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圣域密码-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方四海阻拦了要追击刘大安的几个人,这时候,后面的人全都赶到了,队伍集合了一下,他们的人很多,装备也多,马五魁和另外一个人招呼刚到的人,方四海背着手,慢慢走到了我身前。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可方四海的眼睛里,却有一种异样的光。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答方四海的话,满脑子都是疑问。以方四海的年纪,就算祖坟冒青烟苟活到现在,也是行将就木的人了,但他看起来很健康,我仔细观察着方四海,渐渐的,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从心头油然而生,因为我能看见方四海已经非常老迈,可他的老迈中,又充满了妖异的活力。

“要我说,这个人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方小楼挤到方四海跟前,一脸迷糊,跟方四海商量道:“不行的话,叫他走吧。”

“你知道他是谁?”方四海又笑了笑,一口坚固洁白的牙,头也不回的对方小楼说道:“听雨轩陈三的儿子。”

“这个人绝对不能放他走。”马五魁从旁边走过来,骂骂咧咧。

我根本不知道方四海和马五魁之间的事,但从他们的交谈和言语中隐约听的出,父亲从接手听雨轩之后,可能跟方家发生了一些冲突,马五魁的表情毕露无遗,方家绝对吃了亏。我听着他们简短的交谈,更加狐疑,因为我已经感觉到,父亲跟方四海以及马五魁的纠纷,应该不仅仅是江湖恩怨那么简单。

“四爷,我们要动身不?前头的路还不知道有多远,得先计划计划。”

“叫下头的人歇歇,养足精神。”方四海回头朝前面望都望不透的黑暗中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了:“这个地方,找了那么多年,这次来,只能成,不能败,熬了这些年,不能在这时候乱阵脚。”

方四海带来的这些人显然是经过挑选的,麻利而且听话,马五魁一声令下,这些人就有序的散开了,有一些人在休息,有的准备食物。从内地赶到这边,一路颠簸,铁打的人也被熬垮了,人都很疲惫,一坐下来就想打盹,前后一二十分钟时间,人群中的交谈声已经听不到。我被绳子捆的紧紧的,丢在一块石头旁边,尽管前思后想了十几分钟,却找不到任何脱身的机会。

“把他看紧,不要出什么闪失,我们先到前头看一看。”方四海独自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带着马五魁还有几个人,朝前面走了走。

我感觉机会来了,可手腕上的绳子非常结实,暗中把绳子贴在石头的棱角上,左右磨了磨,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把绳子磨断。周围的人都在休息,我暗中加快速度,不多久,我听到石头背后有脚步声,赶紧停止动作。

紧接着,石头背后的人绕了出来,蹲在我身边朝周围看了看,小声道:“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

我一下听出是方小楼的声音,扭头看看,方小楼尴尬的笑了笑,他是方家的独苗,将来的四方城,肯定要他接手。但现在方四海和方有为还在,有的事情方小楼的确不当家。我对这个人的印象本来不错,可此时此刻总觉得不正常,我和方小楼素昧平生,他没必要对我产生什么歉意。这样一来,我就开始戒备,感觉这是不是方四海安排的什么计策。

“你不用疑心。”方小楼一边盯着周围正在打盹的人,一边小声跟我解释,一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家伙并非那种一根筋的二世祖:“我还你家老爷子一个人情。”

方小楼匆忙的解释了一下,父亲跟方家果然是冲突过的,而且次数还不少,尤其是前段时间,阳城的听雨轩跟马五魁斗的很凶,而且还专门到洛川找过方家的麻烦。这种团伙间的冲突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一直持续了很久。有一次,听雨轩的人把方小楼堵住了,四方城派了很多人过来,本来,四方城增援之后,听雨轩就不占什么便宜,但就在这时候,父亲出现了。

我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但父亲出现以后,形势就发生了彻底的逆转,四方城完全招架不住,方小楼被听雨轩按住了。当时听雨轩的人都很兴奋,按住方小楼,就等于抓住方家一个大把柄。

不过,父亲不仅没有拿方小楼去要挟方家,最后还放了他。

“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等我家老太爷回来,你再想脱身就很难了。”方小楼一边说,一边伸手帮我解绳子,我半信半疑,但又不想错过这个脱身的机会,方小楼解开绳子,拉着我站起身,道:“这里就一条路,走吧。裂谷上头还有我们的人,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你上去之后想想办法甩脱他们,先离开再说。”

“你不怕吃挂落?”我被捆着的时候只想着逃走,但现在绳子被解开了,反倒有点不自在。人心难测,可是有的时候,有的人的心境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眼睛能看的穿,也能感应的到,我感觉到方小楼没有恶意。

“吃不吃挂落,那也没什么,我家老太爷总不会杀了我。”方小楼咧嘴笑笑,又慢慢道:“有的人情,非还不可的。别说了,快走。”

方小楼推了推我,我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随即猫着腰,轻手轻脚的从石头后面开始朝后退。苦行僧和五月都在前面,却顾不上了,只能先脱身之后再做打算。

我走的很慢,尽量不发出什么声响,等到二三十米之后,才渐渐加快速度。但身子刚刚挺直,后面的光柱就开始晃动,估计是有人发现我不在了,大声的吆喝。几十把手电在前后到处照射,我的身影顿时暴露,一群人呼啦啦的开始朝这边追。我的脑子一晕,下意识的就猛跑。裂谷底部的地势很崎岖,一步一个踉跄,后头有人追,裂谷上面还有方四海的人,前后都是敌人,我又陷入了两面被堵的困境中。可处在这种境遇里,根本不能停,我的速度越来越快,用尽全身的力气,两脚生风般的在崎岖中狂奔。

方四海带来的人都是摸爬滚打混出来的角色,我跑的快,他们追的也快,双方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快要跑到裂谷出口时,我的心又慌了,得顺着几十米长的绳索爬到地面,我无法保证攀爬期间不出现意外。

心里一迟疑,速度稍稍慢了慢,身后十几个追击过来的人趁这个机会猛赶,一下子把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了几米,我能听见他们匆匆的脚步声和叫嚷声,心乱如麻。

“你跑不掉!停步!”

我手心里全都是汗,感觉自己快要被追上了,武器已经丢失,只剩下两只拳头,我咬咬牙,做好了拼命的打算,如果跑不掉,那就只能去拼命。

唰。。。。。。

就在我开始绝望的时候,一眼看见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快的赶来,他们没有动用任何光源,却在黑暗中如履平地,跑的快且稳,两道身影的速度非常迅猛,发现他们的刹那间,几乎已经到了眼前。

前面那道身影停下了脚步,这一瞬间,我形容不出心里的感受,呆呆的望着对方,隐隐有种想哭的感觉。光线并不明亮,身影是模糊的,可此时此刻,这道身影让我觉得无比的熟悉,因为他一直留在我脑海的最深处。

父亲,我看到,是父亲来了。

他很高,也很瘦,他的年纪还不算很大,可我突然看见,父亲的两鬓,已经隐隐斑白。他默然站在那儿,我看着他,他同时也在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觉得父亲离我很远,却又感觉他离我很近。从小到大,我不明白父亲是否真的关心我,但这时候,我能察觉出,他望向我的眼神中,有一种深深的牵挂和慈爱。那种眼神是无法作伪的,它来自内心最深处。

眼神的交流只是一瞬,只一瞬的时间,身后追击的人已经逼近了。父亲的眼神猛然一变,盯着那些追击过来的对手,目光如同刀锋一样犀利。父亲站稳的时候,曾经在四方城见过面的胖叔也跑到父亲身边,他们只有两个人,但两个人并肩而立,一种无畏又无敌的气势已经隐然弥漫到了四周。

“给!”胖叔拖着两根足足有两米长的棍子,把其中一根递给父亲,父亲接过棍子,稳稳的握在手里,棍子一端重重墩在地上,整个裂谷好像都被震动了。

此时此刻的父亲,握着棍子巍然而立,好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

“我从来不愿意杀人。”父亲拖着棍子慢慢朝这边走过来,他很少说话,多年的沉默让他的嗓音低沉又沙哑,但他每说出一个字,就好像铁板钉钉,铿锵有声:“但你们要动我儿子,我只能斩尽杀绝!”

第六十三章释怀

父亲低沉的余音在空洞的裂谷底部回荡,不知道是不是父亲那种出鞘剑一般的气势震慑了敌人,后方的追击者一同停下脚步。父亲握着那根棍子,一步一个脚印般的走过来,把我挡在身后。与此同时,更多的人被惊动了,从那边络绎不绝的赶来,我能看见凌乱的光柱在黑暗中交织晃动成了一张网。

父亲死死的护住我,高瘦的身躯像一株无畏风雨雷霆的青松,我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觉得,父亲的身影像此刻伟岸,也从来没有感觉到,父亲对我的爱护是如此之深,他就像一只被惹怒的虎。

这一刻,我的眼角突然湿润了,我意识到,是不是过去那些经历的阴影蒙蔽了我的感知,让我忽视了父亲的爱。

从对面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方四海和马五魁肯定也被惊动了,看着黑压压一群人,我打断了思路,有种紧迫感。我已经知道,父亲可能有些本事,否则不会统领听雨轩,但方四海的人太多了,我很怕在这种地方有什么闪失。我想开口让父亲退走,可那么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难以改变,我不善跟他交谈,话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侄子,你不用担心。”胖叔跟着父亲从我身边走过,光油油的脑袋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着亮光,面对那么多敌人,胖叔没有半点畏惧,咧着嘴笑了笑,说道:“你爹当年对付过的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这些人加起来还强,别怕,安心在这儿等着,就是几分钟的事。”

父亲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就如同一个面对千军万马而巍然的统帅,前方的光线猛然一阵通明,方四海和马五魁从人群后挤了出来。父亲像是在等一个契机,当方四海出现的同一时间,一动不动的父亲骤然抖了抖手里的棍子。

嗡。。。。。。

硕长笔直的棍子仿佛一只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父亲的身影像是一根离弦的箭,噌的就冲了出去,那种速度似乎已经不是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速,快的异乎寻常,一眨眼的功夫,他冲到距离最近的几个敌人身前,手里的棍子霹雳闪电般的横扫出去,强烈的破空声大作,几个人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被一棍子打的人仰马翻。

父亲一动,胖叔也紧跟着冲了过去,两个人配合无比默契,又快又猛,一直到这时候,我才见识到父亲的本事。方四海的人虽然很多,但没有一个能招架住父亲,前后两三分钟时间,一二十个人被打的倒地不起。我紧紧的注视着父亲,他每出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雄浑力量,一根棍子好像可以劈碎一座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拥有这样的巨力。我忍不住开始臆想,臆想父亲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是怎样的经历才让他磨练出一身本领。

在这种强大的打击下,方四海的人瞬间就溃散了,被父亲和胖叔强压着一步一步朝后退,马五魁急了,扯着嗓子吆喝,喝令手下的人不许退却,可根本没有用,父亲和胖叔的攻势太过猛烈。

“一群饭桶!”马五魁额头一片一片的冒汗,实在阻止不住手下人的颓势,咬了咬牙,拎起一把刀子,闷头冲过来。

与此同时,我看见一直在人群中侧目注视的方四海也动手了,身形同样快的分辨不清。胖叔加快速度,从父亲身边绕了一下,迎面挡住马五魁,父亲的身影灵巧的一闪,一棍子把速度奇快的方四海拦在原地。

胖叔和马五魁之间没有什么悬念,我看得出,胖叔的功夫比不上父亲,但对付马五魁是绰绰有余的。我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父亲和方四海身上,老迈的方四海在这时候完全爆发了那种妖异的活力,两个人越打越快,已经看不清楚身形了,好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狂风,飘来飘去。这样的争斗没有任何人能插上手,我心里惦记着父亲的安危,忍不住又朝那边跑了几步。

嘭。。。。。。

短短几分钟时间,马五魁被胖叔一棍子打翻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胖叔长相很敦厚,平时一副笑脸,可此刻脸色却冷峻的像要结冰。

“真以为我这个大侄子是想欺负就能欺负的!?”胖叔冷冷一笑,一棍子劈向正要挣扎爬起的马五魁,马五魁的脑袋几乎被一棍子打崩了,鲜血脑浆流了一地。

马五魁一死,后面没有被打翻的人一阵喧闹,退却的势头更加无法阻拦,他的惨叫声无疑也影响了方四海,紧跟着,父亲和方四海的战团骤然停止,父亲站在原地没动,方四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人扶着才勉强站稳脚。我看见方四海的脸色一片苍白,嘴角渗着一丝血迹。

“老头儿,你要是知道老三当年的事,恐怕你早就夹着尾巴逃了。”胖叔拖着棍子,悠悠走到父亲身边,带着嘲讽的笑意望向方四海。

方四海的眼皮子猛然跳动了几下,但刚刚一交手,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自己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高瘦男人,绝对是平生仅见的劲敌,方四海占不到任何便宜。

“老三,已经杀到这里了,一鼓作气吧。”胖叔举起手里的棍子,方四海手下的人已经心惊胆战,胖叔手里的棍子刚举起来,一群人哄的就朝后面散开逃遁。我看到方四海也夹杂在人群里急速的后退,但父亲没有追击,望着方四海逃向裂谷底部的深处。

“这里是一条死路,他们逃不掉。”父亲缓缓转过身,望着我。争斗一结束,他身上那种迫人的气势随即收敛,锋芒消散,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目光温和又镇定。他望着我,就好像天底下所有慈祥的父亲望着自己的儿女一样,那目光里,满满都是爱。

“你们爷俩总有好久没有说说话了吧?”胖叔把我拉到父亲身前,拍拍我的肩膀,道:“我先到前头看看去。”

胖叔走了,留下我和父亲两个人,我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感动或是其它,想说什么,却总是开不了口。我知道,庞爷没有骗我,父亲是真的关怀我,可当年的事,我怎么都不能忘记。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让心口堵的发疼。一个自己最亲的人,却做出让自己无法原谅的事,纠结之极。

父子两个就这样默默无声的对立着,我天性倔强,早年的经历让我的倔强在此时愈发激烈,我很累,很想跟父亲说一句:其实,我也有想念你,但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孩子。”父亲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他是个木头人,脸庞从来没有表情,不会哭,也不会笑,他想努力让自己的面容柔和一点:“我知道你的心,你憋了很多年,有什么,你可以说,我不怪你,也不责备你。”

父亲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我一直都复杂波动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我感觉委屈,很委屈,那些闷在心里很多年的话,一瞬间脱口而出。

“你不该丢下我妈妈!”我湿润的眼眶挡不住倾泻的泪水,泪水让我泣不成声,童年时的一幕不停的在脑海里盘旋:“你或许不知道,在她临死的时候,还眼巴巴的望着家门,她想临死前再看你一眼,但你没有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她当时的目光吗。。。。。。”

父亲一言不发,低下了头,我的话或许像一根针,刺痛了自己,也刺痛了他。我泪流满面,像一个饱受委屈又孤独的孩子,无力无助的哭着。

“孩子。。。。。。”父亲抬起头的时候,那副好像永远都不会有任何表情的面孔痛苦的抽搐,他的眼睛里全都是泪,他想忍住眼泪,却无法控制,一滴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朝下流:“我说一句话,无论你信与不信,都是我心里的话。”

我睁着泪眼,望着父亲,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像这时候这样,期盼他给我一个解释。我知道,我是在给自己原谅他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爱你的母亲。”父亲同样流着泪,看得出,他很痛苦,一个从来不善表达情感的人,并非无情,只是他拼命压制着自己心里的苦和痛:“她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我希望她能在世间多停留几年,哪怕就是几年,我四处奔走,是为了找一个人,可更重要的是,我在想办法让你的母亲活下去,让她活下去。。。。。。”

听着父亲的话,我心里那些被封闭了二十多年的怨,像是一片被风吹过的雾,轰然消散了,我感觉轻松,又感觉沉重,那一刻,我忍不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可是哭着,我又想笑。因为我终于知道,知道陈三不是我从前想象的那样无情无义,他爱我的母亲,同样爱我。

第六十四章谜底

我心里彻底释怀了,那是一种轻松又幸福的感觉,尽管身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但我仿佛看见了一片柔和又明亮的光。父亲在我视线中的身影变的那么真实,望着他,再回想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所经历的,所感怀的,已经说不清楚是想哭还是想笑。

泪痕干在脸上,但转过神的时候,却没有了感叹的时间,父亲从来没有透露过什么,但他既然能一路跟到这里,就说明他至少会知道一些事情。趁着胖叔去前面勘察的间隙,我和父亲坐在旁边,开始简短的交谈。本来我以为父亲既然隐瞒了我,就会一直隐瞒下去,我问不出什么情况,可没想到,他说了很多。

和我之前预想的差不多,虽然跟父亲常年都不见面,但他并非对我不管不问,相反,我在阳城生活的这几年,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父亲,他了解我的生活习惯,知道丁小宁这个人,甚至连我在丁小宁死后所遭遇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我苦笑着看看父亲,自从丁小宁死去,我可能把这辈子没有遭遇过的危险和困惑全部经历了一遍,父亲倒很能沉得住气,一直到事情没法收拾的时候才姗姗出场。

“在很久以前,你太爷爷就这样隐瞒过我,他知道很多,却不肯说,把我蒙在鼓里。”父亲轻轻叹了口气,道:“初开始,我很不满,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和蒙蔽,还怨恨他,可最后,我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爱护,那时我还年轻,他不想让我卷进风波里受到伤害,他宁可把所有的苦难都自己去承受。”

过去的事,我并不了解,父亲没有说过,我也没有问过。但现在想想,父亲不肯露面,不肯告诉我实情,是否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但是,孩子。”父亲抬起头,默默看着我:“我活着的时候,可以保护你,把一切想要对你不利的人挡在面前,可我总要死的,等我死了以后,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所以,有些事,还是要让你知道,要让你参与,让你在成长之前经受一些磨难,那样,你会更坚强。”

我认同父亲的话,温室里长大的花草,总经不起风雨,看似娇艳壮硕,风一吹就垮了。父亲看看前面的黑暗,还有在远处慢慢摸路的胖叔,说道:“这条路,我们总要走的,边走边说。”

父亲没有隐瞒我,把他所知的都讲述了出来。对于这个事,父亲不是近期才知道的,在很多年前,他在昆仑山得到过一本笔记,那本笔记是从一个身材很高大的人的尸骸旁找到的,满篇都是英语,父亲专门找人翻译过,但这本笔记仿佛带着魔性,当时就有人告诫父亲,关于笔记的事情,让父亲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那个时候我不识字,身在穷乡僻壤,很多事情想的不透,别人告诫我不要再触碰笔记,我就暂时没动,但日子久了,就又开始琢磨它。”

从母亲去世之后,父亲更消沉,好像无所事事,就因为空闲的时间多,又让他不由自主的翻出了那本从昆仑山得到的笔记本。他用了很长时间,把译本里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很多次,力求从文里行间整理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父亲讲述笔记本的时候,心里总有种预感,虽然觉得事情不应该那么巧,但预感非常强烈。借着父亲说话停顿时,我忍不住插口问他,那本笔记的主人,是不是一个叫唐兴华的外国人。

“你也知道这些了。”父亲点点头,他研究那本笔记那么多年,把笔记里所有承载的信息都掌握了,那本笔记的主人,就是当年神秘来华的唐兴华团队的首领和发起人。

唐兴华团队果然去了昆仑山,我心想着难怪从那个时候开始,关于这个团队的信息就开始绝迹,团队本身也飘渺无形,团队的衰亡,很可能因为唐兴华本人死在了昆仑山。我和五月找到过团队其他成员的笔记,所以心里很清楚,唐兴华的笔记,无疑是最重要的,作为团队的领导者,他或许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那本笔记里,到底记录着什么?”

“那是一个很复杂,也很难解释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你理解。”父亲边走边想,可能在考虑该如何讲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比如你,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只有一个陈凡?”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知道,在某个未知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人,过着和你相同的生活时,你会怎么想?”父亲道:“甚至,另外一个人,如果可以从一条未知的通道来到属于你的现实生活里,跟你抢夺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时,你相信吗?”

“这不可能。”我的大脑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信息,马上脱口反驳道:“这肯定不是真的!”

父亲看看我,一字一顿道:“这是真的。”

我的脊背感觉一阵冷飕飕的寒意,父亲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和我开玩笑的,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说明事情是真实的。我真的想象不出如果世界上还有另外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的话,那么我现在的生活会混乱成什么样子。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可以杀人放火,但最后的罪责,或许会全部落在我身上,我没有辩解的机会。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过去隐约听人说起过的一个词,“平行”,平行的空间,平行的世界,平行的人生。。。。。。与此同时,我又想到了和五月在秦岭深处遇见的那个大圆球,还有圆球后面被死死堵住的洞。

那个洞。。。。。。我猛然意识到,那个被堵死的洞,是否就是父亲所说的未知的通道?

“每个人,都不可能知道另一个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但另一个自己,或许可以捕捉到这个世界中的你,对他们来说,那是一条贯通的线索,只要捕捉到这些信息,另一个自己,可能就会顺着那条未知的通道,一路找来。”父亲接着说道:“就好像一套完整的程序,一旦无意中被启动,信息就会自动泄露出去,为了避免被捕捉,只有破坏这套程序。”

这时候的我,思维好像出奇的敏锐,父亲一说,我就隐隐理解了。我还不算完全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过我想起之前老猴把我骗到洛川市郊,然后要切掉我一根脚指,他说那是父亲的指示,他不敢违抗。

“人体,其实是最玄奥的东西,一个人,就是一套完整的程序,生老病死,盛极转衰,每一条线都在按程序所布置的道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有破坏你的躯体,才能破坏掉这套被安排好的程序。”

我明白了,父亲没有任何恶意,他洞悉事情的真相,只有破坏了自身的程序,才能避免被另一个自己捕捉到的危机。

“这些事情,本来已经湮灭很久很久了,但相关的信息全都保留了下来,那个叫做唐兴华的人,就是从信息载体中得到的线索。”父亲道:“那种信息的载体,是阴楼玉。”

人的意念,实在是很奇妙的东西,从很久之前,就有人摸索到了平行的概念,为了避免平行被破坏,一些人渐渐的聚集在一起,为了阻止平行被破坏之后而产生的混乱奋斗着。一代接着一代,前赴后继,因为种种特殊原因,当这个古老又神秘的组织遇到灭顶之灾时,其中的一些首领在临死之前,把脑海中的意念以阴楼玉的方式保存下来。

解读阴楼玉,其实就是在解读许久之前一个人的所知和记忆。唐兴华绝对不是第一个解读了阴楼玉的人,最起码,四方城的方四海,还有封门的刘大安,都要比他早。

“人的肉壳,只是一个居所,意念暂时停留,肉壳消亡的时候,意念还不会消失。”

方四海和刘大安都在索取人的意念,用意念的力量来维持生命。他们的目的相同,只不过手段不同,方四海比较超前,用圣域游戏那种方式来抽取人的意念,刘大安则是在吊鬼梁附近诱惑人上吊自杀。

“如果一直有人的意念被他们索取,他们会永远不死?”我想着就有些玄,古往今来,曾经有多少人追寻过长生不老的法门,从没有人成功过。

“或许会,但这个世界最玄妙的东西,叫做平衡。”父亲道:“上天是公平的,如果一个人用非常手段逆天而行,那么冥冥中就会有另一个人为此付出代价。”

我点点头,方四海和刘大安可能都活了很久,把原本不属于他们的生命延长了很多,但这种延长是用别人的生命作为代价。

“方四海和刘大安所追求的,并非长生不死。”父亲带着我朝前面越走越远:“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控制那条未知的通道。”

第六十五章团队的背景

“控制那条通道,有什么意义吗?”我问父亲,对于方四海那样的人来说,家产丰厚,能多活几年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了,不过我相信父亲的话,方四海这样苦心积虑的熬了这么多年,一定有更大的目的。

“这世界上的一切一切,其实都只是一套程序,方四海和刘大安要活下去,只是争取更多的时间,去摸索程序的奥秘,他们想主宰这些程序。”父亲道:“那样的通道,是另一个未知世界连通这里的唯一途径,他们都想从这条通道寻找另一个未知世界真正所在。”

我心里突然打了个冷战,因为我想起了五月,在初见五月的时候,我只是感觉很出乎意料,难以料到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相像的人,然而听完父亲的讲述,了解到唐兴华笔记中记载的线索之后,我就有种很怪异的预感。我刹那间感觉到,世界上不会有百分之百相同的人,五月和丁小宁那么相似,说明了什么?

在这一刻,找到五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我意识到,她的身份不会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和父亲越走越快,跟前面的胖叔接上头,几乎在崎岖的路面上飞跑起来。我已经明白,父亲和胖叔不是一般人,他们在早年间肯定经历过巨大的挑战和磨练,跟他们走在一起,感觉很安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