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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攻略-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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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端了冬虫夏草饨得乌鸡给徐令宜:“早上喝些汤水暖暖胃,人会舒服些。”

徐令宜点头,喝了一碗汤,吃了四个小包子。十一娘陪着喝了小半碗粥,又让人带徐令宜带了些肉饼带上。

乔姨娘来了。

难道是听到风声来给徐令宜送行的?

不过,她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些。

十一娘不动声色,让小丫鬟传她进来。

快一个月没见到乔莲房了,她依旧一副袅袅柔姿。满头的青丝随意绾了个纂儿,穿一件月白衣裙,清丽的如一弯水。

看见徐令宜,她露出怔愣的神情:“侯爷也在……”

徐令宜笑首点了点头,对她态度很和蔼可亲。

十一娘见了,就吩咐小丫鬟给她端了杌子来,问她:“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加一点?”

乔莲房斜睇了徐令宜一眼,低声道:“还没有……妾身是来给夫人陪不是的?”

徐令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十一娘笑着让人给她端了一碗乌鸡汤,道:“可是为着昨天半夜三更弹琴的事?”

“正是。”乔莲房有些不安的欠了欠身,“妾身没有想到您这边能听见。想来夫人一夜也没有睡好。全是妾身的不是。”

十一娘淡淡地笑:“你也知道,因为怕吵着别人,就是贞姐儿也不大练琴了。”

乔莲房听了更是不安,满脸通红的喃喃道歉。

正说着,秦姨娘和文姨娘来了。

徐令宜不由掏了己表出来看时辰。

“是我让秦姨娘和文姨娘过来了。”十一娘看着笑道,“侯爷要去西山住几天,也让两位姨娘来给侯爷送个行。”

徐令宜颌首:“夫人费心了!”

十一娘笑道:“本是妾身份内之事。”眼角瞟向乔莲房,看她果然神色大变。

两位姨娘给十一娘和徐令宜行了礼,徐嗣谕、贞姐儿和谆哥儿也一前一后的到了,等孩子们行了礼,十一娘先陪着徐令宜去给太夫人辞行,然后领着她们将徐令宜送到了垂花门前。

徐令宜嘱咐徐嗣谕:“你是长子,我不要家的时候,要帮着娘亲管束妹妹、弟弟。”

徐嗣谕恭敬地揖礼应“是”。

徐令宜朝着十一娘点了点头,然后由小厮簇拥着急步出了垂花门。

十一娘待徐令宜的影子不见了,这才淡淡地道:“乔姨娘留下,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的目光都在乔莲房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给十一娘行礼,各自散去。

乔莲房目光有些闪烁,道:“夫人留我可有什么吩咐?”

“我们边走边说。”十一娘笑道,“乔姨娘的身体可好些了?”

乔莲房道:“托夫人的福,一直吃着药。只是我底子虚,时好时坏的,让夫人挂念了。”

十一娘听了在心里暗暗叹气。

和她说话竟然一副夫人小姐间的社交辞令。

做人小妾不可怕,怕的是做了小妾还没能正确地找准自己的位置。
 
第149章两难

“那就好。”十一娘笑道,“快过年了,姨娘要早些好起来才是。到时候侯爷看着也高兴。”

乔莲房微微地笑,脸像三月的桃花。

两人一路朝前走,十一娘笑道:“要不要换个太医瞧瞧?”

换个太医吃些汤药,趁机好了算了。

乔莲房却摇头笑道:“不用。这个章太医就挺好。”

十一娘在心里叹气。

机会自己已经给了……

她淡淡地笑:“乔太太很久没来看你了吧?不如差了人请乔太太来看看你。有她陪着你,你心情也可好些。说不定病就好了!”

乔姨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可十一娘的话正正说中她日夜思母之心,她笑着向十一娘道谢。

十一娘就吩咐身边的琥珀:“去安排一下,明天接乔太太过府叙叙。”

琥珀忙恭声应“是”。

一行人回了院子。

十一娘刚回到自己住的上房,文姨娘就来求见。

她想了想,让小丫鬟带文姨娘进来。

文姨娘脸上堆满了笑,进门就殷勤地好好地夸了十一娘一番,什么时候侯爷出门还让姨娘们一起相送,胸襟大度,她是平生未见之类的话。

十一娘想到自己刚开始找客源的时候,也这样到处陪着笑脸,索性直言道:“姨娘,我不方便见文三奶奶。”

文姨娘的笑容就凝在了脸上:“好歹看在我的面子上您见见。”

十一娘让人端了小矶放在炕边,道:“姨娘,我是徐家媳,也是罗家女。你的处境我何尝不知道。我是笨人笨想法。觉得做人家媳妇的,和做朝臣的一样。那庙堂好比是婆家,宗族好比是娘家。只有一心一意为朝廷尽忠,为社稷出力,才能有高官享厚禄,受万世敬仰,光耀门楣、封妻荫子。同样的道理,做人家媳妇一心一意维护婆家,孝敬公婆,善待兄弟妯娌,教养子嗣,才能得到婆家人的尊敬。婆家人不敢怠慢了媳妇,自然也就不敢怠慢媳妇的娘家人了。姨娘想想,我说的可在理?”

文姨娘听着怔住,道:“可我,并不是谁家的媳妇……”

“那就更应该严于律己,循规蹈矩才是啊!”十一娘笑道,“一样米养万样的人。同样是丫鬟,也分那三六九等;同样是媳妇,婆婆相待也有亲疏。这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全凭着个人的造化呢!”

文姨娘垂了眼睑,半晌没说话。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十一娘见南永媳妇进来,知道已是卯正,等会还要去太夫人那里问安,打发她:“姨娘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

文姨娘起身告辞,目光有些暗淡。

回到屋里,秋红低声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敲打敲打乔姨娘,怎么说起我们来?”

“她做不做好人我不管。”文姨娘皱了眉,“要是这次三奶奶进京不能看到她,文家每年上奉给我们的二十万两银子只怕到时候没那么顺利地拿到手。这才是大问题。”

“不会吧!”秋红犹豫道,“说起来,您为文家可做了不少事,要不是有您,文家的米哪能那么顺利地换成盐引?而且还是一比一的兑换,满大周文家可是头一份。您为他们赚了多少钱啊!”

“所以才每年给我二十万两银子的红利啊!”文姨娘无奈地叹气,“你以为真有天下掉馅饼的事?”说着,他抚了额头,“真是件头疼的事。”

“大不了不要这二十万两银子。”秋红道,“我就不信,他们就没有用得上我们的时候!”

“你知道什么。”文姨娘苦笑,“托我们办的事我们没办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在徐家不象以前那样有说话权了。一个没有说话权的人,对文家来说等同于弃子。你爹原是我奶兄,你又是从小在我跟前长大的,我把你从没有看外,事事都不瞒你。我就实话对你说吧。文三奶奶早几年就在家里的姑娘里挑了两、三个养在身边,为的就是这一天,我年老色衰在侯爷面前没了体面的时候送进来。你还以为文家非我不可?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得想办法让文三奶奶见见十一娘的原因。我怕她多心,以为我挡着她不让她往里送人。到时候文家真有什么事,我就是那千古的罪人。这名声,我可担不起!”

秋红傻了眼。

文姨娘看着她自嘲地笑了笑:“别人家都知道扬州文家送了嫡女到永平侯府做妾,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羡慕,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想走这条路。只是侯爷这人,不相熟的一律不走动,又不出入秦楼楚馆,家里也没有年轻貌美的小妾,大家摸不清楚他的脾气;罗元娘为子嗣的事闹心,怕外面的人养不家,生出儿子来坏了她的事,只在贴身的丫鬟里给侯爷找通房,遇到这种事一律装作听不懂的。所以才没有人肆无忌惮的拉关系。要不然,文氏哪里舍得每年分我二十万两银子!

说起来,我最佩服祖父。要不是他老人家,文家又怎么能有今日!

十一娘的话让文姨娘感触良多。她对乔莲房怎样一点也不感兴趣。难道她失宠了自己就能取而代之不成?反正压下去一下个乔莲房,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乔莲房在前面等着。而且,乔莲房越是高调,对她越有利——十一娘肯定要拉拢她们这些生过孩子的姨娘,她们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文姨娘把十一娘的话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秋红:“……她是正妻,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坐着她的位置,和她一样想得通透——反正这个家是我的,得失之间好比做生意。今天赔了,明天再赚回来。算起帐总是赚的时候多,赔的时候少就成了。想当初,没有罗元娘,我们那些生意能做得成吗?侯爷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维护着罗元娘,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针。觉得是我搅得家宅不宁。也不想想,我就是那下迷魂汤的,也要她罗元娘心甘情愿地喝下去才能成局。出了事,还不是我背了这黑锅。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罗元娘是妻,我是妾罢了。我一心一意向着徐家,只怕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秋红听了迟疑道:“那,那我们怎么办?以前有罗元娘撑着,现在罗元娘不在了……侯爷可发了话,徐家没有亲戚做生意,要是有人说是徐家的亲戚找到内务府,全是冒充的官眷,直接入狱,不用跟他说什么。今年这么大的雪,做棉花生意肯定是一本万利。最少能赚个十七、八万两银子。三夫人是个眼孔小的,有贼心没贼胆。五夫人指甲太深,一分钱不投,竟然要四、六开帐……没有了罗元娘这层关系,我们只能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谁说不是!”文姨娘望着漫开的雪花,“我看着这天上下的不是雪,全是银子。偏偏我们没本事把这银子捞到自己手里。你不知道,我一想就觉得心痛肉痛的,觉都睡不着。”

说话间,秋红已给文姨娘上了热茶:“照你这口气,我们这位新进门的四夫人要做那贤良淑德的好人了。”

当年徐家不过是个皇子的外家,当今皇上别说皇位,就是与储君之位都相隔千里,谁也没有料到会由皇上继承大统?谁又会料到有一天徐家大小姐会做了皇后娘娘?还生了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而徐家要不是元月里死了二爷,开春罗元娘又小产了,老太爷也不会郁火攻心病倒了。要不是老太爷病入膏肓了,徐家也不会急着给侯爷纳妾、给通房停药了。要不是时间仓促,文家就是把我送来、估计也轮不到我进门。有时候想想,这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声音里有浓浓的怅然。

秋红是在徐府出生的,这些隐隐都听说过,现在文姨娘直言不讳地告诉她,她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半响才讷讷地道:“我们再找找机会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了转机呢?”

文姨娘听了沉思可好一会,轻声问秋红:“我记得十一娘有个姐姐叫五娘的。好像在西大街开一家干果店,租的还是顺王的铺子,当天开张,侯爷还去喝了杯茶……你想想办法,我们和她走上关系。我就不相信,她罗十一娘小小一个庶女,有机会在娘家人面前显摆的时候不显摆,能真正看得透这名利富贵?”

秋红听着眼睛一闪:“姨娘好计谋。我听说,那五娘嫁了个穷举人,全靠她的嫁妆过日子。要不然,她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出身,怎么会急巴巴地开铺子做生意?今年的冬天长,她的干果铺子生意肯定不好。

永南媳妇小心翼翼地将赤金嫦娥奔月的簪子给十一娘戴上,然后收了梳篾。

十一娘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已。

月白色的绫袄,玫瑰色的净面妆花褙子,在衣角和袖口绣了大朵大朵的粉色牡丹花,墨绿色的综裙,镶了玫瑰紫的澜边,头上首饰明晃晃地,看上去虽然端庄华丽,却比实际年纪大了三,四岁。

不过,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毕竟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出现,那些娇柔的东西还是留给贞姐儿吧!

十一娘带着绿云和红绣去了太夫人那里。

贞姐儿穿着白绫袄,杏黄色的素面褙子,边角用金丝绣了窄窄的一道云纹。白色的挑丝裙子,乌黑的头发绾了纂个儿,并戴着两朵珠花。手腕上还戴着十一娘送的珍珠手串。

太夫人正拉着她上下打量,看见十一娘进来,忙朝她招手:“你看怎样?”
 
第150章邻居

十一娘眼角瞟了一下贞姐儿手上的珍珠手串,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再看贞姐儿红着脸望着自己,眼神带着一点点怯意,可爱的让人心疼,心里又软软的,忙上前携了贞姐儿的手:

“很漂亮!”

贞姐儿抿着嘴笑,神色间比刚才松懈了很多。

“不过,这珠花戴着有点平常。我那里有种赤金的菊花簪子,等会找出来给你戴着。”

贞姐儿看着太夫人。

太夫人微微颌首道:“既然是你母亲赏你的,你收着就是。”

贞姐儿低声向十一娘道谢,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

谆哥看着就叫贞姐儿:“……要去哪里?”

十一娘笑着弯下腰摸摸他的头:“我和姐姐有事,你陪着祖母。”

谆哥在一旁嘟了嘴:“我也要去!”

“下次带你去。”十一娘笑着给太夫人行礼,拉着贞姐儿去了自己屋里,找了那对有酒杯大小的赤金菊花簪出来给她戴上,整个人明亮了不少。

十一娘这才发现贞姐儿没有穿耳洞。笑道:“过腊八的时候把耳洞穿了吧!”又翻了一个小小的赤金耳环出来,“最多一个月就能好了。到了春天我们去踏青,就能戴耳环了。”

贞姐儿红着脸,喃喃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一娘拉她去了东次间。

“等会我们就在这里招待林夫人。你到时候只要跟在我身边,看着我们大人说话,慧姐儿无聊的时候朝她笑笑。有机会说两句也行,但不要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插嘴。”

贞姐儿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说话的时候要捡了对方感兴趣的话说。不要只顾着自己说自己的。这样别人才会有兴趣继续说下去……”十一娘零零碎碎地交待了一些小细节,秀兰进来:“夫人,林府的马车

已经到了大门口。”

十一娘带了贞姐儿在正厅迎接。

林夫人和林大奶奶带着个和贞姐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大红五彩刻丝小袄,宝蓝色拽地裙,雪白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角眉梢都带着肃然,看得出来,不是很高兴。

想来就是林家的慧姐儿了。

十一娘看了贞姐儿一眼。

贞姐儿表情惊愕,好像被慧姐儿的样子吓着了似的。

十一娘不由微微一笑。

她身边的女人都是低眉顺眼的,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人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吧!

十一娘笑着和林夫人、林大奶奶见礼,有互相引见了贞姐儿和慧姐儿。

慧姐儿脸色微霁,落落大方地和贞姐儿打招呼。

贞姐儿虽然看上去有点害羞,但也举止优雅,进退有度。

林夫人和林大奶奶看着都很喜欢,一个送了羊脂玉的玉牌给贞姐儿做见面礼,一个送了一对南珠珠花做见面礼。十一娘当然也不能小气,送了一个翡翠玉蝉给慧姐儿。

大家移步到正厅的耳房喝茶,然后去太夫人那边给太夫人问了安,林夫人留在了太夫人那里,大奶奶和慧姐儿则去了十一娘住的上房,坐到了东次间临窗的大炕上,慧姐儿和贞姐儿则各自坐到母亲身边的锦杌上。

丫鬟们捧上茶和点心。林大奶奶和十一娘闲聊了几句,就说到了正题;“。。。想让你帮着指点指点绣艺。”又对慧姐儿说,〃永平侯夫人可是得了仙绫阁的真传,你要好好跟着学学才是。”

林大奶奶说话的时候,十一娘一直观察着慧姐儿的表情,见她眸子里闪过不耐,知道她对此不以为然。就笑着对慧姐儿说:”说学绣艺是小,主要是我们两家住隔壁,你和我们家贞姐儿却不认识。。。。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一见罢了。”慧姐儿听着一怔,转头望向贞姐儿。

贞姐儿脸色微红,朝着她笑了笑。

慧姐儿脸色又缓和很多。

那林大奶奶听十一娘这么一说,脸上已闪过焦虑。十一娘就趁着慧姐儿望向贞姐儿的时候朝着林大奶奶使了个眼色。

自家闺女心里怎么想,林大奶奶自然一清二楚。可这事由不得她,就是要打要骂的,多多少少也要学一些。要不然,嫁到了婆家只怕会被人轻瞧的。能成为当家奶奶的,没有一个不是百般伶俐的人,见十一娘朝着自己使眼色,她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下去,又肯见女儿的态度没有刚才的生硬,知道十一娘的话起了作用,遂朝着十一娘微微点头,不再说什么。

十一娘就笑道:“慧姐儿平日都有些什么消遣?”

慧姐儿眼中露出戒备。礼貌地起身,恭敬地道:“我最喜欢读书,特别是史记。”

十一娘很感意外,也起了好奇之心,笑道:“印象最深的是哪些呢?”

“《通鉴》。”慧姐儿目光骤然明亮起来,“几千年间发生的事就在眼前,是件多有趣的事……”

林大奶奶听着轻轻咳一声,慧姐儿顿觉无趣,但还是转移了话题,笑着问贞姐儿:“妹妹平日里有什么消遣?”

贞姐儿飞快地睃了十一娘一眼,见她一直笑盈盈望着自己,这才笑道:“我喜欢弹琴。”

慧姐儿立刻笑道:“可惜没琴,要不然到可以听听妹妹的雅音。”又道:“我喜欢琵琶,也喜欢萧。乐器都可随身带着,方便。早知妹妹喜欢弹琴,就应该带了萧来和妹妹合奏一曲的。”

十一娘笑道:“改天慧姐儿带了萧再来”

慧姐儿大方地道:“一定再来。”

十一娘和她闲聊几句,不提一句刺绣的事,她渐渐放松下来。十一娘说的时间长了,就端起手边的茶啜了一口,然后从衣袖里掏了帕子沾了沾嘴角。

慧姐儿不由打量了她的帕子一眼。

白绫的底子,四周绣了绿色的藤蔓,藤蔓间缀着盛开的牡丹花。这牡丹花和一般的绣法不一样,它只绣了个轮廓,然后将其中的花瓣都剪成了缕空的,看上去显得与众不同。

这是十一娘特意从箱底找出来引诱慧姐儿的。

可她只看了一眼,立刻移开了目光,好像那帕子是件什么毒物似的,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儿。

十一娘暗暗觉得好笑。

慧姐儿真是个十分聪慧的女孩子。

林大奶奶和十一娘走在前面,慧姐儿和贞姐儿肩并着肩,一行人往太夫人那里去。

十一娘携了林大奶奶的手快步上前,把两个小的甩开了一段距离。这才低声道:“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林大奶奶苦笑:“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做事样样顺当,偏生女红总不能入门,自己也烦起来,更没有耐心学。一来二去,自然看着就头疼了。”

这就好比功课上十项全能的学生不会做饭一样。又不是没有吃的,又觉得是浪费精力,更加不愿意花精力做这件事,倒不是真的就不好。

十一娘低声道:“大奶奶就更要有耐心才是。”

后面的贞姐儿和惠姐儿说话:“你平日花很多精力读书吗?”

惠姐儿点头:“那是自然。没有比读书更有意思的事了。”

贞姐儿笑道:“我原来也花很多精力弹琴。以前常在我二伯母住的韶华院里练琴,在后花园,不会吵着别人。后来五婶在后花园里养胎,就不太弹了。”

“你二伯母,就是那个写了《八股精要》的吗?”惠姐儿好奇的道,“大家都说她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我倒觉得她这样挺好,可以一心一意做学问。”

贞姐儿就打断了她的话:“二伯母是长辈,她的事我们做晚辈的不便议论。”

慧姐儿见到她坦诚不造作,比和家里的几个姑姑在一起舒服的多,就起了结交之心。立刻道歉道:“是我考虑不周。”

贞姐儿见她为人大方磊落,也很喜欢。就朝着她笑了笑,算是原谅了她无心之语。

慧姐儿就笑道:“你们家后花园那么大,你想练琴,她在东,你就到西,她在西,你就到东边好了。因为这样就不练了,你也小心的过份了。”

贞姐儿想想,笑道:“姐姐说的有理。我到从来没有往这上面想。”实际上是因为谆哥跟在自己身边,她不敢到花园里去。要是有个万一,只怕自己和文姨娘都活不成了!

慧姐儿就笑道:“要不,你明天来我们家玩吧?我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又很空旷,你可以来练琴。”贞姐颇有些心动。

她长这么大,记忆里只出过一次门——九岁的时候跟着太夫人去护国寺上香。

可一想到谆哥……她的心又冷了下去。婉言拒绝道:“这需要母亲同意才行!”

慧姐儿就朝着她眨眼睛:“你看我的好了!”

贞姐儿大惊,怕她说出什么话来让十一娘误会,正要说什么,慧姐儿已道:“你放心,我知道她是你继母,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明天给你下帖子,她为了颜面,定会同意你去我们家玩的。”

“她对我很好。”贞姐儿忙道:“你别为难她。”

慧姐儿听了睁大了眼睛,觉得贞姐儿心底善良,十分可怜…………继母再好,毕竟不是生母。她虽直率,也是生在公卿之家,知道轻重。

“你放心吧!”慧姐儿笑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心里却觉得贞姐儿是个真正敦厚之人,比自己身边的人要好得多。

大人和小孩各说各话,去了太夫人那里。

淳哥看到慧姐儿睁大了眼睛,一直好奇地望着她。

大家见过礼,吃了饭,太夫人招待林夫人在自己暖阁里歇脚,十一娘和林大奶奶带着两个小姑娘要去十一娘的住处。

谆哥拉着贞姐儿衣角不放,太夫人好言劝了几句,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当着林家人的面,自然不好训孩子,十一娘笑道:“让他跟我们去吧,您也可以好好歇着。”

太夫人无奈地答应,只是叫谆哥跟前的全都跟过去服侍。

—本章完—
 
第151章来往(上)

谆哥跟着来了,十一娘要招待林大奶奶,贞姐儿要招待慧姐儿,十一娘就让人把陶妈妈叫来:“可仔细了,不能出一点点的错。”

陶妈妈知道厉害,连连点头:“夫人放心,我眼睛一刻也不离。”

她既然是元娘留下来的人,谆哥有事,对她的伤害最大。没有比共同利益更牢固的关系。十一娘笑着点头,把谆哥交给了陶妈妈,自己和林大奶奶去了西次间,让三个孩子去了东次间。

不一会,东次间就有传来谆哥儿稚嫩的声音和慧姐儿的笑起。

十一娘笑道:“你也别担心,孩子和孩子在一起熟悉起来可比大人快。”

林大奶奶就叹气:“你说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我们那会可不像现在。妈妈们说不准咧了嘴笑,就不敢咧了嘴笑;妈妈们说走路不能有声响,凤钗之类的东西就不敢戴,生怕被其他姊妹们笑话自己没规矩。我生了两个儿子,加起来也没有慧姐儿一般淘气,我真怀疑自己当初怀她的时候是不是给菩萨少上了两柱香——本来应该生的是儿子,结果半路上变成了女儿。”

十一娘忍不住笑起来:“看奶奶说的。我瞧着慧姐儿活泼开朗,言语爽直,极好。”

林大奶奶听了也笑起来:“可惜你们家谆哥儿年纪小了些,要不然,我把慧姐儿送给你做媳妇,看你还说不说这样的话。”又道。“你家谆哥和姜家的婚事怎么说了?先前听到有人说,后来你姐姐故去,这是反而没人提了。”眼底流露出关心,看得出来,倒不是打探什么。

十一娘笑道:“奶奶也是知道的,谆哥的婚事,我反而不好插手。要听侯爷和娘的。”

林大奶奶点头,理解地道:“这也是,像甘家两位小姐的婚事,甘夫人就不好插手。全由甘太夫人做主。那七小姐的还好说,梁毕竟是知根知底的,蒋家那位姑爷,却是谁也没有见过的。

十一娘听着不由暗暗心惊:“怎么?可是有什么话传出来?”

“话到没有。”林大奶奶叹道,“只是有时候不免想,要是三小姐的生母还活着,肯定不愿意把女儿嫁到福建去。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燕京。”

也是。隔得那么远,就是受了委屈,也没个商量的人。家势再显赫有什么用!

十一娘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将这话题跳了过去:“我听说姐姐娘家是沧州的?”

林大奶奶点头,眉宇间已有了傲然之色:“我是沧州人。沧州邵家人。”

十一娘之前问过杜妈妈林家所有人的身世背景了,自然知道林大奶奶的出身——自前朝到现在,沧州邵家出过十三个武进士,子弟多在军中效力。

西北军的高级将军,十之三、四与沧州邵家有关系。提起这个话题,也是有些用心的。

她笑道:“听说你们家的姑娘一根擀面杖就能撂到一个大汉,是真的吗?”

林大奶奶掩袖而笑,道:“那是从前的老黄历。”

十一娘就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看奶奶这身段,比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细条婀娜几分……你定是怕我吵着要学你们家的绝学,所以不承认。”

林大奶奶听着高兴,笑道:“哪有什么绝学。你只要记得”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保你到时候比我还要苗条。”

两人说了会闲话,十一娘说起慧姐儿的事:“欲速则不达,不如让慧姐儿多到我这里来走动走动。我见缝插针地把她往那上面引。”

林大奶奶很感激:“快过年了,你还要服侍太夫人,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多麻烦你。”

“两家隔壁住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十一娘笑道:“再说,慧姐儿性格活泼,我们家贞姐儿性子腼腆,她来了,家里说说笑笑,不知道有多热闹。”

话音未落,那边又传来了谆哥儿和慧姐儿的笑声。

林大奶奶听了笑道:“那就让她来吵你好了!”

“不吵,不吵。我喜欢着呢!”十一娘笑道。

林大奶奶听了笑道:“你看我下次什么时候送慧姐儿来好。”

十一娘沉吟道:“要不这样,让贞姐儿下了帖子让她过来玩。反正这几天我也准备让贞姐儿帮我做些针线,让她们姊妹私下里去说这件事去。”

她私下问过贞姐儿,知道她跟太夫人身边的杜妈妈学女红,一般的鞋袜也能做,只是不太精通。

针线也是个熟能生巧的事,想着她要读书,还要抽出时间来练琴,估计做在女红上的时间不多,所以才不大精通。趁着这段时间功课也停了,琴也不方便练了,她想给贞姐儿些针线活,让她多练练。

“这法子好!”林大奶奶见十一娘不像别的人,一味的给慧姐儿讲道理反而被慧姐儿说的哑口无言,而是用贞姐儿来影响她,觉得这样行事更好。

两人商量好了,又说了些别家的闲话,看着时候不早,带了孩子们去太夫人那里吃饭,又遇到过来问安的徐嗣勤和徐嗣谕、徐嗣俭兄弟。因是通家之好,孩子们年纪也不大,没太讲究。三个半大的孩子低眉敛目地站在那里,余光却都瞟向了慧姐儿,十一娘看着暗暗好笑。等三夫人到了,贞姐儿领着慧姐儿到东稍间去重开一桌,谆哥儿跟着坐了过去。其他人分长幼坐了,高高兴兴地吃了顿饭,送走了林家的人。

三夫人就问起慧姐儿的事:“……不知道说了婆家不有。和我们家二少爷倒是很般配。”

徐嗣谕是庶出,刚才林大奶奶开玩笑的时候却是提也没有提徐嗣谕一声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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