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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盗墓进行到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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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点后悔,本来冒着被老头子臭骂的风险跟曹实来交易就是为了亲眼见见东西,满足一下好奇心,没想到东西是见到了,好奇心却愈发膨胀起来,老头子和曹实都不会跟我说实话,这一趟来的很不值。
我这边苦苦思索,宋老万在那边已经开始忙活了,我听人说过,他看东西的时候根本无需借助任何工具,只凭一双眼睛和两根手指就能鉴别真假,我们的东西和对方的东西一般无二,宋老万肯定事先就揣摩过,对他这样的高手来说,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如果再看走眼,那还不如直接上吊算了。
老头子的目标就是阴沉脸面前箱子里的那块水货铜牌,曹实在法台寺已经失手一次,所以这次交易是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宋老万估计被狠狠的打了预防针,一点不敢托大,小心翼翼拿起对方带来的货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闭上眼睛略一停顿,用两只手指在上面摩挲一遍,随后对曹实点点头。
这就表示对方带来的东西没有问题。
宋老万看货的时候我也看的很认真,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西夏敕燃马牌,只不过有点相似而已。
我们这边鉴定结束了,可对方的“眼”却没完没了,把我们带来的三件东西翻来覆去的看,各种鉴定古玩的工具预备的非常齐全,看上去挺专业,其实很烦人。我看着他那副麻缠样子就忍不住想抽他,等的实在不耐烦了,伸手掏了根烟,打火点燃。
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东西上,我手里的打火机一声脆响,大家不由自主的朝这边看,阴沉脸也微微抬了抬头,这家伙从进屋开始就不多说话,一副淡漠傲然的样子,但看到我点烟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猛然就睁大了一圈,脸色也微微一变。
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引起阴沉脸这么大的反应,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肯定是我拿烟的左手惹的祸。
我的左手天生就是六指,而且这六指长的非常奇特,从小拇指根部长出来,然后指尖部分连在小拇指的第二节,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肉环。小的时候我倒不在意,长大后觉得很别扭,想到医院去做个小手术切掉,结果被老头子狠狠骂了一顿,他说这是我天生长出来的东西,如果切掉会对我以后的命数不利。对老头子的见识和本事我是非常折服的,所以尽管不信他说的什么命数一类的话,但还是把这个奇怪的六指给留了下来。
一时间我和阴沉脸都觉得有点失态,我连忙缩回手,他连忙收回目光。这家伙最后还瞅了我一眼,让我感觉很不自在,阴沉脸的目光虽然不象小说里写的那样精光四射,但是非常犀利,盯人一眼就仿佛捅人一刀子似地。
经过这段小插曲,对方的“眼”还是捏着东西不松手,似乎是没把握判断真假。曹实很有耐心,但他的叔伯弟弟曹双就有点不耐烦,开口说:“我们八爷是什么身份,还能拿假东西来糊弄你?你要是眼力不够就再回去练几年。”
“是是是。”对方的“眼”虽然业务不精,但态度倒很恭谦,一边拿起一面放大镜,一边小心翼翼的说:“这位大哥说的是,我入行时间短,又天生胆子小,一遇见好东西就心里哆嗦,恐怕看走眼,别急,别急,容我再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一说,连曹双也不好意思再发话,只能沉着气等。
宋老万看玉只用了十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可对方这位足足半个多小时过去,才提心吊胆的对阴沉脸说:“东西看过了。”
“恩?怎么样?”
“这个这个。。。。。。”那人愁眉苦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是不大能吃准。。。。。。”
“你玩我们呢吧!”曹双又想嚷嚷,曹实拦住他,转头对阴沉脸说:“我们一直在江北混饭吃,跑不了,八爷的信誉,可以到别处打听打听,东西绝对不会掺水。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到江北找我,姓曹的不会不认账。”
“这话只能糊弄三岁小孩。”阴沉脸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过,我信的过你。”
阴沉脸这么说就等于认可了我们的东西,我以为交易会到此结束,大家各自带了东西走人。没想到双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分别拿出一套做拓本的工具来。
我有点纳闷,又不敢多嘴,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宋老万把铜牌上片内侧那些杂乱的花纹原封不动的拓下来,东西都交易过了,还要拓本干什么。
宋老万做的是对方那一件东西的拓本,他手脚很麻利,拓本做好后把东西打理干净,交还回去,对方接了东西重新放回箱子,啪的合上箱盖。
我心里一动,猛然间冒出个念头,这次交易的目的难道不是铜牌,而是拓本?
也就是说,老头子和对方想得到的,并不是铜牌本身,而是上面携带的信息?
等拓本全都做好以后,已经凌晨两点多钟,我的推测也被证实,双方把各自带来的东西重新装进箱子,只拿走了拓本。我站的腿脚发麻,心里很不爽,只想把铜牌的事全都忘了,赶快回去睡觉,免得猜来猜去又猜不出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唯一一个留守在外面的人轻轻溜进屋子,在阴沉脸耳边蚊子哼哼一般小声说了句什么。
阴沉脸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沉吟了一分钟之后突然发神经似的笑了笑,对曹实说:“有句老话说的好,卫家九重门,老八人上人,卫长空卫八爷真是个人物。”
阴沉脸所说的这句话,我也听人背地里讲过。卫家过去是大户,但后来人丁凋零,慢慢就败了,老头子现在的家业,全是他一穷二白靠本事打下来的。卫家九重门,说的倒不是卫家大院有九道门,而是指老头子兄弟九个,个个都是能撑门顶户的人才,其中的卫家老八,也就是老头子,更是人才中的人才。
“卫八爷现在也奔七十了吧?”阴沉脸斜眼看了看曹实:“心思倒还是慎密的很。”
“你这是什么意思?”
阴沉脸伸手在四面八方虚指了一下,阴阴一笑:“就在这屋子附近,卫八爷又给你们派来十七个后援,可惜的是,他们现在都不能动了。”
话说到这里,就算傻子也能听出一丝不妙,曹双刚要伸手去掏家伙,阴沉脸身后的人猛然抢了先,几把枪顿时对准了我们,随后,有人上来把我们身上的家伙全都搜走。曹实眯了眯眼睛,问:“你们玩火?”
在江北附近,玩火这两个字就是黑吃黑的意思。
“大家都不是正经人,谁也别说谁。”阴沉脸转头看了看我,对身后的人说:“这个留下,其余的都送上路吧。”
他娘的!
我忍不住爆出一句老头子的口头禅,真是晦气透了,我纯属好奇才硬缠着曹实把我带来看新鲜,谁知道竟然遇见这种恶心事。这帮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胆子这么大,元山说到底还不算出了江北的地界,敢在这里捋老头子的虎须,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我没经验,一遇见变故脑子就乱成一锅粥,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事实上就算再想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毕竟有硬家伙就顶在我们脑门上。
对方的人正要动手,曹实突然无缘无故的冒出一句话:“现在几点了?”
第4章地下室
所有人都被问的一楞,就趁着这一纵即逝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曹实朝头顶的灯甩出一样东西,然后用肉眼几乎都跟不上的速度一矮身子,喊出一个字:跑!
我的反应还算迅速,屋子里的灯被曹实打灭了,顿时漆黑一片,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应该算是最有利的,对方在黑暗中分辨不出目标,不敢随意开枪,我们就有机会冲到外面的空旷地四处逃掉,至于会不会被屋子外面的人打倒,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冲出去起码有条活路,呆在屋子里绝对是死。
小屋的窗子上糊的全是报纸,我凭感觉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憋着一口气猛的窜了出去,还好,身体几乎是擦着窗户的边出去的,如果再偏那么一点,估计就得一头撞在墙上。
阴沉的天气帮了我们大忙,外面比屋子里也亮堂不了多少。小屋附近全乱了,懵懵懂懂的到处都是来回晃动的人影。我一出屋子就率先猫下腰,旁边砰砰响起了枪声,然后就听见阴沉脸喊道:“不要开枪!”
丫这时候怎么发善心了?我不敢多想,捡着能走的路几乎是爬行着逃出去十几米。混乱中已经看不到曹实他们的身影,眼下只能靠自己去找条生路。我们的车子就停在附近,我本来想偷偷摸到车子那里发动了逃走的,但可惜的是车钥匙不在我身上。
我已经快摸到车子那里了,只好忍痛割爱,朝别的地方逃。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元山的山脚下,如果向外逃,是大片的空旷地,不利于藏匿,只能朝元山深处跑,利用天色和地势脱离困境。
这不是捉迷藏玩游戏,而是真真实实的逃命。我一边尽量把身体压低,一边观察左右的动静。远处一直有对方的人毫无目标的搜索,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不敢有任何停留,顺着上山的路手脚并用往深处走。
天实在是太黑了,几步外的情景都看不清楚,我咬着牙往山里逃,心里还骂着阴沉脸他娘。所幸的是,随着向山内的纵深,周围的人声和人影都渐渐消失,这就说明,我离危险越来越远。
即便这样,我还是不敢大意,在山里绕了个圈子,然后顺着山势向东北方向跑,虽然路途遥远,但只要认准了方向,就能接近郊区的公路,拦辆车子返回江北。
接下来就没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等我见到老头子的时候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头子很反常的没有发脾气,只不过语气略带急切的说曹实是两个小时以前回来的,现在已经带人重新去了元山。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问,老头子接着说要我马上把能调集的人手全部集中起来,然后去跟曹实汇合,在元山附近寻找曹双的下落。
我一听就明白了老头子的意思,昨天的事发生在交易的尾声,货和拓本全在曹双身上,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挽回,但无论如何都得找到曹双,拿回货和拓本。
青铜器有什么用处我暂时还不知道,但在老头子心中,它的分量之重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我二话没说,转头就准备出去调集人手,老头子拦住我,从牙缝里吐出八个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点点头,用最快的速度把档口盘口上抽的出的人全都集中起来拉到元山。等我赶到的时候,曹实带的人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发地点清理过了。
曹实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一碰头就说:“所有人分开去找双子,其他事我们路上慢慢说。”
“好,先找人。”
象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曹双如果顺利从小屋里逃出来,十有八九也会和我一样,舍弃山外的空旷地,从地势复杂的山内逃走。曹实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山外,其余的分成几路进山。我们俩领着十几个人从山脚出发,顺着我昨晚逃跑的路线深入元山,曹实一边走一边跟我说了说大概的经过,他说阴沉脸那帮人做事很绝,基本没留活口,昨天我们带来的人几乎全挂掉了,山脚下到处都是尸体,却唯独没有找到曹双。
按正常的推测,曹双无非就是两种结局,死了或者逃了,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幸存的可能性还稍大一些。所以我就对曹实说:“老曹,会不会是双子受了伤,带伤逃进山里,结果走不动了?”
曹实的脸色很不好看,轻轻嘘了口气,说:“但愿吧。”
所有人都知道昨晚出了大事,一路上谁也不敢多说话。我连着跑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又钻进山里,体力明显跟不上,两条腿就和灌了铅一样,死沉死沉的。曹实跟我一样,但他身体壮,而且心里惦记自己的弟弟,所以赶路赶的很急,我不敢拖大家的后腿,只能咬牙硬挺着。
我们一连找了四个小时,一无所获,曹实看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就说翻过眼前一座小山头后休息休息。
等我们拼死拼活爬到山头最高处时,一片建筑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看了几眼我就知道,这肯定是加工石料的厂子。元山山里最少有两三个石料加工厂,平时在这里进出的基本都是石料厂的人。
不过眼前这个石料厂象是废弃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院里院外的荒草长的非常茂盛。曹实派了两个人下去看看,其余的都在原地休息。这时候我已经完全处于体力严重透支的状态,坐下来就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架子几乎散了。
下山的两个人还没进石料厂就匆匆忙忙的跑回来,说草丛里有几行汽车轮胎碾压过的痕迹,看上去很新。
这个石料厂如果真是废弃的,那么新鲜的汽车轮胎痕迹就有点可疑。元山实在是太大了,想在这里面找一个人,无疑和大海捞针一样困难,所以,就算有一丁点蛛丝马迹都不能错过,曹实马上吩咐大家朝石料厂那边出发。
果然,一踏进山头下面比较平坦的山地上时,大家都看到几行轮胎痕迹从不远处的山路延伸到石料厂的大门内。曹实把人分成三批,前后有序的慢慢接近石料厂,唯恐再出现意外的话被人一锅端。
厂子确实是废弃的,而且废弃的时间估计还很长,从外面看,一切都很正常,我们窝在草丛里观察了很久,没有什么动静,曹实就派了四个人进去摸摸情况。
过了很久,四个人才回来,他们说厂子里没人,不过发现了几个水瓶子和烟头,看样子象是不久前才被人丢掉的。
曹实略一沉吟,在门外留了几个望风的,然后亲自带人进了院子,把整个厂子彻底搜索了一遍。有人发现一个隐藏在铁门后的地下室,因为下面太黑,而且情况不明,所以没敢轻举妄动,等所有人搜查完其它地方后,曹实把大家聚拢到一起,简单分了下工,安排两个人先进地下室看看。
这次寻找曹双的行动如果没有结果的话,在老头子面前肯定说不过去,所以我们考虑的很周到,做好了加班的准备,食物饮水以及必要的器具都带了不少,照明工具更是预备的很充足。两个人拿着手电推开铁门下去看了看,几分钟后就上来报信:地下室里有具尸体。
曹实顿时就紧张起来,问:“是双子吗?”
“看的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双子。”
曹实松了口气,然后留下人在门口警戒,自己则随报信的进入地下室。
我有很多贱毛病,凡事好奇是其中最贱的一个。大大小小吃了很多亏,但就是不长记性,听到下面有个死人,心里又开始痒痒,曹实刚一动,我就忍不住也拔腿跟了过去。
这个地下室的结构很简单,门后是倾斜而下的台阶,台阶到头后朝左一转就是地下室主体,光线完全照射不到,漆黑一片,全要靠手电照明。两个先前下来的人用手电照了照东墙根的位置,回头对曹实说:“实哥,尸体就在那儿。”
这具尸体一丝不挂的俯卧在墙根处,虽然已经出现尸斑,但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应该死亡的时间不长。有人把尸体翻过来一看,死者是个老年人,看样子比老头子岁数还大。除了尸体,整个地下室空无一物,我就有点纳闷,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会死到荒僻的元山里?
地下室中发现的这具尸体虽然有些蹊跷,但绝对不是曹双,我们眼下有正事要做,没时间和精力研讨这个问题。曹实稍稍松了口气,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盯着尸体看,直到别人问他怎么办的时候,他才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说:“抬出去埋了吧,尸体如果真被别人发现,估计有麻烦。”
曹实在老头子手下很得用,也非常受信任,所以老头子手下的人都很听他的话,当即有人跑上去找地方挖坑准备掩埋尸体。我和曹实在地下室大致看了一下就返回地面,相互交谈了两句。其实我很想问问曹实关于交易的事情,但周围还有其他人,他绝对不会当面泄露底子。
坑挖好之后,两个人从地下室抬了尸体准备去埋,等他们走到台阶处时,曹实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实哥,怎么了?”
曹实似乎有点不正常,把人叫住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停了两分钟,他摆摆手:“没事,你们去吧。”
“老曹,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曹实掏出烟给我一支,我们点燃之后一边抽一边朝埋人的地方看。老头子手下不少人都下过坑,胆子很大,一点不怵死人,这时候三四个人围在远处的坑边,一起朝坑里填土。
曹实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丢掉手里的烟头朝埋尸体的地方飞跑,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急忙跟过去。
“把尸体刨出来。”曹实对正在填土的人说道。
“实哥,这。。。。。。”一个人不解的问:“坑都快填满了。。。。。。”
“别废话,刨出来!”曹实加重了语气。几个人不敢怠慢,手忙脚乱的又开始朝外挖土。很快,惨白的尸体重新呈现在我们面前。
曹实跳进坑,仔细端详了尸体一会儿,突然伸手掀起尸体的上嘴唇,然后回头对我说:“天少爷,你看见了吧。”
对曹实的举动,我感觉很奇怪,听了他的话后,我不由自主的蹲在坑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尸体一眼。
顿时,我从脚底板冒出一股极为凛冽的寒意,已经消失的鸡皮疙瘩急速的重新遍布全身。这尸体!?
怎么可能?
第5章诡异的尸体
这死者的年纪应该很大了,但满口的牙却结结实实,而曹实给我看的,是尸体的一颗门牙。
因为事先就得到了曹实的提示,所以我看的相当清楚,尸体的左门牙缺了一半。
这看似是个毫不起眼的细节,但对于我们来说其意义截然不同。曹实又扳开尸体僵硬的大腿,指着上面一块三角形的黑色胎记给我看,我身上的寒意更重了,虽然顶着大太阳,却感觉象进了冰窖一样。
我和曹实之所以对尸体的门牙和大腿内侧的黑色胎记这么在意,是因为曹双身上也有这些特征。
刚才在地下室的时候光线不太好,而且我不想盯着尸体看的过于细致,所以这尸体的面貌特征都被我疏忽了。但现在看完了门牙和胎记,再细细的看看尸体的脸型,简直就是几十年后的曹双。
我不知道这是事实还是自己的心理幻觉,其他人都呆了,几个人和发癔症一样站在坑边一动不动。曹实翻身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摸出支烟来点燃了默默的抽。
不对不对,我啪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感觉自己的想法太无稽。从那晚出事到现在,满打满算几十个小时的时间,曹双除非是进了时光隧道,否则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但尸体的门牙和胎记又怎么解释?我绝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叫辆车来,带上冰块,把尸体弄回去。”曹实摁灭了烟头,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说:“地下室还要仔细的再看看。”
我连忙尾随在曹实身后,他放慢脚步,扭头对我说:“你相信这种事吗?”
“这个。。。。。。我确实不太相信,不过如果这不是双子的话,那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们本来在山里来回的游荡就是为了找一个失缺半颗门牙、大腿内侧有块黑色三角形胎记的人,而荒废的石料厂地下室恰好出现一具符合上述特征的尸体。除了两人的年龄相差太大以外,实在没有其它证据证明这尸体不是曹双。
我一直在问自己:这可能吗?这可能吗?
“这尸体已经不能算正常了。”曹实的语气有点悲哀:“那么大年纪的人,除非是神仙,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完整的一口真牙。”
我点点头,曹实接着说:“尸体拉回去验血,如果是AB型,那么。。。。。。只能当他是双子了。”
“不过老曹,如果把他当双子的话,还是有点说不通,这分明是个老头儿。。。。。。”
“原因可以慢慢找。”曹实一字一顿的说:“我还不算老,有的是时间。”
这件事带给我一种莫名的并且很深的心理阴影,特别是再次进入地下室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所有的手电都被集中用来照明,很快,我们就在尸体刚才俯卧的位置发现了两个非常模糊的暗红色的小字。
这俩个字我觉得似乎是手指蘸血写出来的,虽然很模糊,但认真的辨认一下就能看得出,是箱子这两个字。
箱子?
如果这两个字真是死者临死前留下的,那就有点研究的价值。不过一时半会之间不可能从简简单单两个字里得到什么线索,只能回去以后再说。
整个地下室修建的比较粗陋,地面是土砖铺出来的,砖头和砖头之间也没有粘合物,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扣出一块。这两个小字正好写在一块砖头上,曹实把砖头撬出来,准备一起带走。
在等待车辆还有冰块的空闲时间,我把曹实拉到僻静的地方,问道:“老曹,能告诉我吗?关于那几块铜牌的事?”
曹实的情绪很低落,一个劲儿的闷头抽烟,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回答我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看我,说:“这件事的水有点深。”
我以为他肯说实话了,连忙朝他身边凑了凑,一脸期盼的等待答案。
“不过这只是我的感觉。”曹实微微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八爷对我一向很信任,过去做事,他总是把来龙去脉给我交代的一清二楚,但这一次却什么都没说。八爷如果不想说的事,咱们猜是猜不出来的。天少爷,做这一行的人都应该明白,知道太多了不是好事。”
我听出来曹实话里的意思,是劝我不要追问太多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我心里一直觉得有点不甘,赌气捡石头乱扔。曹实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不是我不肯告诉你,确实是我知道的也不多。法台寺那件事你应该打听的差不多了,至于西夏铜牌,八爷只吩咐务必带回来,具体做什么用,他没说。”
“跟咱们交易的是什么人?”
曹实摇摇头:“说实话,这一次八爷的举动很反常,那帮人好像很摸八爷的底,不但知道他刚刚派人去了法台寺,还知道他手里有三块西夏铜牌。对方当时提的条件就是不能追问他们的来历,而且要以一换三。”
“是换拓本吧。”
“恩,是拓本。八爷做事一向很稳,如果放到往常,早把这帮人给骂回去了,但他对法台寺那块西夏铜牌很上心,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对方看八爷答应的爽快,就说他们只带五个人去元山跟咱们交易。当时我想着元山是咱们的地盘,对方人又少,应该不会出差错,八爷细心惯了,除了我带的人之外,又在后面派了十几个人潜伏,我就是觉得这么安排很保险,才会答应让你跟着去看看的。”
“老曹,如果交易的目的就是拓本的话,那就说明他们在意的只是拓本,铜牌本身倒没什么价值,对不对?”
“这件事最好不要再问了。”曹实可能不想跟我继续讨论下去,岔开话题说:“石料厂出现这样的情况,谁也想不到,那具尸体不管是不是双子,总之青铜器和拓本都没找到,在八爷那里交代不过去。”
话说到这里,我就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跟着曹实一起闷头等车。车子到了之后,我和曹实带着尸体先回江北,其他人继续在元山搜索。
我心里很忐忑,倒不是害怕回去之后挨骂,而是怕老头子大动肝火,再怎么说,他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暴怒之下如果出点意外,我心里更不好受。曹实就和我商量说,先去验血,等确定结果后再跟老头子讲。
血样送走之后,我和曹实在附近的一家馆子点了几个菜喝酒,我俩都没心情,这酒喝的很没意思。
验血报告是直接送到曹实手里的,他接过去一看,身子就抖了一下,一言不发的递给我,还真他娘的见鬼了,果然是AB型!
“现在可以对八爷说了。”
。。。。。。
老头子在尸体旁边坐了最少十分钟没有说话,我和曹实站在旁边动都不敢动。我原以为老头子会气的把房子戳个窟窿,但他这样,倒让我心里很没谱,曹实始终低着头,我只好轻轻凑过去,说:“老爹,你。。。。。。”
老头子慢慢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完全变了。
从小到大,我脑海中老头子的眼神都是坚强自信的,并且隐隐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但此时此刻,他目光里流露的是日暮西山的萧索悲怆。
“老了。”老头子轻轻把拐杖在地上墩了墩:“要是年轻个十岁二十岁,姓卫的怎么会让人这么欺负!”
“八爷。”曹实终于抬起头:“这事是我办的不力。。。。。。”
老头子也不搭曹实的话,整个人几乎塌在轮椅里,喃喃自语道:“卫八!你老了!”
卫家九重门,老八人上人。可不论再风光的人杰都经不起岁月的磨砺,我看着老头子,几乎有种想掉泪的感觉。
“推我回去。”
我连忙稳稳心神,推着轮椅准备回书房,经过曹实身边的时候,老头子示意我停一停,他拍了拍曹实的手臂:“拿笔钱送到双子家里去。再到凤凰山去买块最好的墓地,把人葬了吧,不管他是不是双子。”
一晚上老头子都不肯多说一句话,也不肯吃东西,二十多年了,我头一次亲自伺候他吃饭,嘴皮子快磨干了,他才勉强喝了碗粥。等给他洗完脚的时候已经十二点,我疲惫的几乎要吐血。
孝子,真不好当。
经过这两天两夜的折腾,我的神经系统被迫进入反常的亢奋状态,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就是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件怪事。
门牙,胎记,血型。。。。。。
可以说,曹双几个最显著的特征都出现在地下室的尸体身上,我说不清楚自己是否相信这个衰老到极点的人就是曹双。
如果他不是的话,那真正的曹双在那里?
尤为重要的是,尸体的右手食指指尖是破损的,砖头上的字迹必定和他有关。一个人临死的时候留下这样两个字,是暗示?亦或警告?
这些问题太复杂,不光是我,就算老头子都不可能猜透,所以我也很理智的把好奇心强制压了下去。
经过法台寺和交易的事之后,老头子明显变了,精神一下子萎靡了好多,每天窝在屋里不肯出门,说话的时候也完全失去了过去那种浓厚的江湖气,简直和个退休回家的普通老头一样。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暗中追查阴沉脸和尸体的事,但正常的生意他都不怎么管了,把我和曹实忙的够呛。
我总以为所有事情到这里就算划上了句号,但恰恰相反,法台寺和元山只不过是个开场曲,随后发生的事彻底把我卷进一片深邃的黑暗中。
老头子平平静静的在家窝了好几个月,第二年五月初,他突然产生了出去玩玩的想法,我这个孝子本来是得跟随左右的,但老头子没让我去,私下里跟我说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生意上的事都要慢慢交给我去打理,所以这两年我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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