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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温后人盗墓手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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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哥们儿,你倒清闲。自从你来后,我这可半礼拜没上网了。”
刘季一边快速地操作着自己的法师跟BOSS(头目)游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我也一肚子气,还不都是我爷爷逼的。”
常盛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闷头坐在沙发上灌了几口。刘季这个时候已经“爆”了BOSS,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常盛,“怎么,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我好着呢,就是看见你不顺心。”
刘季笑笑,微微掐指一算,“这跟我关系不大吧?是你遇到难题了。工作上的事儿,被上头截了和?”
常盛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一样,半天才说:“截和,你当打麻将呢。嗬,有一套啊,怪不得我爷爷也说你是小神仙。赶紧帮哥算算,到底哥这个案子在哪里有突破口。不然我可从现在开始,算你房租了啊,嘿嘿……”
刘季搬来后,周末,常盛曾回过自己父母那里一次,把刘季的事当作趣闻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父母甚是惊讶,常盛的爷爷也来了兴趣,追问了刘季老家是不是在浙江,得到常盛准确的回答后,一向只喜钓鱼不问旁事的爷爷非要见刘季一面。一老一小谈了很久,常盛的爷爷出来后,对刘季推崇备至,让常盛好好招待,并言明两家确是世交。
“你说说看,什么案子,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刘季看常盛有些怒了,赶忙圆场。
常盛把剩下的啤酒倒进嘴里,抹了抹嘴巴,连埋怨带骂娘地把事儿从头说了一遍,最后把啤酒瓶狠狠地朝地下一丢,总结陈词,“丫的,什么邪地,这就是有团伙作案,拿邪地当幌子来掩护。我看,那家姓徐的就是靠势力压人。”
“姓徐,邪地?”刘季的脸上变得认真起来,脑子里闪过了来北京前爷爷的话,“依常而始,遇徐而入,进邪则明。”这话要放别人那里是胡说,可是在爷爷口中说出,他还真有几分相信。莫非,这一连串的事情还真是冥冥中早已注定,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操控着自己的命运?
其实刘季的来头不小,他是浙江青田人。虽然家境不显,却有个了不起的来历,是一代奇人刘伯温的嫡传后人。这点绝无半点虚假,不是常见的攀龙附凤。
刘伯温,名基,字伯温。此人在正史上,也是明朝建国的一大元勋,可谓擎天白玉柱,驾海紫金梁,亦是元末明初与武当祖师张三丰齐名的一代奇人。正史上的记载姑且不提,民间传说中,刘伯温更有着浓厚的传奇色彩,神秘莫测,是诸葛亮之后又一个能掐会算、多智而近妖的人物。
这样逆天的祖宗,要说荣华富贵,可谓是唾手可得,但刘伯温却没有留给后代多少荫佑。
刘季自小从爷爷嘴里得知,当年刘伯温死前,留有三条祖训。一是刘家子孙不能为官经商。他叹自己所做的逆天之事太多,子孙当官经商会运气不兴,命理不显,有丧族亡家之忧;中国所谓富不过三代,皆因为祖先得运气之助,透支了命中运气所致,自家不能在这上面吃亏。二是刘家势必若干年代代单传,可刘家子孙不得因此纳妾、娶小,谓开枝散叶坏了家风。三就是刘家子孙生有宿命,待有缘子孙出现,需完成宿命,才能让刘家解了清贫,从此富贵荣华。
说也奇怪,自刘伯温始,刘家子孙娶妻后,所育头胎必是男婴。但无论如何努力,家里也不会再添丁进口。据刘季的爷爷刘仲说,这是刘伯温的修为,到了言出法随的地步。就是说,只要他刘伯温的一句话说出来,就会成了真的,比传说里皇帝老子的金口玉言也丝毫不差。
随三条遗嘱流传下来的,还有刘伯温一生精湛的看家本领。刘伯温生前虽然兵书战册、奇谋韬略无一不精,但看家的本事却在占卜算命、风水堪舆这些现在说起来没什么人相信的奇术上。
甚少有人知道,刘伯温的恩师是宋朝大堪舆师赖布衣。赖布衣,在民间传说中堪称传奇。此人生于北宋,不知活了多大年龄。直至南宋时,足迹方显。他多在岭南活动,足迹遍布广州福建一代,专司寻龙点穴。
传说赖布衣的堪舆之法,有凭借风水地气孕育真龙而改朝换代的逆天之力。
赖布衣的师承素来神秘。据说,他传下的是三国时期诸葛孔明的衣钵。他们这派的传承上颇有古怪,讲究的是缘分,所收的徒弟不一定在当世,也不必非要是亲传,只要遇到天资聪颖、毅力过人,并且有天目在身者就可以收为传人,流传下来的密法,会经过上代的种种安排,自然地出现在传人面前。
刘伯温学成了风水堪舆之术,恰逢元末乱世,朝廷按民族将百姓分为三六九等,连菜刀都只能一家使用一把。民愤滔天,他就想用自己的一身本领,看能不能推翻蒙元,再立新朝,于是游走天下,寻觅龙穴,结果途径安徽凤阳,偶遇小和尚朱重八。刘伯温大惊,看这个小和尚的面相有九五至尊之气。而距朱重八出家的寺庙不过十里之处,竟然发现了一处极品龙穴。
天机牵引之下,一切皆为定数。刘伯温出钱买了墓穴,助小和尚为父母移骨。只是朱重八虽感激涕零,却不知道刘伯温所买的墓穴,是天下至阳的五龙朝阳穴。
借风水之力,加朱重八命相之助,四十年后,朱重八从一介僧人而摇身变为帝王,更名元璋,建都南京,立国号为明。不过此时天下归一,没有敌人需要那五龙朝阳穴的阳气之助攻克。阳气积累,朱元璋日益受那至阳穴的阳气所迫,性格大变—刚愎自用、易怒独裁,开始屠戮诸多功臣。天道至公,没有一丝偏差,五龙朝阳穴孕育真龙,有利必有一弊,而且这弊端无人可解。
刘伯温深知五龙朝阳穴的厉害,早早请辞,谋求后路,开口向朱元璋索要大片田产,一副贪婪的市民相,让朱元璋觉得他志不在天下,才算是顺利地告老还乡,在青田也算落了善终。
正因传下了这样的本领,刘家一门,在青田威望甚隆。数百年来,在乡邻看来,刘家人都是“小神仙”。十里八乡的乡邻,遇到有什么问题都会来刘家卜上一卦,遇到盖房建屋,修建坟墓,更是非找刘家人前往帮忙不可。
刘家数百年来,遇到这种事情,尽心尽力,却分文不取,顶多收下点猪肉蔬菜之类作为谢礼。刘季曾质疑,自己家又不是空口白话、混吃骗喝、装瞎的算卦先生,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为什么不能靠这个绝技发财。
刘仲的回答,则是家法伺候。一顿暴打后,又让刘季跪了三天,彻底地绝了这份小心思。不过刘季心中到底还是不服。
大学毕业后,刘季不甘回家务农,不甘继续父辈给别人看看风水、算卦占卜的无味人生,以想考研为名,留在了城中,私下却跟同学合伙开了一家软件公司,自己编写一些软件出售。两个人运气不错,一段防火墙的源代码被银行看中,眼看着公司的发展上了正途。
没想到,刘季的爷爷刘仲成了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一番掐算后,生生地找到公司,把刘季拉回了家,还拒绝了同学给的分红。回去后,又是一顿家法伺候,说刘季犯了祖训中不许经商的戒条,险些坏了刘家的规矩。
不过,刘仲经此一事,似乎性情大变,让刘季觉得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原本刘家人替人择地建坟是常事,不过,刘季却一直没有参与其中。原因就是在他三岁时,和村中的伙伴到村外玩耍,捉迷藏时为藏得牢靠,胆大包天地藏进了乱葬岗。结果傍晚时分,孩童各自归家,却不见刘季的踪影。刘家人四下寻找,才在乱葬岗中找到了已经昏厥过去的他,大概是受了惊吓,或者是阴气缠身,刘季发起了高烧,无论如何治疗,高烧都顽固不退,眼看着小小年纪,就奄奄一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幸而刘仲到西藏访友归来,看到这个情况,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大动干戈地为他做了场法事,法事过后,原本保养得当的刘仲面容像是老了十岁。从此,刘家立下严令,禁止刘季到山坟墓地中去,说刘季八字阴重,到那种地方去容易引起怪事发生。
可是这次家法伺候后,刘季身上被藤条打的伤还没好,半夜就被刘仲从暖和的被窝里拎了出来,扛了把铁锹,半夜进了刘家的祖坟,指着刘伯温的坟茔,让刘季挖坟掘墓。
被掘的坟墓,据说是祖上刘伯温的真身所在。可是挖地三尺,不见棺木,倒是从中挖出一个上刻八卦图案的石匣来。石匣做工精美,尽管过了数百年光阴,八卦的纹路仍然异常清晰。奇怪的是,无论刘季如何用力,石匣都纹丝不动,这个石匣根本就打不开。
刘仲拿出随身带的香烛,在坟头祭奠了祖先,一顿痛哭流涕、呜呜咽咽,不知道含糊地说了些什么。祷告完毕后,他看向刘季的目光里除了慈祥,还有几分复杂的眼神,然后一言不发地让刘季填上挖掘的地方,就带着刘季下山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石匣子立即被供了起来,一连七天,每天上香供奉,早晚用公鸡血涂抹在石匣的花纹上。眼看着石匣子上的花纹变得殷红光润,犹如上好的漆器。
七天结束后,深夜,刘仲取了黄纸、朱砂,画了一道符印张贴在石匣上,红光一闪。待到子时一到,他将石匣取在手里轻轻一掀,那顽固得刘季如何用力都不能打开的石匣,却应声而开,令刘季啧啧称奇。
石匣子里,人工掏出的凹陷空间不大,恰好容得下一块麻将牌大小的玩意儿。从匣子里取出这玩意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闪烁着翠绿光芒的玉佩。玉佩光滑圆润,如同凝脂,绿得犹如一汪深水。
刘家毕竟家学渊博,刘季从小就学习了不少杂学知识,古董和玉器的鉴赏也是其中一项。更兼刘仲有收藏的爱好,刘季年纪虽小,可是却受了不少的熏陶,有专家级别的眼力。他这时自然看得出来,这是一块天然的阴阳玉。天地万物,皆阴阳兼备,缺一不可,但天道却不能制衡,所蕴涵者或阴盛阳衰,或阳盛阴衰。这才凸显出这种阴阳玉的珍贵,比传说中价值连城的暖玉或者寒玉更上一层。这种玉可谓千年不遇,多产于顶级美玉的玉心之中。所处的位置要阴阳交替,千百年时间才能形成。
阴阳玉奇则奇在玉身的一边为寒,一边为暖,若人佩戴阴阳玉,玉自身的寒暖调和,会让佩戴玉器的人如沐春风,从此寒暑不侵,百虫不惊。
更让人称奇的是,这块罕见的玉佩中竟然盘着一条天然形成的黄龙。要知道,玉石之属,内部纹路天然,但多是瑕疵,能成图的,都可谓贵不可言,哪怕那图案似是而非,也算是珍贵至极。遍观历史上有名的几块古玉,内部的纹路、图案,大多是人们根据纹路,发挥想象,命定的图形,其实,不过只是些简单的花纹罢了。
可这玉佩内,黄龙五爪舒张,似翱翔于天际,麟角栩栩如生,毫毛可鉴,一双龙目更是炯炯有神,像活的一样。龙虽不大,可气势恢弘,看上去竟然有一种睥睨天下、叱咤风云的味道。
刘家是名人后代,果然藏有私货。刘季心中暗喜:莫非还有什么宝物没有取出?怪不得家境如此不好,爷爷和父亲都表现得一向淡定如常。
刘仲不知孙子如此心思,便将这玉佩递给刘季,叮嘱他千万要随身携带。次日什么也没说,丢下了“依常而始,遇徐而入,进邪则明”这三句古怪的话,让刘季按照自己的安排,北上京城。
看刘季发起了呆,常盛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打定了主意,这个案子不能就这么结束,自己明察暗访,定要找出个端倪来。
客厅里剩下的刘季眉头紧锁—“依常而始,遇徐而入,进邪则明。”
天下竟然有如此的巧合,自己刚在常家借宿,就听说了徐姓的人住在邪地。莫非真像爷爷所说的,这是刘家的宿命?人生因缘际会,种种件件,都有一条看不清楚的线系在其后,让你挣不断,逃不脱。那么人所谓的雄心壮志,改变命运,到底可不可能实现,还是上天开的一场玩笑,人终究抵不过命运,一切成空?
那爷爷所说的京城乃龙脉之地,过宿命而大兴盛,对于自己和刘家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些问题环绕在他的脑海中,想也想不明白。
最终,刘季索性放弃,如果说一切都已经被暗中的条条线线牢牢拴住,那人还要争些什么,反正一切都早已注定。想到这些,刘季一时间痴了。
跟着徐氏集团的秘书,刘季终于踏进古宅的大门。从建筑风格来看,这宅子是明初的建筑无疑。大门选材非常考究,历经六百多年风雨,门上那些油漆竟没有半点褪色。在当时,这是非常先进的工艺,匠人把皂角糯米入漆,才能刷出这样的效果,属于王谢堂前燕,能用的非富即贵。
仅此一点,刘季几乎能肯定古宅的主人最少是国公,这个人的爵位功勋未必会比先祖刘基低。
踏进院子,宁静异常,别有一番天地,似乎是闹市中的一方桃源。映入眼帘的是院子四角的四棵参天古树,树荫如盖,把院子遮得严严实实。斑斑点点,阳光与阴影交织,投射在院内,让整个院子里温度陡然降低了下来,让人觉得浑身舒爽。
在四棵大树之间,两边的院墙和正屋顶上,直直地雕刻着三尊同样的怪兽,怪兽形如恶虎,却长着长长的龙身,盘于墙上,栩栩如生,有说不出的狰狞。
这种镇宅,可谓前所未闻,刘季博览群书,也没有从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不过刘季讶异镇宅的雕工,似乎整个兽体一刀而下,线条清晰,这怪兽似乎正凝视着自己,随时有可能扑过来,意欲噬人。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内心对这座宅子有点隐隐抵触,鼻子里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秘书推开了正屋的大门。屋子里摆设的全部是老式家具,不过显然不是老宅旧物,有宋的木方桌,明的圆凳,更多的却是清朝的硬木家具,虽然昂贵,但在内行人看来,摆设得有点不伦不类。
“只是份看房的工作,月薪五千,每季度还有奖金?”刘季忽然问,“不是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吧?”
“是北京当地人瞎传,说房子是邪地,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秘书挤出一个笑脸说,“只是房子太偏远,来回不方便,我们老总才愿意出这个高价。”
大概是怕他再问下去,秘书连忙把钥匙塞进他的手里,说:“这儿的房间你自己选着随便住,公司会不定时地有人来检查。不过要记住,后面的主屋不能进去,你注意别让外人进来就成。不然,我们可要起诉你违反合同!”
刘季认真地点点头,目送秘书兔子一样地离开。这让他心生狐疑,秘书似乎在恐惧什么。刘季关上古宅的门,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邪地“鸦宅”招人看宅,这消息几天前在北京传得满城皆知。看热闹的不少,来应征的不多。
更多人等着看是哪个愣头青,准备到这地方去赚几个卖命的钱。还有好心的在网上发帖提醒,那地方可是刚刚发生过鲜血淋漓的命案。可如今谁知道,现如今哪儿隐藏着人皮客栈,哪儿有北京的电锯杀人狂。
刘季还在认真考虑,如何去应征才能通过重重障碍进入邪地。毕竟,他现在越来越相信爷爷的话,宿命里,那地方就在等着自己。
可常盛比他还要心急,一脸谄媚,带着刘季到东来顺、全聚德、小肠陈等地吃了个肚圆,巴巴地请求刘季去拿下这份工作。
这小子最近气儿极不顺,再次回刑警队坚持要跟进这个案子,却被队长一顿臭骂,说案子到此为止。这让常盛心有不甘,他当场摔了帽子,在刑警队宣传栏上用彩笔写了大大的一行字—“警察,为??服务!”然后扬长而去,声称即便脱了这身警服,也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没想到,事儿惹大了反而好收场,队长无奈地让人擦去了宣传栏上的示威,打电话过来安慰常盛,这事也是上面的指示。常盛要查的话,可以私下悄悄地查。但从此后,队里不给常盛派遣任何任务,他可以顶着休假的名头暗访,直到他查出问题为止。队长说得爽快:“到时候我可以揣着案卷,理直气壮地去上面打爹骂娘。”
常盛想过自己去应征,或者找自己几个线人去应征。不过他跟徐克有过照面,恐怕一见面就会被认出,而那几个线人,都是街头的胡同串子,看上去贼眉鼠眼的极不靠谱,落选的可能性极大。
最后,常盛想起了刘季,为了说服刘季,除了糖衣炮弹外,他还玩起了激将,“你这个小神仙,不应该怕什么邪地儿吧?”
末了,在刘季答应他“去试下”的时候,常盛竟从口袋里摸出一道护身符塞在他的手里,说是专门从玉泉山某寺庙的一个道士手里花大钱求来的。刘季哭笑不得,把符塞回他手里,问:“你见过和尚庙里有道士吗?”
常盛看他没有拒绝,挑起大拇指称赞刘季够哥们,说以后咱俩就是比发小还瓷实的朋友。他可不知道刘季有自己的小算盘。
大概是应征的人过少,刘季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松地过关斩将,应征相当成功。他进了宅子,拿出电话给常盛打了过去,告诉他自己已经住进了古宅。
常盛乐得一拍大腿,“行,你真是我的神仙。这样,我晚上就过去,咱们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再说,你一个人在那儿,我确实不放心,万一那变态杀人狂……”
“不行,”刘季斩钉截铁地说,“我才来,徐氏集团肯定对我不放心,谁知道会不会暗中监视,或者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你得容我几天,待我把这些都排除了,才能行动。”
常盛有些遗憾地挂了电话,约定以刘季的通知为准。刘季一路颠簸而来,的确有些累了,放下电话,到侧屋放下行李,躺在床上,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入夜,刘季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屋子走出来顺手关了房门,想去找找附近哪儿有卖晚餐的摊点。
刚走到院内,忽然听到似乎有人敲门的声音。他马上警觉起来,回屋顺手拿起了一根棍子拎在手里,走到门边低声问:“谁?”门外传来的声音很苍老,“我,就我一个人。”从门缝里向外张望,果然,门外影影绰绰,不远处站着一个不高的人影。刘季壮着胆子,拉开了门,迅速向左右看了看,怕有什么埋伏。四下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人。
门灯下,刘季打量了眼前的老者,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面容很陌生。老者拱拱手,抱拳说:“我姓郭,排行老四,人们给面子,喊我一声郭四爷。”
刘季下意识地摸摸鼻子,“您有事要找这家人?他们已经搬走了……”
话没说完,却被自称郭四爷的人打断了,他压低声音,“我找的就是你,不瞒你说,我是吃土行饭的,你现在看的这个宅子,下面可是有个绝对的大窑!”
“我怎么相信你?”刘季不动声色地看着老者,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真像老者所说的,自己的宿命也许跟下面的坟墓有关。
老者诡异地一笑,道:“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两个人出门,顺着路朝工地的方向走去。刘季诧异地问:“去那儿干吗?”
老者嘴一撇,这真是个嫩雏。在这片地方,还有什么地界儿比建筑工地更容易隐藏的。
“郭老四,这么晚去哪儿了,又去洗头房了?”一个浑身皮肤黝黑的男人嘻嘻哈哈地问。
“他还有那个功能吗?这么长时间,谁看他去逍遥过?估计早就不成了……”
刘季眉头一皱,看这老头对这些根本不太在意。郭老四住在厨房隔壁,那是工地上最破旧的临时房。一进屋子,顿时一股热浪包围了刘季,还带着工地刷锅水的味儿。恐怕就连工地上的工人,也不经常到这个屋子里来。
郭老四点点头,让刘季坐在靠墙稻草上,上面铺着脏兮兮的凉席。他走到门边砖头搭成的桌子前,掀开了铺在上面的桌布,露出砖堆下面放着的装水和装剩菜用的容器。
郭老四盛水的是个坛子,借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出坛子是淡淡的青色,整个坛子看起来有些笨拙,盖子做得倒是很精巧,被烧制成荷叶的形状,和坛子扣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独特韵味来。
“我不能现在就让你进去。”刘季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郭老四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年轻人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你认识这物件?”
“我爷爷也爱好点老玩意儿。”刘季轻描淡写地说,心里却压抑不住自己的震惊,他几乎片刻就认定了老者是个土行人物。这一行,爷爷曾跟刘季说过,只要是行内的老手,看似其貌不扬,每一个几乎都富可敌国。
那个盛水的坛子,刘季辨得出是元梅子青花坛!先前青花瓷被公认是出现在明朝,后来有人在西域发现元代出现的梅子青花瓷的碎片,就认定这青花工艺是在蒙元早期成吉思汗征战四海时,手下的手工艺人结合各地工艺烧制而成。只是这种瓷器至今为止只出现过一个残缺的坛子,在美国被拍出了一亿四千万美元的天价。像眼前这个没有残缺品相极好的,价值还要翻倍。
坛子边,随意摆放的陶罐,也是春秋时期鲁国最早的粗陶带内釉文物。旁边还有其他的一些器物都是古董,多数价值不菲。
如果对古董没了解,一个人要凑巧能搜集到这么多朝代、风格不同的古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是藏家,这些物件里,随意哪个都是至宝,要想通过正常途径买下,那起码要有富可敌国的身家。再说,买来的物件,谁会这么随意地像杂物一样扔在那里。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老人倒斗所得。
“土行规矩,见者有份儿。”郭老四在靠墙的床上躺下,不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不过,能拿多少,要看你的本事了。”
第二章 大珩
虽然整个宅子只有自己,但刘季还是选择晚上行动。几天来,刘季走遍了宅子里除后院主屋外的所有屋子,终是一无所获。
这年头做什么都要讲究个专业,看来没有郭老四,自己根本发现不了宅子的秘密在哪儿。或者常盛来的话,也许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可自己除了家传的占卜、堪舆之外,就是个普通的理工科小青年,根本看不出这宅子或者地下大窑的“眉眼高低”。
最后,刘季断定,问题应该在主屋之内。秘书临走前交代的话,显然是别有玄机。他最终决定,冒险去看看主屋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人都有这样的心理,不到黄河不死心,不到最后无计可施,不会求助于其他力量。再说,土行人整日里江湖打滚,人老成精,刘季可不认为那老者是什么善类。
为了一次见功,他提前做了些准备,除了强光手电,还特意到汽摩市场买了一顶最贵的安全帽—老板吹嘘说,就算从二十层楼上掉下一块整砖头,砸在这帽子上,戴帽子的人除了头晕一会儿,绝不会有任何伤害。刘季半开玩笑地用砖头砸了半天,发现帽子上只出现了些许的白点,才算是放下心来。
连天都在帮刘季,几天前来视察的秘书给刘季夹带了看宅保安用具—电棒,这不是通常警用的,看上去像小厂家生产的黑市货,可电压高达几千伏,威力强劲,实在是杀人越货的利器。看来这家人的确有些门路,估计要不是国内禁枪,还真能给刘季弄几把枪来。刘季按下开关,电棒上啪啪亮闪着的蓝色的电弧让他信心大增。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屋里传出了一股腐朽的味道,带着一点点的甜,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搬走了,空空荡荡的,显得面积很大。唯独只余一张硬木老式床留在靠墙的地方,没有丝毫被移动过的痕迹。
屋子地面显得很潮湿,刘季的运动鞋踩上地面,走几步就有些打滑。他打开手电,地面上有斑驳的暗红,看样子像是血迹,不由得让刘季心里一沉。四壁,用垩粉刷白的墙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冷凝出来的水珠,在这个季节里出现,显得格外诡秘。
突兀的吱呀一声,让刘季感到头皮有些发麻,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回头猛地用手电向着门照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估计是风吹上房门的声音。
他转了灯光,向那张硬木老床走去。灯光打在床框内的墙壁上散开来,显得有些黯淡,在墙壁上露珠排列的地方,有一点在灯光下显得非常醒目的嫣红。
他单腿跪在床上,探着身子,靠近那点嫣红。红色很深,这点红色应该不止在墙壁上一两天的时间,但时间也不会过于久远。
伸手在墙上那点红色上摸了一把,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刘季一阵反胃,这点红色绝对是血,血腥味道如此浓烈。怪味一下冲进鼻子里,马上蹿进了脑袋中,让他的太阳穴发疼,有一种想吐的剧烈冲动。
“靠!”单手撑在床上,刘季喘息了一会儿,觉得好了一些。双腿微微有些颤抖。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让人作呕的味道,比刘季印象中屠宰场的味道还要强烈。看屋内的一切,俨然是一处作案的现场,几乎能想象得到那血腥的场面。
他一撑床面,想借力站起来,却发现手似乎被胶水粘住一样,非常吃力。惊骇之下,他用手电照在床上,才发现手按下的地方,是个凹陷下去的秘密坑洞,坑洞正在床的中央位置。长方形,有两块砖头大小。里面有一层厚厚的柔软、黏稠的东西,散发出阵阵的怪味,颜色蜡黄蜡黄,像夏天里被晒化了的肥皂或蜡烛。不注意看或者触摸到这古怪的东西,恐怕难以发现这个秘密。
刘季把手用力地抽出来,在身上把那些黏稠的物质抹了又抹。从这个屋子来看,唯一有价值的也只有这张床和墙壁上的血,不过这即便是一个犯罪现场,和那个老者说的大窑有什么关系?莫非这里有过盗墓者的火并不成?
床不错,宋末的,价值也算昂贵。但看和什么比,与那个鲁陶比都是天上地下,更别说梅子青荷花坛了。
排除了一切可能,刘季认为,这黏稠的蜡黄颜色物质,绝对是自己这次探索最大的发现。
可自己判断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出现在床上的坑洞里。从形状和位置上判断,坑洞显然是用来保管一些秘密和珍贵物品的暗格,那么这些物质想必也十分的珍贵。
不过,想到刚才手被粘住的感觉刘季觉得身上发寒。他恶毒地想,谁躺在这种东西上睡觉,也真算得上是变态了。
刘季转身出去,到自己住的屋子找来了一个饮料瓶子,用小勺挖了一些奇怪的物质放进了瓶子里,想着回头可以找个地方化验,或拍照放到网上,看一看能不能找到结果。如今网上藏龙卧虎,他不相信没人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锁上门回到自己的屋子,经过这么折腾一番,心里就一直高度紧张,怕遇到危险,又怕被发现,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乏。他把饮料瓶子小心地塞进了行李里,用报纸包上,放在最底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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