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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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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卢昭看看众人,这里他军阶最高,“传令神武大营,已经安排每日烧炭,所有将士,两帐并一帐,坚持十天,十日之后,自然给大家一个交待。”

说到要给神武大营一个交待,眼下众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陈去华回来,看他作何打算。苏简像安慰自己一般对原征、庾信等人说,“陈将军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一日到了晚间,苏简“下了班”,渡过律水,愁绪满怀,慢慢吞吞地向苏府走去。如水将似霜先打回府中打点,自己则陪着苏简慢慢地往回赶。苏简没精打彩地走着,不觉竟经过酒肆饭铺云集的东巷坊,在街道尽头的一间寂寂无人的小小酒铺前停了下来。

陈去华孤身一人,正坐在酒铺里喝酒。苏简吩咐如水在外等着,自己走进去,坐到陈去华对面,却见到陈去华面前摆了好几个空酒壶,看来已经喝了不少。苏简高声问那老板:“老板,这人已经喝了多少?付酒钱了么?”那老板见了苏简,又端出一盘小菜,取了杯碟,放在苏简面前,道:“这位客官,酒钱足足够,只是您还得劝劝这位,再好的酒它也伤身,喝醉了,难不成要在小老儿这里过夜不成?”

陈去华此时大声道:“我没醉!”苏简心想,嗯,这是醉酒之人的通常用语。“苏简,你来的好,陪我再喝几杯。”陈去华意犹未尽。苏简心想,我傻啊我,伸手想去把陈去华手中的酒杯酒壶先夺下来。陈去华却突然拉了苏简的手,口中低声道:“苏简,你帮帮我,帮帮我,我要怎么办才好?”

这下苏简真的要翻白眼了,心想全军的人都在等着你拿主意,你却在这里发着牢骚,喝着小酒,居然还把住我苏简的手,她另一只手快,马上就要拍上陈去华的手臂。

可是恰在此刻,陈去华突然痛苦地说:“苏简,你总是能行的。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又是泰武之孙,未来泰武侯之位非你莫属。我总是羡慕你,你帮我一帮好不好?”苏简心下恻然,知道陈去华或许因为平凡的出身,怕是一旦趟进了这滩浑水里,便独力难支。她的另一只手便从大力拍改作了轻拍,道:“老大,你说咋整吧,只要你说出来,苏简是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绝对不会推辞。”又说了不少安慰陈去华的话。

陈去华听了完全不为所动,反而继续向苏简诉苦,说他本是一介行伍之人,如今却被拖进官场这个染缸里,动辄和这部那部打交道,却发现里面处处制肘,遍地陷阱,为什么想为天元朝做一点事情,就真么难呢?

苏简好话说尽,口干舌燥,禁不住抽回了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酒,饮了一口,润润嗓子,却听耳边陈去华唤道:“水月!”

苏简手一抖,杯中剩下的酒水都顺势泼了出去,苏简只觉得自己连杯子都已经拿不住。而这时候,陈去华却突然放松下来,轻声地哼起一首歌,苏简听他来来回回只在唱两句:“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歌声中充满了温柔之意。

第三十章 小卒之死(下)

苏简正在尴尬的时候,门外如水叫了一声:“木先生?”木清华照例是一身青袍,佝偻着身子立在门口。苏简见了他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心想,有木先生在,今日从这里估计可以早点脱身,明日怎样处置神武大营的寒衣事件,也可以向木先生请教一二。木清寒不待苏简相邀,自行进来,在苏陈二人这一桌打横坐了,淡淡地说:“怎么,陈将军酒量这样不济,还是你苏校尉太会劝酒?”

苏简早已习惯了木先生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但却急急忙忙地将神武大营那“寒衣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众将捐饷、陈去华醉酒等事一一说了。自从那《练兵十策》之后,苏简对木先生已经是二十分的佩服,自然而然地希望木清寒能够帮她与陈去华拿个主意。

木清寒静静听了,沉吟了片刻,说:“原来陈将军这几日多在各部奔走,竟是为了此事。也罢。”说着木先生一瞥苏简,依然用了他那平平淡淡的口气教训苏简:“不是告诉过你么,原本不该你去管的不要去管,真别以为自己什么事都能扛的住。”

两人说到这里,忽听门外有人尖叫起来,苏简认得是如水的声音,“哗”地起身,一时间将桌上杯碟带了个东倒西歪。酒铺外面一名少年叫道:“陈将军……救……”,然后只听“扑通”一声,是人体扑倒在地的声音。苏简已经抢到门口,只见是一个血人伏在地上。陈去华听了喧哗之声,似乎酒也醒了一些。这时候,木清寒一个箭步迈上前,将地上之人翻了过来,苏简惊叫道:“是陈瓜!”木先生回头道:“是那个先知道此事的小卒?”苏简点头。木清寒马上取出一柄小刀,将陈瓜的衣服割了开来,查看他身上的伤情。只见陈瓜浑身到处都是伤口,血早已浸湿了衣服。

木清寒脱下长衣,解开里衣,用刀割了几条布条,一边割一边对苏简吼道:“干净的布,快!”

如水的反应要比苏简快不少,已经是递了两条锦帕上去,苏简赶紧将自己的也从怀里掏了出来。但是陈瓜身上伤口多且深,这些根本杯水车薪。木清寒忽然怒哼一声,苏简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陈瓜的右臂几被砍断,能够看到白白的骨茬露在外面。一见之下,苏简的泪水刷的就从面颊上流了下来,但心里却是怒多于骇——是谁,谁与陈瓜有这等深仇大恨,这么多刀几欲致命,但又不立即致命,陈瓜徒然受苦,即使能抢救下一条小命,也必然会落得个残疾。想到这里,苏简突然警觉,向如水使了个眼色。如水会意,挤出看热闹的人群,悄悄潜走。

说话之间,木清寒已经将陈瓜几处伤口迅速包扎止血,但是陈瓜肋上一条伤口又长又深,布条根本不管用,鲜血依旧汩汩地涌出。木清寒急忙将一块锦帕递给苏简,说:“你使劲按着,一定要使劲按住了!”说毕,将陈瓜的身体托起来,对苏简说:“我们速去丰禾坊同乐堂。”

苏简知道丰禾坊就在东巷坊的附近,便一只手按紧陈瓜的伤口,另一只手托起陈瓜的后脑,随着木先生快步走出,口中大声说:“诸位邻里乡亲,请让一让,另外哪位脚程快的烦劳给同乐堂报个讯先。”

同乐堂在神武大营之中非常有名,一面是因为军医霍先生与同乐堂有些渊源,另一面也是由于同乐堂常年来一直为军中提供跌打金创药,药效非常好。因此神武大营众人对这间医馆加药房都非常信服。木清寒怀中托着一人,依旧健步如飞,苏简一路小跑跟着,很快气息不匀,肋部隐隐约约地疼起来,但是她压根儿顾不上,心里只想,快点,快点,同乐堂……

已经有好心人奔来向同乐堂报了讯,同乐堂的乐老板吩咐打开门将木清寒等人迎进来,碰巧霍先生也在。乐老板同霍先生一见陈瓜的模样都皱紧了眉头,乐老板说:“取针!两副!”已经有医馆中人将日常用的针盒取了出来。木清寒将陈瓜平放在一张卧榻之上,乐老板同霍先生两人同时运针,朝陈瓜的几个穴道扎了下去。

此时苏简已经喘得不行,缩在同乐堂的一角,这时有医馆的伙计上前来请苏简离开,道:“这位小少爷,请出去吧,这样容易打扰大夫施针。”苏简有些茫然,看了看木清寒,正巧木清寒此时回过头来,向她缓缓点了点头。苏简心里似乎有些安慰,此时她已经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几乎是扶着墙一点点,挪了出来。

到了同乐堂门外,苏简才觉得略好一些,只是再也支撑不住,只能慢慢坐倒在地上。这时,如水已经找了过来,惊叫道“简公子!”苏简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缓了一口气,急忙问:“可有什么不对?”

如水见四下无人,将方才她所查探所见都告诉苏简。原来刚才如水循着血迹寻去,探得陈瓜受到袭击之处就在东巷坊的巷口。如水问了几个附近的店家和路人,都说是没有任何来由的,数名大汉手持利刃二话不说,上去就砍。临了还有一人大声说:“你那陈将军正在巷尾吃酒,你找他来救你啊!”还有人说,最初陈瓜就是跟着这群人来的,还曾问了一句:“陈将军就在这里么?”苏简听到这里,心下了然,知道是有人借陈去华之名,将陈瓜诳了来,然后将他砍至重伤,然后唤他去寻陈去华救命。只是这些人没料到正巧木清寒和苏简在场,否则以陈去华那时的状态,陈瓜一定惨死在他眼前。

这些人是想做什么?威慑陈去华么,但是为什么是陈瓜?难道,苏简的手将衣角死死攥住,难道也是因为这寒衣之事?想到这里,再联想起陈去华醉酒时所吐露的那些言语,苏简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在这万件寒衣背后,真的有那么深的水么?

苏简一面想着,一面等着同乐堂的消息,约摸竟等了大半个时辰,苏简的手脚已经渐渐恢复,可以站起来了。陈去华依然不见踪影,苏简却也想不起来请人去寻他。

突然同乐堂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木清寒迈步出来,苏简迎上去,望向他那往日里平静无波的双眼。木清寒却微微有些慌乱,侧过头去,接着轻轻地摇了摇头。苏简有些不敢相信,目瞪口呆地向内看去,正看见霍先生带了几位医馆的伙计,将陈瓜送出来。陈瓜此刻安静地躺在一张担架上,身上头脸上蒙着白布。几名伙计将陈瓜连担架一起放在苏简身侧,霍先生对苏简说:“苏校尉,请体谅乐老板,这是医馆的规矩。已经遣人往神武大营送信,请人好好为这位小哥料理后事吧!”

苏简的身体不自觉地打起晃,什么话都说不出,眼泪也流不出,就这样呆了良久。昨日这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现在就这样没有了。自从苏简来到这个世界,她头一次感觉这样的无力与哀伤。

医馆前面的几人都沉默着,这时只听靴声霍霍,脚步沉重,是陈去华走上前来,面对着陈瓜的遗体,颀长的身躯颓然倒下。

第三十一章 询案

陈去华在陈瓜的遗体面前跪了下来,身体前倾,将额头重重地磕到地上,“砰”的一声。苏简分明见到陈去华的肩膀不停地抽搐,听到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一声声呜咽,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愧意。

在这一刻,苏简忽然觉得陈去华只是一个胆怯的、优柔的、软弱的人。然而她自此对陈去华也再无埋怨,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与陈去华一样,一样的胆怯,一样的优柔,一样的软弱。她的所作所为,或许同样曾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改变了陈瓜的命运,为这个无辜的少年带来了灭顶之灾。与陈去华相比,她压根儿没有什么道德制高点可言,甚至与陈去华相比,她是个可耻地隐瞒了自己在此事中的角色,从而“听话”地趋吉避凶的人。

陆陆续续地,有神武大营与天京府的人闻讯而来,只是入夜了渡河不便,陈瓜的遗体没有被送回神武大营,只在律水北岸的广华寺中暂放。是夜,陈去华一直在陈瓜灵前守着,而如水则半哄半拖地将苏简带回了苏府。只是苏简彻夜难眠,只能睁着眼望着帐顶,脑子里一直乱哄哄地不知道在想啥,直到清晨时分一道清光染亮了窗纸,苏简突然清醒过来,一骨碌坐了起来,自行梳洗了,穿戴整齐。她把挣扎着起来的如水摁了回去,说:“你昨夜一夜奔波,忒辛苦,今日且让似霜陪我好了。”

出了门,苏简与似霜二人一起朝神武大营走去,一直走到律水北面渡口处,苏简突然对似霜说:“我们去广华寺看看。”

苏简步入广华寺的大门,向寺中僧人询问了陈瓜停放之处,便径直寻了去,远远地可以见到陈去华立在灵前。一夜未见,陈去华陡然憔悴了许多,面颊陷了下去,眼中布满血丝。苏简没与他说话,上前在陈瓜停灵之处上了一柱香,心里默祷一番,回身对陈去华说:“走吧!”陈去华抬眼看她,眼神中带有几分疑惑。苏简却决然地对陈去华说:“将军先前是为了我好,不希望我与此事有牵连。木先生也一直告诫我,不应该我担的事,不要担。”她的目光越发地坚定:“可是,我自己知道,这件事不能不管,陈瓜的冤仇,一定要大白于天下。这件事不做,我活不了。”说毕,也不管陈去华,回身自向寺外走去。

在广华寺外,她见到了庾信与原征,也是为此事而来,于是三人结伴,带着似霜,一起去了天京府。

天京府是管辖天京地区的府邸,天京辖内昨夜出的命案,由于涉及到神武大营,天京府尹不敢怠慢,一清早已经出动了不少捕快,搜捕犯人,寻访证人,亦有仵作去了广华寺查验陈瓜所受之伤。天京府尹宋子凯的品级虽然较苏简等人为高,可是一来苏简身后站着泰武侯府,二来众臣都知道近来永徽帝对神武大营颇为重视,因此宋子凯也不敢怠慢,将几人请去了偏厅坐着,又好生嘱咐师爷相陪,并且不时有人将已经探听到的消息报于几人得知。苏简等人将得到的消息拼拼凑凑,大致得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袭击陈瓜的人是天京城一群街头混混,这群人平时好逸恶劳,不务正业,每日靠在街头小偷小摸,坑蒙骗抢为生。昨夜,那伙人中的一个领头的收了别人二十个金珠,假托陈去华找,将陈瓜诱至东巷坊,在巷口将陈瓜砍成重伤。这些人之后便做鸟兽散,各自躲藏,哪知第二日清晨就有捕快找上门来,措手不及之下,被一一擒住。

据那领头之人所供称,陈去华与陈瓜之名他们从未听说过,但是那出资之人将二人形貌细细形容了,并且特别嘱咐不能伤及陈去华一根毫毛,但是一定要让陈瓜的惨状现于陈去华眼前。此人还供称,他们也未想将陈瓜赶尽杀绝,只是想让他显得“惨”一些,却没料到陈瓜最终还是不治身亡。再问及那出资之人,供词只是称,从未在天京城见过此人,只觉得此人带着外乡口音。于是,天京府便安排四处张贴了这出资之人的画像,四处搜捕。

苏简听了,觉得与昨夜所想的差不多,那主事之人买凶之举就是为了震慑陈去华,从他们选择了伤害陈瓜这一点来看,极有可能与神武大营的寒衣之事有关。只是,陈去华曾经向陈瓜下过封口令,是什么人将陈瓜与陈去华联系起来的?那操着外乡口音的“买凶”人,到底有是什么来头?这些都是未解之谜。苏简一夜未曾好睡,此时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一团混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地等待抓捕结果的时候,天京府有人来报,道是云麾将军陈去华到。苏简等人互视一眼,起身迎接。

见到陈去华的时候,陈去华似乎已经恢复了他以往的冷静,看上去精神也好了不少,与宋子凯寒暄的时候,苏简恍然觉得那平日里镇定如桓的神武大营总教头又回来了。

陈去华的到来为苏简他们分析陈瓜一案提供了更多的信息,原来串不起来的几个环似乎能够被串起来。

原来,当日陈去华得知了寒衣一事之后,马上想到与户部联络,于是他便去见了负责调配军需的户部侍郎霍淮文。霍淮文只说不知此事,便唤了军需官李准前来询问。李准便拿出了所有征调这一批寒衣的所有文件凭据,并且提到他亲自验收,不曾发现过什么问题。陈去华见他狡辩,便着人去神武大营去取寒衣被褥,只因不欲令多一人知道,便托人带了话给陈瓜,推说陈瓜是自己的亲兵,让陈瓜把“那些东西”取来。

霍淮文与李准见到实物摆在面前,不好再狡辩,便开始推脱,霍淮文推说此事与兵部有关,征调令乃是兵部所下,因此希望有兵部侍郎能够一起在场交涉。这却是实情,陈去华想了想,发现也不好推脱。

而李准则嚷嚷着说确实不知情,说是要给他几天时间去与提供这批寒衣的山南织造去交涉。霍淮文为此特地宴请陈去华,恳求陈去华放李准一马,由户部自行对其处分。当日陈去华答复霍淮文,他并不想与户部过不去,他只想为神武大营的将士讨来冬季能够御寒的衣被。至于眼下这一批寒衣到底应该如何处置,他以为应是御史台的事。

在此之后,陈去华便通过兵部相熟的官员联络,希望能与之兵部一道过问此事。然而兵部居然先内部就其是否对神武大营有管辖权一事讨论了半日,将陈去华晾在兵部大堂里喝了半日茶。陈去华再返身去寻找霍淮文,霍淮文却只推说李准已经亲赴山南,查问此事。陈去华夹在各部之间,被推来推去,而此事则一拖再拖,看不到可以了结的希望。因此,陈去华的郁闷也是可想而知。之后便爆出了陈瓜之事。

第三十二章 将计

苏简听了陈去华讲述的一番来龙去脉,想了想,唤了天京府的师爷过来,让他们去问一下那领头的混混,那“买凶”的外乡人是否带有山南口音。等了良久,得到的答复与苏简所料想的不差,至少从买凶人的口音上判断,这件事与卷入其中的“山南织造”应该不无关系。

众人在天京府商议了许久,苏简等人都觉得当务之急应是查证户部所属的军需官李准,而且索性应以卷入命案的理由要求天京府与刑部将李准羁押,而对户部也以“苦主”之名,要求部里帮助调查。毕竟小瓜是孤儿,只有神武大营能够为他出头了。天京府尹宋子凯对这个提议也无不可,但提到恐怕需要先知会刑部。苏简与他据理力争一番,这位府尹最终同意一面请示刑部,一面派人在天京城四处城门张贴告示,“请”李准回京,另外,宋子凯还答应了第二日去李准宅邸查探。

与天京府将诸事商定,时间已经不早了。冬日里昼长夜短,这会儿已经是暮色沉沉。陈去华与苏简等人拜别了天京府尹,走出府门外。刚刚出门,却听见一连串急速的锣鼓声,有人急急地向天京府内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叫,“不好啦,走水了!快叫水龙队!登平坊走水了!”听到这声大喊,陈去华原先匆匆的脚步突然一顿,说:“不好!快走!那李准便是家住登平坊!”

苏简等人马上反应过来,心里都是咯噔一声。几个人匆匆从一连串街巷中穿过,忙不迭地向登平坊李宅奔去。

众人赶到登平坊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陈去华所料不错,果不其然就是李宅起火。这时候,李宅的大门封得死死的,里面冒出滚滚黑烟,直冲上天。水龙队没有苏简他们脚程快,还没有赶到。苏简他们几个人合力撞开李宅大门,一阵黑烟挟裹着火花就卷了出来,将几人逼了回来。

陈去华此刻叹了口气,道:“怕是我们来晚了。李准,或许并没出城。”众人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李宅莫名起火,大门被封,里面死寂一片,再加火势如此凶猛,只怕是不再会有活口留下。只怕李准这一条线索又被人生生掐断了。

“木先生?”庾信有些诧异地唤道。苏简回过头,果然见木清寒青衣飘飘,立在众人背后。只见他伸手挟住庾信右手脉门,轻声说了些什么,将庾信轻轻一带,两人立即就消失在李宅旁侧的街巷中。苏简在后面大喊了一声“庾信”,却再无反应,无人理会。少时,水龙队到了,毛竹制成的水龙里喷射出一道道水柱,浇在李宅起火的房舍之上。苏简等人焦急地等待着,然而火势却并不见小,遇水反而烟雾更多,遮天蔽日的,呛得人咳嗽连连。

突然一个满身黑灰的人从李宅大门中直冲出来,奔到陈去华面前,单膝一跪,大声道:“属下振威校尉庾信,奉命探察李宅,见过将军。”陈去华心里奇怪,却依着庾信的话,道:“庾校尉无需多礼,可有什么发现?”苏简见庾信一头一脸的黑灰,须发已经被火燎得卷了起来,忍不住用袖子替他拂了拂,岂料一拂之下,庾信的脸上更加黑黑红红,成了一张花脸。

庾信听了陈去华的问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札,递给陈去华道:“末将方才从后巷入李宅查探,见到了军需官李准的……遗体。”众人听了,虽然已有预感,心里都是一沉。庾信又道:“末将在书房中发现了一封信札,封皮上署名将军亲启。因此末将带了出去,送给将军过目。”陈去华一面接了,放入自己怀中,一面问:“李宅之中……可有……活口?”庾信顿了一顿,道:“禀告将军,适才查探了一番,军需官李准在书房外毙命,死因不明。属下将他的遗体搬动到了不易火焚之处。另外,整个李宅之中……没有见到活口。”苏简听了,虽然她不识得李准,可是一宅上下,全部葬身火海,也令她心下恻然。

天元朝最大的军营,十数万件寒衣,已经令一名天部的士兵,身中数刀,凄惨无比地死在大营主将的面前,现在又令一名户部军需官全家葬身火海。这背后,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在操控?

冬季天干物燥,天京府水龙队用了近一个时辰方才将李宅的大火扑灭,所幸没有殃及邻里。火灭之后,水龙队入内清理火场,抬出十二具尸身,大多数被烧的面目全非,只有军需官李准的遗体,由于庾信将其搬动到了一片空地之中,没有遭到多少火焚之厄。在火完全扑灭以后,苏简等人进入火场检视,发现书房是整个宅邸中留存最为完好的建筑,这可能是因为书房处在上风口的原因吧。但是书房中的书籍家具多多少少还是被火舌所毁,因此只能说庾信能够从火场中抢出那份给陈去华的信,是个奇迹。

第二天清早,天京府尹宋子凯又苦着脸赶到李宅火场。两日之内,天京府出两起要案,将户部、神武大营两个得罪不起的牵扯其中,刑部少不得也要过问,没准还有御史台,宋子凯一想到这里,就开始头疼。天京府的仵作查验过军需官李准及其家人的尸身之后,得出结论,大多是被围殴重伤之后,在火场中窒息而死的。李准则是脑后挨了重击,一击毙命。这与陈去华等人的猜想一致。因此,陈去华在宋子凯面前反反复复地强调,若是没有那封信,陈瓜之案的线索就全部都断了。宋子凯一想也是,便说:“陈将军,既是如此,那么请陈将军将此信交与天京府,本官断案之时恐怕需要此物作为证物。”陈去华嗯了一声,一模怀中,皱起了眉头,道:“抱歉啊抱歉,昨日夜里回的神武大营,今日就没有带在身边,想必还留在营中。且待本将回营取了,给大人送到天京府去。”

宋子凯道:“不敢劳动将军,不过本官实在好奇,那封信中,究竟是何内容,又有何线索?”

陈去华皱了皱眉,道:“嗯,此事么,事涉机密……”说着,上前一步,在宋子凯耳边说了长长一串话,宋子凯不住地点头,最后还大声地说:“原来如此,本官明白了。”陈去华于是向宋子凯一抱拳,告辞而去。

天京府的师爷于是问宋子凯:“大人,陈将军都说了些什么呀?”宋子凯满脸郁闷,眉毛一抖一抖,悄悄地对那师爷说:“陈将军就一直在请本官……频频点头,末了还得说——‘原来如此,本官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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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就计

而这一日苏简却并没有同陈去华在一起。她去了广华寺,陈瓜将被葬在寺后的义冢之中。天京旧俗,横死之人必须在三日内下葬,否则恐怕会为整座城市带来不吉。苏简默默地看着陈瓜的那一领薄薄的棺材,被抬进了义冢的一眼新穴中,逐渐被抛上的黄土所掩盖。她心里默默地祷祝一番,向广华寺的僧人赠送了一些谢仪,便告辞出来,渡过律水,向神武大营而来。

苏简到神武大营的时候,正巧庾信在霍先生帐中。昨日他冲入火场,脸上手上都有些灼伤,霍先生便为他敷上些治疗火炙的油膏。苏简挺担心庾信的,问道:“疼不疼?”,又问霍先生:“会有伤疤留下来么?”霍先生和苏简已经非常熟识,这时也毫不客气地回答道:“小苏简,你当我老霍的神药是什么呢?要是我不还你一个白白净净的庾信,我老霍行医这么多年,就真是白活了。”

也是因为苏简与霍先生相熟,所以苏简有时候会忘记霍先生与苏府的密切关系,并且忘记霍先生其实是知道自己的性别的。但是这会儿她没忘,听出了霍先生话中的调侃之意,怪不好意思的,只好转换话题,道:“庾信,昨日你真勇敢,你是怎么发现那封信的?”庾信也有点讪讪的,道:“其实也没什么,关于那信的事,陈将军吩咐不许说。”他话一出口,便见到苏简瞪了过来,吓得连忙改口,道:“其实昨日木先生也在,苏贤弟可以去问木先生的。”

苏简原没指望木先生也在营中,可是当她迈出霍先生的医官营帐的时候,就望见了木先生那一袭青衣的身影,立在神武大营门口,与陈去华说着些什么。苏简远远地听到他说什么,“这封信……重要证据……务须将军亲自交到七王与宋大人手中……”木清寒说完,陈去华应了,向木先生一揖,带着几个人朝着律水渡口走去。苏简走近几步,没曾想木先生突然对她说:“苏校尉,你水性好么?”苏简,或者应该说沈谦,在前世里游泳技术还是不错的,四个泳姿,除了蝶泳不行,其他都还算不错。只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苏简还不曾沾过水,原因不外乎女扮男装,一入水,不就什么都露馅了。苏简只好摇摇头道:“木先生,末将不会水。”木清寒上下看了她一眼,便道:“苏校尉,且随在下走走吧!”

苏简心中总是对这位木先生有些敬畏,听他这么说,不敢违拗,便随着木清寒沿着律水南岸的堤坝缓缓走动起来。苏简见两个人一直沉默着,便主动开口问道:“木先生,听说昨日李宅起火,您也在场,是么?”木先生不答,似乎神思不属,目光直直地投射在律水初冬的江面上。苏简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江面上似乎有几个小黑点,一会儿又不见了。

这时陈去华一行人已经上船,驶出岸边大约有十余丈。不知道为什么苏简的心开始有点紧张,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陈去华的船再向北岸驶出几丈,这时候木先生突然道:“是时候了!”说毕一声清啸。远远地陈去华船上的几名士兵跃起、入水、苏简讶然惊呼,几乎都在一瞬之间发生。

冬季律水的水面原本平静,这时却翻滚起来,仿佛一口煮开了的锅。仅有陈去华留在舟中,紧紧地握住舟楫,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木先生当先朝律水渡口奔去,苏简紧跟在其后。只见律水之中陈去华带领的几名士兵与水中的几个人影正在激烈相斗。苏简急着想要相帮,却帮不上,紧张地握着手,着急了半天,水面渐渐平静下来,接着就有神武大营的士兵从水中探头出来,对陈去华与木清寒喊道:“一共六个,都擒住了。”船上的陈去华脸现喜色,提着桨慢慢地将小舟划向律水南岸的渡口。而木清寒依然不动声色,回头对苏简说:“苏校尉,请速去招呼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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