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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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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爱非攻
【由文,】
欲破重生几妄言
周六清晨,沈谦犹自在被窝里做着好梦,手机叮叮咚咚地便响起来。沈谦嘟哝了一声,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哪知那个拨电话之人锲而不舍,铃声始终闹个不休。
沈谦无奈,抬起手,睡眼朦胧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只听电话那边传来娇俏的声音:〃沈谦~〃。
听了这声娇喝,沈谦多少睡意都一扫而光,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晓玲?〃沈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晓玲你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格格娇笑了几声,忽然又开始呜呜咽咽地说:〃沈谦,我想死你们啦!〃
电话那头的孙晓玲是沈谦高中时的舍友,再加上周雨如和吴虹,她们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死党。那会儿她们正巧同宿舍,四个女孩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在学校里很算是风靡了一阵。四个人分别考上大学,居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依然往来如故,用她们自己的话来说,没有比这几个姐妹更亲的姐妹了。
这种关系直到几个人大学毕业之后才慢慢淡下来。孙晓玲去了国外读书,周雨如念的是医科,因此没那么快毕业,一直还留在学校象牙塔里。吴虹去了个外企当白领,每天朝九晚十一几乎全年无休。而沈谦自己,虽然是个学财经的,却机缘巧合,当上了公安,在经济犯罪科混了个差事。
〃沈谦,下午出来坐坐吧。〃那厢是孙晓玲柔软的嗓音。沈谦一想,今天本来就是轮休,没啥事,更何况晓玲回来,哪能不应,又问:〃雨如和阿虹也来么?雨如还好,阿虹忙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电话那头又格格笑了一阵,吴虹那略有些硬朗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沈谦你个坏东西,晓玲回来这事儿还不够重要吗?她现在就在我这儿呢。你才是一出任务就六亲不认,我和雨如等闲还见不着你。怎么样,下午两点在五道营沐茗咖啡见,先见面聊聊,然后一起晚饭?〃
沈谦赶紧应了,挂了电话,翻翻滚滚下床,一边洗漱一边想,沐茗咖啡,不就是那个以店里养的几只古灵精怪的美猫咪出名的咖啡店么?唉,上次见雨如她们好像也是在那里,离现在快有半年了吧,时间过得好快。。。
沐茗咖啡是一间隐身在胡同里的精致小店。沈谦推开门,门边的一串风铃便叮叮地响起来,一只小黑猫嗖的一声从门背后跳出来。沈谦眼尖,一眼瞥见死党三人坐在角落一座里,午后暖阳细细地透过窗上的竹帘,洒在两三年未见的孙晓玲脸上。沈谦眼眶一热,哽了声音叫道:〃晓玲~〃,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孙晓玲此时也红了眼眶扑上来,扑到沈谦怀里,呜呜地哭着。沈谦摸摸她的头发,惊讶地说:〃晓玲,你怎么瘦这么多了?〃孙晓玲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抽抽噎噎地哭。孙晓玲背后,周雨如默默地摇摇头,示意沈谦不要再问了。吴虹有点气恼地把头别向一边,嘴唇紧紧抿着。沈谦一见到两人这副表情,又听孙晓玲只是一味呜咽,知道是孙晓玲一个人漂泊在外,估计是吃了不少苦头,但又不愿意说。
沈谦在这四人死党之中最不擅长安慰人,但是打岔却是比较拿手,见是这种场景,连忙把咖啡店的侍者叫过来,先给每个人都点上了饮品,然后问那侍者:〃贵店能玩玩牌或者玩点桌游什么的么?〃
吴虹马上说:〃沈谦你真是胡闹,晓玲才回来,你就嚷嚷着要玩牌。〃沈谦朝她做做鬼脸,周雨如却慢慢地点了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出国之前的孙晓玲可是一个十足的桌游迷,以前每次老友聚会,孙晓玲都会热情无比地号召玩一局,虽然这个提议每每遭到其他人否决。吴虹看见周雨如点头,心一软,马上说:〃要是晓玲想玩那我们还是陪她玩两局吧。只是这里不是桌游吧,有什么可玩的吗?〃
那侍者面对着四位美女,愣愣地摇摇头,刚要开口,突然身后蹿出来一个人,手里拿了一幅纸牌,在沈谦这桌打横处拉了一张椅子一坐,将纸牌在桌上啪地一声放成两落,说:〃几位小姐,要不要试试本店新推出的谋略式桌游?〃
那人是个长相英俊的青年,年纪在二十五岁上下,戴着一副黑框眼睛,眼神深邃,嘴角边带着温柔款款的笑。孙晓玲见了外人,也不好意思再哭,连忙擦了擦眼睛,凝神看着那青年,颇有几分好奇地问:〃什么是谋略式桌游?〃她一边问,一边顺手翻了翻桌上放着的纸牌,问:〃是类似三国杀这种游戏么?〃她指着一张绘有人物的纸牌问,〃有人物角色的那种?〃
那青年似乎由衷地赞赏道:〃这位小姐真是冰雪聪明。这是配合人物角色玩的谋略式游戏。至于怎么个谋略法,我可以在各位开始玩的时候给各位提示,只要玩过一次大家就能明白这个游戏的原理。〃说罢,顿了顿又慢慢地说,〃这个桌游非常有意思,常常有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吴虹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说:〃有这么神么?〃孙晓玲翻了翻桌上放着的人物牌,眼睛越发亮起来。吴虹见了,有点不忍心,于是说:〃好吧,晓玲,我们就陪你玩一局吧。你这个桌游大师,不要把我们杀得太狠呀。〃孙晓玲兀自红着眼睛,但是已经露出笑脸,拉着那青年说:〃快教教我们怎么样玩吧,我可要等不及啦。〃孙晓玲就是这样,不哭的时候总是娇滴滴的,声音又糯又媚。其余三女听了,都有点汗颜,那青年却神色没有些毫改变,镇定自若。
孙晓玲于是问那青年:〃需要先各自抽人物牌吗?〃那青年微微一笑,赞许地说:〃对呀,这位小姐真是聪明。〃说罢低声数了数,将桌上其中一摞纸牌洗了洗,有数了一圈,看了一下方位,冲着对面的吴虹说:〃这位小姐目前是主位,您先抽牌。〃
吴虹一边抽出一张牌,一边问:〃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呢?〃她顿了顿笑笑,说:〃我们不能总叫它谋略式桌游吧。〃那位青年非常镇定地回答道:〃这个游戏有个非常古典的名字,借用了一个词牌,叫做《破阵子》。小姐,您抽到的牌是?〃
吴虹将手里的牌展给大家看。沈谦也凑过头去,只见这张纸牌是一般扑克牌的两倍大,上面绘制着一位古装美人,斜斜地倚在一块太湖石边,身边垂下的枝条上开着一大丛粉红的花朵。纸牌的一侧写着一个草书的「破」字,下面空了一些距离,写着「海棠花」三个字。下面两行小字,细细地写着:〃红妆翠袖一番新,人向园林作好春。却笑华清夸睡足,只今罗袜久无尘。〃那纸牌做的极其精美,牌上的美人绘制的栩栩如生。那些小字虽小,但也像是毛笔写上去似的,笔锋毕现,横竖之间浓淡有致,隐隐还传来一阵幽香。只能说,这纸牌做工极精,字画皆美,意境悠远,似乎并不是一副纸牌,而是一副工艺品一般。
孙晓玲仔细念了一遍,连连说:〃有意思〃,又问那青年,〃这些花呀词呀都和我们后面的「谋略」有关系吗?〃那青年笑笑说:〃各位花点时间记忆一下就好。〃说罢对孙晓玲说,〃这位小姐,让我看看您会抽到什么有意思的人物牌。〃孙晓玲好像脸红了红,伸手从纸牌中抽了一张出来。众人看去,同样,纸牌上有一个「破」字,下面写着「碧桃花」。却见一位宫妆美人,艳丽无匹,立在西边,望着足下流过的一泓溪水,水中落红片片。那美人背后隐隐约约是一株桃树。牌上写着「树头树底觅残红,一片西飞一片东。自是桃花贪结子,错教人恨五更风。」
接下来轮到周雨如,她不动声色抽了,只见牌上仍然批着一个「破」字,下面写着「芙蓉花」,牌上四行小字,写着〃须到露寒方有态,为经霜邑稍无香。移根若在秦宫里,多少佳人泣晓妆。〃她这张牌上的美人和之前两张都不相同,背着身子,看不到脸,只能见到斜斜坠下的发髻,那美人一只手负在身后,手上还握着一本卷起来的书,另一只手正抚着身边一株乔木上的芙蓉花。孙晓玲叹了一口气,说:〃才女就是才女呀,抽到的牌都这样。〃她这样说,自然是指周雨如是四人之中公认的才女加学霸。当年吴虹和沈谦曾经憋足了劲暗暗赶了一年,还是没法在成绩上超过周雨如。
最后一个轮到了沈谦。沈谦默默地想,我会抽着什么呢?想着便抬头看了一眼那青年,那人冲她一笑表示鼓励。沈谦便从那一摞人物牌中抽出了一张,依旧是「破」字,是「木兰花」,配诗极短,写着「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几个字。画上可以看出是一间房子,可以从窗户见到一个女子正在房间里织布。
孙晓玲嘻嘻一笑,转向沈谦,说:〃你这个要是改成「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就更贴切了。〃沈谦笑笑,暗自品味一下了牌中词句的意思,一抬眼,见到那英俊青年脸上微微露出些惊讶的神色,就问〃怎么样了?〃
那英俊青年笑笑,说:〃几位都是好手气,抽中的都是最高级别的人物。〃他说着摊开剩下的牌,说:〃破字诀一共只有四张,居然都被你们抽中了。〃四女随意翻了翻,发现确实如此,剩下大多都是「阵」字打头或是「子」字打头的人物,大多是男子,有身披甲胄的也有文官打扮的,零零总总。大家的兴趣似乎都被勾起来了,孙晓玲更是有点激动,双肘都支在桌上,托着两腮,一双美目盯着那青年,说:〃然后怎么样呢?〃
到此时那青年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严肃,他先揭开一张纸牌给大家看了,口中说:“大家再花点时间把这段文字记忆一下,以后会有些用处。”
沈谦探头过去,只见那牌上写着四行小字:“欲破重生几妄言,山长水阔误华年。瀛洲梦断青云路,花落一秋弄月闲。”
沈谦思索了片刻,这边厢吴虹已经叫了起来——“好复杂,玩个游戏要记这么多东西啊!”
这时,那青年笑笑道:“就是这些,再没有了。”说着他指着桌上另外一摞牌说:〃这里的就是所谓的「行动」牌了,从主位开始,大家轮流抽,抽到的和每个人的角色牌结合,就会变成各位在游戏里的行动。〃他望着吴虹,说:〃海棠先来!〃吴虹笑着朝手上吹了一口气,说:〃那我要抽好牌啦!〃说着伸手抽了一张,没等那青年开口,就翻了过来。
那青年〃咦〃了一声,沈谦眼尖,看到那张牌的正面印满了密密的血红色花纹。正在这时,那青年〃咦〃的声音还没中断,大家突然都觉得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孙晓玲大叫了一声〃地震〃。沈谦扶着桌子,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烟尘升腾起来,很快邻座的孙晓玲都看不见了。只听咪呜一声,沐茗轩的那只小黑猫突然跳到了沈谦的膝上,沈谦条件反射地抱住它,站起来想抬脚向外走去。她这时已经满头满脸都是灰尘,抬眼望去,眼前仿佛出现很多面孔,有强烈的光线直射下来,仿佛一直照进沈谦的眸子里面去。
沈谦很努力地想辨识眼前的面孔,无奈有东西重重地砸在沈谦的后脑。这位年轻有为的经济犯罪科普通科员,怀里抱着小黑猫,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第一章 新生
沈谦醒来的时候,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已经逐渐减轻,四周围如梦境一般的嘈杂逐渐隐去,沈谦费劲地睁开眼,嘴里兀自喃喃地叫着:〃晓玲、阿虹……〃
刚刚睁开眼,看见第一件物事,沈谦马上抡圆了眼,然后又闭上,同时把手臂抬起来,使劲儿揉揉了眼,再睁眼。
这是什么地方?沈谦问自己。她只要一回想昏迷之前的景象便头疼不已——地震、小黑猫、晓玲……似乎始终无法拼出一个合理的逻辑来——无法解释,自己怎么样会在这样一个地方。
她所置身之处像是一座大营帐,简单的木制框架,外面罩着布制的帐幔。营帐里立着一座木制的架子,上面挂着刀剑兵刃。沈谦支起身体,看见榻前一张小几,上面搭着一副皮制的软甲。远处的地面上扔着一副盾牌。沈谦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回到冷兵器时代了?
仿佛为了证实沈谦的猜测一般,一个娇嫩的声音在营帐一角响起。〃简公子,您醒了?〃
沈谦听的浑身发抖,难,难不成,一场地震,不仅让自己来到这个冷兵器时代,还让自己变了性?沈谦第一反应就是去探自己的胸口——完了,真的平了。沈谦登时就想捶床大哭,自己好好一个令贾宝玉都羡慕不已的清白女儿,怎么就变成了须眉浊物之身。在冷兵器时代,看这兵营里的架势,这副身体十有九九九要到战场去冲锋陷阵的。沈谦激动地一捶床,喉咙里刚刚呜了一声,只听背后另一个声音说:〃好啦,似霜,这里没外人,小姐刚醒。〃
沈谦一下子听懵了,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脑力还不大好使,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怎么会有人可以一会儿是公子一会儿是小姐的。即使在冷兵器时代,也没有哪个性别是可以同时使用这两种称呼的吧。只不过沈谦一向觉得自己不算傻,想不明白的事情过一会儿就自然明白了。因此她心里一松,又躺了回去。只不过稍待片刻,沈谦心里就有了感觉,伸手在衣内一探,原来胸口竟然缠了好几圈布,缠的紧紧的,呼吸都有点不畅。在摸摸下巴,光滑无须,没有迹象表明自己变成了男子之身。
沈谦略略放了下心,开始盘算起怎么办来。这分明是一个冷兵器时代,自己的这副身体好像流落到一座兵营里。马上到来的危机恐怕就是自己的灵魂侵入这具身体的事情被人拆穿。〃万一被人当巫师或者妖怪被抓起来打怎么办?〃沈谦快速地想着对策,她一边想着,眼球一边骨碌碌地转着,这是她的习惯。正想着,一张甜美的少女圆脸出现在眼前,嘻嘻笑着说道:〃小姐,你这一晕,吓坏似霜了。〃
这句话提醒了沈谦,对了,既有这一晕,何不干脆装失忆,这不是穿越人士最最寻常的解决方法么?心里想着,沈谦马上就把相应的面部表情装了出来,虽然略有点夸张,眼里尽是迷离,嘴还略略张着,也不看人,双眼的焦距落在遥远的某处。沈谦心想,要是能再淌点口水就更好了。
这样一番做作,果然将那少女吓坏了,她尖声惊叫了一声,连忙叫身后另一名少女,〃如水姐姐,不好了。〃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小姐,小姐好像傻了……〃
那叫做如水的少女连忙上来捂住似霜的嘴,说:〃噤声,你想害了苏家么?〃似霜被捂住嘴,脸都被憋红了,眼里泪水直往外掉。这时,沈谦慢慢转了转眼珠,非常费力地挤出两个字,〃似霜?〃她心中颇为愧疚,竟然将这个稚龄小姑娘吓成这样。似霜听了,泪如雨下,上前拉着沈谦的手,哭哭啼啼地说:〃小姐,你还记得似霜,太好了。〃
沈谦缓缓抬头,看着另一名少女,这姑娘看上去要稍大一两岁,稚气略减,但身形还没有长成,也还是一个小姑娘。沈谦装作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两个字:〃如水?〃那少女脸上现出喜色,拍拍似霜,低声说:〃哭什么哭,你看小姐不是好好的吗?〃
沈谦心说:〃秀演技的时候到啦。〃她缓缓坐起,四下里一望,然后皱起眉头,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然后开始抱着头,喃喃自语,说:〃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啊……〃使劲抱住脑袋摇了摇之后,沈谦突地倒在床板上,撞得自己龇牙咧嘴的,但是她依然强自忍耐,装晕了过去。
原本比较镇定的如水此时也开始慌乱起来,对似霜说:〃你再这里守着,我去偷偷把霍先生请来。千万别再叫了,让外人听到就不好了。〃说着,只听帐幔翻动,如水已经出了帐去。
帐中只剩下了似霜和沈谦。沈谦欺骗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心里颇为抱歉,正在胡思乱想之后怎样安抚她们,忽然听到账外有个低沉的男声,隔着帐幔问道:〃似霜姑娘,请问苏贤弟的伤势如何?〃
沈谦听了皱皱眉,心道:〃刚才如水那个小丫头也说害了苏家之类的话,莫非我真的姓苏?〃
沈谦这般想,其实心里已经存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她的意识之中已经开始将这个冷兵器时代当作自己的时代,将这个意外继承的身体当作自己的身体,开始心心念念为这个身份的将来盘算。这是沈谦性格中容易变通的一面,在之前一世的半生之中,沈谦一直也是这样,随遇而安,考上大学了就安安心心读大学,当了公安就安安心心当公安,如今穿越到了这个不知所以的时空,沈谦下意识想到的还是见招拆招,打算想点办法把目下这个身份演好。
只听似霜低声说:〃庾校尉,我家公子情况不太好,如水姐姐已经去请霍先生了。〃那姓庾的校尉低低地叹了一声,说:〃都是我不好,没有看顾好苏贤弟,让他这样被人偷袭。〃沈谦听了,心里稍稍明白了一点,原来这个姓苏的倒霉家伙被人偷袭,估计是打了一闷棍在头上,所以在地震时白日飞升的沈谦的魂魄有机可乘,来了个穿越转世,半道投胎,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沈谦伸手到头上摸了一下,只觉得头上包了白布,但是触手生疼,绝不是擦了油皮那么简单。沈谦忍不住哼了一声,似霜一下子听见了,回过头来。
沈谦见无法继续装晕,只好又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坐在榻上,装作四处打量。似霜心急,也顾不上外面那个庾校尉了,一下子冲上来,摇了摇沈谦,〃苏公子,您怎么了?〃
沈谦眼珠乱转,早就想好了对策,这会儿她还长了个心眼,故意低沉了嗓子,开始问穿越人士常用的三大问题:〃我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哪里?〃似霜眼眶一红,又有泪水掉下来,〃公子,您明明记得似霜,为什么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呢?〃
这时候,帐外那个庾校尉大约忍耐不住,掀开帐幕走了进来。“这个人穿的真的是古代的戎装耶!”沈谦不禁在心里感叹着。这个庾校尉穿着一身软甲,头盔托在手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剑眉星目,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沈谦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低声说:〃不记得!〃那庾校尉不禁皱了眉,想走近几步,靠近沈谦。沈谦心里一动,忽然觉得此人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想起来。沈谦习惯性地甩头,但是她却浑忘了自己就伤在头上。一甩之下,沈谦〃啊〃地叫了一声,捂住头又向榻上倒去。刚才那一甩直让她又一次头疼欲裂,让她不由得暗自想,真是倒霉,演戏就演戏,那么投入干嘛。
这时,如水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霍先生,您这边请。〃说着,帐幕一动,如水带着一位青衣老先生走了进来。沈谦偷眼看去,那霍先生五十岁上下,一对绿豆小眼,唇上两撇小胡子,背上还负了一个药箱。刚走进来,那霍先生口中说“让一让,且让一让。”径直来到沈谦榻前,伸手就按住了沈谦的脉门。沈谦只觉得一股大力扣住了自己的脉门,还能感觉到霍先生,那尖尖的指甲掐在自己的皮肤上,几乎要掐出血来。沈谦尽了最大的努力没叫出来,忍不住用眼光狠狠地剜了那霍老两记。霍先生不理她,自顾自听如水和似霜叽叽呱呱说了一番沈谦刚才的表现,听毕凝神片刻,肯定地说:〃离魂症。〃
如水与似霜都是一惊,沈谦也觉得有点惊讶,本以为装失忆也就骗骗小丫头,却这么容易将一个大夫都瞒过去了,看来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霍先生对如水说:〃苏公子伤在头部,脑子里恐有瘀血血块,因此阻碍了记忆。这是比较常见的离魂症病因。〃如水急道,〃那怎么办呢?〃〃公子眼下亟需回府静养。如水姑娘请立即通知府上,着一辆大车来接公子。萧某这就开一张方子,烦似霜姑娘按方抓药送回贵府。〃那霍先生顿了顿又说,〃如水姑娘,烦请禀报夫人,老霍稍后即至府上拜访,苏公子的伤需要小心将养,大意不得。〃
如水与似霜齐齐应了便分头行事。似霜随那霍先生去取方子,如霜去叫人。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沈谦和那个庾校尉。沈谦躺在榻上静静地思索着,忘了有庾校尉这么个人。
那庾校尉性子也当真好,在榻前等了很久,才忽然向前一步,静静地看着沈谦,然后说:〃苏贤弟,庾信去了,你好生将养。〃说罢一步一步从帐中挪了出去,沈谦依稀听到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兄弟,对不起。〃
第二章 再世
过了一会儿,如水就叫了人来,把沈谦小心翼翼扶上一辆大车,自己陪沈谦坐在车中,自有车夫驭马,只听蹄声的的,大车不一会儿就上了石板路。沈谦身在车中,马车颠簸之下便沉沉睡去。
待到她醒来,已经身处一间宅第之中。天色已晚,屋内灯火通明,沈谦躺在床上,床边一位满头珠翠的妇人背对着沈谦坐着,如水与似霜跪在地上。斜对着床,一名瘦削的青年男子坐在一张圈椅上,身后立着两名仆妇。
那妇人端端正正地坐着颇具威严,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事情的经过究竟是怎样的?如水,你来说。”
如水似乎甚是畏惧这位夫人,因此一直是小声陈述。她从有小校通知她们公子受伤开始,说了将公子抬到帐内休息,公子醒来不认识人等等。她口才便给,将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连那霍先生的医嘱之言都一字不落地说了。说毕,她叩下头去,道:“婢子没有照顾好简公子,请夫人责罚。”
这时,那坐在圈椅上的瘦削男子不禁开口道:“母亲,这件事听起来像是一个意外。且不用责罚这些下人了。”
那位夫人没有好气地回答,“哼,还不是因为你。你的身子但凡争一点气何必需要简简替你做这样危险的事。”
那青年叹了一口气说:“娘,我已经说了多少遍了,爷爷和爹身体俱都康健,阿筇也姓苏,待他长成再由他袭爵有什么不好。害了妹妹如今天天过着这样的生活,我真是愧为兄长。”
那位夫人冷笑一声,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怎能坐视那……那人的儿子袭我天元朝的泰武之位。”
青年住口不语,沈谦听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沉默半晌,说:“如水、似霜,你们两人在这件事情上本没有错,都起来,先去帐房领两个金珠的赏赐。”如水与似霜两个都应了,叩谢夫人然后起身。
夫人回头望了一眼沈谦,沈谦连忙合了眼装睡,只觉得夫人目光灼灼,看了自己好久,方回身对那青年说:〃筠儿,霍先生还在前厅,你且陪伴为娘一起去见见吧,让他再为你诊一次脉。〃话语里凄然之意显露无疑,卧在床上的沈谦听了,心内都忍不住一颤,心里想,这位夫人貌似威严,但是怎么听起来这样难过。
待到众人都随那夫人离开了房间。沈谦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她穿来之后的正式居所,真是越看越是激动。真是大户人家呀,仅仅这间卧室的陈设就可见一斑。沈谦躺的这张床,是一张二进红木雕花大床。沈谦所卧之处统统铺满了厚厚软软的褥子,褥子上面是天青色软缎缝的褥面。她身上盖的被子也是轻薄软和,被面是锦绣的富贵牡丹,被里不知道是什么料子,贴在面上温温软软的,没有一丝不适。沈谦躺着吁了一口气,心想,还是有钱人会享受生活呀,只是投身到有钱人家,也不知道会多多少麻烦。
她躺了许久,觉得有些口渴了,就起身想给自己倒杯茶。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无,夕阳的光线映在窗纸上,平添了几分静谧。沈谦起身走了几步,觉得头上疼痛略减,随便在窗侧的美人榻上坐了,刚定神,却发现对面是一面大铜镜,中间映出的是一个无比陌生的面孔。
沈谦在原来的世界里,是一个高挑身材、圆脸蛋的好脾气姑娘,相貌不太出众,但也不算糟糕。如今这一世,铜镜里显出的面孔是竟然一张清瘦的瓜子脸,鼻梁高挑,剑眉星目,浓黑的眉毛直扫到鬓角。沈谦吓了一跳,心想,难不成是因为长得太男性化了才被人当作男人么?这一世……虽然长得不太丑,可也真的完全出乎人意料呀。沈谦这一世的身材也比另一个世界要瘦一些,不知是也不是上一世嚷嚷了很久的减肥的心愿终于被上帝听到了,但不幸的是也变成了飞机场,而且居然还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缓了一口气,看了看那铜镜中映出的朦朦胧胧的影子,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儿都有。好端端的人生,怎么就戛然而止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呢?
沈谦就这么对镜楞了许久,忽然听见身后窗上有人咚咚地扣了三声。沈谦稍许研究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窗子,轻轻巧巧地把窗户向外支开,却见不到人,刚想关窗,一个小脑袋突然从窗台下冒了出来,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简姊姊!〃
沈谦探头一望,果然见窗台底下蹲着一个——小!正!太!
好一个小正太啊,大约也就五六岁的年纪,站起来也就跟窗台那么高,一身的绫罗自不必说,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出落得可爱至极,一双点漆似的眼珠骨碌碌直转。小正太望着沈谦,又叫了一声,〃简姊姊〃,叫得沈谦心都快化了。那小正太打量一番,然后问:〃听娘说简姊姊伤到脑袋了。〃又说:〃上回阿筇跌到头也疼了好几天,姊姊你还疼吗?〃
看着这么个乖巧的小正太,沈谦连忙柔声说:〃姊姊好些了,见到你姊姊就没这么疼了。〃小正太一咧嘴,〃太好了!〃然后献宝似地从窗台下面抱出来一只小黑猫,说:〃简姊姊,这个是阿筇今天在后园捡到的。阿筇送给姊姊。〃那小黑猫咪呜一声就从窗台跳了进来,噌地就钻到了桌下。
沈谦被吓了一跳,〃哎〃了一声,却听小正太阿筇小声说,〃简姊姊,阿筇走了。大娘不喜欢阿筇来找简姊姊玩,阿筇会偷偷再来的。〃沈谦欲待挽留,却没有说出口,那孩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外茫茫暮色中了。
沈谦默默地又坐了下来,短短的这一会儿功夫,怎么信息量这么大呀。一会儿是掌有府中大小事务的生杀大权的夫人;一会儿是病殃殃的少年公子;一会儿是不受人待见躲躲藏藏的小正太,总之这家族听上去就有够奇特,上天不会让我穿来专职宅斗的吧,那可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最奇怪的还是自己的身份,一会儿是简公子,一会儿是简姊姊,一会儿是小姐,一会儿是苏贤弟,简直叫人把头也弄晕了。
沈谦本来因为看见小正太而缓解地头痛似乎又发作起来,她抱住脑袋呻吟一声,忽然只觉得膝上一沉,一个软软的身体贴了上来。抬眼一瞧,正是那只小黑猫,不知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然后干脆跳到沈谦身上,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瞪着沈谦。沈谦大着胆子用手挠了挠小黑猫的后颈,小家伙很享受似的喵了一声,在沈谦身上弓了回背,又软软地躺了下来,把沈谦的膝盖当了个大垫子。
这时候门口有人〃咦〃了一声,沈谦抬头,见是似霜和如水两个小丫头掀了门帘进来。〃小姐,您醒了呀?〃似霜连忙将手中的物事一放,要上来扶沈谦。而如水则皱着眉头站在门口,看着沈谦膝上的小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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