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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新证-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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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堂诗稿》,中多令人骇愕之触忌语,亦当时文字狱之漏网者。即〃 闲兴〃 之作中亦时有〃 往事既成秦鹿失,浮名应付楚弓遗〃 等可异之句。其人身世与诗作,略参拙著《曹雪芹》第二十三章。凡此,影印此集及撰文介绍者,皆视而不见,亦可异耳。
本年正月,紫光阁落成,赐大学士公傅恒以下画像诸功臣等宴。
四月,阅健锐营兵。
九月,江西学政谢溶生因泰和县逆犯李雍和〃 潜递逆词,狂悖不法〃 一案销去加级并降级调用。
胡宝瑔奏原任刑部主事余腾蛟诗辞狂悖请旨即行正法。谕云:〃 若摭拾诗句,吹毛求疵,置之重辟,不独无以服其心,即凡为诗者,势必至不敢措一语矣。〃余腾蛟另以居乡恃符争田等本罪研审定拟。
十一月,沈德潜以进所选《国朝诗别裁集》获谴。
其谕云:〃 沈德潜来京进所选《国朝诗别裁集》,求为题辞,披阅卷首,即冠以钱谦益。伊在前明曾任大僚,复仕国朝,人品尚何足论。即以诗言,任其还之明末可耳,何得引为开代诗人之首?又如慎郡王,以亲藩贵介,乃直书其名,至为非体。更有钱名世,在雍正年间,获罪名教,亦行入选。甚至所选诗人中其名两字俱与朕名同音者,虽另易他字,岂臣子之谊所安?且其间小传评注,俱多纰缪。沈德潜身既老愦,而其子弟及依草附木之人,怂恿为此,断不可为学诗者训。朕顾可轻弁一辞乎?已命内廷翰林,逐一检删,为之别白正定矣。至朕自来加恩于沈德潜者,特因其暮年晚遇,人亦谨愿无他,是以令其在家食俸,加晋头衔,以示优恤。然庄有恭前任苏抚时,曾奏及伊子不知安分,时为规戒,俾不至多事,累及伊父。此正庄有恭存心公正,所以保全沈德潜者不少。现诗选刻已数年,陈宏谋则近属同城,尹继善虽驻江宁,亦断无不行送阅者。使能留心,如庄有恭据理规正,不但此事早知检点,即其子弟等群知约束,安静居乡,其所裨于沈德潜者岂浅鲜耶。陈宏谋无足论;而尹继善佯为不知之锢习,虽朕屡经谆谕,尚执而不化耳。著将此传谕尹继善、陈宏谋,令其知所省改。〃 按沈德潜不久前在籍接驾,尚誉之为〃 蓬瀛人瑞〃 ,至是遂因选诗得此谴辱。
其别裁集今通名《清诗别裁》,余所见悉为已经〃 正定〃 之本,尝见其中所选曹寅赠洪昉思七律,文字大有歧异,迥非楝亭原本矣,其他可知。其未遭删改之原刊本,不详尚有存否。
一七六二乾隆二十七年壬午曹雪片三十九岁。脂砚斋五评《石头记》。
庚辰本内脂批著明〃 壬午〃 者四十二条,量最多,此即己卯四阅后之评,雪芹在时最后次批也。
三月,绘小照(?)。
陶心如先生于一九四九年一月十九日午见访于北京东四牌楼七条胡同借寓,谈次偶及《红楼梦》,乃语余云:〃 民国二十二年春,在上海蒋君家目击壁上悬一条幅,画心长约二尺馀,所绘乃曹雪芹行乐图。画面结构情形尚历历在目中,如下图(图不附,大致为右下角一石,右侧一木,石后一案,雪芹倚案微侧面坐),画心外,上方有李葆恂氏题字,全文已不复记忆,但其中有曰:曾在匋斋(按端方号)案头见《红楼梦》原稿本八册,今不知何往云云;当时亦未措意。及二十三年间见徐藏本《石头记》八册(按即庚辰本),因复忆及雪芹小照,始向往之。至二十四年夏四月夏至沪,乃向蒋索看此画,而蒋愕然,谓从来并未收藏此画,君何由见之?余因明明见此画在其壁间,今本主云无,事极可怪,因自忖或本系在他处所见,误忆为蒋壁耶?反复寻绎,不可解,亦不能去怀,见人辄时时道此异事不去口。忽有李君者,闻此而诧异曰:此图实藏我家,但本系一手卷,并非条幅,且此轴向未持出门外,君又何以能于蒋壁见之?余闻之益骇然,盖假饶蒋家系余误记,尚有可说,但余从未到过李家,又何从而见其藏画?诚为最奇最怪之事!次日急去李家看图,果为一手卷,画面结构与前见之直幅相同,如下图(图不附)。左上方题云:' 壬午三月……' 幅后有二同时人之题句,其详皆不能复忆。再后则有叶恭绰大段跋语,乃一本索隐派之旧说,无价值可言。此卷中题志,若再回沪,尚能抄来。〃 余聆此一席话,实亦叹为闻所未闻。使陶先生不光于蒋壁见直幅,则无由语此事于李,亦即无由见横幅,雪芹小照,一帧已为可罕,而连见其二,且画面相同;既见横幅之后,立幅究有无?究何在?事之奇而饶兴趣者,实无出此段谈话之右。陶先生云:〃 画中雪芹圆脸,胖胖的,光头,有小须,眉梢微垂。著淡花青袍子,鞋式亦可忆,如图(不附)。〃 按据脂批,雪芹面如〃 秋月〃 ,乃圆扁而青白色,本年当三十九岁,有小须,皆合。二同时人之题句,其敦敏、敦诚耶?此诚艺苑秘谈,亟为记其实如上。
按右一则为本书旧版所有,今存而不删。本书初印之后,即有人据此线索,亲赴沪地访求。旋有照片传出,即所谓幽篁图者是。印制《红楼梦》及研著者,往往取以为装帧插画,盛行一时。其后胡适撰一文,谓此所画非曹雪芹,乃一别号〃 雪片〃 之某翰林公,于信此画为曹雪芹者,颇致讥嘲,且指名谓余为陶心如后之第二个受骗者,第一个撰文发表者,云云。再后,吴世昌、朱南铣两先生皆尝有文考论,不以胡说为然。余意据胡所及忆者,题画者已达十人,传闻又言除一人所题上款为〃 雪琴〃 外,馀皆题〃 雪芹〃 ,未知信否?乾隆时实无别号〃 雪芹〃 之翰林公。且李葆恂、陶心如诸家,皆专精文物,陶先生本人且极精绘事,若画为假冒或赝鼎,何以能搪李、陶之眼而津津道之?此不可解。迨后余考所传绘者王冈,其父王睿章,号雪岑老人,始疑此画或王睿章之行乐图而讹为雪芹者。然未见原件,总难臆断。姑叙大略,以备掌故,而资续考。参看第八章。
深秋,入城,与敦诚遇于槐园,同饮欢甚,作长歌为谢,敦诚亦赋诗纪事。
《四松堂集》卷上叶十五佩刀质酒歌秋晓,遇雪芹于槐园,风雨淋涔,朝寒袭袂。时主人未出,雪芹酒渴如狂。
余因解佩刀沽酒而饮之,雪芹甚欢,作长歌以谢余,余亦作此答之。
我闻贺鉴湖,不惜金龟掷酒垆。又闻阮遥集,直卸金貂作鲸吸。嗟余本非二子狂,腰间更无黄金璫。 秋气酿寒风雨恶,满园榆柳飞苍黄。主人未出童子睡,斝乾瓮涩何可当。相逢况是淳于辈,一石差可温枯肠。身外长物亦何有?鸾刀昨夜磨秋霜。且酤满眼作软饱,谁暇齐鬲分低昂。元忠两褥何妨质,孙济缊袍须先偿。我今此刀空作佩,岂是吕虔遗王祥。欲耕不能买健犊,杀贼何能临边疆。未若一斗复一斗,令此肝胆生角芒。曹子大笑称快哉,击石作歌声琅琅。知君诗胆昔如铁,堪与刀颖交寒光。我有古剑尚在匣,一条秋水苍波凉。
君才抑塞倘欲拔,不妨斫地歌〃 王郎〃。按《雪桥诗话正集》卷六叶五十六云:敦敏〃 有槐园,在太平湖侧。〃 又续集卷六叶二十四亦云:〃 子明(按系敦敏字)别墅曰槐园,在太平湖侧。〃 太平湖在北京内城极西南角,多柳。此当是雪芹先访敦敏,宿于槐园,而敦诚适清晨亦至也。雪芹作长歌为谢,《闻笛集》既不可见,无从揣拟,祗劳想像。此诗下第二首《南村清明》题下注云:〃 癸未。〃 知作于本年。胡适朱笔校云:〃 辛巳。〃 按《忆松亭》一诗下注〃 辛巳〃 ,乃秋日忆旧景作。下隔十诗至《住慧云寺》,诗中已云:〃 落泉绕寺急春流。〃 次《黑龙潭》诗亦云:〃 春霖淅沥遍九洲。〃 是已为壬午诗。下又经春而秋,始至本篇,为壬午年作无疑,辛巳之说谬甚。
本年三月,南巡至杭州,阅海宁海塘。
戒谕督抚等行宫名胜毋庸增葺。
略云:〃 其各处旧有行宫,清跸所驻,为期不过数日,但须扫除洁净,以供憩宿足矣,因无取乎靡丽饰观也。而名山胜迹,尤以存其旧桂,为得自然之趣。……乃今自度淮而南,凡所经过,悉多重加修整,意存竞胜,即如浙江之龙井,山水自佳,又何必更兴土木。……〃 按此皆具文而已,实际奢靡过康熙时不止十倍矣。其在江宁又谕云:〃 朕车驾所经,……其綵亭镫棚,一切饰观之具,屡经降旨饬禁,今江、浙两省,涂巷尚有踵事因仍者,此在苏、扬盐布商人等,出其徐貲,偶一点缀,本地工匠贫民,得资力作以霑微润,所谓分有馀以补不足,其事尚属可行。若地方官专欲仿而效之,以为增华角胜,则甚非奉职之道。……〃又云:〃 凡地方豫备一切饰具,殊觉繁俗〃 ,亦足以想见矣。
闰五月,平郡王庆恒因署理镶蓝旗蒙古事务隐匿西宁等冒借宗人府滋生银两,降二等为贝子,仍罚贝子俸十年。查抄纳延泰家产,革其子惠龄主事职。
十二月,以董邦达为工部尚书。
按本书旧版尝引《章实斋先生遗稿》、陆长春《香饮楼宾谈》等书,记董邦达早年贫困时娶满洲大家婢等事,绝类《红楼梦》中所写之贾雨村,后又见《异闻奇见记》一书,亦记此事而更加详,其所娶之婢女为邴姓。因知当时人多闻其事状,雪芹小说,或有所取资,亦未可知。
一七六三乾隆二十八年癸未曹雪芹四十岁。上巳前,敦敏以敦诚于三月初一日三十整寿,预以诗简见邀。
贫病事牵,竟未能赴。
敦敏《憋斋诗钞》小诗代简寄曹雪芹东风吹杏雨,又早落花辰。好枉故人驾,来看小院春。诗才忆曹植,酒盏媿陈遵。上巳前三日,相劳醉碧茵。
按此诗前三首题下注:〃 癸未。〃 同年十月二十月一诗自注:〃 先慈自丁丑见弃,迄今七载。〃 故知此诗为本年所作无疑。是诗稍后即有因敦诚寿日家宴之作,历举座客,而无雪芹,是终未能至,必有故矣。
先数月,爱子以痘殇,因感伤成疾,至除夕卒,年四十岁。
甲戌本卷一正文之始有眉批云:〃 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年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每意觅青埂峰再问石兄,余(奈)不遇獭(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日(月)泪笔。〃 中云壬午除夕芹逝,果尔,今春焉能又有敦敏相招之诗?且敦敏兄弟二人挽诗俱在明岁开年,足证雪芹实卒子本年。除夕大节,必无疑记之理,故应可信。若〃 甲午八月〃 之沿亦无抄误,则此批乃乾隆三十九年所加,去今已十二年,或不免误记一年耳。据敦诚挽诗〃 鹿车荷锸葬刘伶〃 之句,则雪芹之逝,可能为除夕得酒剧饮而猝亡。因子病成疾之事,见明年敦诚诗注。
错书纪年、甲子之例,书传碑版中多如牛毛,即本书所引有限材料中,已不止一二见。唯特殊节日,印象最深,况以他日误为除夕,断非常理能有,其为可信甚明。不必执定承认〃 除夕〃 即非承认〃 壬午〃 不可也。复次,编年诗例于当年首章注明干支,无每首诗下,一一备注之理,或谓敦敏本章诗下未注〃 癸未〃 ,即不足证其必为癸未作,岂通论耶?况同年诗注又有〃 丁丑……迄今七载〃 等证乎。
明年敦诚挽诗,有〃 哀旌一片阿谁铭〃〃鹿车荷锸葬刘伶〃 之句,皆当时送葬语甚明。或误解其末句〃 上旧坰〃 ,遂谓〃 坟〃 既曰〃 旧〃 ,其卒非癸未除夕,乃壬午除夕。不知此特诗人预拟,他时再过,重来凭吊,墓已宿草,校嬖霰酵平徊闼担页7ㄒ病8创危焓思咨昕甑谝皇资谌湎略⒃疲骸ā∏笆拢磷娱洌蚋猩顺杉病!ā∷健ā∏笆隆ā。允谴幼魇占破穑虼酥腹镂茨昴谑乱嗌趺鳎裨蚱穹且磷娱溆诤螅龈浮ā「猩顺杉病ā『酰糠泊私圆豢赏ǎ┣壑溆诠镂闯Γ⑽抟梢濉S只蛭窖┣畚晌绯ψ洌裟晔荚幔释焓煸诩咨辍2恢撞恍砀裟暝幔缈滴醯畚缓箦溆诶霸孪卵裟暾略幔醮蟪冀灾床豢桑铰蘧芍莆薮怂祝滴跎杲猓猎僦寥咐唷ā∏肭蟆ā。畛际济愦樱欢揭黄恫≈┣郏诨慕贾型9字芩辏俟Χ郏嗡荽饲槔硪恐谅壅哂治健俄繁嗄辍ā〈砺摇ā。虼史币迩晕匏保砸怀卤纾闳缇鬯希琳哐嶂纫啻勇匝伞#ㄖ谢榫殖霭嬷吨型饫纺瓯怼芬皇椋谝黄吡哪旯镂词椤逗炻ッ巍纷髡卟苎┣圩洹?杀覆慰矗┦撬辏本┒徽钅鹞拊郑窍嵊锥湔咄蚣啤G≈恕⒕缱骷医款吨已盘檬肪硎弧ā」镂聪隆ā∮小抖婚涮尽菲性疲骸ā∪脑陆皇录洌琶懦龆蚱咔В脊囟婚淠剖荫唏僖欢 ā《爻弦幻牛稣呤冢爻嫌小犊捃慷摹罚犊廾弥吨杜摹罚孛粲小犊扌∨氖住罚镂淳旁轮鳎舴踔稀U乓巳嘤小犊拮优⑸ァ肥蛔樱龌翊嬉唬梢啾灸曜鳌9手┣圩娱洌丛刀换觯涫奔浯嘣谇锶眨侵潦拢涫埔焉灾挂印
雪芹于殇于痘,余早如此揣测,唯无确据。后闻曾次亮先生亦有此疑,然亦无具体论证。及读蒋士铨《痘殇叹》,适在癸未年,益信绝非巧合。其自春夏之交以讫秋末冬初,持与〃 前数月,伊子殇〃 对看,尤为对榫,满人最畏痘,不啻洪水猛兽,当时亦无善法防治,今之人殆难想象,此区区〃 小事〃 竟能夺去伟大作家曹雪芹父子生命。
本年二月,以直属地方两年秋霖过多,流民四出佣趁,京师五城加厂、平粜、给赈。旋拨库银八十万两于直隶备赈,命兆惠驰往天津查勘疏濬水道事宜。
五月,果亲王弘曕以年幼素不安分,向人请托,交军机大臣审讯,并革王府长史索柱职,一并交审定罪。以永兴为长史,著与王谙达尽心办理府事,如不纳其言,永兴即行参奏。
寻将弘曕种种劣迹宣谕中外。
其重要者如令护卫引买卖人等赴两淮盐政高恒家托带人参往扬州牟利,各处织造、关差派办绣缎什器,以门下私人请托阿里衮挑为官员。因谕云〃 我皇考御极之初,阿其那、塞思黑等狂悖不法,并经苦心整顿,……因皇祖……圣寿崇高,诸王等各为阉仆所播弄,分立门户,肆威渔利,入者主而出者奴,彼此交相倾轧,无所不至。……(中叙因待其母谦妃事而愤激谩诋托讽等事)然弘曕既如此恣肆失检,朕若不加儆诫,将使康熙末年之劣习,自今复萌,朕甚惧焉。……〃 末谓本应革爵圈禁,从宽赏给贝勒,永远停俸,以观后效;所兼摄都统及内廷行走、管理造办处、圆明园各职掌概行解退。
六月,因查究弘曕妄托织造、税务监督购买蟒袍、朝衣、优伶等项一事晓谕诸王。
阿桂以军营出力,将其一族由正蓝旗抬入上三旗。
十二月,两江总督尹继善等合辞请于乾隆乙酉年再举南巡之典,照所请于乙酉之春举行。
宁郡王弘晈因病朝期不到,停其食俸。本年朝期不到二十五次之德瑾革去辅国公。弘晈者,乾隆四年逆案中人,怡亲王之子也。
一七六四乾隆二十九年甲申曹雪芹既卒,敦诚有诗挽之。春日,敦敏有弔诗。
敦诚《四松堂集》卷上叶二十四挽曹雪芹甲申四十年华付杳冥,哀旌一片阿谁铭?孤儿渺漠魂应逐,(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新妇飘零目岂瞑?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故人惟有青衫泪,絮酒生刍上旧坰。 按〃 牛鬼〃 句用杜牧序李贺集之语。一以着重表明诗句所哀悼者之夭寿,由此亦可判知雪芹得年不曾几及五十(贺年仅二十八而亡)。一借杜牧语所喻以见雪芹诗格之恢奇诡幻。曹寅曾咏其故园之悬香阁,取名于贺句〃 画栏桂树悬秋香〃 也(《金铜仙人辞汉歌》);《红楼梦》第三十七回写探春折柬,有〃 如蒙棹云而来,娣则埽花以待〃 之语,棹云则亦用贺句〃 不知船上月,谁棹满溪云〃 也(《忆昌谷山居》)。由此种种线索,知雪芹诗笔定非元、白、皮、陆体。又上举〃 棹云〃一词,诸本皆误,有〃 棹雪〃 、〃 绰雪〃 、〃 踏雪〃 、〃 造雪〃 等等异文,愈转愈讹,由不知贺诗之故耳。又待书一名,出贺诗〃 仙人待素书〃 ,俗本妄改侍书。而版本校订者竟皆未之能察。
敦诚《鹪鹩庵杂记》挽曹雪芹四十萧然太瘦生,晓风昨日拂铭旌。肠回故垅孤儿泣,(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泪迸荒天寡妇声。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故人欲有生蒭弔,何处招魂赋楚蘅?开箧犹存冰雪文,故交零落散如云。三年下第曾怜我,一病无医竟负君。
邺下才人应有恨,山阳残笛不堪闻。他时瘦马西州路,宿草寒烟对落曛。
按此二诗不存于《四松堂集》,殆初为二篇,其后删并为一章。此抄本本题《杂记》,后人描〃 记〃 作〃 诗〃 ,为〃 杂诗〃 之名,实不可为据。观〃 晓风昨日〃 句,此为除夕亡逝、开岁弔挽,毫无疑义。〃 他时瘦马〃 二句,正所谓〃 絮酒生刍上旧坰〃 ,知余解为诗人预拟之词,得其原旨。又〃 鹿车〃 句盖谓家人草草殡葬,友朋皆不及至,故下句方有〃 故人〃 云云二句,归于自身,言好友止能异日在坟头一哭耳。〃 鹿车〃 在《后汉书》有一古典,关涉鲍宣夫妇之事,则此句或指雪芹夫人送葬义。四十萧然,知雪芹未尝寿至四十八九岁,至为明显。
敦诚《鹪鹩庵杂志》叶十一余昔为白香山《琵琶行》传奇一折(原误拆),诸君题跋,不下数十家。曹雪芹诗末云:〃 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 亦新奇可诵。曹平生为诗,大类如此。竟坎坷以终。余挽诗有〃 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 之句。亦驴鸣弔之意也。
按题跋至数十家皆不举,而独举雪芹二句,可见推重。考敦敏集,其题《琵琶行填词》在壬午夏日,则雪芹之作,殆即同时先后。
杨锺羲《雪桥诗话续集》卷六叶二十三敬亭(按即敦诚字,中略)尝为《琵琶亭》传奇一折,曹雪芹(霑)题句有云:〃 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 雪芹为楝亭通政孙,平生为诗,大概如此。竟坎坷以终。敬亭挽雪芹诗有〃 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 之句。
按雪芹遗诗零落,仅存断句十四字。有拟补之者,去真远矣,附录于此,聊资想象。
题松堂琵琶行传奇唾壶崩剥慨当慷,月荻江枫满画堂。红粉真堪传栩栩,绿尊那靳感茫茫。
西轩鼓板心犹壮,北浦琵琶韵未荒。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
敦敏《懋斋诗钞》河干集饮题壁兼弔雪芹花明两岸柳霏傲,到眼风光春欲归。逝水不留诗客杳,登楼空忆酒徒非。
河干万木飘残雪,村落千家带远晖。凭弔无端频枨望,寒林萧寺暮鸦飞。
按此诗确为本年春作。据敦敏集序,〃 河干〃 当指潞河,其无墓在焉,李煦家墓地亦在通州西王瓜园。依此合看,则曹家通州本有典地,其墓地似有在东郊可能。此说朱君南铣主之,觉有理。
张宜泉《春柳堂诗稿》伤芹溪居士(其人素放浪,好饮,又善诗画,年未五旬而卒。)谢草池边晓露香,怀人不见泪成行。《北风图》冷魂难返,白雪歌残梦正长。
琴裹坏囊声漠漠,剑横破匣影铓铓。多情再问藏修地,翠叠空山晚照凉。
按宜泉此诗,写重过雪芹故居,自晓及暮,流连瞻慕,恻然动人。至中间两联,备见雪芹诸艺俱精,诗画琴剑,皆成《广陵散》,真可痛惜。〃 年未五旬〃云云,即〃 古人五十不称夭〃 之义,抱恨雪芹不得上寿耳。又据宜泉此诗首句,知雪芹之山居,门临塘水,为一大特色,非仅细窄溪流,故写芹居必一提及,敦敏访雪芹诗亦言〃 野浦冻云深,柴扉晚烟薄。〃 正谓此也。考索雪芹遗居者,当明此义。又凭弔诗而言〃 梦正长〃 ,向来少有此种词意,因知张宜泉此处实指《红楼梦》而言。
敦诚《四松堂集》卷下叶二十二荇庄过草堂,命酒联句,即检案头《闻笛集》为题。是集乃余追念故人,录辑其遗笔而作也。
句:〃 诗追李昌谷。〃 注:〃 谓芹圃。〃 又句:〃 狂于阮步兵。〃 注:〃 亦谓芹圃。〃 按此诗中两见称者唯雪芹一人。
同上《文集》卷下叶三十哭复斋文未知先生与寅圃、雪芹诸子相逢于地下,作如何言笑?可话及仆辈念悼亡友之情否?冥冥漠漠,益增惝恍惆怅耳!仆近辑故友之诗文,凡片纸只字,寄宜闲馆者,手为录之,名曰《闻笛集。……时一披阅,俨然如相对挥廛。(上下略)同上卷上叶十一《闻笛集》自序二十年来,交游星散,车笠之盟,半作北邙烟月,每于斜阳策蹇之馀,孤樽听雨之夜,未尝不兴山阳愁感。追思平昔,邈若山河。因检箧笥,得故人手迹见寄者,或诗文,或书翰若干首,录辑成编,览之如共生前挥廛。或无诗文书翰,但举其生平一二事,与余相交涉者,亦录之。名曰《闻笛集》。每一披阅,为之泫然!按《闻笛》一集,中必多雪芹文翰。敦诚《四松堂集》原稿本,于一九三二年归胡适,其志语谓系书贾为搜购于旗人延某家。则《闻笛集》之本,或亦尚在人间。
同上叶三十二寄大兄萧萧然孤坐一室,易生感怀。每思及故人,如立翁、复斋、雪芹、寅圃、贻谋、汝猷、益庵、紫树,不数年间,皆荡为寒烟冷雾。曩日欢笑,那复可得!时移事变,生死异途。所谓〃 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 也!裕瑞《枣窗闲笔》雪芹二字,想系其字与号耳。其名不得知,曹姓,汉军人,亦不知其隶何旗。闻前辈姻戚有与之交好者。其人身胖头广而色黑,善谈吐,风雅游戏,触境生春。闻其奇谈,娓娓然令人终日不倦,是以其书绝妙尽致。
又闻其尝作戏语云:若有人欲快睹我书不难,惟日以南酒烧鸭享我,我即为之作书云。
袁枚《随园诗话》卷十六丁未八月,余答客之便,见秦淮壁上题云:〃 一溪烟水露华凝,别院笙歌转玉绳。为待夜凉新月上,曲栏深处撤银镫。〃〃飞盏香含豆蔻梢,冰桃雪藕绿荷包。榜人能唱湘江浪,画桨临风当板敲。〃〃早潮退后晚潮催,潮去潮来日几回。潮去不能将妾去,潮来可肯送郎来。〃 三首深得《竹枝》风趣,尾署〃 翠云道人〃 ,访之乃织造成公之子啸崖所作——名延福——有才如此,可与雪芹公子前后辉映。雪芹者,曹练亭织造之嗣君也。相隔已百年矣。
梦痴学人《梦痴说梦》《红楼梦》一书,作自曹雪芹先生。先生系内务府汉军正白旗人,江宁织造曹练亭公子。嘉庆初年,此书始盛行,嗣后遍于海内,家家喜阅,处处争购。著《红楼梦》者,吾乡人也。
邓之诚《骨董琐记》卷八叶十《桦叶述闻》八卷,长白西清撰,记载宏博,足资考证,惜未刊行。有一则云:〃 《红楼梦》始出,家置一编,皆曰此曹雪芹书,而曹雪芹何许人?不尽知也。雪芹名霑,汉军也。其曾祖寅,字子清,号楝亭,康熙间名士,累官通政,为织造时,雪芹随任,故繁华声色,阅历者深,然竟坎壈半生以死。宗室懋斋名敦敏敬亭与雪芹善,懋斋诗:' 燕市哭歌悲遇合。秦淮风月忆繁华。' 敬亭诗:' 劝君莫弹食客铗,劝君莫叩富儿门,残杯冷炙有德色,不如著书黄叶村。' 两诗画出雪芹矣。〃 按此与《枣窗闲笔》同为纪雪芹轶事最早之书。其所本盖亦《懋斋诗钞》与《四松堂集》也。〃 汉军〃 与〃 曾祖〃 ,并误。所引懋斋诗与稿本合,而不与《熙朝雅颂集》所引者同。
《云在山房丛书八旗画录》叶三十三曹霑,号雪芹,宜从孙。《绘境轩读画记》云:工诗画。为荔轩通政文孙。
所著《红楼梦》小说,称古今第一。惜文献无征,不能详其为人。惟宗室敦敏有赠雪芹诗云:〃 寻诗人去留僧壁,卖画钱来付酒家。〃 差可想见其高致云。
恩华《八旗艺文编目》子部叶四十八《红楼梦》一百二十回,汉军曹霑著。高鹗补。曹霑字雪芹,又字芹圃,曹寅孙。
袁枚《随园诗话》卷二康熙间,曹练亭为江宁织造,每出,拥八驺,必携书一本,观玩不辍。人问:〃 公何好学?〃 曰:〃 非也!我非地方官,而百姓见我必起立,我心不安,故借此遮目耳。〃 素与江宁太守陈鹏年不相中,及陈获罪,乃密疏荐陈。人以此重之。其子雪芹,撰《红楼梦》一部,备记风月繁华之盛,明我斋读而羡之。
当时《红楼》中有某校书,尤艳,我斋题云:〃 病容憔悴胜桃花,午汗潮回热转加。犹恐意中人看出,强言今日较差些。〃〃威仪棣棣若山河,应把风流夺绮罗。不似小家拘束态,笑时偏少默时多。〃 按舒坤批本《随园诗话》〃 傅文忠公从子我斋。〃 批云:〃 明我斋义,自幼至老,充当侍卫,并未隐退,环溪别墅在西直门外,俗呼三贝子花园,即我斋之岳也。〃 又〃 大将军明公瑞之弟讳仁者〃批云:〃 明仁系明我斋之胞兄。〃 可知明我斋明义,傅恒之侄,乾隆人也。所引明义诗,全貌另见。
林孝箕等《红楼诗借》悼红轩弔曹雪芹先生病虫余血此书函,感慨名场泪满衫。粉黛空传花史笔,文章只博稗官衔。
依人左计红莲幕,托名穷途白木錢。 世态炎凉都历遍,无聊楮墨写酸咸。
天僇生《中国三大家小说论赞》茫茫坤舆,上黔下黩;狞飙崩馗,妖眚蔽谷。天诞魁彦,以惠亚陆;夺帜而舞,顿豁眯目。谲谏主文,砭顽订惑;缀为赞辞,更世留瞩。昔在腐迂,传彼游侠;黆黆施公,厥绍往伐。维元之季,政以贿成;贤豪蔽时,甘污厥身;呜乎我公,古之伤心。宋郎才高,戴氏行速;武杨毕袂,摧狡维独;人式崆蜗,风高代北。双眼泪尽,九阍梦悬;古有同情,洛阳少年。沛国沦驭,官与盗同;峨峨相臣,青词蔽聪。维彼元美,身撸ж恃辏皇橐愿姘В炕餍纳恕?藤突丶椋』嬉鶍r,物无匿形,笔可代舌。緜历干禩,炯鉴永昭;吴穹靡私,罔有遁逃。珞珞雪芹,载一抱素;八斗奇才,千秋名著。维黛之慧,维宝之痴;天乎天乎,而至于斯。儿女情多,郎君笔媚;薛工春愁,林渍秋泪。兰露心抽,梨云梦碎;子建而还,罔可与俪。于古有作,伊维春秋;实惟三公,乃承厥旒。于何藏之,配以玉牒;于何哭之,洒以泪血。维山可崩,维水可竭;吾词与书,奕禩尟灭。按为此论赞者,非无所见,笔亦雅健。独于曹雪芹之书,只称赏于情多笔媚,殊令人失望。凡此庸俗之见,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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