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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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间日出



不要看见我第一章不要看见我（1）

不要看见我在这个世界上，要么被关注，要么就消失。

——题记1我是一个初三的女生，15岁，在班级里没有任何职位，属于平头百姓，像我这样的情况的有很多人；我的家境并不富裕，但不能说贫困，只能叫一般的穷，像这样的情况的人更多。

我就读的学校叫“清泉中学”，一个普普通通、在互联网要输入多个关键词才能找得到的学校；就像他的名字所诉说一样，清得可以与空气相提并论，却似乎没必要和空气比哪个更重要。而我的名字叫“刘莉”，一个平平凡凡、在人口网擎上就算输入我生前所有事也不会找到的人。我就是这么一个浑浑噩噩生活在是世界上的一个人。

我、我们就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凡。丢到人堆里，沦为人堆里的一人、世界中的一员；即使少了一人，地球照样转、水照样流，别人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像是沙漠里的一粒沙、宇宙中的一颗尘——微不足道。

最近，我们学校里就少了一个人，初一的。这当然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了，但关键的是，这个学生找不到了，消失了。莫名其妙，不知不觉。

回家后，我像是如获至宝兴奋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父母震惊一般，瞪着眼睛警惕我：“别和陌生人说话！”之后，父母就绘声绘色地聊起了这件事，时而表情惶恐，时而语气惊悚。

再后来，妈妈洗碗，爸爸看电视，我做作业。

说了，少了一个人，风水还得轮流转。

不过我很乐意看见刚才他们那种津津乐道的表情，那仿佛就是茶饭后娱乐的谈资被表现的淋漓尽致的表情，为此，我心满意足。

2我所居住的城市正在风风火火的搞建设，各个部门都忙得前仰马翻。我们学校昨天就分发了此宣传单。

说实话，这宣传单还真实搞扯，和我们学校的学生守则几乎如出一辙，可又有几个人遵守了呢？换句话讲，宣传单被我们毫不留情面地定义成了垃圾、废纸。

“祖国的花朵”如何变成了这样呢？我把问题都归咎到社会环境原因，单纯的“花苞”被周围的土壤污染了，早就秘密地产生了质变。

早上，我偷偷地看了一会儿电视才去上学。因此，我要在上学路上快马加鞭。但，我从来不会迟到。我会像玩“QQ农场”一样记着时间，所以，我总在铃响之前进入教室。

天有不测风云，老马终究失了足。本来几天天气阳光明媚使我分外高兴，谁知道在半路上，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寻人启事”吸引了我。“寻人启事”上贴着一对夫妻的照片，寻的人竟是他们的儿子。寻人之法也非常特殊，上面讲：“凡是发现与照片相像的13岁左右的男孩请与‘02358******’联系。”

真是可气又好笑，这么大个人了，连张照片都没有么？这是让人悲哀。最后，犹使我愤怒。

我迟到了。我在教室门口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同学们，我突然有种眩晕感。再看看讲台上的班主任，正在清理着一些纸张，估计又是那些传单。

我很愤恨地走进去，没有任何忧郁，毫不拖泥带水地坐在了位置上，拿起书便读了起来，掩饰着刚才紧张的情绪。

同桌是个娇小的女生，叫李婷婷。李婷婷稍带恐惧地向我问道：“你把这东西带来干什么？”

我顺着婷婷的手看去，原来是一张坟纸，触目惊心的黄！

我想了想，愤懑道：“该死！”于是赶紧将它揉成一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出窗外——我的座位靠窗。

3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就好像你是久战沙场的将军，即使血流成河、血肉横飞，也使你无动于衷。你可以称之为经验，也可以说他是你天生的冷静，但他都是你自己无法改变的性格。

在这无聊的早自习，我发现，老师、同学对我迟到这件事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坐在我前面的纪宁也一个劲儿的做他的春秋大梦。我想，如果一个人本身就不值得使人关注，那么就不要强求别人到底有多么的在乎你。

虽然如此，我心里还是很不爽，于是把错全都怪罪到源头——畸形的“寻人启事”。一边郁闷，一边用响亮的读书声来淹没郁闷。

下课铃准时想起，同学们放下书，教室一片板凳与地的摩擦声，纪宁终于与周公道了别，老师与教室道了别。大家终于可以自由一会儿了。

我的宣泄内心的不爽，用手推了推睡眼惺忪的纪宁：“嘿！告诉你一件神奇的事儿，想知道么？”我很乐意卖关子。

纪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匀称挺拔的身躯依旧是那么阳光，惹人喜爱，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说看。”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迟到么？”我看了看纪宁不赖烦的神情，继续说道，“今天我在路上看见了一张‘寻人启事’，上面并没有要寻找的人的照片，而是一对夫妇的。他们想让我们的去找于他们相像的13岁左右的孩子，后边说的就是一大堆废话了，我还竟把废话看完了。话说回来，我觉得那个孩子一定是受家庭虐待而出走，不然怎么会连一张孩子的照片也没有？这……”

纪宁笑了笑，插嘴也卖了一个关子：“你知道那个小孩儿是谁吗？”

“你弟弟？”我开玩笑道。

“不，就是那个我们学校失踪的那个初一学生！”纪宁好像知道得比我多得多。

4“那个失踪的学生叫王宇。”同桌李婷婷幽幽的说，仿佛她就是个幽灵。

“哦——”这个声音如鬼魅般搅走了我的一切兴致。不过还好，上课铃及时阻止了她。早上的第一节课是于老师的语文课，于老师一走进教室，同学们纷纷闭上了嘴，坐直了身子。于老师是班主任，通常，同学们都是怕班主任的，因为班主任有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似邓小平的权力。再说，我们学校在长江边上，邓小平的魂在长江里，老师们多少吸取了些权力的灵气。我常常这么想。

娇小的于老师昂首挺胸地走到讲台上，气势精神有力：“上课！”

“起立！”班长站起来，我们跟着班长站了起来，我用脚提了提前面的纪宁。班长的气势也毫不因女子的身份压低：“向老师问好！”只听还算整齐的敬礼声回荡在教师。

于老师点点头，气势比班长再高一个劲头：“坐下！”

班长田婷并没有依老师的命令，而是再长一个劲头：“报告老师！今天的值日生王毅请假走亲戚去了。”

估计于老师很纳闷：怎么没向自己请假呢？于老师叹了口气，气势弱了几许：“知道了，坐下。”

一天的折磨就这么开始了，始如反焉，期待着放学。

上课时，我根本没听过什么讲，成绩也不赖，所以我相信，只要听了讲，和爱因斯坦站在同一高度点上也不成问题。可偏偏我没仔细听。

我看了看前桌的纪宁，好像在认真听讲，其实都被遮住眼睛的刘海给欺骗了。纪宁比我更具备与爱因斯坦一个级别的命运，他靠睡觉也能得到好成绩，晚上还得在家打网游，人又帅又有钱，只是特别野，像是一团火，没多少人能靠近他。我是少数人，但他的同桌是多数人，这也是为什么总是我来提醒他该觉醒了。甚至连班长的情书也要通过我之手来传递。

稀里糊涂地等着放学，朦朦胧胧之中我似乎被周公带入梦境。

梦境之中，模模糊糊的大雾笼罩着一张梳妆台，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不＇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停的梳着头，梳子在她的黑发间任意穿梭，就像是在冥河里荡漾。女人轻轻地说：“不要看见我……”



不要看见我第二章不要看见我（2）

5最近，我每个早晨的作息时间都乱了套，有时早到，有时迟到。这全是因为我看戏的缘故。一方街道办正用新开发的牛皮屑清洁剂清洁四面八方的“寻人启事”，另一方非要贴“寻人启事”，于是，矛盾激化，产生了争执现象的效果。

这台戏每天都要上演，只是上演的时间和长短不同。寻人的一方是上次害我第一次迟到的人，对方是正火热进行城市建设的街道办。街道办不允许乱贴乱写，王宇的父母又希望网络八方找孩子。刚开始夫妇俩晚上悄悄把“寻人启事”在四周补上，而街道办白天乐此不疲地销毁牛皮屑。后来夫妇俩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街道办不再乐此不疲。于是，在夫妇俩准备回家休息、街道办刚刚上班的清晨，大吵了起来。

在迟到一周后的早晨，我正在吃饭，突然听见楼下的争执声，一下子来了精神。难以下咽的饭还剩一大半儿，就被我囫囵下肚。

牙没来得及刷，抓起书包下了楼。我家住八楼在飞快下楼的短暂时间里，我热血沸腾，心想，可以多看会儿了。

下楼后，场面确实热闹。街道办苦口婆心地讲道理、凶神恶煞般显示权利；王宇的父母哀声哀气怜求道、破口大骂反驳着命令。他们周围已经聚了几十个看客，我不禁回头看看身后的大楼，接连不断的头从窗户伸出。底楼的人家我看得最清楚，离着防盗网，头趴在手上，手趴在窗台上，穿着女士宽大的睡衣，无力地看着。在窗户外，我还看见了父母的头。

我一个激灵，逃了。

6东方，太阳刚露出了一块儿，阳光就迫不及待地撒向大地，泼在我身上。边走边想：那家人的确可怜，丢了孩子还被政府的人盯上。可乱张贴确实是个错误，政府的人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为了大家的环境好。我深呼吸叹了口气，指责着我们这些看客，决定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这个不像话的问题。我的心澎湃起来，仿佛被这种正义感带向天堂。可是，我又能怎么做呢？

不过，我错了。我永远都没发现，当作为一个看客时，心同样是澎湃的、多情的。因为，正是这种蠢蠢欲动的使人心澎湃的正义感把过客变为看客。

因此，我希望再看一遍。这样就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了。

今天，他们吵得早，所以我到教室时没看见几位同学。

纪宁来得早，睡得也早。作为朋友，我一再提醒他不要痴迷于网络，可他那一张不苟言笑的嘴总能把我回驳到无言以对。见他身体健康，成绩优异，我也不在提醒，大概这也是老师不管他的原因之一吧——老师怎么可能看不见他的小动作。

这个城市的四月，已经能甘受到夏日的气息。长江从澄澈变为浑浊，很热的时候，长江里的水就会把亿万颗沙砾均匀地混在里面，没有谁能做到他这般均匀公平。我在看长江时，心理就会叹一口气，人渺小得像是一粒沙，让我想要回避，生怕这颗沙被卷进长江里。

进教室的同学愈来愈多，教室里一下嘈杂了许多，只是没有了俏皮声。我看了看与我同排中间焉了气的王毅，他怎么了？

7王毅是个拥有明星梦的男孩儿，每天马不停蹄地说俏皮的话惹人开心，活跃地在同学之间表现自己戏剧的天分。我们班要是少了他，夸张的说，人笑的次数都能少一半。已经三天我的笑少了一半。虽然我和王毅没什么交情，但这一反常行为足以让我关心好奇。

班主任的威力确实不小，一上台就把吵闹的同学威慑到安静。接下来，小班主任田婷也上了台，带领大家放声朗读。

出乎意料，纪宁奇迹般苏醒了，读着琅琅上口的《诗经两首》。

他的声音有磁性，因此，他一张嘴，我就知道是谁了。我惊讶地用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很结实：“睡好了？”

磁性声音的《诗经两首》逐渐变小，转而一句与课文无关的话：“王毅说他撞鬼了。”

鬼这个东西向来都是有吸引力的，虽然很恐怖。我一直都怕鬼，单听一个“鬼”字就能让我起一层鸡皮疙瘩。记得四年级的时候，我来得很早。我一坐下座位，就听见同学不停地说“鬼”，而且越说越匪夷所思。直到后来，每个人都说见到过鬼，都曾与水鬼、吊死鬼、枉死鬼邂逅过。那是正值夏日，我的座位靠墙，墙的冰冷隔空透入我的骨头。说着说着，我好像也看见鬼，确实见过些黑影忽闪眼前，外形也很似人。“鬼”的概念向来在我心里都是模糊的。

我耳背麻起来：“说说看。”

8纪宁哼笑一声：“我发现你的观察力真的很差。”纪宁递过一个小本子：“不好意思，我看了。是你的好姐妹肖冉冉托班长传过来的。”说完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读起来。

我瞪了纪宁一眼：“怎么这样乱侵犯人家的隐私。”其实我心里根本不在乎，难道我侵他的隐私不少？

本子上说：告诉你，王毅看见鬼了！他说他走亲戚是时，发现他有一个表弟，他的表弟叫王宇，就是那个失踪的初一学生。他说一天夜里，不知怎地就醒了，看见一个黑影坐在对面的书桌上，手敲打着台灯罩发出“当当当”的声音。窗户是关得紧紧的，却仍然听见风“呼呼”地吹着。窗户被外的竹枝划得“叽叽”响，更是让人害怕。他怀疑，那个不见了的王宇已经死了，而他见到的黑影极有可能是王宇的鬼魂。我想去灭妖！

我看这一段勉强入得了眼的文字，实在是为了衬托后面的五个字，来表现肖冉冉的神经兮兮。

但是，我确实被吓到了。江风无论什么时候吹来，都带有凉意。

下课后，肖冉冉就跑了过来，对我大量地描述她整理后关于王毅见鬼的八卦。他说：“王毅每天都能感觉一种阴魂不散的气息在他家里。”

在不在他家，我不知道。不过，我经过他家所在楼时，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是鬼魂的味道吗？可是鬼是没有味道的啊。那是尸体的味道吗？

我转头看了看可怜的王毅，以前的明星气质、精神削弱到了极致，话也不多了。三天来，他一句让人爽快的语言也没从嘴里吐出。

在看看纪宁，我从来没见过他在教室里如此的亢奋，虽然一直在座位上。太反常了！



不要看见我第三章不要看见我（3）

9“世界上一直都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觉得是路了。”这句话我是从纪宁的“私密本”上看到的，我一直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担心他会被鲁迅先生杀死在笔下。他上次侵犯我的隐私，这次轮到我。这里，我还收获了一个重要信息：纪宁和田婷早恋了。怪不得在早自习轮到班长带领大家读书是那么激动。

上次，班长田婷递过来的不知有肖冉冉的小纸条，还有田婷的情书。田婷在我们班上不能算作美女，只能说不丑，但与生俱来的气质会把她最美的一面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尤其是她动人心弦的浓眉随着气质凸显。纪宁很有可能是被她文采横溢的情书和浓眉勾去了魂。对于这一点，我坚信不移。

这门亲事，我准了。佳人配才子。佳人给我带来的好处是再也不用帮我讨厌的女生传情书了。

早恋这种行为已经流行传播，就像流感一样，其实早恋不过就是一种初入爱情路途的尝试，没有目的价值可言，倒不如说是男女的特别友谊。

多了，也就不觉得算是什么了。从早恋的反感，衍生成了乐在其中。我大概明白纪宁那句话的意思了，有点儿戏谑的味道。

少女，少年啊，你又何必这么多情？

这时，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那副久违的诡异画面。

镜前的长发女人背对着，说：“不要看见我。”

10王毅反常多了，也就不觉得反常了。在这两个星期里，王毅渐渐被遗忘在角落里。精神萎缩、状态不佳的他经常被老师喊进办公室挨训，家长似乎也不管，忙着闹离婚。

听肖冉冉的八卦，王毅是请假去亲戚家了，却是为了躲避家庭的不幸。

五一放假三天，难得的三天假让同学们得意忘形，哄堂大释心中的愉悦。结果被于老师拖堂教育。

在老师嚷着“放学”的时候，我偷偷地看了看王毅，懒洋洋地收拾着书包。他应再去亲戚家避难。

我在准备离开座位时，最后看了一眼长江，它的江面有几亿缕光线的波澜。

李婷婷难得地主动和我一起回家。我和她的语言很单调，我说的，她听不懂；她说的，我回答，她还是听不懂。

一出校门，我就被一张大手拉住手腕。不是抢劫，是表哥。我得去他家住段日子了。

李婷婷悻悻地于我告了别，一个人消失在前方的路途。

表哥今年二十一岁，独立成熟得像是老男人。他很有钱，房子多得几乎遍布中国。这几天得在他家过了，因为家里父母正在大冷战，谁都不理，谁都不管。让我欣慰的是，他们至少不会离婚。

一路上，表哥刘远不断地向我重复恶心的垃圾食品的名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父母倒数第二次吵架的时候，我被迫寄居表哥家。那时，我八岁，拼命地要吃小卖部柜台里的零食。他拗不过，用积存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大堆零食，吃得我想吐。还剩一大半都被我悄悄地扔了，既心疼有想吐。再想想，我有多长时间没吃零食，父母就有多长时间没吵架了。昨天居然为了给我讲一道数学题而争论不休。神奇的父母！

神奇的还有王宇父母俩，居然有十多天破天荒地没与街道办吵架。倘若我没看见告示墙的广告，我还真把他们一群人忘了。对了，肖冉冉也没有去做鬼。她又能怎么做呢？

11“哎，我告诉你一件事儿，”我再次兴奋地打开一个陈旧的话题，“我们学校不见了一个人。”有时卖关子。

没成功，他早就知道了。

刘远紧锁眉头：“千万别容易相信人。警方正在调查王宇的大伯，好像跟他大伯有关。已经有传闻说，王宇被他大伯杀了、也可能是威胁，大概是想利用一个亲人来维持他们的婚姻。”

这让我大跌眼镜，王宇的大伯是王毅的爸爸。我看了看眼前的人，到底要不要跟最后的“避难所”、彼此相依为命过的人走？

“想什么呢？臭丫头。”刘远拍了我的头一下。

“没、没什么。”我结巴道，我从来都只有在家与“避难所”之间徘徊，正如我只在纪宁、肖冉冉和同桌李婷婷左右一样。

“莉莉，你是不是怕我啊？”刘远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调侃道。

我正想反驳，突然看见远方的空间扭曲，惊声兴奋：“看，是不是起火了。”我指着那个地方，看稀奇一般。火灾是很少见的。

后来，在我表哥家看电视时，终于听见了消防车的警笛声。紧接着就是手机铃声，是肖冉冉打来的，这个爱八卦的小女人。肖冉冉用八卦的语气讲：“王毅家天台上发现了一只鞋，他以为那只鞋子一种不详的气息，于是把它拿到城外烧了。看见没？刚才的大火就是它引起的。”

不得不佩服肖冉冉手机八卦的惊人速度，我欲知后事地问：“然后呢？”

然后又从电话响起那句意料中的老话：“我要去灭鬼了。那只鞋很有可能是王宇的，他的魂回来了。”

“嘻嘻，你要去当女神棍吧！”我笑着说。

如果那只鞋是王宇的，那么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我脑海飘过这个问题，不过，我没大在意。

12肖冉冉确实是废话很多的，我用了一句唐突的理由挂了电话。王宇的鬼魂真的回来了？他到底死没死？一个陌生人的命运就这么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了根。

这个城市的夜景是很美的，他的夜下市给称为“不落日的街市”，到处灯火通明。我不顾表哥的反对，到楼顶欣赏起城市的夜景。凉风袭来，更是使人安逸。眼前迷迷糊糊，突然看向了王毅家的那栋楼。天楼上，一团不小的火闪烁，跳动着火苗。

王毅正在烧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般，让人毛骨悚然。凉爽的风变得像刺刀一样划着我的皮肤。

反正距离不远，我决定去看看。

我穿过夜行的人群，内心激动地站在王毅家的楼下。迈出左脚跨了进去。

王毅所居住的这栋楼条件真的很差，路灯一盏也不亮。还好街道的灯光隐隐约约射过来和我适应黑暗的眼睛，让我没有摔跤。我每走一步就思索一次如何向王毅表达，想着想着，不知怎地又想到了鬼。我嘲讽自己，世界根本没有鬼，自己未免也太庸人自扰了吧。

世界上或许的确没有鬼，但奇怪的事总在发生，这是不可置疑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看见了火光。光在黑暗中有“希望”的寓意，于是，我仿若获生般，开始奔向火光。

乐极生悲，我摔了一跤。当我再次寻找火光是，已经找不到了。天楼上空空如也，人没有，什么都没有。繁华的城市的红绿灯正照在一只诡异的鞋上。

心一紧，我落荒而逃。



不要看见我第四章不要看见我（4）

13记得小时候，发生过一件事，现在想起来也仍然心有余悸。

那年我5岁，听长辈们说，六岁以下的孩子是见得到鬼的。

过年的时候，人们常常在桌上摆一桌饭菜，而桌下要烧一些纸。大人们说，那是为了款待逝去的长辈的。

可是，死人能吃东西么？如果能吃，那不是僵尸么？可是僵尸是吃人喝血的啊！那时候，我这么想。

梦靥一般，那天我吃饭的时候努力地盯着厨房里，不是因为厨房里有什么好吃的吸引着我，而是厨房里好像有生灵在活动一样。

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明明你什么也没有看见，可是你就是觉得肯定有“人”在活动，偶尔，还能随之产生一些幻听什么的。

就是那时我开始听到声音的，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幻听。我问大人们：“厨房里是不是有人啊？”

大人们一听，纷纷转过头去看了厨房一眼，神情紧张：“小孩子，别乱说话。”

其实，这句话，现在想起来就是：小孩子，别说话，厨房里没人，但是有鬼！

后来，我紧紧地盯着厨房门口。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一个黑影，一个不轻易的黑影。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老妪，满头白发，明明全身都是黑色的，头发却白得要命。她就那么贴在门口，对我莞尔一笑，我的灵魂也跟随这舞动，似乎就要出窍。

我说过，那只是一个幻影，一个黑影。她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就逃掉了。我很明白，她其实是有意识的逃走、离去。

那么我想，那火光是不是和那天的情况一样呢？

14哪里有政府，哪里就有新闻。经过昨天的事件后，我拼命地在网上收集关于“王宇消失”事件的资料。全过程我有了初步的了解：王宇消失，父母到处贴“寻人启事”，与政府发生矛盾，政府领导亲自调解，警方怀疑王宇并非被拐，大伯成为嫌疑犯，正在寻找王宇……

王宇就这么火起来，就像小明星故意捏造事端引起关注一样。王宇很可能已成为全国的焦点。

网上搜索没找到任何我想了解的信息。看来只有向肖冉冉这个八卦的女人打听了。

我打电话约她来我表哥家。

肖冉冉一见到我，就滔滔不绝说八卦。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断肖冉冉的话，再把昨天发生的怪事讲给她听。虽然，她确实全心投入到话题当中，但是，她的主题总会越扯越远。我想这就是所谓的话不投机。以至于，到了最后，我也只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王宇父母仍与政府作对。

王宇父母自从上次和街道办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媒体就全程追踪报道。内容因夸张太大，已不可考。后来，警方就开始全面调查王毅的父亲，王宇父母的怀疑根据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总之就是硬要警察去调查王父。再后来，王宇父母对王宇的兴趣逐渐降低，兴趣转向“精神损失费”，要学校赔、要政府赔，学校政府当然还不能在人都没找到的情况下定结论。新闻还在继续……

我对此十分期待，王宇死没死就靠媒体传播的信息。

15肖冉冉走后，已经是下午3点了。表哥说他上午有时外出，可是现在也没有回来。

隐隐约约中，我眼前再次浮现那女人，女人说：“不要看见我。”

我决定不再去那件无聊的事。

我将所有的怪事都联系在一起，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消失了，不见了，神不知鬼不觉地人间蒸发了。我曾在科普读物上读过历史上“人类消失”的话题，原因不明，却把消失的过程描绘得栩栩如生。其中一个就大概是这样：一灭国家庭聚餐时，其中一男人出门打水就不见了。他们赶到井边时，只闻其救命声，不见其人。由于刚下过雨，潮湿的稀泥土上的印着一个脚印，不过只到了井的一米半距离就没有了。那么说明，此人没有落入井中，可是人呢？

一个人的恐惧是自己营造出来的，解决恐惧的办法是再找一个人。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表哥还没有回来，打手机却关机。为了克制这种恐惧，我决定回家一趟。

站在家所在楼的入口前，我想起昨天消失的鬼火。我深吸一口气，右脚迈出第一步。

这栋楼不像王毅家那栋楼路灯坏到家，非常明亮。我一步一步小声走上楼梯。因为这样时间会慢些，就会晚些看见父母的冷脸。至于恐惧，不管了，反正希望在前方。

每层楼的楼梯共两个，每个九级。我一步一步地数，没数一步就想到底如何面对父母的冷脸。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点那个我正要到四楼时，怎么也找不到第九级阶梯。眼前昏黄的灯光仿佛昨天的鬼火，变幻莫测。

我向自己安慰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于是我硬着头皮再次数了下来：“1……2……3……4……5……”我的心跳加快了，“6……7……8……”

16我的心松了一口气：“9。”干脆利落地走了下去。我的确太庸人自扰了。

我如释重负，数着阶梯快速地走到四楼：“12345678……”没有“9”？我的腿麻到头顶，怎么可能？于是站在四楼再次数了起来。

真的不应该数，数出了一个怪事。数下去的时候是9级台阶，数上来却是8级台阶，怎么数也是这个规律。多了一个，还是少了一个？

上，代表天堂；下，代表地狱。难道说是消失了天堂，地狱的门为我打开了？

平常只有在剧烈长时间运动下才能听见的剧烈心跳声，我现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只有在感到恐惧时才会这样。

我神经反应似的后退一步，眼前一片漆黑，停电了。耳畔依稀听见从楼下往楼上的脚步声。我又做了一个联想：地狱的东西从负一楼的阶梯走向正一，出来了。

我慌了神，一边口念“阿弥陀佛”，一边使劲地拍四楼陌生人家的门。门里传来了脚步声，我拍得越来越急，上楼的脚步声离我愈来愈近、愈来愈近……我心里对门里的人频繁催促，快点儿……

猫眼里终于散发出如同希望的烛光，眼看死神的脚步离我只有一步之遥，事态迫在眉睫，门里却传来一个致命打击的声音：“谁啊？”

倘若我还有时间回答，我一定会拿锤头把门打得稀巴烂。问题是没有时间来阻止脚步声的到来，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