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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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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奖了田纥之后,大帐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苏简和韩博颇有些剑拔弩张地站在陈去华和木清寒身前,带着敌意地看着对方。两人同时开口,对陈去华道:“陈将军——”

这时木清寒清了清嗓子,阻止两人开腔,道:“两位校尉,且听在下说说!”韩博甚是尊敬这位“第一谋士”,因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乖乖闭嘴退到了一边。而苏简,文人小说下载苏简和木先生太熟了,再加上她自身的性格,什么都是往脸上放的那种,苏简自然在脸上写了不少不满,嘟了嘟嘴,慢慢退下。

木先生焦黄的面皮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冷冷地道:“苏校尉,我猜你定是以为此次遇袭,与那邓晏不无关系!因此,你总觉得应该彻查邓晏——和与他一起共事的斥候,对不对?”他说了这句之后,转头向韩博道:“韩校尉,我以为你想在大帐之中分说之事,必是邓晏之死。邓晏是这次遇袭中遇害的最高级别军官,而且是你手下倚重的副尉,你见苏校尉对邓晏敌意不小,而且从昨日起就颇为留意邓晏,因此你以为邓晏之死与苏校尉有关!是也不是!”

突然,木先生的声音爆发出来:“苏简、韩博,从你俩的面上,我看到的尽是对同袍兄弟的猜疑和不信!西路军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你们应该早已知道。如果军中都像你们这般抗拒互信与合作,你们属下的士卒们,又怎样能够齐心!一支不能够齐心的西路军,你们能想到这三万人会落得个尸骨无存么?你们离家千里,就是为了把命送在南疆的吗?”

韩博与苏简听了这话,心里都是一惊。韩博马上跪了下来,而苏简不喜欢双膝跪,只好单膝跪地,作行军礼状。她听木先生这么一说,心中颇为歉然,她之前确是因为邓晏的缘故连带对韩博也不那么信任,此刻她突然好想补救些什么,便对韩博说:“韩大哥,请原谅小弟则个!那邓晏,确是‘拾‘一箭射死的。而小弟心中疑惑,全是因为早先‘拾‘是由邓晏带来,而且‘拾‘一动手,先要了邓晏的性命,在小弟眼里看来,就似故意要杀人灭口一般。”说着,她顿了顿,道:“小弟昨日对邓副尉颇为注意,完全是因为好奇他的伪装术……”她挠挠头,说:“说实话,小弟对韩大哥的伪装术也很好奇,但真的不是要疑心韩大哥的意思……”说着露出一副十分难为情的样子。

帐中将领其实多有对阴字营感到好奇的,此刻见苏简说得坦诚,有人笑出声来。此刻韩博脸色也好转了很多,道:“那邓晏怕是立功心切,真的将‘拾‘当了一名熟悉地形的乡农。他昨日亲口对我说,誓要为南征军立下首功。”苏简却道:“韩大哥,小弟见这方圆几十里,都是莽莽大山,如果寻来的是个猎户,那还更可信一些,乡农便有些可疑了。”韩博听了此话,额上有汗水渗出,道:“真是惭愧啊!我在阴字营待了许久,竟然连这点都没看出!”他深深朝陈去华拜下去,道:“陈将军,末将不察,致使大军遇险,还妄自疑心同僚,请陈将军治罪!”

而苏简突然也“啊”的一声,道:“哎呀,我要是早想到这点该多好!”说着打了自己一掌。苏简有时会有这样的毛病,她会觉得事不关己,因此有些念头在脑子里一转,还顾不上细想,她已经关心其他的去了。因此她是真心实意地懊悔——如果早些看出来,就不会有这许多士兵枉死了。她这掌打得极重,右边面颊上一片红肿。

木先生见两人把话说开,也把话放缓,道:“诸位,你们可知这‘拾‘是什么人?”他见众将都摇头,转头向陈去华道:“看来,我军离‘知己知彼‘,还是有不少距离。”

他缓缓言道:“这名叫‘拾‘的老人,连同那已然毙命的‘捌‘,传闻是天炎部大将兀突帐下的十员将领,这十人也是结义兄弟,合称‘十宗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拾‘是长于弓箭与计谋的老者,而‘捌‘是持一柄巨斧的勇将。其余,从‘壹‘到‘柒‘,以及那‘玖‘,是何等样人,年纪、高矮、胖瘦……甚至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知道。”

木先生看到下面众将面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接着道:“我们只知道那兀突,是天炎部左右二将中的右将。南征之际,我们原先以为左右二将会全部驻守东路,那么西路的压力会小很多。但是今天我们知道兀突已经安排‘十宗将‘到了西路,那么很有可能兀突本人也会率军驻守西路。这条南征的路,会难走很多。”说着他提高了音量,道:“如此,西路军更需要各位的精诚合作,需要各位打起十二分精神,防范一切可疑人等。这番一说,各位明白了么?”

帐中所有的将领,此刻都在陈去华和木清寒面前跪了下来,齐声答道:“明白——”

木清寒不动声色,点点头,道:“如此,诸位还有什么问题么?”

帐中一片安静,片刻之后,众人听见苏简哑哑的声音弱弱地问道:“木先生,您是怎样看出那传讯的南征军的异样的?”

木清寒没有答腔,是陈去华笑笑,道:“其实那‘拾‘定下的计策还算不错,如果细节把握的好没准真的会诱使我们渡河。”他似乎在回忆当日上午北岸同样紧张的时刻,道:“那日我听了来人传讯,接着见南岸到北岸的悬索断了,心中着急,便马上想安排亲自渡河,却被木先生阻住了。”

“木先生对我说,如果是苏、姚两位校尉真是为了紧急军情派人前来,必会尽全力保证南北传讯之路畅通,至少不会在传讯之人刚刚渡江之际,那么巧悬索就断了。”

“因此,木先生着庾校尉渡河,并且约定如果真是南岸出了问题,需要陈将军过去,就将那条缆绳弃入沅水之中。而如果真是遇袭,则坚持在半炷香之内,缆绳不断。”

“木先生言道,如果南岸众人力保那条缆绳不断,敌人则会转而将那条缆绳作为新的攻击目标,原有的那条铁锁反而会安全。另外,木先生言道,能够将北来的铁锁一下斫断,敌人必定勇武非常,因此才嘱咐了李校尉带了特制的火器渡河。现在回头来看,木先生每一项的判断都精准无误!”陈去华话音之中,都带了由衷的钦佩之意。

面对着众将面上钦羡的神色,木先生仍然没有任何表情。苏简似乎听到他非常落寞地低声说道:“不过长于杀戮而已!”苏简错愕之下,抬头看着木清寒,却见木清寒也正望着她,赶忙又低头。

这夜之后,西路军又朝夕行军,所过之处,都是莽莽大山。开始的时候,气候与山南辖内还比较相像,越往南行,天气越发潮湿闷热,开始有点夏天的感觉。

行军之际,众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那些“数字军团”又从哪里出现,这回可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数字军团了啊!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天炎部西路的守卫势力人数较少,无法与三万大军抗衡,苏简他们一路行来,再也没有遇袭。于是,西路军在九日之中连赶了近八百里路,终于靠近了第一个目标——恒州城。那日扎营之后,众将详查了地图,见再越过一座山谷,就是恒州城了。众将一片欢腾——紧赶慢赶,总算省了一日,赶到了恒州城下。如此,留给西路军攻城的时间还剩下四日。

第五十八章 狼瘴

入夜,苏简有些难以入眠。一想到明天越过山谷,可能就要开始攻城了。一想到这里苏简就有点郁闷。苏简是不喜欢战争的,更不喜欢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前几日在沅水南岸的一番遭遇,那番血肉横飞的场景,夜夜都会在苏简的梦中出现,叫她不得安眠。更糟糕的是,夜梦中惊醒,辗转反侧之际,苏简越来越多地思考起这场战争本身来。

作为一个军人,苏简自然知道服从命令是自己的天职。况且在战场之上,如果不能英勇对敌,那么不止自己可能会命丧沙场,更会带累身畔的一帮兄弟。只是,这般打打杀杀,不是杀戮,便是被杀戮,真的就是军人的宿命么?

她也偶尔会想起出征那日,永徽帝那般殷切送别的身影,又回想起关于武睿帝临终遗言的那个传说,苏简总是想,南征为什么对这父子两代皇帝有如此重大的意义。这个延续了几十年的执念,对于这对父子,究竟意味着什么?而一朝之帝君的执念,对于每个南征的将士而言,又意味着什么?说白了,也就是南征军为什么要南征。苏简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心道:“归根到底,还是自己重生的命运太糟糕了!”

刚想到这里,只听如水在帐外低低地叫了声,道:“简公子,木先生和庾校尉在帐外,公子醒着么?”

苏简一骨碌坐了起来,披衣出帐,心中有些疑惑,木清寒加庾信,这样的组合,夤夜到此,莫非有什么紧急军情?

帐外夜色昏沉,在军营中的火把映照下,苏简见庾信脸色凝重,而木清寒眼神阴沉,心里一惊。苏简随着二人快步来到军营边缘。庾信四下打量,见四下无人,才对苏简道:“陈将军同韩校尉都失踪了!”

“什么——”苏简讶然问道。

庾信于是详细地告诉苏简事情的经过。原来,韩博向恒州城派去了三路斥候,一直到酉时都没有回报。韩博心中着急,便又派出了三路,并且约定亥时三刻必须回转大营。然而约定的时间已然过了一刻,派出的斥候仍然没有任何音讯。这下子韩博有点慌,急忙报于陈去华知道。陈去华觉得此事蹊跷,再加上为粮草和攻城之事心中着急,因此不顾木清寒的劝阻,打算亲身犯险,去恒州城下打探。这下韩博傻了眼,只得亲自相陪。

为了主将的安全,陈去华与韩博临走时,木清寒特地安排他们带走了大约二十名斥候,约定只向南行进二十里,每行进二三里左右,会遣返两人到营中向木清寒报讯。结果木清寒等来了第一对报讯的斥候,然而第二对、第三对……都再没有回到营中。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些人的消失不是因为遭到突然袭击。因为所有出营探路之人,身上都带了能够传讯的夜光雷火弹。而迄今为之,没有见到任何人使用过这种传讯之物。

苏简心中疑惑,她觉得这样冒然亲身犯险似乎不是陈去华的风格。庾信见她眼神中露出的怀疑,便轻轻地道:“韩博!”

苏简一下子就明白了,心中略略泛出一点冷意。她想,陈去华怕是并不信任韩博,毕竟不是自己从林字营一手带出来的校尉。可是,如果陈去华真的怀疑韩博,就这样轻易地只身犯险,这陈去华,还是过于胆大鲁莽了呀。

木清寒在她身边开口:“所有同去的斥候,都是七王麾下的近卫,不属韩博属下。现在还没有音讯,应该是出了其他的意外!”苏简转过头来直接问道:“木先生以为会是什么样的意外?”

木清寒叹了一口气,道:“今夜我在营中,细想了一遍所有与天炎部恒州城有关的记载,都没有想到可以令数十名精兵默默消失的可能。因此我去询问了前日里擒住的那名俘虏。”

苏简扁了扁嘴,心想:“阴字营的资料可真不怎么样,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那‘十宗将’的资料,不就两眼一抹黑,啥都没记下么!”

木清寒不知道苏简心中腹诽些什么,接着说:“那名俘虏听说恒州城北的山谷,面色立即变了。他既不肯说,少不得用了点刑。那俘虏熬刑不过,就吐露了四个字——狼谷、狼瘴。”

苏简听了重复了一遍:“狼谷、狼瘴?”她想了想,说:“莫非这座山谷就做狼谷,而这狼谷之中有瘴气?”

木清寒瞟了一眼苏简,道:“原来苏校尉也知道瘴气。”他说着搓了搓手,道:“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可解的办法!那名俘虏受刑之后,晕厥过去,暂时不能言语。”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道:“苏校尉既然听过瘴气之名,可知道有什么克制的办法没有?”

苏简此刻已经在搜肠刮肚地回忆她老爹那本兵事笔记上可有什么关于瘴气的记载。可是想来想去,却想起来以前周雨如曾经向她提起瘴气的事。那时周雨如在读医大,暑假她们结伴去广西游玩。雨如曾经指点给她看山间蒸腾起的雾气,提醒她,如果是人迹罕至的山谷,这样蒸腾起来的雾气可能是有毒的。

苏简闭上了眼,努力回忆那时雨如都说了些什么。雨如当时说了好多,苏简能够回忆起的大约只有一两成。关于瘴气,我国南方有很多传说,比如说瘴气是由林中的千年老蛇所吐出的蛇诞化成,也有说瘴气其实就是山谷之中的恶浊之气,还有说瘴气实际上是成群结队的蚊虫,见人就席卷而上,远看就像一层黑色的雾气一般。雨如那时说,她认为林中的瘴气其实就是山谷间动植物的尸体腐化之后放出的有机气体,因为当地地形的原因不得扩散,因此形成浓度极高、对人体有害的气体。她还曾经说过……说过什么来着?苏简不禁敲敲脑袋。

对了,雨如说,岭南的瘴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因此估计是与气温有关的。一日之中,凌晨之际气温最低,瘴气的危害怕也是最小的。想到这里,她睁开眼,只见木清寒与庾信都殷切地看着她。苏简连忙将她所回忆起的都告诉了二人。木清寒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寅时三刻出发,去寻陈将军等人去。”说毕他转头对庾信说:“庾校尉,你且去军医那里,取一些雄黄、苍术之类的药物来。”庾信应了,转身朝营中走去。木清寒接着对苏简说:“苏校尉,陈将军不在营中之事且不要外传,寅时三刻,你且点几名心腹士兵在辕门口集合,我们一起出发。”

苏简却没有应声,就似完全没有听见一般,仍是定定在想些什么。她突然舒展开眉头,四下张望了一番,朝营中走去。木清寒觉得奇怪,便跟了上去,却见苏简在营中绕了几绕,转到了炊事兵的营地。苏简轻轻地唤了一声:“路小二、路小二……”木清寒在苏简身后见到一个炊事兵,从埋锅造饭烹水的地方站起来。

这就是几个月前在招兵之时苏简认识的炊事兵路小二了,他一站起来,就很难为情地给苏简打了个招呼。苏简见了他这副样子,虽然心中既郁闷又紧张,但还是笑了笑,道:“路小二,你又在试验烤饼子了么?”路小二嘿嘿地笑了一声,道:“不是,俺是在烹水。”

“烹水?”苏简与木清寒都有点奇怪。

路小二解释道:“俺见山涧中打来的水,煮出来的粥和揉出的饼子,总是有点怪味,总觉得这水不是太清爽,所以想烹了水再试试!”

“军中的饮食中有异味?”木清寒奇道。

路小二点点头,道:“长官不觉得吧。俺自小嘴比较刁,有什么味道都比别人更快尝出来。”

木清寒眉头大皱,道:“苏校尉,明日切莫忘记下令,所有饮食用水,千万烹过再使用。也请提醒兵士们不要再喝生水。这天炎部的水,怕是有损身体!”

苏简眼尖,问:“小二,你在那锅中放了什么?”

路小二答道:“苏校尉,小二也就是自己试试看。”说着他从煮水的锅中捞起一个布包,沥干了水,打开给苏木两人看。苏简大喜:“小二,我就知道在这儿能找到。你现在手头有多少已经烧好了的木炭?”

原来这路小二放在煮水锅镬之中的,就是做饭烧火时,没有完全烧为灰烬,而是熏制成黑色的柴火,也就是烧制而成的木炭。路小二听苏简问起,连忙从烹水灶边拿出一个布袋,苏简见里面是满满一袋的木炭,连忙拍了拍胸口,道:“太好了,”又说,“小二,赶紧找几个兄弟,将这些木炭细细磨成粉,赶在寅时三刻之前给我。我有急用。要快!要快!”

木清寒待她吩咐完毕,才轻声地问:“这磨了粉是做什么?刚才那小卒,将木炭放在水里煮,是要士兵们都喝木炭水么?”苏简扬起脸,对木清寒说:“木炭能够吸附水中的杂质,这个我敢肯定。因此路小二可以算是个了不起的厨子。”木清寒见她眉眼扬起,面上露出些自信,便缓缓点了点头,却见苏简的眉尖又蹙了起来,仿佛又有什么疑问涌上心头。

苏简迟疑了半晌,又说:“其实吧,我也不知道将木炭磨成粉管不管用。”但是这般迟疑似乎只延续了短短一瞬间。片刻之后,苏简的语气中又透出决断来,“可是眼下实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就只有冒险一试了。”

其实苏简心中所谓“冒险一试”的办法,就是用这些木炭磨粉,勉强做些能够吸附有害气体的口罩。

第五十九章 玖

只因木清寒不欲将主帅失踪之事让全军知道,因此苏简只是悄悄去寻了如水与似霜,吩咐她们赶紧准备二十余只布袋,大小不限,能够掩住口鼻即可。每只布袋都被灌进了木炭粉末,然后密密地缝住口。这些针线活儿,如水与似霜都是做惯了的,飞针走线,做的飞快。到了寅时三刻,苏简与二女匆匆赶到军营门口,这时木清寒与庾信已经带了二十余名士兵,在辕门口候着了。

苏简将几人赶制的“口罩”递到了众人手中,郑重地叮嘱大家,如果遇到雾气或是闻到异味,必须用这个布袋捂住口鼻呼吸。她心想,毕竟时间太紧,这些“口罩”做得连口袋的形状都没有,着实不知道效果如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但愿到了清晨时分,瘴气的杀伤力能够减小些。

这支出发去寻陈去华和那些失踪士卒的队伍,由早先唯一一对成功折返的斥候带领。他们当时陪伴陈去华与韩博走了头二里山路,感觉上在谷地中的位置也就比西路军宿营之处下降了二三丈左右。二人与陈去华等分手的时候没有任何异状。

苏简等人出发之时,月已西沉,天空一片碧青。向东方望去,遥遥地能够在地平之上见到太白星。众人向那“狼谷”之中走去,越走越觉得雾气开始蒸腾,脚下湿滑。苏简就着士兵手中燃起的火把,看见脚下一片泥泞。走了不多时,便到了之前陈去华等人与斥候分手之处,走到这里,还能够看见泥泞的地上留着横七竖八的脚印,以及路边一棵树上剥去树皮处刻着的一枚南征军联络记号。

木清寒随即下令循着脚印,向狼谷深处寻去。众人渐渐深入谷地,头顶的青天逐渐地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星星点点都再也看不见了。苏简心里突然有点紧张,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刀柄之上,心想,陈去华等人失踪是在第二对斥候回报之前,大约也就是行入谷地三四里的地方。陈去华他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怕是再行片刻就要见分晓。

果然,走在前面的一名士兵忽然欢呼一声,道:“看见了!”接着苏简前面几人都持着火把奔了上去。苏简忙不迭地跟上,果然见前面林地当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些南征军服色的人。苏简虽然料到陈去华等人十有八九是吸入了有毒的瘴气,因而中毒。但是她亲眼见了这番景象之际,还是心里着急,因此疾奔上前。木清寒却伸臂一拦,道:“且慢!”

这时庾信已经蹲下身子,左手用苏简给的“口罩”掩住了口鼻,右手在一名躺倒之人口鼻之际探了探。苏简看这名躺倒之人的服色,正是陈去华,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猛吸了一口气,立时脑中微微一晕。苏简知道不妙,连忙将自己的“口罩”也抽了出来,捂住口鼻,试图隔着“口罩”呼吸。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木炭粉真的有吸附的效果,苏简脑中眩晕的感觉只维持了片刻就消失了。但是苏简已经再也不敢放手,就一直用那枚“口罩”捂住口鼻。

庾信探了探陈去华的鼻息,向木清寒点头示意陈去华仍有呼吸,只是昏迷过去而已。众人到此时,都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庾信便招呼士兵过来,将中毒昏迷过去的南征军一个个从地上扶起,扶在肩上,回身准备离开狼谷。

木清寒突然向庾信做了一个手势,庾信楞了一下,但是还是果断遵从,号令道:“且稍候!”众人便都停下了脚步。

这时木清寒慢慢地走上前,突然,他一跃而上,右手猛然朝一名昏迷过去的士兵喉间抓去。那名士兵本已被扶起,靠在另一名士兵的肩上,这时他突然睁开眼,眸中精光毕现,左手一拨,右手却朝那名他原本倚靠着的士兵喉间袭去。

木清寒似乎早已料定了他有此反应,左手一送,将一个物事正送入那人掌中。那人手劲极大,“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物事马上捏破——不是其它,正是苏简叫人所制的“口罩”。一时间细细的木炭粉扬了出来,混在地上的泥水之中。木清寒此时右腕一翻,一柄短短的匕首从袖中露了出来,已经抵在了那人喉间。而那人身后,庾信已经抢了上前,低喝一声:“莫动!”随身的佩刀递出,正抵在那人的后心。

三人的动作都是极快,待苏简有所反应,那人已经被制住了。这时候,天空已经微微泛白,虽然在苏简等人的眼中看来依旧是灰蒙蒙的,但是不借助火把,已经能勉强看清周遭的物事了。苏简定睛看那被擒住之人,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看,却觉得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见那人身着南征军的军服,除了看不清面目之外,再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苏简不禁轻轻地叫了声:“木先生?”

岂知那人在木清寒心神微分之际,突然徒手抓住了抵在喉间的那柄匕首,同时身体向后一撞。庾信一惊,只觉得像是一面铜牌撞到自己刀尖上来,将自己的佩刀荡开。而那人徒手抓着木清寒的那柄匕首,木清寒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匕首似乎就要脱手。木清寒运劲回夺之际,那人突然脱手,指尖在匕首背上一弹。木清寒手臂一热,匕首已然被荡开,那人冲天而起,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身体随着树枝上下起伏。

这几下兔起鹘落,木清寒发难快,那人逃脱更快,似乎就在呼吸之间,那人已经脱困。

木清寒站直了身体,冷冷地望着树上那人,右手一抬,已经有数名南征军士兵弯弓搭箭,将箭尖对准了树上之人。木清寒冷冷地问:“阁下装扮成南征军,不以真面目示人,敢问意欲何为?”

树上之人嘿嘿一笑,苏简只觉得笑声尖利,直刺耳膜,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捂住耳朵。那人回答木清寒的问话道:“难道阁下又以真面目示人了?这天下,究竟又有多少人真个坦坦荡荡以真面目示人的?”

木清寒哼了一声,道:“莫非阁下身在‘十宗将’之列?”

这时林中远远的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道:“阿玖叔,阿玖叔……姑姑在此,阿玖叔你在哪里?”

树上之人听到这声呼唤,对木清寒又是一笑,道:“阁下神通广大,居然听说过‘十宗将’之名。不错,我是‘玖’。”他说到这里,在众人面前现出了形貌——他是一名眉眼细长、脸色阴白的中年人。苏简心道:此人莫非同阴卫一般有隐身之术?但是看上去此人只是将面容隐去,不像阴卫那般能够将全身的气质都改变。她心中这样想着,便盯着那人的面孔细看。

忽然,苏简只觉得那名树上的中年人面上流露出无比忧伤的神色,大股大股的悲哀瞬时间就涌进了苏简心中。苏简心中无比难过,竟似难以自拔,一时间竟有自戕之念。她恍恍惚惚地迈步便向那人走去,刚走出两步,脉门上突然一痛,心头一跳,整个人就像刚刚醒来一般,身体有些软,额头上沁了密密的汗珠。

苏简抬头一看,见是木清寒伸左手扣住了自己的脉门,再抬头看“玖”,他面上的悲恸神色已经消失得荡然无存,正盯着自己微微冷笑。苏简心知自己怕是中了催眠术之类的控制人神智的法术。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木清寒,木清寒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全神戒备,望着“玖”,右手仍然悬在空中,仿佛马上就会下令弓箭手射出弩箭一般。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远远地道:“阿玖、阿玖——”

“玖”听了,似乎略略吃了一惊,突然长声叫道:“小兔崽子阿勋,你怎么敢真的将姑娘带来狼谷!”

林中那孩子的声音又开始响了起来:“阿玖叔,姑姑吩咐的话你一句都不听,阿勋可不像你。”

话音刚落,那轻柔的女声又开口道:“阿玖、阿玖,你那边有天元部的战士么?有受伤的没有?有中毒的没有?”

“什么,天元部?”苏简听到自己身边的士兵低声愤愤地说道。苏简自己也觉得心中一热,似乎略略明白了些永徽帝的执念。从这个称呼中,天炎部不臣之意毕露无疑。天炎部将天元由朝贬为“部”,这番屈辱,怕是天元朝皇帝怎么忍,都忍不下去的。

想到此处,只听那“玖”纵声高呼:“阿雅姑娘,切莫过来!”而木清寒却向庾信低声说了些什么,庾信传令下去。余下的士兵得令,立刻取下了背上的弓,搭上箭后静静地指向声音的来处。

狼谷深处隐隐绰绰地现出两个人影,“玖”神色变幻,终于忍不住又纵声长呼。可是,那两人丝毫没有理会,依旧朝着苏简所在之处缓缓行来。这时,天光又亮了些。苏简依稀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带着一名瘦削少年,出现在清晨狼谷的雾气之中。

第六十章 阿雅(上)

在狼谷的晨雾中现身的那名白衣女子,似乎毫不惧怕那些指向自己的弓箭,带着身畔的那名少年,一步不停地向众人身前走来。

此时此地,狼谷之中,所有的人都静默着,看着那名女子在晨曦中一步步行来。苏简身边的一名南征军士兵,惊地张大了口,一动不动地木然立着,仿佛中了邪一样,手中的弓弦也松了下来,这一箭约摸是万万射不出去的。

苏简当然明白众人因何有异——那名白衣女子的清丽容貌,世所罕见,摄人心魄。只见她头上没有钗环饰物,只戴了一只束发金环,漆黑的秀发如瀑一般垂落在两肩。晨间淡淡的光亮,似乎为她如玉的面颊薄薄染上一层胭脂。她走到众人面前大约三四丈之处,停下了脚步,一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静静地扫视一番。苏简见她体态轻盈,纤腰一握,衣饰也是极简,一袭素衣,长袖挽起,露出皓腕。她足上只穿了一双草鞋,露着一双洁白的秀足。此女背上背着一只背篓,里面似乎满满的都是些药草之类,两只肩带在此女肩上勒出两道深痕来。

恰在此刻,白衣女子身边的瘦削少年突然指着苏简叫起来:“是你!”

苏简脑中飞速地转了一圈,想不起来自己在何处曾见过此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少年眸中泛着一层绿色,马上想起了乌延城中曾遇到的那名小乞儿,立马也叫起来:“是你——”

两人既已认出了对方,隐隐地便生出些敌意来。然而那位白衣女子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苏简,轻轻地问那少年,道:“阿勋,你认得此人么?”

那名叫阿勋的少年此时恨恨地道:“认识的,姑姑,他是天元部的军官。我在乌延城与他交过手。”

那女子听了“嗤”地轻笑一声,道:“那你谢过他不杀之恩没有?这位军爷军衔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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