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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农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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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温水从两人身旁走过,跟着她的是不断拉着她衣角的白嫩嫩的小宝。

“涟漪啊,你快过来,娘有话跟你说”杜氏招手让涟漪过来,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脑子都是浆糊想不出来。这不是还有大闺女嘛,别以为看那丫头平日安安生生不多言语的,其实心里主意多着呢,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粗粗的将自己的担忧跟闺女说了一下。只是有些隐晦,没说是因为家里有三个待嫁的姑娘,只是推说家里地方不够大,再也住不下人。

涟漪看着自家娘亲那掩藏不住心思的脸庞,忍不住发笑,但是怕惹怒了母上大人,没自己好果子,将笑意压下,故作严肃道:“其实,这事情也是好办的”

“什么法子?”

“怎么好办?”

两人异口同声道。

涟漪简短的解释。现在不是已经放下话了,不能再食言了吗?咱们还是按着原先的意思来,照理是管着你住管着你吃,不过,就是不在自家院子住下。何婶子不是住的远又是孤儿寡母的,那干脆就让找个借口,说是何氏有些害怕,暂且和他们两个换一下住所,这样正好能迁就了自家做的生意,何氏的院子宽敞,再添上三个人也是使得。省的在冯家一个院子挤着。

而且,这平日去县里做生意的话,正好当做一个借口。

虽说这孤儿寡母住进来也有些不合适,但是相比于闺女们的闺誉,那真是不值得一提了。

后来杜氏硬着头皮和两个客人告罪,并把涟漪的说辞拿了出来。丛涛紧张的手脚都不利索,舌头打结道:“那是最好,那是最好”

涟漪也没认为这人能想出里面的门门道道,倒是他身侧的那个赵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通过她的观察。这两人组合倒是天衣无缝,一个精明一个正直但稍显憨直,像极了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与郭靖。

越看越是相仿,这身材也是像极,只是将那脸庞配上黄蓉与郭靖的身子。

涟漪打了个寒蝉,这就有些惊悚了。

事不宜迟,杜氏张罗着远弘以及冯通柱,拿出柜子里先前的旧被褥,又拿出昨日两人盖过的被子,拍拍上面的灰尘后,歉意道:“准备的匆忙,先凑合一阵子,等得空了我再给你们做两条新被子”

丛涛略有些脸红,摆手道:“不用不用”也不知是感动还是怎么着,说话的腔调都有些变了。

那头杜老爷子不高兴的抽着烟袋,“好生生的尽弄些幺蛾子,住的好好的干啥换个地方?”

姚大夫不紧不慢行云流水般做着自己的太极动作,“说你笨还真没委屈了你,我估计这主意是你家大外孙女想出来的,你闺女可没那么好的脑袋”

他们原先只是看重这个后生,倒是忘了男女大别这个忌讳,等他想起后,这人竟然就这么被打发了,看那丫头的样子,明明是江南女子般水秀,却偏偏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真是土鸡窝里出凤凰。

何氏将孩子交给涟漪他们看着,自己也跟着拿着家伙钥匙往自家走,到头来也没弄清楚,自个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绕了进去。

途径村子的时候不少人询问,这两个后生是谁,白杏村统共就这么些人口,随意来个生面孔都能知道是不是村子里面的,冯通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来。

杜氏漫不经心撒着谎,说是公公那边的远亲,本来是投奔公公的,但是没想到早就物是人非,只是凭着稀薄的记忆找到了院子。

村子里的人顿悟,哦,这是冯家老大的家的正经亲戚来投奔了,至于为啥知道是冯通柱亲爹那边的亲戚?

嗨,那老冯头现在还没死呢,再说,这要是真的是那边的亲戚,为啥来了不直接去冯家老院,而是来人家老大家原先的宅子呢?

自行脑补出真相的群众恍然大悟,纷纷表示祝贺着冯通柱夫妻。

等几人走后,立马有好事的妇人跑到冯家老院那边,开始添油加醋的说出先前所见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生生将孔氏的鼻子都要气歪。

等好事的人走后,孔氏抱怨朝正磨刀的当家的嘟囔,“弄的有鼻子有眼的,谁知道是从哪扒拉出两个毛头小子呢!”

想要听到人附和一句,换来的也只是不断的磨刀声。

“磨磨磨!这山都被烧了。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砍柴呢,也不知你瞎忙个什么劲!”

一早起不断的叨叨,冯老爹不耐烦道:“招招个啥,有那精力倒不如快些去做饭。每天闲的你!”

孔氏无奈,放下手里的扫帚,嘟囔道:“娶了三个媳妇还有一个闺女,到头来没捞着着别人伺候我,竟是我伺候别人”

黄氏倚在门外冷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怪得了谁!眼神转向自己浑圆的肚子,看着匆匆走过自己身边的婆婆,换上了另一张病恹恹的脸,主动道:“娘。还是我去帮你吧”

孔氏一怔,随即不耐烦的摆手,“算了算了,我用不起你,别介前脚让你干了个什么。后脚你就嚷嚷着肚子疼,我还得招呼你看大夫”

抖着手上的围裙往厨房走去,风中留下一句“你们都是祖宗”

黄氏脸上的凄苦之色慢慢褪去,眯着眼看了一下原先涟漪家现在被小姑子占着的房子,不屑之意更加明显,只是片刻的功夫,又扶着肚子进了屋子。

………………

杜氏帮着将何氏原先公婆住过的房子收拾出来。两个妇人手脚利索,只是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屋子打扫整理干净,用新买的纸将窗子糊住,又在窗子周围订了两个木条,拉上一条穿好窗帘的绳子。歉意道:“你们就委屈委屈先在这住下,每天到吃饭点就去家里吃饭,可别客气”

杜氏热情道。

两人急忙摆手,这哪里还是委屈啊,相比于以往两人没钱时候住过的山洞。那蜘蛛网密布,冷风刺骨的环境,现在真是好太多了,况且这北方人大多都习惯盘火炕,只要烧上炕,整个屋子都是暖洋洋的,夜里再盖上那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厚被子,这日子真是绝了。

“对了,来的路上看见不少人都往山上去了,用不用我们也去帮个忙”丛涛有些拘谨,想到先前看到的场景,站直身子想要出去帮忙,也好尽一下自己的‘绵薄之力’

“那个啊,不用你们操心,只是说是上山找一下失火的源头,你们休息着,我和爹上山去看看”远弘和气的解释。

“这样啊”屋子又一次陷入了冷场。

“那什么,安置好了,咱们回去吧,等吃完饭了,你们再上炕眯会,夜里睡得警醒,也没睡好”杜氏体贴道。

正好两人肚里唱起了空城计,这要是再拒绝,就显得虚伪了。

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期间两人又一次展示了惊人的饭量,杜氏何氏从瓦罐里挖出了好些细面,往里面磕了五个鸡蛋,又加了些盐,温水,等那面糊稠稀正好的时候,坐上鏊子(北方烙饼的一种工具)抹点油将面糊摊上。

涟漪原先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诧异的很,以为这能摊出薄薄的煎饼,后来才知道自己理解错误,杜氏她们摊出来的也是薄薄的饼,只不过不是煎饼。

一张张热腾腾的薄饼出来,只将将够得上一桌子人吃,只到那一盆子的面糊都见底了,那吃的速度才慢了下来,两人这才喘口气,烙完那剩下的面糊后,这才坐下吃了起来。

同时几人心中也有了思量,怪不得这两人早早就没了盘缠,照这个吃法,这再多的钱也不经花。

男人吃饱后,就要上山去看看缘由,这两个吃饱喝足的外来客,也要跟着上去,说是帮忙,拗不过两人的冯家父子,只好带上了两人。

可是,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碰上了突然返程的部队。

因为涟漪酿酒帮衬上了里正一家,所以现在里正还是颇给他面子,见冯通柱往山上走,招呼他一同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查出个原因来了吗?”

里正脸上有丝无奈又掺杂着丝丝苦涩,“嗨,别提了,找到了是找到了,就是……”

剩下的化为一股叹息。

几人更加不解。

后来听里正小儿子的解释,几人才顿悟,原来昨日有人去山上打猎,准备回去已经有些晚了,索性找到一处山洞,说是凑合一晚得了,白天再回去。

这是以前山里人惯做的,回去晚的或者是懒得回去,直接在山上过一晚,第二日再下山。

可是冬日的夜寒冷,这山里的动物大多冬眠,很少能猎到动物,这打猎的怕冷,在山洞外面点起了火,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睡了过去,夜里风大,那没熄灭的火点子被风吹到了别处,噼里啪啦着起了火。

等火势真的难以控制的时候,这人才醒了过来,想逃都逃不出去,惊慌下又往山洞跑去,这无疑是自寻死路,后来生生被烟给熏了过去,直接丧生了火海。

“你说,找到的时候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丛涛听的入神,面上透出一丝不忍。

“嗨”换来的只是几声叹息。

“这是?”里正感叹完后,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后生。

“这个是我本家的一个亲戚,爹娘没了,来投奔我的”冯通柱拿出原先的说辞。

“嗳,好好,都回去吧”里正此刻也没了精气神,原本只是想要找个缘由,但是真的找到后,这心里咋就这么沉甸甸呢!

“那山上……”

“都光秃秃的有啥好看的”里正叹气,“已经找人去通知了他婆娘,估计一会就到了,那里有人守着呢,你就先回去吧”

冯通柱望着身后黑呼呼的山,辨不清心中是何情感,最后只留下几声叹息在山间回荡。

一路都很沉默,杜氏梁氏并何氏,因为突然出了事,也没去县里做生意。听到外面有动静声,急忙走了出去,看到的都是低沉沉老爷们。

“咋了咋了,这山着火了又不是你们自家着了火,用的着这副模样吗?”

“小声些,富贵走了”冯通柱低声道。

“走了?往哪走了?去哪了?”杜氏不解。

“嗨,还能往哪走……”

看儿子丈夫的样子,杜氏猛地反应过来,捂嘴惊呼:“你说是……”

冯通柱点头。

“唉,这好生生的,怎么就!”杜氏心头乱糟糟,反复就说了这么几句话。没等她太过感叹,身测的丛涛突然出声。

“有人来了”沉默了片刻的丛涛眯着眼看着另一处。

直到那疾驰的骏马以及赶的快要飞起来的马车走到进处后,杜氏,远弘同时呼道:“儿媳妇?”

“温颜?”

☆、第一百四十七章 美人计

看见来人,杜氏并儿子同时叫道,只不过,杜氏的叫法有些前卫,刚批了八字推了生肖,连聘礼都没送上门就被冠以这样的封号,不啻于春天播下种子不到夏天就收货了一般,跃进的幅度有些快。

温颜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杜氏露骨的叫喊后,脸刹那间布满了红晕,只是等她稍稍回神后,又恢复了那爽快的性子。

跃下马,关切的围着几人转了一圈,还是远弘将人拦住,这才知道了缘由。

原来是晌午在县里的时候听人说了白杏村着火,又知道那着火的地点是冯家的后山,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可是等想要再打听些什么,那人也说不清,这姑娘是一个急性子,索性也没告诉别人,直接牵上马找了过来。

“你也太冒失了,就这么跑过来,也不怕姥爷担心”远弘得知是为了自家的安慰才这么不管不顾的跑来,心里满是感动,嘴上却不饶人。

杜氏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识趣的咳嗽了一下,“那个,晌午在家吃饭,我去跟涟漪说一声,好去割点肉回来”

“婶子,不用麻烦的,我马上就走了”

杜氏佯装不悦,“你这说的哪里话,这未来儿媳妇都到家门口了,还不留饭,回去了亲家可要不高兴了,你等着,涟漪那丫头这今天又琢磨出了新吃法,一会你也来尝尝”

远弘将脸扭到一边,耳朵上不可自抑的爬上一抹红色,低头道:“娘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

那扭捏的姿态生生让旁边的几个围观者憋红了脸。

“这来的不是一个,后面还有一个呢!”杜氏远远看着马车行驶过来,有些不解道 。

“丫头,你来的时候还跟着谁了?”

“没啊,就我独自过来了”温颜也有些不解,因为路上着急,所以只是察觉身侧有马车。但是竟不知两拨人是同一个地点。

马车在距离几人几丈远的时候停下了。

二柱拉紧缰绳,脸上赔着笑道:“呦,好些日子不见几位了,眼瞅着这气色都好了许多。这两位是?”

看着跟在杜氏旁边的两个陌生男子,心中响起了警铃。

“这是表亲,表亲”夫妻俩打着呵呵。

二柱脸上警醒消散,呵呵道:“表亲好表亲好”

“二柱你今个怎么过来了?”远弘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尴尬,破例打着招呼。

“嗨,今个可不是我一人来了,这是我家主子听说村子里着了火,心里惦念着,特意来这看看呐”

在他说完之后,褚越从里面将车帘掀开。恭敬朝几人打着招呼。

二柱悄悄在心中腹诽,好生生的来就来吧,还扭捏的在马车里不下来,搞个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氛围,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

想归想。还是得哈巴狗一样伺候在主子旁边。

倒是下车的褚越,难得表露情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之后才被人拥着进去,二柱心里喊着冤枉,这我是招谁惹谁了?

事实真相则是,因为他这马车赶得跟飞似得,弄的褚家大爷东倒西歪。头发都散乱了,不然能在车里墨迹了那么些时候嘛。

丛涛兄弟两人自觉无趣,索性和冯家夫妻打了招呼,杜氏笑的眼睛都眯住了,拍拍自己脑袋,“看我这脑子。你们也累得很了,快去休息休息”钥匙已经给了两人,所以也没再客套的送两人回家。

目视两人几人走远了,赵赠才开口道:“大哥,咱们怎么办?”

“去找酒吧还能咋办。前些日子老爷捎来的信你又不是没看到,着急的很呐”

着急着急,着急有个啥用,寻得了酒你也没那胆子喝,过啥瘾呢。

不过,这话是不能对那个木头似得大哥说的,说了也没用,此刻打个呵欠,擦去溢出的泪花,认命道:“走吧,前些日子找了槐树村,今个再去别的村子看看”

…………

院子里,肉丸像是见到了分别了好些日子的故友,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看到了二柱,遂呼啸着上去撕咬住他的裤腿,爪子还不断的挠地。

“肉丸过来!”软绵绵没有多大威慑力的叫声从院子另一处传来,小宝裹得厚厚的,头顶上还带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脸上想要装出严肃的表情,但是配上那张肉嘟嘟的脸,让人不禁发笑。

“有些日子没见,小家伙长高了不少”褚越弯下身子抱起了他,点了点他鼻头,“还认识我吗?”

小宝原先的气势荡然无存,把玩着自己的袖子,怯生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知道”

“乖……”

“你是让他送了一只猫,害的大姐脸上长满了红点点的坏人”小宝指着二柱道。

于是,褚越原先那句乖就像是一个巴掌,又生生的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二柱双股夹紧,小祖宗啊,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果然,寒风夹着冰雹的视线略过自己头顶。

完了,又完了,这不是存心让我不痛快呐。

没人能理会着二柱的悲愤,院子里的动静早将屋子里的人引出来了,涟漪一眼看到的就是院子里跟颗树一般挺拔的褚越,神态自若的上前打着招呼,道:“褚大爷过来了?稀客稀客”

褚越回以一笑。

期间二柱又将来意说了一番,大致是对此次的失火事故表示很是哀伤同时又对冯家一家安然无恙表示欣慰,最后又展望了一下今后的美好生活,最终以共同奋斗作为结局圆满落幕。

官腔打的很好,看来是往日做惯了这些事情的。

进了屋子,涟漪想要去给客人泡些茶水过来。

看着涟漪说了两句就要离去的背影,褚越咳咳嗓子,朝冯通柱道:“其实这次过来,不光是来探望,更多的是想要和几位商议一下生意”

“什么生意?”杜氏迫不及待道。

涟漪只是微微顿了顿身子,又扭过头来,褚越的眼眸瞬间亮了亮。

“温姐姐,他们在这说些无趣的事,咱们听的可是乏味,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新做的小玩意,保准你喜欢”

二柱望着自家大爷先前还兴致勃勃,但随后跟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心中又有些同情了。

“还是涟漪想的周到,我都忘了你们姑娘家不爱听这个的”远弘歉意道。

温颜只是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却流转着些许娇媚。

远弘的脸更红了。

这回,等涟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褚越这才收回了视线,面对同样报以不解眼神的夫妻俩,缓缓道来。

吕家败落后,褚家吞并了吕家一切,包括原先吕家大老爷野心勃勃想要插手酒界而特意备好的作坊,人员驻扎好了,师傅也到位了,但是还是没赶得上源源不断的各地的订单。

一来是占了皇家的光,二来是年关将至,每家每户都会备些酒水,招待客人。

“你是说,想要让涟漪过去酿酒?”冯通柱诧异道,“可是她一个姑娘家,细胳膊细腿,也帮不上什么忙,去了也是添乱……”冯通柱下意识拒绝,笑话,那里都是些老爷们,娇滴滴的闺女怎么能去那里。

“你别说话,又没问你”杜氏打断丈夫的话,又接着先前的话头道:“你家现在的生意有这么好?每天取酒的人都要上门排队的吗?”

“后来呢?那人是怎么说的?”涟漪坐在热腾腾的炕上,拿出几个冻梨来招呼未来嫂嫂,屁股烧的发热,嘴上咬一口凉兹兹的冻梨,真是惬意的很。

想着先前二柱主仆在自己离去的惊讶眼神,涟漪忍不住发笑,她不在屋子里听他们商议,不代表没人来转告她啊。

榭雅那丫头看钱比她还要紧,看见摇钱树和自家爹娘商量生意的事,能不偷听?她只要是再听二妹转告就好了。

榭雅一板一眼道:“现在年关将至,其中来订酒的不止是周围几个县镇的大户,也不乏南方走水运过来世家,更有那塞外边关的少数名族,北方今年粮食不足,这些人又大多以游牧为主,自己吃饭尚且不够,又哪里来的余粮酿酒?所以商贩来次找酒,就是为了能捞一笔”

咳咳嗓子继续道:“可是作坊地小,酿酒秘方多数保密,虽说导致供不应求但是分身乏术,无奈至极,所以……”

“所以想要在此处建作坊,然后给咱家分成?”涟漪接下话头。

挠挠脑袋,榭雅努力回想,“好些是这样说的没错”

转而又道:“前几天不是那掌柜的想要和咱家合作吗?要我说不如全应下来,这样咱家就像是有了聚宝盆,往后还愁没银子花吗?”

这个条件确实是很诱人,而且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但是这一切花销太大,她没那资本,但是由下他,那这里面又诸多事掺杂不清,不是她所愿。

况且,这次也有个好的机缘,山上失火后,没个三五年恢复不过来,以往村里人靠山吃山,这一来,会减少很多进项,劳动力增多,把人召集起来,去作坊里干活,想必他们也是乐意的很。

但是,一文钱难道英雄汉,没钱啥都不行!

冻梨放在手边忘了咬,怎么办?难不成要她去褚越那条狼前面施展美人计?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占者五不占

“中午吃啥?”正当涟漪犹豫不决的时候,杜氏露出脸来询问,从那皱眉了表情上看,这会她也很是纠结。

“现在不是还早着呢?”榭雅疑惑道,片刻后自个想明白了,家里这么多人,未来嫂子来了,褚家大少爷来了,再添上新来的两个客人,这可不是得早些准备了。

不同于冯家的喜庆,正当众人在商议着事情的时候,门外痛哭声渐起,杜氏择菜的手一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应该是他婆娘过来了,我去看看”

涟漪几人面面相觑,脸上挂着的笑也淡去,虽说因为他冯家险些被烧,但是相比于失去了一条命的猎户来说,没有什么不能原谅,所以这也是杜氏在知道实情后,没有骂人只是默默叹气的原因。

刚来的温颜不太清楚,原先明明是好好的,大家怎么一下子沉默了起来,后来还是榭淳悄声跟她解释过,这才明白。

二婶梁氏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同为妇人的命运让她们对活着的孤儿寡母有些同情,更多的也是对人命消散的叹息。

涟漪没有出去,一来是害怕面对那烧的面目全非的死者,二来,是不愿面对那面对至亲之人离去后背痛的亲人。

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望着院子的某一处陷入了沉思,她来这这么久了,久到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涟漪了,在这生在这长大,在这度过了漫长的十四年。

那原先那个时刻的她呢?那个和爷爷生活了近乎二十年的她呢?一切都是她的幻想?都是那镜中花水中月?如果,如果是真的,那独自面对自己死亡的那个老者,当时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褚越远远的看着涟漪,看周围无人,犹豫了片刻才走上前去。

望着那张侧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到涟漪回过神来才突然感觉出来身边多了个人,看起来也是满腹心事。

“怎么?还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将褚家家业做大?”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在想着什么?”

难道是因为在揣摩她的心思才跟着她一起发呆?涟漪摇头低笑。

“你还好吗?”褚越斟酌了半天。从来没有单独和女孩子接触过,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和她交谈。

“咳,放轻松些,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涟漪看他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的样子。特意安慰他。

“我没说你是老虎,还有,你一点也不可怕”褚越正色道。

黑黢黢的眼神望着自己,涟漪觉得自己和那双眼睛对视住,竟隐隐的被其所吸引,那双眼睛肿,此刻除了自己天地间别无他物。

“咳咳”涟漪尴尬的咳嗽,不为别的,真的是有种被那人蛊惑的感觉,原本还想着对人家施展美人计。自己却这么没出息的被人所蛊惑。

“你没事吧?”褚越看她闪神,关切道。

“没事”

“我听说了,很担心”没头没脑的蹦出这么一句话。

“嗯?”轻轻的打着弯的声音入耳,让人恍惚。

“你和别人姑娘家相处,都是这样吗?”说话结结巴巴。看着别人脸蛋自己遐想?这般无趣怪不得他家的小厮和亲娘不遗余力帮着他找黄花大闺女。

“我平日不是这般无趣的”压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微微带着些委屈。

涟漪侧目,“哦,平日你都是做些什么?”

褚越想了想,“平日查账,看书,陪人看酒”

啧啧。这日子确实是有些无趣,涟漪心中暗道。

这要是谁家的姑娘跟了他,大家闺秀还好,平日相夫教子,也算大富大贵过完这一生,但是这却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再说,麻雀变凤凰,也不太适合她。

守着白杏村这一亩三分地,再找个老实的种地汉子,小富小贵的过完这一辈子。这才是她的人生理想。

“对了”褚越补充,“我平日不止是做这些的,我还会练剑”

爹以前说过,女孩子大多向往风流侠士,说出去会增加些筹码的。

不过,看似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其实,你别听二柱说,我只是会些简单的占卜之术,并不是什么仙人的”涟漪以为他是对自己有些惧怕,特意安慰着。

褚越尴尬,不过,这个也算是开了个先河,听她开始了话题,自己接住话头,询问道:“那个,你们这个推算,能推出自己的大限吗?”

“能,不过,天命本不该多窥探,要是贪得无厌,同样也会有相应的惩罚落到你身上”涟漪解释。

“这么说,是真的有这么一说?”褚越钦佩之意油然而起,这能窥探天际的,世间能有几人,恐怕在钦天监呆了一辈子的老头也没这个本事吧?

“那这占卜之人要是自己占卜出自己的大限,那不是很……”褚越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涟漪摇头,“占者五不占,其中就有一条是,不给自己占卜”

…………

话题展开,时间过的也不那么漫长了。

村子里有人死去,而且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所以将山烧了这件事在死者逝去这件事下,也不显得多么严重。

白事要做,不过也是几日后了,杜氏回来后颇为知性的说了一句,这再多的钱都抵不上人活着好。

“那娘,你的私房钱分给我一些呗?”榭雅的一句话,让杜氏瞬间从悲苦中醒来。

“就你每天事多,满嘴都是钱,你看看你小妹看看你大姐,哪里向你这样财迷”杜氏转移话题。

“娘,我这么财迷也是跟您学的”榭雅不服气道,整日说她财迷,也不看看是遗传的是每天耳濡目染下,能变得不财迷嘛。

悲伤惊喜难忘,种种掺杂在一起,这不就是生活吗?

厨房的八仙桌已经不能容纳这么一大家子人了,别看姚老头不是正儿八经的冯家人,但是人家脾气大,也不会因为自己不是主人而收敛一分,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不悦跳上脸上。

挥挥手道:“榭淳丫头,我不在这吃了,你捡上两个我爱吃的送到我房里”

啧啧,这气派,榭雅眨着星星眼,她也好想有这样的做派啊。

“愣着干啥,快吃你的,一会凉了又嚷嚷了”杜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转身又道:“老爷子,您可别挑拣了,我跟老儿家的说了,一会就搬着他家的桌子过来,大伙都一块吃,等桌子搬来了,单独给您二老开一桌,清清静静的多好”

姚大夫有些意动,要是在开一桌的话,人也不是那么多了,回去一个人吃,也有些冷清。

“姚爷爷您就先将就下,一会我去酒窖给你拿那虎骨泡好的酒,你不是馋那酒,馋了好些时日了?一会拿来了你和姥爷多喝点”

涟漪补充。

“那我就勉强在这坐下吧,涟漪丫头你快些去给我拿”姚大夫果断坐下,颐指气使道。

每日定量给着那么一点,真是憋屈,可自己也不敢甩袖子走了,这潇洒了一辈子,终了了还要被小丫头牵在手里。

吃吃喝喝,期间褚越又提出了那个让人眼涟漪心动的想法,但是这会当面说了出来,再装傻已经有些不太合适。

涟漪放下筷子,看自己装作吃饭还偷偷瞥向自己的杜氏,以及搓着手,眼里饱含渴望的老实爹,哭笑不得。

这一家之主什么时候换了人?

罢了罢了,往常也不是没接受过他的恩惠,何必矫情。

清清嗓子,涟漪开口:“原先我是有这打算,但是,这酿酒作坊我要自己开,不和你褚家占一点关系”

杜氏急匆匆放下碗,着急道:“儿啊,你糊涂了不成!这开酒坊子是小事吗?怎么能胡乱开!”

开酒坊要扔多少银子啊,先前买地的钱还没收回来,仅剩的那些银子还想给儿子风风光光的娶媳妇,再给几个丫头置办些体面的嫁妆,这小儿不知生活疾苦,现在给她夸这么大的口!

“孩子她娘,你让姑娘说,她有自己的主意”冯通柱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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