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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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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切,待到了恒州府就全变了。听闻昭武校尉到来,恒州府尹竟然亲自到了大门外迎接。
那恒州府尹是一名五短身材,唇上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他见了苏简,便满脸堆笑地抢上来,握住苏简的手,深深地行下礼去。苏简觉得他手心之中黏黏的都是些汗,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手抽开,道:“府尹无须多礼!”那恒州府尹这才将苏简迎进了府中。这时自陈去华以下,南征军的将领基本上都到齐了。
陈去华此刻端坐在府中议事厅的上首,见苏简与恒州府尹并肩进来,微笑道:“苏校尉,想来你已经见过戚府尹了,”陈去华此时稍稍正了正神色,肃然道:“恒州府尹戚定厚颇识大体,弃暗投明,如今已经向我天元朝皇帝陛下效忠!”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轻松地说:“戚府尹熟知天炎部地理人事,在座各位且多与他亲近亲近。”
说着,陈去华露出极为舒心的笑脸,道:“另外,陈某要再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戚府尹刚才提到,城中几个大户听闻我天元朝大军抵达,已经宰牲备酒准备劳军。戚府尹更是安排了大军往后一个月的钱粮。我南征军西路得恒州府的支援,攻克丹城之日,陈某必然上书我朝皇帝陛下,推举府尹为南征首功之人啊!”
陈去华说着,仰天大笑。那戚定厚脸上露出千般谄媚,也陪着干笑几声。
而那戚定厚一离开议事厅,陈去华面上的笑容便马上不见了。议事厅中静静的,没有人说话,陈去华却也不开腔,只是以目示意韩博。韩博在大厅中左右上下看了一番,又挑了几处敲敲打打,仔细验过,方才起身对陈去华说:“将军,没有异状!”
陈去华此时方才舒了一口气,道:“诸位,总算到得恒州城中了。只是这恒州城中颇多怪异,诸位在城中定要多加小心。”
姚平听了这话,问陈去华道:“将军也觉得此处怪异?我老姚一踏进这恒州城,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满大街的人盯着老姚,就跟与老姚有仇似的。”
陈去华点点头,道:“是呀,木先生已经去城中暗访了,或许他会有什么发现。总之各位在城中有什么发现,或是有什么疑问,请随时告知木先生或是陈某。”
于是众人又听见了苏简那招牌式的开篇,“我说——”她说着还看了看李三扬,道:“我说咱们是不是这恒州城拿下的太容易了。”李三扬听了这话双眉一跳,眸中精光刷地就向苏简瞪了过去。苏简吓了一跳,双手乱摇,道:“我没有什么旁的意思,我其实就想问问李大哥,攻城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没有。”她顿了顿又说:“看那戚定厚的样子,又是归降,又是准备钱粮,又是劳军,这哪里像是没有防备城池被攻下的样子,简直就是等着咱们来么!”
苏简的最后一句话一说,在座众人,包括李三扬在内,都是面面相觑。这一句话,说中了他们心中最深的疑虑——西南大城恒州,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这正常吗?
陈去华突然右手在面前的桌上一击,道:“既来之,便顾不得了。李校尉,请尽快安排人手将北面城门修复。另外各位请各自约束手下士卒,时刻保持警惕。所有在恒州城中获得的食水,一定要验过无毒才可食用。总之咱们一定要时刻记住,西路这三万大军,此刻正身处险地。”
第六十四章 夜柝
陈去华传令下去之后,南征军中原有的那种顺利入城的喜悦之情立刻荡然无存,即便是普通士卒,听了“身处险地”四字,也都警觉起来。众人都只觉得神经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敢放松。据说木清寒亲自带了韩博等人在城中私下查访,新获得的粮草食物也都一一查验过,却始终没发现什么异状。
苏简带了自己的百人队,在南门内扎营。苏简的营房与庾信的遥遥相望,庾信还曾来看过,说,靠的近好,靠的近可以相互照应。庾信还告诉苏简,恒州城是一座南邻武陵江的大城,南门外就是武陵江岸,岸边还有渡口码头。庾信对苏简说:“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苏贤弟不妨与我一起,在傍晚时分攀上恒州城南面城门的城墙,好好看看江上夕照的样子,应该是难得一见的。”
岂料苏简双眉一轩,道:“难道陈将军还没有用我军将士替换所有原恒州府的守门官军么?”
庾信见她会错了意,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道:“已经替换了,我手下三名副尉眼下正负责南门的防务。”
苏简说:“那就好!”说着转身,冲着庾信回眸一笑,自顾自回营帐去了,只留下庾信一人立在当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入夜,那些恒州城中的富户们真的带了猪羊美酒前来劳军,被陈去华极其有礼地接待了。所有送来的东西都被收下,验过之后由炊事营与辎重营收下不提。那些富户们还吵吵着要与天元朝军中将领把酒言欢,也被木清寒妙语如珠,一一挡了回去。
苏简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在城中歇宿,她总算有机会好好梳洗一把,然后安然地躺在床铺上,却睡不着。苏简睁大了眼睛向,恐怕是前几日在野外宿营时周遭太过安静,而恒州大城之中夜间仍是较为喧哗的缘故吧。果然山野里待久了就不觉得城里好,苏简辗转反侧许久,正要迷迷糊糊睡去的时候,忽听帐外庾信低声叫道:“苏贤弟,睡了么?”
苏简一听是庾信的声音,马上就醒了。这时,周遭已经安静了许多。静夜之中,只听“邦——邦邦”三声,是更夫击柝之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三更了。苏简一下子坐起,穿上外衣,撩开营帐的帷幕走了出来。
在营地中灯火的映照下,庾信见苏简披散着头发走出帐来,别有一番自然的风致,不禁一呆。而苏简见了庾信的神情,才想起来自己外衣什么都已经穿妥帖,却独独没有束好头发。她冲庾信抱歉地一笑,转身又进帐,随手束了一个马尾,就又走出帐来。这时庾信已经恢复了许多,不再愣神,而是对苏简说:“南门有些不对,你且随我去看看。”
苏简也听得南门处隐隐有些人声,于是点头应了,随庾信前往。
到了南门处,两人才晓得,原来是有人夤夜想出城。只见一个管家打扮的人,站在南门口与庾信手下的副尉商议着什么,身后是一辆马车,几辆驴车,上面装着箱笼之类。苏简认识那名副尉叫做魏福山。只听魏福山对那家丁打扮的人说:“为什么非得是今夜出城啊?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当兵的,上头说什么,下边就得怎么做。明日一早,我等禀过校尉大人,你们要出城自然没有问题。可是今夜——”苏简远远地见到那魏福山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名管家,然后说:“您这不是难为我们么!”
那管家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从怀中摸出些什么,塞到魏福山手中,道:“这位军爷,行个方便。如果上头问起,就说是城西怡和里的柳员外家,有住在城外的亲戚病了,夜里赶着出城。”魏福山于是眉开眼笑地道:“既是有亲眷病了,那自然是要放行的。”他说着招了招手,果然城门开了一条缝,刚够那些车马通行。
苏简悄悄问庾信:“以前没觉得老魏这么贪财啊!”庾信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是我命他这么演的。我们且跟出去看看。”
于是两人待那几辆大车走出半里地之以后,悄悄地出城,远远跟在后面蹑手蹑脚地走着。那几辆大车一口气走出了三四里方才缓缓停下,从那辆马车中竟走下来了七八个人。其中一人体型甚胖,对着那管家,说道:“总算脱离险地了,大管家,你可是立了一功啊!”那管家模样的人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地巴结,道:“这都是老爷的妙计,小的能有什么功劳啊!”他接着说:“幸好有老爷的妙计,那柝声有异,已经有两日,再过几日,恒州城中玉石俱焚,留在城中那些人,就要做了天元大军的陪葬了呀!”
苏简与庾信隐匿在路边,借着夜色掩护靠近了那一行人,刚好听见了最后一句,心中都是大惊。两人借着远远的火把之光互相对望了一眼,夜色之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可是彼此眼中的惊惶之意却是明白无疑。
这时那从马车上下来之人中有名少年,伸了伸懒腰,道:“父亲,马车之中太挤了,我挤在母亲和姨娘中间不能动弹,憋坏我了。”而那名老爷此时呵呵笑道:“威儿,咱们再赶上几里路,就不怕了,你且再忍耐一下。”
苏简与庾信目睹着这“胜利大逃亡”的一大家子又挤进马车,朝着恒州城东面缓缓离开。庾信道:“这不是第一拨,今夜这样出城的,还有不少。”苏简抱着头想了片刻,站起来道:“快走,在这城外不是办法,唯有回城,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循的。”
两人回到城中,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去寻陈去华和木清寒,将所见所闻告知二人。谁知,苏庾二人将将走到恒州府门口之际,却发现恒州府外守卫重重,而且戍卫之人,苏庾二人皆不认识。苏简向庾信做了个眼色,随即朝庾信身上一靠,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口中含混不清地说着:“好酒,真是好酒呀!”庾信扶住苏简,道:“老弟,劳军的美酒佳肴是不错,可你也不能喝成这样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恒州府戍卫的士兵点头致意,然后扶着苏简转了一个弯,朝着城南驻地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也不知道军中医官懂不懂得治宿醉,如若不懂,明天一早可够你受的。”
苏简一边靠着庾信,一边能隐约感觉到恒州府那些士兵送来的鄙夷眼光。她一直等到自己与庾信走得远了,拐了一个弯,才从庾信怀中挣脱开来,问道:“怎么办?”
庾信在一瞬间似乎楞了神,但是马上皱了皱眉,道:“没法子,先到驻地查探一下。”苏简却说:“对了,那出城的管家说,他们家是城西怡和里的柳家。我们且先去城西看看。”庾信点头应了,与苏简一起向城西走去。
到了城西,远处又传来更夫夜间击柝的声音,邦——邦邦。苏简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一个人影说:“庾大哥,你看,那有个人影在井边。”她的声音有些抖,接着就冒出来一句:“不会,是鬼吧——”
而那井上的人影此时听见响动,抬起了头,奇道:“苏校尉?您也睡不着那!”
苏简看清了那人的面孔,拍了拍胸口,气愤愤地说:“小二,你半夜出来吓人也不找个好一点的时间地点,真是要把我给吓死了。”
路小二有点委屈地说道:“俺听这更夫打更有点奇怪,就出来看看,结果一起身就睡不着了。”
苏简奇道:“这更夫打更,有什么奇怪的呢?”
路小二答道:“看天色已经不止四更了呀,怎么着更夫还在打着三更天的梆子呀?”苏简凝神一听,果然是在敲三更,心想,在南门的时候就已经敲三更了,而自己与庾信出城又入城,还到恒州府转了一圈,怎么也该有两个小时了吧。于是她转身对庾信说:“庾大哥,小心起见,你要不回帐中看一眼滴漏吧!我和小二在这里等你。”庾信点头应了匆匆而去。苏简又问路小二:“那你出来之后,有什么发现没有?”
路小二挠了挠头,道:“俺就一直跟着那敲错梆子的更夫,绕来绕去,都一直在有水井的地方瞎绕。所以俺就想,莫不是这水中有什么古怪,而这更夫故意打错梆子告诉城里人吧!所以您叫俺的时候俺正在井上,吓得俺差点没掉下井去。”
这时庾信又疾奔而来,对苏简说:“果然有问题,现下已经快要五更了。”
苏简心中就更觉得路小二说的怕是真有其事,道:“小二,你看看这井水吧,这井水究竟有什么问题?”而那路小二此刻,正怔怔地盯着井中,突然冒出来一句:“额的娘咧,这井水怎么发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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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铁藓(上)
路小二与苏庾二人从井中取了一桶水上来,也不敢张扬,悄悄地带入营中,又悄悄地叫了医官来验。说来也怪,三人在井栏边的时候,确实见到井水泛一种锈红色,然而提了上来带入营中,却看不出什么异样,无色且无味。苏简原想着路小二味觉灵敏,或许能尝出什么来,岂知路小二尝了一点,却觉得一点不寻常的地方都没有。
这医官姓何,是南征出发时才调来的,苏简以前并不认识,只觉得他焦黄面皮的样子与木先生有那么一二分相像。何医官听了苏简说起在井中呈现铁锈红色,神色便有点紧张。他先是用银针试了试,银针一点变化都没有。何医官便皱了眉,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在针上抹了抹,再用银针向水中试探,银针马上就变得乌黑发亮。
周围围观的人,见了这番情景,都低低地惊呼出声。
而何医官却叹了口气,道:“原以为南疆的铁芜藓已经灭绝了,原来在这恒州城里还有。”他说着将路小二唤了过来,道:“小二,你且去城中,将每一处水井看过。如果井中再泛着锈红色,就在井边做一个记号。”路小二应了一声就要迈步,何医官又急着叮嘱了一句:“记得要背着光看——”
这时恰巧木清寒与陈去华掀了营帐的帷幕进来,听了这话都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异状么?”苏简见了两人,仿佛得了主心骨一般,拍了拍胸口,道:“木先生,不少奇奇怪怪的事呢。”说着她将她与庾信夜来所见一一都说了,从跟踪柳员外出城,到恒州府外陌生人戍卫,一直到发觉夜柝之声有异,进而发觉井水泛红等等。末了苏简还不忘记问何医官,道:“先生刚才说那铁芜藓是什么?”
何医官道:“是南方独有的一种毒草,性喜生长在阴寒的水中,因此多见井中,野外则多见于深谷之中的山泉里。水中但凡长了一点这种藓,就会带上毒素。待到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井水或是山泉水就会微微泛一种铁锈红色。但是此时若是将水打上来,仍是无色无味的,看不出异状。”这时,他面上肌肉一跳,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一般,道:“只要饮用此水,三日之内,人的眼白会泛红,性情会变得偶尔凶狠狂躁。如果饮用此水十日以上,人的眼仁会变红,状如疯癫,相互撕咬,生食人肉。如果饮用此水超过一月,则必然毒发无救,死状惨不堪言。”他沉思了片刻,又道:“三十年前,南疆有一位号称‘医仙’的人物,为救当地百姓,发愿走遍南疆各地,灭除这种毒草,只是想不到,今日在西南大城恒州城中居然还有此物存在,怕是人为在井中植的藓。”
苏简听了此言,惊呼道:“那我之前觉得恒州城中百姓眼中泛红,行为暴戾,是因为已经中毒了么?”
众人听了苏简的话,都耸然动容。木清寒想了想,道:“庾校尉,你安排手下心腹,先将城中击柝的更夫擒来此地,马上审讯。”陈去华听了这话,也点头道:“庾校尉,你去寻那戚定厚来,向他要一张绘有城中所有水井的街道图。”木清寒略点了点头,道:“另外,不要声张,在辰时之前,请将恒州城所有的里正带来此处。”
庾信领命而去,他动作也真快,一刻钟之内,就已经将城中的更夫都“请”到了帐中。这些更夫们大多巡更巡了一夜,此刻都哈欠连天的。对木清寒的问话,所有的更夫都回答一致,说是恒州府前日与他们打过招呼,从前夜开始,夜间行至有水井处便只击三声。问他们这般击柝是什么意思,便一问三不知了,再问他们这两日食水从何处来,那些更夫们都觉得奇怪,纷纷道:“没有什么异常啊!恒州府提供一日两餐,渴了便到井边打水喝呗!”
这时,天色渐明,苏简奇道:“咦,那戚定厚怎么还不见,是还没起身么?”话音刚落,正看见李三扬与庾信两人走进帐来。李三扬面上显得十分焦虑,鬓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见了陈去华,双膝一跪,道:“将军,末将怕是犯错了。方才那戚定厚执了将军的手令说要出城,末将见有将军的印鉴,便放行了。听了庾校尉所说的,才知道将军也在寻戚定厚。末将现在回想起来,那印鉴其实有些模糊,只怕是……只怕是伪造的。”
此言一出,众将都吃惊不小。木清寒负了双手,踱了几步,喃喃低道:“戚定厚、戚定厚……我怎么没想到呢?”他突然转头,问何医官:“这井中的铁芜藓,可有办法能解?”那何医官恭敬答道:“当年的医仙,也就是后来的灵枢老人。他一身医术,据说都传授给了弟子,概不外泄,但惟有灭铁芜藓的方子,却流传下来,天元朝中的药典也有记载的。解法不难,只是,这井水在解毒开始的十日内会含有剧毒,不能饮用,饮者必死无疑。”
苏简问:“是以毒攻毒的法子么?”何医官恭敬地答道:“是,以剧毒逼出铁芜藓中的毒素,两者中和,便再无毒,而那铁芜藓吐尽毒素之后会自然死亡,以后就不能再为祸了。”
这时陈去华突然用拳头在腿上重重一捶,道:“十日,十日啊,若是解毒,全城百姓,加三万大军,没有干净的食水,只能生生渴死。若是不解毒,只能看着百姓兵士们一个个都发疯么?这一招真是狠,真是去他娘的。”陈去华过去一直风度儒雅,这时候也痛骂了一句,可见怒极。
李三扬见陈去华这样,不禁有点傻眼,问:“陈将军,武陵江就在城外,可否出城取水呢?”
这时木清寒冷冷地道:“这些人能够丧心病狂,在水井之中植藓,必然早已想好了会堵上出城取水的路。”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这天炎部之中,能够出柔雅这样的仁医,也能出以一城百姓为饵这样的狠毒之人。”他回身看了一眼滴漏,道:“我们一着不慎,怕是中了小人之计。如果我猜的不错,现下应该有消息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魏福山疾奔进来,向陈去华报道:“禀报将军,南门外发现敌情。寅时武陵江上雾大,守军将领没有注意,到得寅时三刻,才发现武陵江上驶来几十艘战船,在南门外港口泊船靠岸,现在已经有数千士兵下船,分作两路,朝恒州南门和东门而来。”
魏福山所传来的消息,令众将在震惊之余,也明白了木清寒所说的“堵上出城取水之路”的含义。这时木清寒与陈去华互视一眼,陈去华“霍”地站起,道:“李三扬、庾信,随我上城墙御敌。传令官,传我号令,李三扬负责北门,姚平负责西门、楚平蛮负责东门、庾信负责南门,四门紧闭死守,杨安在城中组织人手,城中拆卸房屋,准备滚木礌石。”他又对木清寒与苏简说:“木先生、苏校尉,城中之事,我且交给两位了。”
木清寒与苏简对望一眼,都道:“请将军放心!”
然而,就在苏简目送陈去华与庾信等人出帐的时候,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尚且悬在半空中,扑通扑通乱跳,哪里放得下来。苏简强自吸一口气,对木清寒说:“木先生,为今之计,我们先见见那些个里正们吧!”
第六十六章 铁藓(下)
苏简命人将全城的里正带到军帐之中,却发现,实际请来的人竟只有大约三分之二,另三分之一的十几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在城中‘。当苏简听说那“不在”的里正之中就有城西的柳员外的时候,她冷哼了一声,心中雪亮。
木清寒开门见山,道:“各位老丈,近两日诸位不知是否曾经听闻夜来更夫击柝,无论何时,只在水井边击柝,而且只击三更?”
这些到场的里正们,大多是头发花白的年长之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有些人更是面上露出忧色。这时候,有一名年纪颇长的老丈听闻此话,颤颤巍巍地道:“这位军爷,有话请直说吧。小老儿们经受的起。”
木清寒听了此话,起身温言道:“各位老丈,是否曾经听闻,恒州城中的水井,这两日并不干净。而恒州府安排更夫这般击柝,就是在向百姓们示警?”
众位里正们听了此言,面上的神情更是慌乱,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了一会儿,还是推了那名年长的老丈出来向木清寒回话。那名年老里正恭敬地道:“回禀这位军爷,到场的里正们,都是家中并不富裕,或是平日里较少去恒州府走动的人家。军爷,我等小民无辜,恒州府一个月前曾经动过水井的主意,府里派人细细勘察了所有的水井。其后便有各种流言。小老儿唯一听过一次确实的,是那城西的柳员外无意之间露出来的,叫做‘柝变之日,速速出城’。”
“那时小老儿曾想细问柳员外是否城中出了什么变故不曾。谁知那柳员外却再闭口不言了。”
“前夜夜间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变,我立即去寻柳员外,柳员外却说从未听闻过此言,说一切都是好好的,只是嘱咐我尽量饮用自己水井中的水,千万勿要饮用城中共用水井中的水。可是小老儿家贫,家中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怎么又会自己打井呢?”
“昨夜我看柳员外并没有像那流言所说的,离开恒州,而是一直帮着府尹大人准备为各位军爷们劳军之事,因此原也没再细想。”那名老丈突然脸上有些悔意,道:“直到今日晨间,军爷来请,我才知道,柳家原来竟已举家出城了。”
问到此处,苏简已经在心中想明白七七八八。如果这名里正所言属实,那么在水井中植藓之事必然是早有预谋的。那恒州府尹戚定厚,在确定南征军即将通过狼谷攻城之时,便在水井之中下了铁芜藓。然而他这条毒计却是与城中一些大户富户互相通过气,以换取这些人家在劳军一事上对恒州府的帮助。约定的暗号便是那不正常的柝声,柝声一变,这些人家便不再饮用城中水井的水,待到劳军之事已毕,便偷偷出城。
木清寒此时将水井之中有毒藓之事以及毒藓的毒性后果等一五一十地与这些里正们说了,末了道:“眼下满城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是生是死就在各位一念之间。”
一听到此话,帐中这些白胡子白头发的里正们纷纷跪了下来,为首那名年长里正黯然地道:“这位军爷,对我们平头老百姓来说,只要我们能留得一口活气,能保住一方家园,无论是天炎还是天元,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区别啊!”苏简听了这话正觉得心酸,又听那里正接着说:“请军爷千万看在这么多条性命的份上,发发慈悲,救救城中百姓吧!”他这么一说,他身后的里正们都伏倒在地上,纷纷哭道:“求求军爷,救救百姓吧!”
木清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沉声道:“各位且宽心,恒州百姓自然是我天元朝的子民,天炎部可以下手做出此等恶毒之事,而我军绝对不会置百姓于此险地而不顾。”他见众人纷纷拜谢,却兀自觉得不足,于是疾言厉色地道:“今日你们在帐中所听到的,只要有一句泄露出去,便会引起城中大乱。如若我在城中听到任何一句关于此事的流言,后果由各位自负,而我等,也不会再对城中百姓客气了。”
送走了如捣蒜般磕头道谢的里正们,木清寒却又唤了一名副尉进来,如此如此吩咐一番。苏简在他身侧,听见他吩咐在城中张贴告示,封锁有毒水井,鼓励大户人家开放私人使用的水井等等举措。苏简奇怪地问:“木先生,不是不欲张扬这个消息么?怎么不许里正们说,而是我们自己大说特说呢?”
木清寒看了看她,苏简忽然觉得平日里总是木木然的木先生突然笑了一下,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对那名副尉吩咐道:“派人分头去找那些里正,对他们说,希望他们能够劝说自己辖内的大户人家贡献出自家的水井,不要迫得我军强征。能够安定民心的,有赏!”
木清寒吩咐已毕,见苏简依然张大了嘴等着自己的回应,突然笑了笑,从岸上取了一杯茶水,在手中看了半日,也不饮,突然就手中泼了出去。他看着苏简惊异的样子,缓缓地说:“流言就是水上写的字,哪有传不出去的道理,而传出去又哪有不变形的道理。我只是盼望能够稍稍阻那么一阻,让军方的真相能够先入为主罢了。”
苏简这才明白,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希望城中能够找到足够清洁的水源,能够坚持几日。不过,”她皱眉想了想又道:“木先生,如果一处井中沾染了毒藓,那周边的水井,就算是私人使用的那种,是不是也会染上藓毒呢?”木清寒略凝神想了想,道:“也对。”他又传了那副尉进来,补充道:“如果找到看上去无毒的水井,立即找何医官确认。如果确认无毒,则立即在井边派兵把守,必须用军中带来的干净水桶入井取水,不得百姓自行取用。”
苏简听他这么一说,也颇佩服木清寒反应神速,正开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帐外一名传令兵的匆匆脚步之声传来,那人气喘吁吁地奔到两人面前,道:“木先生、苏校尉,围城的士兵眼下围而不攻。因此陈将军请二位前去南门城楼上议事!”
木清寒与苏简对视一眼——围而不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六十七章 围城(上)
苏简紧跟着木清寒,踏上了南门之上的城楼。庾信说得不错,南门之外一箭之地就是武陵江岸。此时太阳已经升高,江上的晨雾已然散去,可以见到武陵江宽阔的江面。阳光耀眼,苏简不禁手搭凉棚,才看清江上城外的情势。
只见武陵江上浩浩荡荡地停泊着几十艘高大战舰。这些战舰浑身以厚木制成,外漆桐油,桐棕色的船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透亮。舰上飘扬着鲜艳的旗帜,上书一个大大的“炎”字。当先的十余艘战舰异常高大,水面之上总有两三层之高,在水线上方,船身墙板之中伸出整整齐齐的一排木桨,竟有上百柄之多。这样看来,这些巨大的战舰每一艘大约可以载不下千名士兵。苏简看得暗暗心惊,不好,这岂不是载来了上万天炎部士兵?
除了这些高大的楼船之外,余下的一些中小型的舰只,都是艨艟斗舰之类,船头包着铁片,船身轻盈,看上去速度要比楼船要快上不少。
武陵江虽然不似沅水那般奇险,但是江面宽广,河道甚深,水流湍急。然而天炎部的战船落锚之后,却稳稳地在水流之中纹丝不动。一条条小型舢板在战船之间穿梭,将一船船的士兵从楼船和战船上运送至河岸上。苏简登上城楼之际,南门外已经围了约有三四千名士兵,这些天炎士兵身着红褐色的战袍,外套褐色的皮甲,正围拢在城门两侧,在正对城门的那“一箭之地”,天炎士兵已经筑起了简单的工事,堵住了通往武陵江码头的通路,竟似要将天元南征军完全包围在恒州城之内一般。
这时,有传令官匆匆奔到,报与陈去华道:“陈将军,楚校尉派属下来报,东门处有敌军四千人,也是筑了工事,围而不攻。”
木清寒在陈去华身后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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