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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攻略-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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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叹一口气,由玉版扶着进了内室。
竺香忙上前帮十一娘系了褙子的带子。
有小丫鬟小心翼翼地进来禀道:“侯爷,夫人.二夫人来了!”
第431章 歧路(中)
二夫人一惯的干净利落,进来就问:“谆哥儿现在怎样了?”
徐令宜把情况简短地说了说,领她到徐嗣谆安睡的炕前。
不过一夜的功夫,徐嗣谆刚刚养得有点圆润的脸又尖了下去。
二夫人坐到炕边,爱怜地摸了摸徐嗣谆的额头,问十一娘:“娘呢?”
话音未落,太夫人从净房出来:“恰真来了!”神色间带着几份倦意。
二夫人忙上前扶了太夫人。
太夫人坐到了炕边的太师椅上,见十一娘尾随在徐令宜的身后,忙指了自己对面的太师椅:“你也坐。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又问她,“饿不饿?”没待她回答,扭头吩咐小丫鬟,“去,让婆子们摆了早膳。四夫人饿不得的。”
小丫鬟应声而去。
大家围着太夫人坐了。
徐令宽夫妻过来了。
因为徐嗣谆病着,五夫人没有带歆姐儿来:“……怕吵着谆哥儿。”
是担心徐嗣谆吓着歆姐儿了吧!
大家心知肚明,都能理解。
徐令宽就望了徐令宜:“四哥,我请几天假吧!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着跑跑腿。”
“不用了。”徐令宜神色冷峻,“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大张旗鼓,反而容易把外人的目光引过来。”
徐令宜略一思忖,低声应了声“是”, “那四哥有什么事就吩咐我!”
徐令宜“嗯”了州声。而太夫人看着两兄弟有商有思,又想着徐令宽昨天晚上表现不俗,露出宽慰的表情来,叮嘱了徐令宽几句 “要好好当差”之类的话,婆子们的早膳也就摆好了,杜妈妈也折了回来:“已经安排马车去接四少爷的乳娘了!”
太夫人颇有无奈地点了点头,留杜妈妈照顾徐嗣谆,一行人去东次间吃了早膳。
徐令宽要去当值,五夫人不想涉及其中,朝着二夫人使了个眼色,二夫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五夫人也不勉强,借口歆姐儿还一个人在家,和徐令宽一起告辞了。
徐令宜就把十一娘托给太夫人:“正屋那边的事还没有完,待过两天,风平浪静了,我再来接十一娘。”
“你去忙你的吧!”太夫人忙道,“这边有我呢!”
徐令宜就深深地着了十一娘一眼,起身辞了太夫人。
太夫人、二夫人和十一娘重新回了内室在炕边坐下,二夫人这才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把五夫人去她那里的事说了。
太夫人也不瞒二夫人,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全告诉了二夫人。
听说秦姨娘屋里搜出了使巫蛊的东西,她难掩惊骇的表情:“她是不是疯了?”想到这几年秦姨娘偶尔在她面前露出来的失常举止,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谁说不是!”太夫人苦笑,“原以为她人老实本份,到底还是根基太差了。略有动静,人就张狂起来。说到底,还是命薄,受不住这福气。”
二夫人想到徐嗣谕。
在襁褓的时候,从来不哭不闹,乖乖地睡在炕上,看到有人过去就咯咯地笑。后来长大些了,十分顽皮,再送到她那里,一刻也坐不住,拿着书本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拿戒尺打他的手板心,他嘴巴倔强地抿成一条缝,无论如何也不开口认错。到现在,从乐安回来,彬彬有礼地给她请安,温文尔雅地和她讨论学问,那些喜怒哀乐全被深深地藏在了眼底,让别人一不小心就会错过……
她的眼睛突然感觉有点涩涩的。
有这样一个生母,让他情何以堪!
二夫人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再抬头的时候,已是一惯的风清云淡。
“那这样说来,雁容还被拘在厢房啰?” 她问十一娘,“这种事,时间越长,越多流言蜚语。有些人,都是着戏不怕台高的。
没事还传出个事来,更何况你身边的丫鬟确确实实被卷了进去。我看,得赶紧找个借口把雁容放出来才行!”语气真诚,略带些许的担忧,“还有易姨娘。得让人快马加鞭给三叔送个信去才行。不管她怎么说,知情不报,就这一条,已容她不得。可她好歹服侍了三叔一场,虽然有娘做主,于情还是要知会三叔一声才是。怎样处置易姨娘,少不得要商量三叔和三弟妹。”
二夫人考虑的很周详,十一娘也赞同她的这种处理意见。只是这件事得和徐令宜商量才成。
“二嫂说的对。”她婉转地道,“侯爷已经去处置了。何况昨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说出来的话难免会顾此失彼。不如听侯爷的意思。”
二夫人闻言知雅,知道这个话题不适合再说下去了。笑着说了一声“那就好”,然后转移了话题,关切地对太夫人道:“娘,您年纪大了,四弟妹又是双身子,五弟妹还挂念着歆姐儿。我横竖没事,娘和四弟妹都去歇了吧!谆哥这里有我看着。”
太夫人也不和二夫人客气,闻言道:“也行。”然后对十一娘道,“你去睡个回笼睡吧!我也歇会。谆哥这里,就让怡真帮忙看着。”
十一娘怕腹中的孩子受不得累,略一思忖,笑着应“是”,向二夫人道了谢,由竺香和绿云服侍的回东梢间去睡觉了。
太夫人则去暖阁歇了。
十一娘睡到自然醒,正好是快午膳的时间。
竺香一面服侍她梳洗,一面低声道:“琥珀姐姐让小丫鬟过来传话了。说侯爷一早就去了正屋,多的话一句也没有说,让人把雁容放了,然后让白总管派了几个粗使的婆子把易姨娘给拘了起来,写了封信,拿了自己的名帖,让人借官衙的驿道,六百里加急给远在山阳的三爷送信。府里都在议论,说惊吓四少爷是易姨娘。还说,易姨娘无儿无女,又被三夫人丢在了燕京,人都有些疯魔了,遇到人就乱咬!”
十一娘抹汗:“这样的话,府里的那些仆妇都相信吗?”
“相不相信不知道。”竺香强忍了笑,“反正大家都在说这件事,而且你添一句.他添一句,人人都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越说越离谱。连前些日子,易姨娘罚一个打破了碗的小丫鬟跪院子都被说成易姨娘想当主母想疯魔了,趁着三夫人不在家的时候耍主母的威风,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抓着不放。还说,有一次易姨娘明明吩咐厨房里给她烧鸡蛋,结果厨房里做了送过去,她偏偏说是吩咐的炸鹌鹑,为这件事,还到厨房里去闹了一场。说不定那个时候脑子就在点不好使了!”
沉默,果然能让谣言满天飞啊!
“那秦姨娘呢?”十一娘沉吟道,“秦姨娘那边怎样处置了?”
“侯爷什么也没有做。”竺香脸上闪过敬佩之色,“琥珀姐姐说,早上侯爷让宋妈妈给几位姨娘传话,说四少爷受了惊吓,夫人要在太夫人这边照顾四少爷,这几天的晨昏定省就免了。到秦姨娘院子的时候,秦姨娘脸色蜡黄蜡黄的,鬓角贴了膏药,像大病了一场似的,人也像老了十岁似的。惶惶如惊弓之乌。拉着宋妈妈就说自己快要死了,求宋妈妈给她找个大夫,又让宋妈妈给远在乐安的二少爷带信,让二少爷回来见她最后一面。”说着,眼神微黯,“还有翠儿,宋妈妈进门就抱了宋妈妈的大腿,说秦姨娘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她家里的人了。求宋妈妈跟夫人说一声,赏碗药她喝,别牵连她家里人,来生做牛做马都报答夫人的恩情。”
十一娘听了不由默然。良久才幽幽地道:“你跟翠儿说一声,想到时候能被赏碗药喝,这个时候就什么也不能说。”
竺香点头。
两人默默地梳头插簪,去了太夫人的内室。
二夫人坐在炕边看书,徐嗣谆还睡着。
见她进去,二夫人放了手中的书,指了指墙角正燃着的一炉香,然后悄声上前,呐呐地道:“之前谆哥有点不安生,杜妈妈抱着哄了半天,我就点了一炉自制的安眠香。”
十一娘点头,二夫人示意她出去说话。
两人到西次间坐下。
“我想了半天,谕哥那儿,得给他带个信才好。”
说徐嗣谕是在二夫人膝下长大的,也不为过。秦姨娘出了事,她想到怎样安抚徐嗣谆也是人之常理。十一娘自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现在听二夫人提起这个话题,也想听听二夫人的意见。
她斟酌道:“二嫂的意思是?”
二夫人沉吟:“谕哥儿也不小了,又有姜先生门下读书。我看,这件事就一五一十地跟谕哥儿说了吧!他知道了内情,一是免得回府听到些流言蛮语放在心里暗自琢磨,坏了他和侯爷的父子情份;二来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纵然秦姨娘曾在他耳边嘀咕过些什么,也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如踏踏实实地做学问,想办法自立门户。三是他如今在乐安,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还可以请教姜先生。有姜先生的开导,也不至于消沉至颓唐的地步。”
晚上的加更有点晚,大家明天一早再起来看吧!
第432章 歧路(下)
二夫人的确考虑的面面俱全,但十一娘还是有点担心徐嗣谕知道后的反应。
徐嗣谕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何况还关系到他的生母。
她模棱两可地道:“等侯爷回来后,我跟侯爷说说。”
二夫人见她说词间带着几份敷衍的味道,笑了笑,端了茶盅闲闲地喝了口茶:“也是,跟侯爷商量总不会错!”
正说着,有小丫鬟进来享道:“四夫人,大少爷、三少爷、五少爷来看四少爷了!”
早上当着孩子们只说徐嗣谆病了。徐嗣勤、徐嗣俭懂事些,却住在外院。徐嗣诫虽然住在内院,却年纪小,懵懵懂懂的。加之徐嗣谆从小就体弱多病,三个孩子倒没有疑心。只是徐嗣诫,徐嗣谆待他一向来厚,平时还不觉得,这时徐嗣谆病了,他这才有了些孤单的感觉。
“母亲,四哥什么时候能好!”
十一娘怕他们看出破绽,带着徐嗣勤几个看了徐嗣谆一眼就领出了内室。见徐嗣诫目含担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祖母、二伯母,还母亲,都在这里照顾谆哥儿,谆哥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徐嗣诫点头,乖巧地道:“母亲,我不吵你。也不吵四哥。我乖乖地跟着南妈妈睡觉。”
十一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徐嗣诫笑了起来,眉目间一片欢快。
二夫人不由侧目。
十一娘送他们三兄弟出去:“等过几天好了,你们兄弟再好好聚聚。”
徐嗣勤和徐嗣俭笑着应了,徐嗣勤更是道:“四婶婶不用担心五弟,我和三弟会好好看看他的。”
“你们兄弟齐心,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十一娘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有青帷小油车急驰过来,和徐嗣勤三兄弟擦肩而过。
徐嗣勤不由打量一眼。
就看见徐嗣谆的乳娘没等跟车的婆子放下脚凳就从车上跳了了下来。
“四夫人。”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四少爷怎样了?”
吃着她的奶,从被襁褓带到呀呀学语,蹒跚学步,哪能没有感情。
“没事。”
站在太夫人的院门口,还有来往的丫鬟、婆子,十一娘粉饰太平,“让你过来帮着照顾几天。”
乳娘松了一口气,跟着十一娘进了屋。
待见道徐嗣谆,乳娘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眼泪也忍不住簌簌落下来。
二夫人觉得乳娘情绪太激动,直皱眉,十一娘也怕她把徐嗣谆吵醒了,小声地提醒她:“谆哥儿这才睡下。”
乳娘忙捂着嘴,无声地哭了一阵子,这才道:“四夫人,大夫怎么说?”
“说受了惊吓!”十一娘也不瞒她,“如今人有些糊涂,妈妈是从小把他带大的,最是知根知底,所以特意请你来安安哥儿的心。”
“四夫人放心,”乳娘说着,让小丫鬟给她找件杜妈妈的干净褙子换上,这才坐到了炕边,又吩咐小丫鬟打了热水她净手,这才摸了摸徐嗣谆的额头,“哥儿交给我就是了!”
十一娘见她极为细心,放下心来,请二夫人到次间坐:“二嫂也半苦了一上午,这会儿歇歇吧!”
二夫人却惦记着太夫人,两人去了太夫人那里。
太夫人刚起床,正在梳洗,知道徐嗣谆的乳娘过来了,赶过去着了看,见乳娘正细心守在一旁,嘱咐了几句,让杜妈妈安置乳娘歇息的地方:“帮着照顾几天。”
乳娘很愿意,福身称是,说了些“请太夫人放心”之类的话。
五夫人过来看望徐嗣谆。
“可好些了没有!”见徐嗣谆的乳娘在,笑道,“妈妈可赶过来了。”见徐嗣谆没醒,又安慰了太夫人一通。
太夫人看着天色不早,留五夫人吃饭,让小丫鬟去问徐令宜在哪里午膳。
小丫鬟去了快一柱香功夫才折回来:“太夫人,侯爷出了门。”
在这种情况还出门?
十一娘有些意外。
太夫人则沉吟道:“那就摆饭吧!”
小丫鬟应声而去。
二夫人搀着太夫人,十一娘和五夫人跟在后面去了东次间吃了午饭。
饭后,大家去看了看徐嗣谆。见他还睡着,五夫人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二夫人、十一娘陪太夫人在一旁坐了。
刘医正来了。
二夫人和十一娘避到了暖阁,太夫人陪在一旁。
刘医正见徐嗣谆还没有醒,有些惊讶。
二夫人避着槅扇把徐嗣谆中途醒过一回,怎样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刘医正,然后道:“妾身见四少爷睡得不安稳,就点了炉自制的安眠香。”
刘医正不由抹汗,低声道:“不亲眼见见四少爷的病,我不好开药方。”二夫人倒有些弄巧成拙了。
她“哎呀”一声,忙道:“还请医正大人不要见怪。”忙吩咐小丫鬟熄了香炉,道,“过几刻钟四少爷就应该能醒了。”
刘医正怎么好意思和太夫人对坐着,起身道:“那我先到院子里站站,等四少爷醒了,太夫人再差人喊我进来好了!”
太夫人也方便留刘医正,让人送了他出门。
几个人就这样等徐嗣谆醒过来。
十一娘那边的琥珀过来:“太夫人、二夫人、四夫人,易姨娘闹着要见侯爷,几个婆子不让,她就在那里寻死觅活的,还说,要是婆子们不去禀告,可别怪她有什么话说什么话。几个婆子怕不好交差,把她按着堵了嘴。”说着,望了太夫人一眼,“偏生侯爷走的时候又特意交待,好好看着易姨娘,别让易姨娘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不好跟三爷交待。几个婆子走错行偏,特意让我来回太夫人、二夫人、四夫人一声。还请太夫人示下,这件事该怎么办好?”
太夫人听着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不好办的。就这样把她堵着嘴,五花大绑地丢在屋子里,只要三爷的信回来了还有口气在就行了。”
琥珀恭声“是”,退了下去。
太夫人就喊了杜妈妈:“你亲自去问白总管,看写往山阳的信几时能有回音。快点把这件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语气越发的冷了。
徐嗣谆的乳娘听着这其中有蹊跷,不敢节外生枝,忙低下头去打量徐嗣谆,装做没有听到的样子,却发现徐嗣谆眉头微皱,不安地低声梦呓着。
她心中一惊,用比平常略高的声调喊着“四少爷”,把太夫人、二夫人和十一娘都吸引了过去。
徐嗣谆果如二夫人所说的,渐渐醒了过来,乳娘抱着他不停地安慰着他。
或者是自婴孩时就藏在心底深处的温暖记忆,他被乳娘抱着,神志虽然还迷糊着,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使劲的挣扎,刘太医看着心中一松:“不要紧,不要紧。有贴身的人陪着,渐渐就会好了。”然后开了些安神的药,告诉乳娘一个偏方,让乳娘在午正时分用大拇指搓徐嗣谆左、右手的食指靠近大拇指的地方一百二十八下,“帮四少爷行气。”
乳娘很认真地跟刘医正学了。
太夫人就进了暖阁和十一娘说话:“我看,快点把家里的事理一理,请济宁来帮着安安神,做做法才好。”
巫蛊这事干系太大了,不把这个事理顺了,要是被外人看出些什么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侯爷一回来我就商量他。”这件事是徐令宜经的手,现在进展到了一个什么情况,是个什么状况,十一娘还真不好说。
太夫人想到徐令宜此刻还不见踪影,不免有些嗔怒:“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家里一大瘫子的事等着他呢!”
十一娘不好回答,正想安慰太夫人几句,一旁的二夫人已低声道:“多半是处理朱道婆的事了——这件事,可不好假手与人。”
太夫人听了神色微霁,十一娘却是心中一阵乱跳。
这件事,不知道怎样才算完结……
徐令宜很晚才回来。
他神色自若,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十一娘忍不住询问:“侯爷,见到朱道婆了?”
徐令宜没有否认,低声道:“你放心,没留下任何痕迹。”然后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轻轻抚了抚她的腹部:“今天有没有吵你?”
十一娘明白这种手段是必须的,可心里还是有几份唏嘘。见徐令宜转移了话题,干脆顺着把心里的那点感慨抛到了脑后。
“算是很乖的了。”她笑道,“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调皮了一下。”
“哦!”徐令宜很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十一娘笑道:“娘怕我闻不得鱼腥味,特意吩咐不让做鱼,做了盘新鲜上市的凉拌千金菜,平时我也很喜欢吃的,谁知道今天闻了却特别的不舒服。”
徐令宜听了笑起来。
十一娘就趁机和他说起徐嗣谆来:“……刘医正说,会慢慢好起来的。”然后说到徐嗣谕,“照二嫂的意思,还是把这件事开诚布公地告诉谕哥儿的好……”把二夫人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徐令宜听。
徐令宜沉思了半晌,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十一娘沉吟道,“与其写封信去,不如让谕哥儿回来一趟。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商量。”
徐令宜微微颌首:“那就让他回来一趟。也正好让他和秦氏见上一面。”
第433章 无涯(上)
一句“那就让他回来一趟。也正好让他和秦氏见上一面”,让十一娘心惊。
她不由喃喃地喊了一声“侯爷”,再望过去的时候,只见徐令宜面沉如水,放在膝上的手已紧紧地攥成了拳。
这真不是个好话题。
十一娘岔开了话题:“您走后,易姨娘闹着要见您。”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了徐令宜。
徐令宜听了冷冷一笑:“不外是说些辩解的话。可说一千,道一万,她把朱道婆引见给了秦氏,知道秦氏在干什么还想办法阻止,看她做出这种对徐府极为不利之事,已是罪不可赦。说什么地没有用!”又道,“要不是我需要她帮着转移一下大家的现线,早就把她处置了。还等到今天!”说着,他眼眉间露出几份犹豫来。
十一娘看了沉吟道:“侯爷可有什么为难之事?”
徐令宜想了想,低声道:“明天早上,你回去换件衣裳。几位姨娘见了,估计都会来给你问安,问谆哥的情况。你不防给几个姨娘找点事做,别让她们乱窜。”
这样也免得卷到这件事里去。
“侯爷放心。”她沉声道,“妾身省得。”
徐令宜点头。
十一娘一向明白他的心思。如果不是这件事把她拾扯了进去,如果不是她怀着身孕,有些事,他早就交给她办了。
“至于秦氏那里,”徐令宜徐徐地道, “她做过什么,她心里最清楚。她在我身边服侍了这些年,我的脾气、性情她也能猜到几份。我要是说她几句,待我脾气过了,这件事也就算了。我要是一句话都不说了,这件事只怕就不那么容易过去。可平日我看在谕哥的份上,对她多有忍耐,她心里只怕还存着一份念想。这样把她晾一天还好说,如果晾得时间长了,她只情急之下,只怕会乱嚷嚷。”他说着,语气微顿,“现在府里都在传,把谆哥儿吓着的是易姨娘。我看,你见到她,不防以她和易姨娘交好为借口,好好地落她交友不慎……人就是这样的,以为有一线生机,就不会轻易放弃。先稳她几天。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再说。”又道,“她身边是不是有个叫翠儿的贴身丫鬟,你给这个贴身的丫鬟递个音吧。事完了,我会把她家里人送到江南的田庄去。”
这样说来,翠儿是肯定留不住了。
十一娘凛然:“妾身明白了。我会见机行事的。”
徐令宜满意地微微领脊,问起琥珀来: “……定在了什么时候?”
十一娘毛骨悚然。
难道琥珀也……
“侯爷有什么吩咐?”语气里隐隐含着几份警戒。
徐令宜正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低声道:“把琥珀早点嫁了吧!还有那个秋红。待她嫁了,小一点的雁容、绿云也都可以配了出去。到时候你身边的人该换的就换了吧!”
十一娘松一口气。
好在雁容早和曹安有了婚约,到时候暗示曹家早点来提亲,也不算突兀。
她轻轻点头:“妾身这两天就把婚期定下来。”
正说着,琥珀隔着帘子低声道:“侯爷,夫人,奴婢打了洗脸水来了。”
十一娘不知道徐令宜交待完了没有,看了他一眼。徐令宜微微点了点头,十一娘这才喊了琥珀进来。
在这边洗了手,净了脸,徐令宜去了徐嗣谆那边,十一娘尾随其后。
徐嗣谆睡着了。屋里并没有点安眠香。乳娘在炕边守着徐嗣谆。太夫人和二夫人则并肩坐在一旁的太师椅边悄声说着话。
看见徐令宜进来,二夫人忙站了起来。
“谆哥没事!”太夫人道,“下午睡得还算安稳。”
徐令宜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炕边凝神徐嗣谆,眼底流露出几份淡淡的悲凉。
“既然谆哥儿应了长春道长的‘无妄’之说,我看,不如就把长春道长请来帮着做几场法事好了!”
屋里的人俱感惊讶。二夫人已目赞赏: “侯爷主意好!我看,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去请长春道长来做法。”又对太夫人道, “娘,您看,我们要不要到庙里去拜拜菩萨?”
“去。”徐令宜的话提醒了太夫人,“怎么不去!不仅要去,还要悄悄地去!”
第二天一大早,徐令宜先派了赵管事去乐安按徐嗣谕,然后去了外院,和白总管商量着怎样请长春道长,怎样安排太夫人、十一娘等人去慈源寺上香的事。十一娘则回了正屋。
琥珀服侍她更永,趁机低声道:“昨天中午,我差了小丫鬟去打探易姨娘那边的动静,结果发现三房那边的丫鬟、婆子全都不见了。”
“全部?”十一娘的动作僵了僵。
琥珀点头。
文姨娘一直注意着事态的发展,听说十一娘回来,第一个来问安。
“四少爷怎样了?”
十一娘没瞒她:“现在还昏迷不醒。不过,不用点安眠香了,在一点一点的好起来。”
文姨娘松了口气。
十一娘趁机和她商量秋红的事:“我想,要是过几天谆哥儿还不好,不如办几场喜事。你那边,也正好添几个人。”
文姨娘可能是最了解内幕的了。听了立刻点头:“我这就和那边商量,下午就回去人的信。”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杨氏和乔莲房一前一后的来了。
知道徐嗣谆情况堪忧,杨氏抹着眼角:“四少爷那样和善的一个人,怎么就遭了这样的事。”
乔莲房没有做声,坐在一旁喝茶。
秦姨娘战战兢兢地过来了。
十一娘就把徐嗣谆还病着的事说了:“……太夫人年纪大了,我这几天会在太夫人那边照顾谆哥儿,院子里有什么事,你们就问文姨娘吧!”
几位姨娘面面相觑,文姨娘突然被委以重任,很是意外:“夫人……”
十一娘一个眼神阻止了她。
文姨娘突然坦然起来。
自己在家里也是学了怎样主持中馈的,临时帮着管几天难道还会拿不起不成?
念头闪过,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应了声“是。”
秦姨娘心正虚着,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吭一声;乔莲房无所谓;杨氏就趁着十一娘低头端茶的时候冲着文姨娘抿着嘴笑了笑。十一娘单留了秦姨娘说话。
“听说你嚷着生了病,要见二少爷一面?”
秦姨娘穿了件殷红色的杭绸素面褙子,如竺香所说,脸色腊黄,左右鬓角各贴了块膏药,目光躲闪,人如打了霜的茄子,全然没有了从前的镇定悠然。闻言忙摆手:“没,没,没。”话一出口,又觉自己说的不对,忙点头道,“有些头痛,贴两块膏药就好了。”
十一娘听着脸色一沉:“一会有,一会无的,你到底有病没病?”
这样咄咄逼人的问话,秦姨娘还是第一从十一娘嘴里听到,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她慌慌张张地道:“一点小病,一点小病。夫人不用挂怀。”
十一娘不再理睬她,吩咐琥珀:“去,拿了我的名帖,让外院落的管事帮秦姨娘请个大夫来瞧瞧。”然后又道,“有病治病,怎么像个无知的村妇似的,胡乱贴些膏药在头上了事!”
秦姨娘听验胀通红,低声道:“夫人,四少爷正不安生着,我这要是再寻医问药的,岂不是给家里添乱。所以才想自己贴两副膏药完事的。不用请大夫来瞧了!“
“既然知道家里事正多,就应该好好请大夫瞧瞧才是。”十一娘并没有因为她的一番话脸色有所缓和,恰恰相反,十一娘的脸色带着几份凝重,“你和易姨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着?”
秦姨娘如受到惊吓的小白兔,眼底露出几份惶恐,期期艾艾地道:“不知道夫人问的是哪桩事?”
“不是说她和你最好。”十一娘道,“她精神不好,半夜三更在院子里乱窜,惊了谆哥儿。你和她一向交好,难道易姨娘平日里就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秦姨娘听着,如三伏天里喝了碗冰镇的绿豆水,全身都服帖了。急急地道:“夫人,我虽与易姨娘交好,可也只是平常针线上些的来往。绝没有多的瓜葛。还请夫人明查。”
十一娘见目的已经达到了,端起茶盅轻轻啜一口茶:“易姨娘如今被拘在屋里,只待着三爷来了好发落。你这几天好好呆在家里,别到处乱走。丢了二少爷的颜面……”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帘子微闪,露出竺香略带焦急的脸。
十一娘不动声色,又训斥了几句,这才让秦姨娘退了下去。
竺香进来附耳道:“夫人,陶妈妈来了!”
从事发到现在,不过一天两夜的功夫,陶妈妈就赶了过来。
“人呢?”她声音不觉冷几份。“外面只传四少爷病了。”竺香道,“她连夜赶过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守门的见四少爷的乳娘昨天早上刚被接进府,今天一早就传出侯爷要请长春道长来做法,太夫人要亲自到庙里去给四少爷祈福的事。以为四少爷病得不轻,陶妈妈奉命而来,就放了进来。如今正住太夫人那里去。”
十一娘眉头微蹙。
竺香道:“夫人,您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第434章 无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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