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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农门-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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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二婶给准备的老母鸡”
“还有,这个是红糖,我托人从外地带来的,这是要做红糖鸡蛋水用的,你二妹那里也有一份”
“看见了没?这个是叫阿胶啥的东西?你三妹自己做的,好像是说挺贵挺难得的玩意,以前说是让我吃的,还说什么吃了对女人的身体好,我听说是从驴子身上扯下的东西做成的,我没敢吃,给,你吃了啊……”
涟漪先前还是挺开心的,也是被人关心有啥不好的,可是这到后来,就慢慢变了滋味,怎么先前还是自己不舍得吃,后面就是我没敢吃,都给你了?
这叫什么事啊。
自个婆婆在一旁抱着孩子,笑的是心满意足。
这么明显的有孙万事足,正想的入神之际,屏风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涟漪心中大呼不好。
“来来来,这是鲫鱼汤,我放了好些枸杞进去的,榭淳不是说你不宜大补?我就暂时没完里面放人参,趁热快点喝吧”这是褚越的声音。
鱼汤是很好喝,也很下奶,只是一直喝着这样的东西,还不给她在里面加多点的盐。她很是怨念。
但是为了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新年前后,是酒坊最忙碌的时候,往年褚越都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可是今年却看得格外的悠闲。
涟漪不是没有问过人家的,褚越当时在孜孜不倦的喂着自己鸡汤,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哦,他都已经连续忙了好几个年头了,现在是该休息一下了。
涟漪担忧道:“那酒坊怎么办,这你要不在,下面人不要闹翻了天啊”
谁知褚越当时就笑了。手指头指了指上房的位置。
“这不是有爹吗?”
再就不说话,一勺一勺的喂着自己鸡汤。
先前褚越刚娶了媳妇的时候。公公就说孩子长大了成家立业了,这家业也该彻底的交给他打理了,可是追根究底,这人貌似也没怎么打理过家业。整日坑儿子的节奏。
这会褚越有了一个好名头,还能不好好的利用一番?那就怪了,所以,这会正借着好好照顾媳妇儿子姑娘的当口,整日在府里不出去了。
人家这理由好,褚越的爹自然不能驳回,所以,就被婆婆给撵出去了,这大过年的。一家子除了他热热闹闹的准备新春,就他凄凄惨惨戚戚的在外面收账。
这会,外面被皑皑大雪覆盖着。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跋涉,如果涟漪在场的话,肯定会很惊讶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组合,自家公公还有曾经那个桀骜不驯的表弟远贵。
男人的声音说道:“还是你有心了,这个大雪天的来送东西。”
所谓的送的东西就是白杏村正在养伤的姚大夫托他送的,因为村子里交通不便。又加上大雪封山,所以几乎是孩子生了好几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涟漪生了孩子,还是杜氏她们一连着好几日没回去,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托隔壁老二家的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才知道了早产的事情。
当然,这早产的缘由还是没跟他说滴,这老头现在可是真的将自己融入到了冯家里,当成了涟漪她们几个的亲爷爷,要是知道了涟漪早产,肯定要拖着自己的病骨头来找她的。
这不,虽然冯通隆已经再三表示没啥大事情,但是他还是不怎么相信,大雪天的让远贵来送东西。
人家送,这褚家自然就要领情,更何况,这还是冯家人,算的上涟漪先前的娘家了。
“你现在跟着谁呢?”想到回家就可以看到自己软软呼呼可以喊自己爷爷的孙女了,这老头现在心里很是得意,说不好听的,当初在帮儿子追媳妇的路上是受挫不少,但是想到现在的天伦之乐,不由感叹,好在儿子有毅力,不然谁能给褚家开枝散叶?
更何况,这数量上去了,质量也着实不错。
所以,这涟漪的娘家兄弟还是要好好的关怀一下的。
“还好,我现在是跟着窦师傅的,堂姐说他造曲好,让我跟着多学学”
窦师傅?这可是自家酒坊的顶梁柱,除了儿媳妇,估计也就他最厉害了,这时候的师傅,是不可能手把手交给你吃饭家伙,干啥都是藏着掖着,一辈辈除了老子传给儿子,做学徒的要是看造化的。
造化好了,可能能学点啥东西出来,要是造化不好的话,估计一辈子混到头了,还是一事无成。
涟漪公公沉思了好久,最后才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子好好干,等过两日不忙了,我好好支会他一声,你也好好给你堂姐长长脸”
公鸭嗓声音隐隐的带着一丝激动,“老爷,我都知道的”
“呵呵呵……”雪地里传来一阵琐碎的笑容。
就在两人走后不远,一个衣着单薄的人在地上打着哆嗦,头发一溜一溜的,上面还沾染些菜叶子,衣衫褴褛,唯独脚下一双鞋还能看出个形状,不过,也是好几个脚趾头争先恐后的跑出来了。
只见他疑惑的看了看走过去的两个人,表情上带着些疑惑,干瘦的脸上只看见两只空洞的大眼,他将周围的枯草尽力的往身上拍着,表情疑惑,先前那道年轻人的声音,好像是自己大儿子的声音……
随后便是苦笑几声,怎么可能,那小子年纪不大,但是决计不会长成这样的个子,不会穿那样的衣裳料子,还有,不去如此自信的和那贵人说话。
这天越发的冷了,这脑子估计也被冻得不甚清醒了吧。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能熬上几日。
依稀间,好像是看到很远很远的以前,那时候他还没有背井离乡,还是有妻有子,每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娇美的妻子会给他端来一碗水,那蹒跚学步的儿子会颤颤巍巍的给自己搬来板凳,燕儿会贴心的拿着丁点大的小拳头,不断的给自己捶背。
转忽间,这样的场景好像是昨日光景,他陷入里面不可自拔,但是正当他沉醉其中的时候,突兀的出现一阵狂风,将眼前的一切都卷走不见。
睡梦中的他突然呼的大声喘息起来,手臂不断的挥舞着,像是要把这一切都追回来。
可是,梦境终究是梦境,只听得他不甘的呼喊了几声之后,双腿挣扎几番,手臂颓然落下。
周围的几个乞丐恨恨几声,又死了一个人。
这是他们生存的地方,死个人又不能一直在大街上臭着,会耽误他们生意的,这冰天雪地,还是要将他拖到乱葬岗去,这大冷天的……
这个世道,死个人啊,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冒着雪花进了自己屋子,得时刻谨记着媳妇说过的话,要先将手给烤烤,等烤热了才能抱孩子,自己身上都是从外面带来的寒气,在炉子旁边烤了好久,确定这冷气都散尽后才朝着里间走去。
外面冰冷刺骨,屋子里却是别样天地,这是仿照了儿子媳妇那屋,故意盘了个火炕,虽说这样怪异的很,但是这又咋了,为了宝贝孙女啥都是使得的。
说的好听,为了让儿子儿媳好好照顾小的,这大点的就理所应当交给他们照顾。
每天没事的时候亲一下孙女小脸蛋,再被一个奶香味十足的小家伙回亲一个,整日心情都好上不少。
连带着外人都说,自己气色好了许多。
这会蹑手蹑脚的过去,正巧看见宝贝疙瘩蛋穿着跟个球一样,颤巍巍的站起来,眼睛看着地面,小腿一动一动,好像是在掂量着高度,自己想要下来一般。
吓得人霎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宝啊,你这是做啥呢?”一个箭步跑上前去,搂人在怀里,顺势还啾了几口,又愤怒这屋子里没人,又感谢没人,才能正大光明的亲孙女好几口。
“爷爷,爷爷”小丫头不断拍着他的脸蛋,眼神望着他那几根胡子,看样子是不打算放过了。
“哎哎,爷爷在呢,爷爷在呢”
估计是听出了屋子里有动静,刚出恭回来的奶娘惊慌的跑来。
一家之主第一次不顾形象的冷哼了几声。
吓得奶娘的脸更家惨白。
“出去出去……”
“好好好,咱让她出去出去”儒雅的男人连连附和道。
“听到了没,小小姐让你出去!”转眼又是一副样子。
奶娘脸上有些委屈。
褚宝指头伸向外面,头上揪起来的小辫子一动一动,“出去,出去”
这爷爷没有领悟到精髓,一个劲的护着孙女扯着自己胡须的小手,连连好话。
奶娘跪在屋子里片刻,抬起眸子怯生生的看了几眼,最后才打着哆嗦道:“老老爷……小姐,小姐这是想要您抱着出去呢……”
那老爷身子一僵,“老爷我自然是知道的,这还需的你多嘴?快退下去,给小小姐准备吃食,下次再这么疏忽,看夫人怎么惩治你……”
说罢,又换了一张面孔,一脸谄媚道:“宝啊,咱这就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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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逝者
祖孙两个站在门外,褚宝小脸蛋上清澈的眸子全是对娘亲的思念,小点的孩子出世后,涟漪的精力自然就分散了些来,也是这几日才让她知道,原来自己闺女也是可以这么依恋自己的。
抱着褚宝的爷爷很不想放手,但是他这个公公实在是没办法进儿媳妇的屋儿,更何况里面全是女眷。
使劲咳嗽了几声,屋子里终于走出道人影,将褚宝接过来抱在怀中道:“老爷,你怎么还有功夫在这溜达,快点回去看账本吧,还有,晚上我跟下人们说好了,我们就在外间陪着涟漪儿子媳妇吃饭,你自己看看凑合吃吧”
说罢,顾不得他悲愤的表情,房门赫然在他眼前关上。
“娘,怎么了?”暖熏熏的屋子里,褚越将伸手索抱的闺女抱在怀中,“看,褚宝,这是你的弟弟,看看,他长得像不像你?”
褚宝好像是努力反应了许久,黑黢黢有神的大眼睛努力看了他许久,这才消化掉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探头看了看襁褓中闭眼酣睡的小娃娃,又扭头看看褚越。
“你个小丫头”褚越轻轻的在她脖子上点了点,估计是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啥东西,又裂开嘴笑了,细白的小牙齿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娘~”
一声软软的叫声让人将视线转移过去。
“儿媳妇,先前你家肉丸不是在咱家住了些日子?我见小宝很是喜欢。要不,跟你娘打个商量,再捉到咱家几日?”这是婆婆试探性的问话。
肉丸已经在冯家也是为了娱乐家里的几个孩子。现在最小的冯远宝已经上了学堂,肉丸也暂时‘下岗’,不如真的把它抓来,也能给小宝解解闷。
涟漪笑笑,“那敢情好,前几日小宝还说好些日子没见过肉丸了,怪想它的”
肉丸想必知道自己要来。也是开心的很吧?
几日过后,安静的午后。外面狂风肆虐,屋子里却是暖意融融,褚越将活泼乱动的闺女放在她的床上,陪伴她的是在地上不断跑跳的肉丸。
“你这是多久没给闺女作画了?”
涟漪小心翼翼的将吃饱打了个饱嗝的儿子放在身侧。低声问道。
褚越拿着画笔微微一顿,细数一番,“估计有两月有余,后来忙的有些厉害了,这个倒是疏忽了”
“肉丸,趴在这里”褚越指着床榻的一角,低声示意道。
圆圆的似是黑珍珠似得小眼睛看了褚越一会,低着头卧在了他说的地方,脑袋耷拉在地上。那副样子好像在说‘其实我很不愿意来这趴着,实在是我的主人太过于任性’
褚越先前为了生意,很是忙碌。后来为了追到美人入怀,更是没那闲情逸致来这作画,可是自从有了褚宝后,想要把她日常生活作画,索性就捡起了这个技艺。
现在作画也成了一种习惯。
正如爹娘所说的,等将来褚宝大了。要出嫁了,这是最好的嫁妆。因为每一张画,都代表着父母对她深刻的爱。
就在涟漪夫妻以为日子就要这么平淡的过下去之后,一件事情冲散了褚家平静安逸的生活。
这天,远贵穿着一身素衣来到褚家。
按照道理说,她这个堂弟有什么事情不应该来找她这个看似不怎么亲厚的堂姐,但是经过一连串的变故后,这小子已经将涟漪看做是实打实的亲戚,更何况于工她是自己的东家,于私,她又是自己的堂姐。
“你说,你找到你爹了?”涟漪到嘴的银耳莲子羹都忘了往嘴里送。
远贵脸上淡淡的嘲讽。
后来褚越状似提醒的咳嗽了几声,涟漪这才回神过来,好像,她这么雀跃的口气和现在不太搭啊。
急忙咳嗽几声,转而换成悲伤地脸庞,关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出远门了吗?”
那娶进来俏寡妇可是没几年的年头啊,难不成是她的命太硬了,把三叔给克死了?
这可不好说。
远贵青涩的面容上是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些追忆又像是有些伤感,还带着些丝丝的解脱。
“我也不大清楚,是别人找到白杏村,说是在县里看见一个人,长得很是向我爹”
然后,这疼儿子入骨的老两口自然是坐不住了,整日打听那是谁看见他们小儿子的,他们小儿子现在是不是已经飞黄腾达,托他们来村里找他们老两口了?
可是,这村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后来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因为人缘不怎么地,所以连着打听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这报信的人是谁。
涟漪望着那少年脸上模糊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褚越安慰的拍拍涟漪。
刚出月子,就碰上这件事,原先的好心情这会也荡然无存。
三叔的死太过于突然,在她那不怎么属于自己的记忆了,那三叔也曾对她好过几日,小的时候自己,在三叔这颗苗子还没完全变坏的时候,他也曾背着她上山找过野果子,也曾卷起裤腿下河给她摸过小鱼。
后来人大了,心也大了,加上周围几个人的挑拨,知道了大哥不是亲大哥,爹娘又惯,这心才慢慢歪了。
听远贵的意思是,还是有人去乱葬岗倒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有这么一号人,只是当时看着有些相仿,也不敢确定,后来知道冯远贵在县里站住脚了,这才去报信的。
她那个爷爷奶奶刚开始听到儿子的消息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已经有很长的时候没见儿子了,这心里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冯朱武心里再怎么说记恨儿子。也抵不过时间给他的缓冲,一年多没见,早就想到不行了。
可是知道儿子在乱葬岗。这两个人又有些不好了,看着那同样有些站不住脚的儿子当年的玩伴,打着哆嗦问。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看见儿子。
乱葬岗看见的能是活的东西吗?
匆匆赶到那里的时候,看见那熟悉的僵硬的眉眼的时候。孔老太太直接是晕过去的。
任谁,估计都不能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实。
即使曾经多么的恨铁不成钢,在生命眼前,那些都是不那么在意。
“现在奶奶那边好点了吗?”涟漪真的关切道。
“还能好点吗?”活着的时候没让人省心。死了还要来作践人,“这几日奶奶夜里睡得也不安稳。时常呓语,还一直嚷嚷着儿子回来了要给儿子做好吃的”
分明已经是疯了的节奏。
涟漪叹气一声,“衙门那里有了个说法吗?”
“没有,只是说在外面冻死的”
冻死的。这几个字说的格外缓慢,他当年也是受过这种罪的,如果不是还有那爷爷奶奶,如果不是涟漪这个堂姐出手相救,他现在早早化为了一捧黄土吧。
听说那人早先是去外地做生意的,即使儿子再怎么不争气,被那寡妇给撵出去的时候,孔氏都在老伴默许的情况下,去送了自己的棺材本的。
谁知道。这银子没挣下,反倒丢了一条命来。
去乱葬岗的能是什么人,都是发死人财的。如果不是先前认识他的去死人堆里找值钱的东西,估计等三叔化成一堆白骨,都没人知晓吧?
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夫妻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舅舅~~舅舅~~~”褚越怀中的褚宝探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不断伸手朝着那少年索抱。
涟漪夫妻面面相觑,这丫头怎么就知道喊人家舅舅的。
这个曾经偏执。倔强,让人几乎难以生出好感的少年。此刻像是回到了当年的模样,跟刺猬一般,将自己武装起来。
唯独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声音,将他唤醒。
褚宝是整个褚家的掌上明珠,这是毋庸置疑的,远贵来过府上好几日,都看见一堆堆的人围着她,也是有单独只有奶娘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抗拒想要抱抱褚宝的心思。
当时他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的。
奶娘知道这人是自家少夫人的堂弟,平日也是来惯了褚府的,也就放心让他抱着。
少年已经听过她喊小宝软软的舅舅的,那时候远宝脸上的光芒是他至今都难忘的。
身子僵硬的将她搂在怀里,面对那双盈盈大眼,远贵僵硬的、眼神发出光芒道:“小宝,喊舅舅……”
“舅舅,舅舅……”远贵被这声音唤醒,看了看堂姐,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
那小小年纪的丫头仿佛知道他心中无所发泄的悲伤,乖巧的将小脑袋贴在他肩膀上,软软糯糯道:“舅舅”
就是几个字,已经让人的心彻底软化,抱着温暖的小身子,远贵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尽数都洒在她的后背上。
照着爷爷的意思,这是要将三叔送回白杏村好好安葬的,估计是还难以接受儿子已经去世的事实,老两口看的都有些精神不济。
远贵是要挑大梁的。
现在即使有再多的不满,也抵不过一个死者为大,自己知道了都感叹的很,更何况爹和二叔这对兄弟了。
过往的一切,好像都随着他的离去,而变得不值得一提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匆匆已是几年光景过去,等冯榭淳已经长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的时候,家里的门槛已经换了好几个了。
“其实,我觉得那个长大白生生的那个书生挺好的”榭雅磕着五香瓜子,一派悠闲的做派。
“那个有啥好的,就那小胳膊,估摸着连个凳子都举不起来,满嘴的礼义廉耻,可是你们没听说过吗?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这人我看着不好”这是杜氏来说的。
不同于以往单独谈心的方式,这次是全家总动员,几个女眷都围着榭淳说教。
这次参与来的还有涟漪她婆婆。用杜氏的话来说,她婆婆在这大兴县也算是站住了脚,平日接触的也多是当官贵族,在这里面找个合适的应该很容易。
容易是容易,但是这富贵人家出来的苗苗,身上总是有那么些的脾性,杜氏不满意这个,或者是不满意那个,总之,提亲上门的人不少,但是初试就过的人,却没几个。
冯家现在也发展起来了,家里最小的儿子学业有成,十岁的时候就考上了秀才,颇得先生的赏识,这厢打算着冲刺举人。
前几年在褚家住的日子不少,弟弟爱学习,涟漪不少捣乱,她总是怕家里多出来一个书呆子,但后来被褚越的一通说教后,才知道人家真的是喜欢读书,这才作罢。
大哥现在除了小绒毛以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小的也不过是三周岁,但是不同于大哥幼时的安静。这个小的折腾奇人简直让人不敢恭维。
每天身后一个奶娘已经不能看住他了,每天变着法的折腾大人,每当杜氏这个嫡亲的奶奶想要跟人家交流一下感情,总是被他捉弄的团团转。
大哥往日忙着生意,也无暇顾及他,等到发现这个样子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这次。杜氏还是找了个好由头出来,不然这小子哪里这么轻松就摆脱的了。
从自己的回忆里挣脱出来的杜氏苦口婆心道:“丫头。我们说了这么多的话,你倒好歹吱个声啊,别介每次都是一套说辞来搪塞你娘”
榭淳正在翻着一本笔记,这是姚大夫先前给过她的。用榭淳的话说,每次看都会有不一样的体会,都有不一样的感触。
“那老头,都已经把我外孙女给拐走了,还不忘使唤大的”
杜氏有些不满道。
褚宝现在已经是七岁年纪了,小丫头长得很好,完全是吸取了爹娘的完美之处,配上涟漪心血来潮做的几身新样式的衣裳,更是配的跟园子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得。
只不过。这性子有些让她摸不准。
姚爷爷曾经说过,“你家丫头稳重,倒是和你娘有些相仿。脾气倒是有些像你爹,小小年纪就这般聪慧,不过,这少年老成也不大好,适当的笑笑……”
话没说完,因为眼前那个‘少年老成’的姑娘将她眼前的百花酿给端走了。
因为从小看到大的缘故。所以姚大夫很是喜欢褚宝,有一晚这丫头还有些不开心的跟涟漪说。这姚老爷爷给了她好多的钱,弄的她放到哪都不知道。
姚老头行医一生,脾气怪,性格怪,但是医术好,所以这钱也不少,褚家冯家都不是缺钱的主,所以没人留意他钱的去处,原来一点一点都给自家闺女拿了去。
涟漪害怕闺女长成二妹的财迷性子,当时还苦口婆心劝道:“丫头啊,咱家钱不少,你缺钱就跟爹娘说,可不兴给你姥爷爷爷他们要啊”
人家小丫头颇有个性道:“娘,我才不爱那玩意呢,爷爷的私房都给了我,姥爷也时常给我塞银票,还有干爹每次出海回来了,都给我好多稀罕东西,弟弟都没我多的”
涟漪泄愤似得掐了身侧压抑住笑声的褚越,心中悲愤不已。
这小丫头,手里攥的私房怕是不少了吧?
褚越那厮还火上添油道:“媳妇,无妨,姑娘钱多,她爹钱也不少,还有,我们都是你的,你也比她吃香多了”
听听这口气,这怎么能是一样的。
话题扯得有些远了。
榭淳的婚事继续焦灼着大众,但是女人们的话题向来是变化的很快,因为这件事件没了结果后,很快,就会有另一件事放上话题榜。
冯家酒坊现在要开分家了,原先的小作坊已经不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厚的钱袋了,褚家的名声越大,这作坊的生意也就越忙,远贵现在已经能挑起大梁来了,所以她这会也能轻松些,在家看看孩子,没事的时候出去溜达溜达,日子也算是滋润。
照理说,自家不应该是这样的光景的,但是没办法,闺女能把自己打理的很好,还能顺势管束那几个老人家,她就卸下不少担子,儿子又是个有主意的,自己几乎能走路后,就很少黏着她这个当娘的。
平日一门心思的钻在书房里,自己也不知道捣鼓什么,他不过就是五岁的小屁娃啊,用的着这么用功吗?家里都已经有一个秀才了。
不过,这倒是让公公很欣慰,直直喊着后继有人,当年他是想要把儿子培养成一个状元的,可惜事与愿违,孙子好,孙子想必能将褚家的门楣彻底发扬起来。
“娘,这新作坊真的要建在槐树村吗?”
榭淳终于舍得从自己宝贝笔记上腾出空来,感兴趣的问道。
“那当然是了”杜氏满意的说道,“那儿离得你姥娘家近,你大哥现在已经腾不出手来了,当然要靠着你舅舅家多帮衬些”
“也是,白杏村二叔那边就已经忙不过来,要是作坊再建在村子里,想必二婶就该提意见了”涟漪将看见儿子过来,伸手将其抱在怀里。
适当的做出母慈子孝,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怀里的小家伙有些不乐意,但是在涟漪的眼神威胁下,还是表示顺从,不过,不一会就开始在她怀里打着哈欠。
女人间的交流没等太久,门外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咦,这怎么还一道回来了?”
褚宝跟着姚大夫去山上说是采什么药去了,丛涛脖子上跨坐一个小丫头,身后又托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丫头。
却是二妹家的双胞胎。
双胞胎是榭雅在生过司浩后来一年半生下来的小丫头们,两个一模一样的装束,加上身上叮当作响的玩物,配上那猴子一样的造型,成功让几人咋舌。
“娘,娘在那呢……”兴奋的拍着丛涛的后背。
“爹,爹你快过去……”这就是在揪着他的头发了。
丛涛剑眉一如既往的平静,谁都想象不出,这是当年能提起刀子就杀人的恶煞。
此刻他小心的托着身后丫头的屁股,另一只手则作势护着脖子上的小丫头。
这样怪异的造型走过来,榭雅已经挫败的闭眼了。
“娘”
“娘”两道一模一样的娇憨声已经响起了。
这是两个混世魔王,榭雅头疼的源头,此刻她又不能做烦恼样子,轻快的抬头,和蔼道:“你们大哥呢?”
“京城里来的一个叔叔带着大哥去骑马来了”
“还有好几个香飘飘的姐姐”
“娘,她们穿的可少了”
“还有,浑身好香”
“娘,娘,还有人偷偷的看爹爹呢”
…………
丛涛略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自家媳妇,如果不是双手都被占用着,肯定会做出一个无辜的样子来。
内部矛盾放在以后,眼下是要解决这两个小鬼,这真真是前世的冤家。
“丛壮壮,丛康康……你们快些从你爹身上下来”
两个小丫头很有默契的看了一眼快要爆发的亲娘,灰溜溜的从动作灵活的从丛涛身上滑下,看那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轻车熟路,快的很。
两个丫头又在榭雅眼前卖乖了。
丛涛的表情可以说是毫不在意,涟漪觉得要是等外甥女们再大点,只要是不想走了,这人肯定会继续一手抱着一个走在路上的。
惯孩子惯到这个份上,这爹娘做的也真是够了。
“姨母,你耳朵上的那个亮闪闪的东西好漂亮,我想要……”
“这个啊,给你”涟漪下意识的从耳朵上拿下。
“姨母,你头上那个簪子是什么做的好,我好喜欢……”
“这个嘛?好像是你姨丈送的……你喜欢?那给你,不过要小心些,别滑了手……”
榭雅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家姐姐,那眼神分明是说,大姐,你这也是够了。
两个小丫头心满意足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溜溜的朝着褚宝表姐走了。
褚宝身边围着一个小男娃,身上穿的是藏青色的长衫,头顶上用一个同样颜色的斤子包住漆黑的头发。
此刻漂亮的丹凤眼一直看着褚宝,见她额头上冒出细汗的时候,从怀里将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拿出来,递给她。
褚宝顺手拿过擦擦丛康康小手上粘哒哒的糖渍,语重心长道:“妹妹,你不能再吃糖了,不然过几天你的牙会被虫子咬的”
涟漪望着那个局促的小男孩不断围着闺女转,面上感受到灼热的视线,扭头,孩子爹正认真的看着自己。
将怀里睡着的儿子递给他,两人相视一笑。
人生还长,她们的精彩也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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