足之虫,你最先迈的是哪只脚?这句话一问,蜈蚣,啪,就顿在那儿,不会走路了。蜈蚣说你不能再问我这个问题,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问任何蜈蚣这个问题,我要一思考这么多脚里先迈哪只脚,我所有的脚都不会动了,我一下就瘫地这儿了。其实这多象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活大家理出头绪想一想,我们只有比蜈蚣多,不会比蜈蚣少的,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交友,从老人到孩子这一切一切,当它顺理成章成为你的生活时候,我们是不能过多思考的。大家都知道这句话,叫做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们一思考,我们的日子就会象蜈蚣一样,就卡在那儿了,我们就运行不下去了。是因为我们违背了一种顺其自然的真实,所以庄子说有大物者,不可以物《庄子在宥》。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把真正的物质当成物质去役使,不要真正地拘泥于这种物质,一定刻意想要怎么样去做,顺乎自然,这一直是道家至极根本的简单观点。
[画外音]庄子提倡顺乎自然,但在现实生活中,有那么多的社会标准,摆在我们的面前,人人渴望成功,而世俗的成功标准也许就是名和利的获取,那么我们怎样才能不被物质利益所诱惑,不为功名成就所拘泥呢?
庄子说,在我们的这种以圣贤为规矩、法度这样的价值标准中,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庄子)骈拇》。这句话说得动魄惊心,莫不以物易其性矣,也就是说没有什么不以外在的物质标准,去改变人性情的,他说只有上古三代蒙昧之时,没有这样的一种忧虑,而现在没有什么不是这样改变的。他说人人都在看重自己的一些东西,他说小人则以身殉利,[配音]名算老几,利才是最实惠的东西。士则以身殉名;大夫则以身殉家,为了国,为了家,生命不足惜;而圣人则以身殉天下。听起来好像不一样,小人丢了性命,是为了那一点利,这大家都会不齿,那么如果说到更好的人呢?士如果要是为了一个英名殉祭了生命,大家会觉得他很好,比他更好的士大夫,可能为了一个家族的利益,牺牲了自己,而圣人可以说我为天下牺牲了个人,这叫做崇高。但是对庄子来说,他说这一切是一样的。无非是事业不同,名声各异,但是从以物易性这一点上来讲,都是一样的道理。对庄子来讲,这一切都是不应该的,他认为大家不要因为外在任何物质的目的,去改变了自己的性情,用他的说法,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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